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不可能?!那可是他们怎么会出事?”凯斯森几乎下意识的反驳, 身体紧绷。

    “我也不愿这样相信,可目前我们收到的情报就是大统帅前往一颗新发现的未命名原始星探查资源的时候,那颗星球的星核无故爆炸了, 溢散的能量竟也带动的周边星球也发生爆炸。大统帅就此失去联系。生还几率极低。”

    哪怕高等雌虫身强体壮, 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极强,但那也是与一般雌虫相较。

    等级再高的雌虫也是肉体凡胎,如何能抵挡堪比源能的星核爆炸, 就算大统帅当时好运的身处小星舰之中并及时开启了防护模式,那恐怕也凶多吉少。

    那种级别的爆炸,唯有大型主星舰才能够抵挡,可众所周知, 大型主星舰是无法进入普通星球内的。

    柯伊特的声音冷的发沉, 哪怕凯斯森并没有开启视讯, 但也足以想象得到此刻雌父的脸色是多么的难看。

    “呵, 更巧合的是,”柯伊特冷笑一声, “二殿下那边的情报失误, 本来带队前往处理的新一波中级星兽潮突然变成了特大级星兽潮,而前往支援的军团又正巧被另一波星兽潮所阻碍, 二殿下及其部下目前也下落不明。”

    凯斯森攥住光脑的手忍不住又紧了紧,一股不寒而栗之感油然而起。

    真是好算计!

    以大统帅如今的地位权势早已不用亲自带队探查资源了。

    唯有当原始星疑似拥有一些极稀缺的特供性高等药剂原材,他才会亲自前往。

    这在权贵阶层几乎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三殿下的脑域受到重创, 精神力已然出现逸散, 这在如今的帝国几乎是束手无措的绝症。

    只能每个月用以秘药维系精神力, 否则当精神力逸散到一定程度,该虫脑域死亡,哪怕身体仍有生命特征, 也只是无力回天的活死虫了。

    但这种专用以维系精神力的秘药极其稀少昂贵。原因便是制作它的药材娇贵无比,生长条件极其苛刻,且虫工无法种植。虫族帝国哪怕疆域辽阔,但似乎并不太适合这些药材的生长,几乎寥寥无几。

    唯有未开发的原始星其出现的概率才较高。

    而三殿下昏迷至今近二十多年,所需的精神力秘药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贵为皇室,显然也是没有这么多秘药的。

    是以大统帅这些年来才长期驻扎边境,抵御星兽潮的同时不断的开拓着帝国的疆域,为的就是三殿下所需的药材。

    不是没有刻薄寡义之虫对此有意见,但最多也只是私底下悄悄说两句。

    无虫敢扬到冕下和大统帅的面前。

    三殿下身为两位阁下的幼子,本就被偏疼几分,而他的相貌又十足的遗传了虫帝,金发蓝眸,从小就玉雪可爱,性格也活泼爱撒娇。

    冕下倒还能维系着严父的形象,可大统帅却完全无法抵抗肖像雄主的幼子痴缠撒娇,是以三殿下几乎是被大统帅捧在手心上骄纵着长大的。

    当年三殿下的出事几乎给了冕下和大统帅极为沉重的打击。

    当年三殿下愤然离家出走的缘由已然成为权贵阶层不敢言传的辛秘,凯斯森自然是不知晓的,他只听雌父隐晦的提过,当年间接导致三殿下离家出走的家族全被冕下和大统帅滔天的暴怒所累及,被以雷霆手段所覆灭,如今这些家族新一代的小辈对于当年权贵阶层内赫赫有名的家族已然是闻所闻问了。

    不仅如此,大统帅和冕下之间似乎也因三殿下生出些许嫌隙。

    当然这些只是谣传,无虫敢深究置喙。

    此外,能轻易鼓动大统帅前往原始星探查,以及混淆二殿下的消息来源的虫,绝对是他们的心腹。

    而能成为心腹的虫,又岂是一朝一夕间便能获取大统帅和二殿下的信任?

    是以,凯斯森才心生胆寒。

    幕后之虫的潜伏和谋划绝非一朝一夕!

    “首都星要乱了,我和你大哥暂时顾不上你们了,你二哥已经在回老宅的路上了,你们也不要耽搁,赶紧回去!老宅我已经启动了最高安全防护模式。短期内是没问题。但如果局势到了最坏的地步”

    “雌父!”凯斯森下意识开口,本能的试图阻止雌父接下来的话。

    可柯伊特只是喘着气顿了顿,不容置喙的继续道:“我会给你和你二哥发送紧急信号,你们不要犹豫,先离开首都星避避风头。知道了吗!”

