课堂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深溺 > 1、Chapter1
    今年京市气温反常的高,不到六月已经连续一周高温三十度。

    接连大半个月都没有下雨,空气更显闷热,a大北体育馆却还是座无虚席。

    江黎负责比赛宣传工作,从进场就被这人气惊得说不出话——看来请俞奚来啦啦队真是她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眼看着开场舞结束,江黎忙不迭上前给俞奚送水,但已经轮不到她,俞奚刚靠近观众席,四面八方便递过来各式饮品,等待着被选择。

    俞奚顺手接了瓶,朝冲在最前排递水的男生眨眼一笑。

    她有着栗色茂密的长卷发,蓝宝石般的眼睛,红润饱满的嘴唇,精致如洋娃娃的五官。

    很难形容这种极致的美感,超乎视觉的极限。

    被她接水的男生瞬间脸红,来不及说话,一阵香风拂过,俞奚已然擦身经过,被淹没在簇拥的人群里。

    有些人生来就注定众星捧月,俞奚就是这样。

    中法混血的天使脸庞,六岁就被星探挖掘做平面模特,八岁拍摄的电影《ciciprincess》三部曲全球爆火,原声英文版更成为少儿英语必看片单。

    连ip联名的佩洛蒂牌巧克力都风靡全球。

    当年巧克力品牌还推出了周边抽奖,套盒能抽cici公主周边,拥有越全的周边,在同龄小孩里就越有面子,直接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佩洛蒂巧克力成了全国送孩子的标配。

    俞奚所带来的商业效应,夸张到让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巧克力厂商佩洛蒂直接上市。

    后来各样的童装,零食,玩具代言上都频繁出现俞奚的身影。

    可以说他们这一代的小孩,就是看俞奚的电影,用俞奚的代言长大的。

    可惜的是,十几岁就事业巅峰的俞奚突然就跟随父亲去美国生活,从此淡出所有人视野,沉寂至今。

    多年过去,去年九月开学,一则消息炸翻校园。

    这位曾火遍全球却又消失很久的俞奚是这一级a大汉语言国际班的新生。

    童年女神非但没有长残,还有着比小时候更惊心动魄的美貌。

    明星在a大算不上需要追捧的对象,但有着童年滤镜的俞奚不一样。

    毕竟谁小时候没收集过cici的周边呢?

    眼看俞奚落座,江黎总算第一时间抢占了她身旁的位置。

    “奚奚,我的奚奚,我的好公主,”江黎双手合十,“太感谢你愿意来助阵拉人气了,不然坐得稀稀拉拉,我们宣传部又要被不停push。”

    俞奚上手捏了捏江黎软软的脸蛋:“不客气呢,能给学姐分忧就好。”

    江黎看着她,脸颊“蹭”得发热。

    她不知道什么人能抵抗住俞奚这样的魅魔。

    所有人一定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她。

    一转头,看到俞奚的手指在专注地拨弄手机屏幕。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绿色方框,一眼望不到头。

    江黎一口气没上来,压低声音:“奚奚,你还在追裴观玉吗?”

    俞奚在追裴观玉这件事,江黎是少数的知情人之一。

    她一直想不通俞奚怎么会去追裴观玉,一个神秘不见影,每天泡实验室,和数据代码昏天黑地纠缠的高智商怪物。

    从俞奚放话说要追人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看起来还是毫无进展,这让江黎怀疑裴观玉是不是戒过毒。

    一直到屏幕暗下,也没看到那头回复只言片语。

    回消息都这么不积极,江黎气呼呼:“奚奚,天下何处无芳草,听学姐的,咱别再去受这气了哈。”

    “裴观玉一看就是那种不解风情,无趣古板的小机器人,这样的人,一看就很难追的。”

    难追?

    俞奚当初就是信了这种传闻,才会下手那么没轻没重——谁家难追的男生认识十天就答应和她谈恋爱了?

    俞奚不说话,江黎将她的反应归为失落,不由更生气:“他会谈恋爱吗,谈得明白嘛…”

    那还是谈得挺明白的,俞奚想。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突然有人喊江黎去安排工作,她只能遗憾起身,“我一会再来。”

    江黎走后,俞奚无聊地抠着美甲上的钻,不小心扣掉一颗,她眼皮猛跳几下,一下午都不太好的预感更盛。

    明明裴观玉没回消息,说明他还在做封闭实验,也绝对不会知道她答应江黎来啦啦队帮忙这件事——

    也在这一刻,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奚奚。]

    看到消息,俞奚表情变色。

    这糟糕的第六感能别这么准吗?

    她为了试探裴观玉在不在而刷屏的每一条消息下,都跳出白色的回复框,长长一条占满屏幕。

    cici:[裴裴你在吗]

    ——[在。]

    cici:[呼叫裴裴!]