    凯斯森只感觉喉咙干涩的发堵,他张了张口,好半会儿才哑声应了下来,“我知道了雌父。”

    光脑对面的柯伊特在听见凯斯森的回复后,声音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许,但语气还是说不出的生硬,“我这边还要忙,就先挂了,你们不要耽搁,快点回老宅,路上注意安全”

    “雌父!”见雌父要挂断电话,凯斯森大脑一热当即出声阻止。

    “恩?”

    “雌父,你还没见过我的雄主等你回来,我把雄主和崽崽们正式介绍给你。”凯斯森故作轻松道。

    柯伊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突然一顿,他沉默了几瞬,原本冷硬的语气突的软了下来,“好的。我这边还有皇室的嫡系军团,不用担心,倒是你们那边,要多留点心。”

    听到雌父应了下来,凯斯森眼眶泛红,他闭了闭眼,强行按耐下心头不断上涌的酸涩泪意,心中的坠坠不安和惶恐丝毫没有随着雌父的这道承诺有半分的退却。

    他再清晰不过雌父说这些话只不过是安慰自己。

    能轻易算计多位皇室成员乃至大统帅的幕后黑手,又能是多么简单的角色?

    雌父身为保皇党的首脑,他无法退却,此行凶不可测,恐怕雌父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稳住局势。

    不然雌父刚刚也不会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仔细叮嘱。

    “雌父,注意安全保重!”

    凯斯森喉结哽了哽,再多的千言万语此刻却尽数化为这道简短却沉重的叮嘱。

    “好的!你们也注意安全。我们晚些见。”柯伊特的声音在愈发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有些飘忽。

    这一刻,在前路未知的生死渺茫面前,父子间积压许久的矛盾隔阂好似都烟消云散了。

    直到雌父柯伊特已然挂断了通讯,凯斯森都久久未回过神来,他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发生的种种在凯斯森的脑海中如走马观灯般不断闪现。

    雌父对他的控制,严苛,不满,隐瞒和固执。

    他未曾忘却半点,也无法说服自己完全放下。

    对于雌父,他内心始终是有着深深的不忿和埋怨,甚至是恨意的。

    可这一刻,他脑中却只有一个单纯的想法。

    他希望雌父可以平安回来。

    “伊索,发生什么了?”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让凯斯森回过神来。

    凯斯森侧头,只见雄主原本轻松适然的神情全然消失不见,尽数被担忧和不安所替代。

    凯斯森的异样太过于明显了,尽管奈维听不到光脑对面的柯伊特在说什么,可只是凯斯森吐出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令虫心惊了。

    也令奈维下意识的唤出‘伊索’这个如今甚少使用的名字。

    自从凯斯森回归后,知晓了凯斯森的本名,‘伊索’就成了奈维情绪波动极大,如生气,惊惶和缠绵时才会脱口而出的爱称了。

    凯斯森握紧奈维的手心以示安抚,深深的吐了口气,这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道:“雄主,我们现在不能在这待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回我家的老宅,那里安保防护级别高。”

    看着雄主惊诧不解的模样,凯斯森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皇室出事了,皇太子殿下前不久失踪,如今边境的大统帅和二殿下也生死未卜。他们接一连二的出事显然并非意外,首都星要变天了。我的家族身为保皇党,又素有政敌,接下来局势混乱,恐怕会遭到报复打击。”

    凯斯森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宛若惊雷一般,‘轰’的一下在奈维的脑中炸开,让奈维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凯斯森神情焦急的抱着他,嘴唇一张一合的似是在说些什么,可他却什么也听不见,唯有尖锐的耳鸣声在脑中不断回荡,让奈维大脑一阵眩晕。

    “雄主,奈维,奈奈你还好吗!别怕”

    等奈维终于能听见凯斯森的慌乱的声音时,他才发现自己几乎瘫软在凯斯森的身上,全靠凯斯森搀扶着。

    奈维脸色惨白,内心巨大的悲痛几乎将他全然淹没。

    他抖着唇,几乎是哽不成声的呢喃道:“为何,为何会如此”

    凯斯森心疼的抱着奈维,只以为雄主是因为这突变恐慌不已,他丝毫没有怀疑。

    因为别说是雄主,就连他的内心也是茫然不安居多。

    但凯斯森全然不能表现出来。他只是不断的抚着奈维的背脊宽慰道:“雄主别怕,有我在,我们会好好的,我会保护好你和崽崽们的。如果局势真的无法挽回,我会带着你和崽崽们暂时离开首都星避避风头的,不要怕,一切有我。”

    奈维的下巴靠在凯斯森的脖颈处,他闭了闭眼,死死咬着唇,压抑着几乎快要冲破喉间的痛哭,泪如雨下。

    好半会儿才哑着嗓子道了声好。

    等奈维的情绪终于缓和不少后,他声音有些飘忽的突然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局势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皇室,剩下的他们会如何会死掉吗?”

    提到‘死’的字眼时,奈维的声音颤了颤。

    “不会的。”凯斯森没多思考便果断的摇了摇头,“皇室风评一向极好,无论是虫帝还是皇太子殿下,都一直致力于促进帝国的发展,做了不少利于帝国和虫民的实事。而大统帅更是一直奋战在边境,维系着帝国的稳定,是帝国虫民心中的顶梁柱。那些隐藏幕后的宵小所图也不过是把控皇室,让皇室成为名副其实的傀儡,攥取巨额利益和权势。”

    凯斯森顿了顿,冷笑一声,“他们绝不敢直接推翻皇室,若真如此,汹涌的民意和各地起义军的怒火便会轻易将他们覆灭。他们就连对皇室动手也只敢偷偷摸摸的,倘若他们的行径被找出证据曝光出来,也足够他们完蛋了。是以,哪怕他们胆敢对皇太子,二殿下和大统帅出手,但绝不敢也不能再对剩下的皇室成员出手了。”

    奈维睫毛微颤,身体豁的放松了几分,原本惨白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那那就好。”奈维轻声呓语道。只是朦胧的眸中那抹浓浓的哀色和迷茫没有半分化开的迹象。

    *——

    作者有话说:过主剧情啦,放心不会大虐的~

    第112章

    凯斯森和奈维站在原地缓了缓, 勉强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好,才去旋转木马那去找玩的快活的白白玫玫。

    白白正坐在木马上扬着手,圆润漂亮的瞳孔弯成两轮半月牙, 白**乎的脸颊也玩的红扑扑的, 清脆的小奶音兴奋的喊着。

    “玫玫,我要追上你啦!你是不是,飞不动啦!”

    凯斯森和奈维顺着视线看过去, 只见玫玫早已不满足于安分的坐在慢慢悠悠上下轻晃的小木马上,而是扑棱着同样肉乎的小翅膀,欢快的飞在白白的身边,一会儿快, 一会儿慢, 逗得白白不时发出兴奋的咯咯笑声。

    看着崽崽们天真烂漫的无忧模样, 凯斯森和奈维不由的停下了略显急促的步伐, 萦绕在心头的焦躁和不安好似也随着崽崽们欢快的笑声,渐渐消散了不少。

    凯斯森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冲着白白玫玫唤了一声, 在白白玫玫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旋转的小木马也终于停了下来。

    玫玫收起了过载疲惫的小翅膀, 重新站在地上的时候身体晃了晃,幸好被一旁的白白拉住了肉乎的胳膊站稳了。

    玫玫笑的眉眼一弯,轻轻抱着白白蹭了蹭, 奶声奶气的大声道:“谢谢哥哥!”

    在奈维有意识的教导下, 玫玫虽然对于性别仍然懵懵懂懂的, 但他早已学会面对稍显瘦弱的哥哥时要注意控制自己的力气。

    被弟弟猛地抱住的白白能清晰的闻到弟弟身上那汗津津的奶味,白白只是下意识抿了抿唇,却并没有嫌弃, 因为此刻的他同样大汗淋漓。

    “不用谢弟弟,你是不是翅膀痛痛?”

    玫玫歪头想了想,用力摇了摇头,脸上肉肉的婴儿肥也跟着弹了弹。

    “不痛痛,翅膀,它偷偷吃了青果果!酸酸的。我要飞不动啦!”

    青果果是一种酸酸的果子,崽崽们尝过一次便被酸的小脸皱巴巴的,不敢再碰。

    “肿么可能,你的翅膀又没有长嘴巴,怎么会吃东西,是不是,你偷偷吃了青青果!”白白登登转到玫玫身后,围着他垂下来的翅膀看了一圈,还上手摸了摸,这才肯定的大声反驳道。

    敏感的翅膀突的被白白摸了一下,玫玫忍不住抖了抖翅膀,他回想起青青果的味道,粉雕玉琢的肉乎小脸当即皱的紧紧的,连忙摇头,“才,才不会呢!青青果又不好吃,我才不爱吃呢!”

    白白玫玫极具童趣的稚嫩对话引得不远处的奈维和凯斯森忍不住莞尔。

    顷刻间心房好似被最轻柔的羽毛抚过一般,软的不可思议。

    崽崽们怎么这么可爱!