    ——[听见了。]

    cici:[裴裴裴裴裴]

    ——[嗯嗯嗯嗯嗯。]

    cici:[怎么这么热,什么时候来场雨啊啊啊啊]

    ——[很快。]

    cici:[我想喝蜂蜜柚子茶,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做给我喝]

    ——[现在就过来。]

    cici:[还有两门课程作业,好多字看不懂,你回来也要帮我写]

    ——[好,题目发给我。]

    cici:[裴裴不在,你女朋友过得很辛苦>_<]

    ——[觉得辛苦的事情,就留给我。]

    手机振动了十七下,她胡乱发的每一条都有回应,包括后面随便点的表情包。

    连布偶猫哗哗落泪的表情包,他都回了句:[不哭。摸摸/摸摸]

    后面还冷不丁跟了个桶的图标。

    “?”俞奚回了个问号。

    裴观玉回:[接眼泪。]

    “……”

    俞奚经常会被他这样一本正经萌萌的回复逗乐。

    因为知道他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回答,有一种能直戳俞奚笑点的冷幽默。

    但她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美妙——不明白裴观玉怎么会提前了这么长时间回来。

    明明说是五天,实际只有三天。

    难道她上次演得太夸张了?

    裴观玉会经常性地离校做实验。

    他说要去的地方没信号,用不了电子产品。

    每次这个时候,裴观玉都会显得很抱歉,睫羽低垂,用一种怕她哭的表情看她。

    上次俞奚正为即将到来的自由日子而心花怒放,却依旧装着做出隐忍不舍的模样。

    裴观玉俯身半跪下来,给她擦眼泪。

    “奚奚,你很需要我吗。”

    俞奚抱住他脖子,嘤嘤点头:“当然,没有你我一秒钟都过不下去的。”

    “对不起,我会早点回来。”

    俞奚有种神经被拨弄的爽感,看一个不通情爱,理智冷静的天才少年被自己掌控,显得笨拙不堪,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她在悄悄得意,听见裴观玉呼吸不正常地发颤,俞奚冷不丁抬眼,望进他凝视她的,深墨般浓稠到有些病态的双眼——

    俞奚对这样的眼神不陌生。

    从小就长在聚光灯下的人,早已经对他人视线里的迷恋习以为常。

    只是这样的眼神出现在裴观玉眼底,竟让俞奚觉得…有点害怕和慌张。

    [奚奚,你在哪里。]

    手机的嗡动声让俞奚思绪回归。

    俞奚略过这条裴观玉的提问,转而拍了张美甲的照片:[裴裴,我的钻石掉了]

    这条裴观玉没有回。

    第二次问了遍:[你现在在哪里]

    这条还没有一板一眼打个标点符号。

    俞奚心虚地摁灭手机,不打算回复了。

    答应江黎来拉拉队助阵的事,她没有告诉裴观玉。

    他要是知道,指不定又会突然变了副不正常的模样,她经历过一次,实在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回忆。

    曾经最冲动的时候,俞奚分手的话都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赌约还没完全兑现,她不能前功尽弃。

    当然,更深一层原因是,她喜欢裴观玉漂亮干净的脸,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去依赖他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

    多重因素下,俞奚又觉得还能再忍忍。

    裁判吹哨声响,比赛到了半场,拉拉队需要上场。

    俞奚收拾心情起身,手机还在震动,她没敢看,放在原地。

    江黎回来时看到俞奚已经上场,便主动去俞奚保管包包,余光扫到手机屏幕在闪,刚要去看,音乐声响起,她又被场馆最中间的俞奚吸引了注意。

    少女皮肤白里透粉,穿着拉拉队统一的蓝白紧身上衣和短裙,腿修长笔直,有着真人芭比娃娃般的完美比例。

    跳舞却很有力量,伴随着音乐的高潮,队形两边散开,她腾空而起朝后翻去,轻盈有力量的身姿一连朝后连做几个后空翻,引来全场欢呼惊叹。

    江黎不由想起俞奚提过她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做过啦啦队长,不知又是何等意气风发。

    俞奚喜欢被当做焦点,舞蹈结束,还一时上头地丢出一只手摇花。

    前排几个队员争着去抢,最终a大篮球队的前锋以体型优势胜出。

    他激动地冲俞奚挥舞手摇花,撩起衣摆擦汗,还孔雀开屏般竖手臂展示肌肉。

    俞奚很给面子地吹了声口哨。

    男生脸和脖子红成一片,下半场正好开始,他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这次江黎总算抢到了送水c位,送上俞奚最爱的酸梅汁,并递上她的包包。

    江黎在一旁西子捧心状:“奚奚,一会和我们部门一起聚餐吧。”

    俞奚找了个借口婉拒。

    从跳舞开始,她的眼皮就一直不正常地跳,更倒霉的是,最后那几个炫技的后空翻似乎让她扭伤了腿,右脚脚踝传来钝钝的疼痛感。

    但面子大过天,俞奚没有表现出来。

    江黎有些遗憾地点头,又续上之前没说完的话题:“对了奚奚,刚刚的话没有说完,我听说过一些传闻,裴观玉家庭背景很——”

    突然,她察觉俞奚的脚步顿住,身体也变得非常僵硬。

    顺着视线看去,江黎同样震惊地愣在原地。

    刚刚人群遮挡,此刻才看见,俞奚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下一个人。

    虽然还没彻底入夏,但沸反盈天的体育馆内,大部分人穿着轻薄头上还黏着汗。

    唯独这个男生还是春季的着装,衬衫配灰色毛衣马甲,穿得多,看起来却还清爽干净,身上有一种被戒尺敲进骨头里的端正。

    江黎记得裴观玉不戴眼镜,但今天不知从哪里匆匆赶来,鼻梁上的半框眼镜没来得及摘下。

    此刻,他的视线透过镜片,安静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