    白白玫玫此时也已经来到了奈维凯斯森的面前,当即开心的唤着雌父雄父,两只崽一边一个扑进了奈维和凯斯森的怀中。

    白白玫玫圆润的瞳孔亮晶晶的,精致的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健康红晕。

    凯斯森学着奈维笨拙的拿出干净的帕子给玫玫擦着脸颊和背脊的汗珠,还有那脏乎乎的小爪子。

    此刻来到雄父雌父的面前,白白玫玫好像找到靠山一般,小嘴叭叭继续着刚才的崽言崽语,奶声奶气的试图让雄父雌父评判一下青青果到底是谁吃的。

    是玫玫吃的还是玫玫的翅膀偷吃的。

    奈维忍不住失笑,他揉了揉白白玫玫微微汗湿的软发,看着面前两个气的脸颊鼓鼓却都不肯认服的可爱崽,无奈当起了崽崽们的判官,清了清嗓音,严肃的宣布道:“都不是喔,玫玫和玫玫的翅膀都没有吃青青果哦!”

    白白和玫玫都震惊的睁大了圆润的瞳孔,性子急一些的玫玫当即忍不住开口,“雄父,那,那为什么,翅膀感觉酸酸的,我飞不起来了!”

    平时玫玫无论是在家里飞还是跟雄父雌父出去放风时在外面飞,都始终在奈维,凯斯森亦或是小黑小蓝的视线下,玫玫飞不了多久便会被唤回来擦擦汗喝口水再去玩。

    像今天这样玩的毫无顾忌导致翅膀酸胀的现象还是第一次。

    他和凯斯森刚刚没顾得上崽崽们,也没发现玫玫悄悄飞了很久。

    奈维有些愧疚的摸了摸玫玫软软的下巴,“玫玫这是飞的太久了,翅膀太累了,翅膀就跟玫玫一样,也是需要休息的喔。回去雄父拿热毛巾帮玫玫敷一敷翅膀,等明天醒来就不会酸了。玫玫,你还小,翅膀还没有长好,记得雄父的话,以后不可以飞的太久哦。”

    “好!”玫玫懵懂的点了点头。

    奈维无奈,玫玫这反应显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只能自己和凯斯森以后多上些心了。

    一旁的白白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雄父,玫玫的翅膀没有偷吃青青果,它这是告诉弟弟,它很累,需要休息了!”

    “白白真棒,白白说的没错。”凯斯森抬手轻轻刮了刮白白的下巴,逗的白白被痒的咯咯直笑,却也不躲,双手抱住凯斯森的手掌,用自己嫩呼呼的脸颊亲昵的蹭了蹭雌父的手心。

    白白仰起脸时,澄亮的瞳孔满是对雌父的依赖和被夸后的开心和小骄傲,看的凯斯森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忍不住抱住白白,亲了亲白白的额间,满心满眼都是快要溢出来的柔软和欢喜。

    “雌父,我也要亲亲!我也要!”一旁的玫玫看到后小嘴撅着扑上来。

    凯斯森毫不偏私,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直亲的白白也满意的咯咯笑。

    眼看时间悄然间不断流逝,雌父刚刚说的话始终萦绕在凯斯森的心头,这让他的心中不免愈发紧迫。

    他抱着怀中玩闹的崽崽们,有些抱歉的告诉他们,今天先玩到这里了,他们必须要离开了。

    几乎肉眼可见的,白白玫玫精致的小脸瞬间拉了下来,满脸的不高兴和委屈,小嘴撅的快可以挂上小油壶了。

    凯斯森眸中划过一抹愧疚。

    崽崽们在家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答应他们出来玩,结果没玩多久又不得不早早结束。

    凯斯森只好软着声音,哄了又劝,最后答应了崽崽们给他们一崽买一个冰淇淋,崽崽们这才勉强满意。

    凯斯森又告诉白白玫玫,他们要回上次去过的老宅住一段时间,那里很大,老宅还有雌父小时候的不少玩具,雄父雌父可以陪崽崽们玩的很尽兴。

    这才让白白玫玫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

    在快速驶向老宅的高等智能悬浮艇内,凯斯森和奈维坐在宽敞的后排,怀中分别抱着乖巧无比的白白玫玫。

    此刻的白白玫玫正双手捧着一个对他们来说份量不小的双色冰淇淋甜筒舔的津津有味。

    混合着果香十足的奶味冰淇淋显然极合崽崽们的胃口,白白玫玫吃的幸福的眯着眼,整只崽都透着高兴。

    但哪怕白白玫玫已经很努力的在吃了,可吃的速度到底比不上冰淇淋融化的速度。

    不过片刻,白白玫玫已然变成了脏脏的小花猫了,肉乎白嫩的脸颊嘴边全是融化的冰淇淋,就连两只软软的小手上都是不断融化流淌下来的冰淇淋液体。

    崽崽们还小,不能吃的太多,眼见白白玫玫快把一个冰淇淋球舔完了,凯斯森连忙哄着白白玫玫就着他们的小手,迅速消灭了剩下三分之二的冰淇淋,只留下小半个空空的脆皮甜筒壳给他们吃。

    白白玫玫完全不生气,开心的咔呲咔呲咬着巧克力甜筒外壳,十分满足。

    他们今天吃的份量已经比平时雄父规定的份量多了不少,是以崽崽们并没有闹腾。

    等最后一点甜筒脆皮被崽崽们消灭后,他们像奶乎的小猫崽一般,不舍的舔了舔手上融化的冰淇淋液体,然后乖乖等雄父用湿巾把他们擦的干干净净的。

    奈维摸了摸白白玫玫微鼓的小肚子,给他们喂了点水,有些累的白白软软的埋进雄父的怀中昏昏欲睡,奈维贴心的将隔音耳罩戴在了白白的耳上,随着奈维的轻抚,白白很快便睡着了。

    精力充沛的玫玫一点困意都没有,此刻正痴缠在雌父的身上,一会儿玩玩雌父胸前的衣领,一会儿又摸摸雌父柔顺的头发,拉下散落到胸前的一小缕缠在自己短胖的小手上玩的咯咯笑。

    凯斯森也全然宠溺的纵容着玫玫。

    玫玫像只叽叽喳喳的好奇小雀,一连串的问题不断的抛向雌父。

    “雌父,雌父,为什么,我们突然回老宅呀?”

    “小黑,小蓝呢,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雌父,亮晶晶叔叔,送宝宝宝石的亮晶晶叔叔也在吗!”

    “雌父,雌父,你之前,都在玩什么玩具呀!”

    “雌父,雌父,老宅很大吗,有多大呀!”

    凯斯森平日里的耐心并不算多好,可面对怀中自己的宝宝,他耐心极好,一个个温柔认真的回复着玫玫的问题,没有半分敷衍。

    就在悬浮艇内的气氛温馨又和乐时,下一瞬,自动驾驶中的悬浮艇发出一道略显刺耳的警报声。

    惊的玫玫翅膀扑棱的一下,猛地埋头躲进了凯斯森的怀中。

    “警报,警报,警报!前方既定轨道两千米处有一中型悬浮艇离开原始轨道,逆向驶进我方既定轨道!已向对方发出警告,对方未回应!对方提速百分之三十,对方已超速!预计一分钟后相撞!目前就近航线均为繁忙状态,无法驶入!已开启最高等防护模式!请做好撞击准备!”

    随着悬浮艇内这道机械冰冷电子音的落下,凯斯森瞳孔一缩,一手搂紧怀中被惊的害怕的玫玫,一手迅速揽住身侧的雄主,将他也牢牢护在怀中。

    几乎在凯斯森护住雄主和崽崽们的下一瞬,悬浮艇相撞的巨大冲击让整个车身的前方发生明显的变形。

    剧烈的震颤和颠簸让几虫猛地的晃了晃,好在凯斯森死死护着怀中的虫,才避免他们直接重心不稳,栽到前方。

    “警报,警报,警报,当前车身已受损百分之八十,动能系统受损,自动驾驶功能已无法使用,已切换手动驾驶模式,防护功能已报废,当前录像已保存并自动报警,请立即前往安全区域等待警虫的处理!”

    “呜呜呜,呜呜,雌父,雄父!”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玫玫被吓的嚎啕大哭,奈维怀中的白白也被惊醒,感受着剧烈的晃荡不安的本能大哭。

    凯斯森脸色阴沉,神情凝重。

    前面那辆撞击他们的悬浮艇已全然报废变形,毫无动静。

    可强烈的不安和野兽般本能的直觉让凯斯森心中警铃狂响。

    他甚至来不及安抚雄主和崽崽们的状况,他迅速侧身透过车窗前后一看,神色巨变。

    优越的视力让他清晰的看到不同轨道至少有三辆不同规格体型的悬浮艇正迅速逆向变道,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113章

    凯斯森浑身一紧, 他当机立断手动打开悬浮艇内的紧急逃生天窗,将怀中大哭的玫玫快速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玫玫,抱紧雌父!”凯斯森肃声快速叮嘱玫玫。

    玫玫有些没反应过来状况, 泛红的眼圈包着泪花, 哭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但他还是听话的两只小胖爪本能的抱紧了雌父的脑袋。

    “雄主,抱紧白白!”几乎随着凯斯森话音的落下, 他宽大洁白的双翼展开,在奈维的惊呼声中将奈维拦腰抱起,双翼一震,一个蓄力间便从天窗内飞了出去。

    凯斯森丝毫不敢停留, 他全力加速下, 几个呼吸间, 便带着雄主和崽崽们飞离了目前的轨道。

    在此过程中, 下方传来一阵远比刚才响亮的撞击声,紧随其后的就是剧烈的爆炸!

    凯斯森抱住雄主停驻在空中, 看着下方轨道处那早已被漫天火光和浓浓黑烟所吞噬的悬浮艇, 心中一阵胆寒。

    从刚刚事发到如今安全的站在这里,时间过去还不到五分钟, 凯斯森几乎来不及思考,一切反应全凭高等雌虫优越的身体素质和本能。

    但凡他慢上一拍,此刻他们便会被困在下方那可怖的火海当中, 以凯斯森的身体素质, 哪怕他不死也必定重伤, 就更别说身体素质远不如他的雄主和崽崽们

    以当前正规悬浮艇的质量和防护模式,绝不可能如此快速的产生剧烈的爆炸!

    凯斯森双目一扫,心中更沉,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压根没有看到哪怕一辆巡逻的警用悬浮艇或是悬浮车。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这一连串精密的算计和‘意外’,这背后之虫,压根就没想让他们活!

    这会儿回过神来,浓浓的后怕和惊惧渐渐涌上心头,并愈演愈烈。

    凯斯森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双眸熊熊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呜呜呜呜,雌父,雄父,呜呜呜,走,要走,回家,要回家”

    刚刚的爆炸声吓的崽崽们停住了哭声,他们其实不太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害怕,这会儿看着下方的废墟火海,白白玫玫心中的恐惧不断加剧,让他们爆发出了近乎撕心裂肺的嚎哭,无助的喊着雌父雄父,只想迫切的离开这里,回到熟悉安全的环境中去。

    连雌父说过的老宅也全然抛之脑后了。

    白白蜷缩在奈维的怀中,却仍不安心,软发凌乱的小脑袋仍往雄父的怀中埋,呜咽着整个小身子都在发颤。

    玫玫两只小胖爪紧紧抓着雌父的头发,精致奶乎的脸颊哭的涨红,他哭着哭着将下巴一低,整张小脸埋在雌父的发间,不愿低头再看那令他害怕的红光和黑黑。

    奈维怔怔的看着下方的惨烈,脸色发白,浑身冰冷。

    直到听到崽崽们的哭声,他才好似回过神来。玫玫他暂且顾及不到,他伸手轻抚怀中白白的背脊,指尖克制不住的发颤。

    奈维忍不住将怀中的白白紧了紧,感受着怀中白白那柔软带着奶味的小身躯,奈维这才感觉心中的恐慌减了几分。

    凯斯森的发根被玫玫攥的发紧发疼,但他却毫无反应,只是抬头抚了抚玫玫的背脊和脑袋,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哑声道:“雄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吧。白白玫玫别害怕,雄父雌父都在这,雌父现在就带你们回家。”

    话罢,凯斯森闭了闭眼,压抑着自己汹涌的情绪,近乎呢喃的一字一句道:“雄主,这件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凯斯森的声音极低,与其说是在宽慰雄主,倒不如说是对自己近乎苛刻的立誓承诺。

    凯斯森的口吻尽力维系着平静,可那语气间透露出的狠戾却难以掩饰。

    凯斯森面无表情的深深看了下方一眼,双翼一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

    等凯斯森一家回到老宅时,二哥奥凯西已经先他们一步回到老宅中了。

    奥凯西刚听到动静便咋咋呼呼的跑出来了,语气轻快,“小弟,我听动静就知道你们回来了,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慢,白白玫玫,你们还记得我”

    奥凯西的视线在落到奈维和凯斯森怀中的崽崽们时便噤声了。

    白白玫玫已经哭累了,但仍窝在雌父雄父的怀中哼哼唧唧带着委屈的哭腔,小身子止不住的一抽一抽的,神情也恹恹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与上次奥凯西见到时的活泼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奥凯西再一看凯斯森和奈维的神色也并不多好,当即心下一紧,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有些紧张道:“小弟,你们回来的路上是不是出事了?”

    凯斯森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有些抱歉道:“二哥,具体的待会儿再说,崽崽们刚刚受惊了,我和雄主先去安置一下崽崽们。”

    奥凯西摆了摆手,眸中满是疼惜,“哎呦喂,快去吧快去吧,让崽崽们好好缓一缓,你们也歇一歇,既然回到老宅了那就放下心,这里安全。”

    “嗯。”凯斯森也不跟二哥客气,简单应下后便带着身旁的雄主和崽崽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次来到这陌生而华丽的府邸,奈维略有些拘谨,在视线不经意间与奥凯西对上时,奈维有些抱歉的冲着奥凯西笑了笑,喊了句二哥后便紧跟着凯斯森离开了。

    奈维对奥凯西并不陌生,在直播盛典结束后奥凯西曾给凯斯森来过视频通讯,当时凯斯森便将雄主正式介绍给了奥凯西。

    只是当时奈维心怀芥蒂,对奥凯西的态度微冷。

    早在直播盛典之前,奥凯西送给白白玫玫的那些价值不菲的见面礼宝石便令奈维对其印象深刻。

    虽然奈维对于凯斯森的大哥和二哥因为凯斯森过往的经历略有些迁怒和抵触,但相较于罪魁祸首的凯斯森雌父而言,这股排斥还是稍弱许多。

    可刚刚凯斯森的情绪失控让从小亲情缺失的奈维意识到,凯斯森虽然对于雌父和亲虫是怨的,但更多的却是爱。

    有爱才有怨。

    他们到底是凯斯森自小相伴的血亲。这种复杂而陌生的情绪让奈维不太理解。但他并不打算掺和其中,奈维选择无条件的尊重凯斯森的感受和意愿。

    而此刻凯斯森对奥凯西那熟稔自然,毫无芥蒂的相处更是暗暗印证了奈维心中的猜测,也让他迅速改变了对待奥凯西的态度。

    此刻面对性格跳脱又热情奥凯西,奈维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毫无眼色的刻意冷脸相对,只是礼貌客气的点头打了声招呼。

    而对于奈维的态度转变和繁杂心绪,性格大咧的奥凯西是丝毫没有察觉的,上次视频里他只在通讯最后才简单跟奈维打了声招呼,只粗略见了一面,便被以有事还忙的凯斯森毫不犹豫的单方面挂断了视讯。当时他还不满的小声嘀咕了凯斯森几句。

    此刻奥凯西目送着小弟一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后,这才收回视线,眸中满是掩盖不住的惊艳和震撼,忍不住‘卧/槽’一声。

    他小声嘀咕着,“小弟的雄主感觉不怎么上镜啊,视频里见到时就已经惊为天虫了,没想到现实中这么的原来真的有虫可以长成这样。难怪小弟被吃的死死的。”

    奥凯西词穷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词语,最终只能干巴巴的憋出一句。

    奥凯西曾经潜入白白玫玫的满月宴时为了隐蔽都是刻意避开虫群的,再加上心虚,更不会刻意凑到奈维面前,是以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如此近距离的清晰见到奈维真容。

    “小弟不亏啊,失踪一次就带回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漂亮雄主,还附带两个可爱崽崽,啧,好运的家伙,怎么我就没有这样的好运呢?”

    奥凯西轻声蛐蛐着,满脸的纳闷。

    *——

    作者有话说:先浅更一章,晚上码的快的话可能还有。

    第114章

    白白玫玫哭狠了又受了惊, 是以哪怕老宅相对陌生,但身边有雄父雌父的陪伴安抚,困意很快席卷而来, 崽崽们没多久便沉沉的睡着了, 只是小肉爪仍不安的牢牢攥着雄父雌父的手指,生怕雌父雄父突然不见。

    凯斯森看着床上依偎在一起,小肚子微微起伏的白白玫玫, 感受着崽崽们平缓规律的呼吸声,眸中划过一抹愧疚和疼惜。

    “对不起雄主,是我拖累你和崽崽们了,你们不该遇到这种麻烦”凯斯森垂着头, 声音轻缓而低沉。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奈维修长白皙的指尖抵住了唇畔。

    “伊索, 我们是一家虫, 不说两家话, 没什么拖不拖累的。”

    凯斯森抬眸,便见奈维正面带浅笑的看着他, 澄清透亮的琥珀色双眸是一如既往的信赖和满满的爱意, 以及未曾掩饰住的心疼。

    凯斯森微怔。

    奈维的指尖转移,如玉般莹润的手心渐渐抚上了凯斯森的脸颊, 轻轻蹭了蹭,让凯斯森的心好似也被挠了一下,心跳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伊索, 外界的局势并不已我们的意志所转移, 并非我们能够预测干预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顾及着熟睡的崽崽们,奈维的声音并不高, 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话罢,奈维的声音柔了不少,似是叹息般无奈道:“伊索,你今天承受的够多了,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不要再自责了我会心疼的。伊索,什么都不要再想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躺下,好好休息睡一觉,让精神放松下来好吗,听话。”

    奈维捏了捏凯斯森的脸颊,俯身在凯斯森的唇畔不偏不倚的落下一吻。

    这带着馨香的轻轻一吻好似带着魔力一般,让凯斯森宛若被蛊惑一般,来不及思考便乖乖的应了下来。

    “好。”

    凯斯森探身抱住了奈维,下巴靠在奈维的脖颈处,感受着雄主身上那股熟悉而清香的气息,紧绷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从身体深处不断上涌的浓浓疲倦感。

    凯斯森闭上双眼,心房好似泡在了舒适的温泉中一般,那股暖意并非浮在表面上,而是从最深处一点点的渗出来,慢慢填满身体的每个角落,就连骨头缝里都好似透着暖意,让凯斯森浑身暖暖涨涨的,莫名的想要落泪。

    凯斯森紧紧抱着雄主,不肯撒手,声音低沉呢喃却好似在撒娇一般,“雄主,雄主,你为什么这么好,谢谢命运让我们相遇,谢谢你始终坚定不移的走向我,信任我,陪伴我。幸好有你在”

    凯斯森的声音越说越低,直到最后微不可闻。

    凯斯森睡着了。

    感受着凯斯森平缓绵长的呼吸声,奈维有些错愕,随后便哑然失笑。他爱怜的抚了抚凯斯森的头发和背脊,轻轻把凯斯森的指尖从崽崽们的小爪子中取了出来,让凯斯森躺在崽崽们的身边。

    看着一大两小熟睡时相似又恬静的容貌,奈维坐在床边眉眼弯弯的看着,却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奈维摸了摸崽崽们睡得热乎乎的小手,又替凯斯森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凯斯森的眉眼,又担心扰醒凯斯森,便不敢再有所动作了。

    奈维仔细描摹着凯斯森俊美的容貌,眸中的爱意深沉而厚重。

    奈维闭了闭眼,轻叹一声,嘴角勾起。

    是他该感谢凯斯森才对。

    将他带离出泥潭,给了他一个家,一个温馨而美满的家。

    让他真的感受到活着的意义,让他有了最深的牵挂和惦念。

    *

    也许崽崽们真的是累狠了,等熟睡的凯斯森和小憩的奈维从傍晚醒来的时候,崽崽们仍沉沉的睡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四肢也豪迈的搭在凯斯森和奈维的身上,白皙圆润的小肚皮也露了出来,整只崽都睡的热乎乎的,像个小暖炉一样。

    看的奈维和凯斯森对视一眼,忍不住无奈一笑。

    两虫轻手轻脚的替崽崽们摆正姿势,拉下衣摆,又重新捻好了被子。

    白白玫玫全程都没有惊醒,乖乖的就像两个小玩偶一般,任凭雌父雄父摆动。

    奈维心中暗叹一声,崽崽们可能要直接睡到明早才醒来了,这样也好。

    虽然崽崽们看着睡得很沉,但凯斯森仍不放心,在跟奈维离开房间前,将家中与小黑小蓝同一型号的智能管家小绿叫到了房间内,守着崽崽们睡觉,若是崽崽们突然醒来,楼下的他们也好及时知晓。

    当凯斯森和奈维来到楼下的餐厅内时,只见二哥奥凯西已经吃上了。

    奥凯西看到他们时,当即起身就开始抱怨了,“哎呦喂,你们真是的,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下来吃饭,我刚把你们的饭菜放进保温柜里,我才吃上一口,你们就下来了。我可没在吃独食哈!崽崽们呢?崽崽们应该还在喝奶吃辅食吧,我也不知道合不合崽崽们的胃口,就准备了好几份,崽崽们爱吃哪个就吃哪个”

    看着已经走进厨房给他们端餐食,但声音仍絮絮叨叨传来的奥凯西,凯斯森有些无奈扶额,一旁的奈维忍俊不禁,心头一暖。

    二哥奥凯西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却意外的贴心。

    等奥凯西端着他们的餐食回来时,奈维正想上前接过,被凯斯森先一步接过了。

    “谢了二哥。”凯斯森言简意赅道。

    “谢谢二哥准备这些,辛苦了。崽崽们今天累狠了,又受了惊。这会儿还没醒,就干脆让他们继续睡了。我们今天回来前带他们在游乐场里玩。”奈维耐心的补充,向奥凯西解释。

    “噢噢,好好,没事,没事,让崽崽们继续睡吧,崽崽们的饭我搁在保温柜里,他们睡醒了可以随时吃。他们还没在老宅好好逛过呢,等他们明天睡醒了我带他们好好玩一玩,玩熟了就不会怕生了,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小弟理所当然般把他当仆虫的模样,奥凯西本来还想抗议几句,这会儿见奈维面带抱歉的替凯斯森打补丁,奥凯西的视线下意识对上奈维,却只敢看了一眼,便匆匆错开了视线,嘴里结结巴巴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原本的情绪通通都抛之脑后了。

    虫在慌乱的时候总是越做越错,越说越错,却还总是显得特别忙。

    奥凯西便是如此。

    奥凯西手舞足蹈的越说越觉得身后来自小弟的那道近乎审视般的目光愈发锐利,压迫感十足,好似要将他洞穿了一般。

    等他一股秃噜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尴尬的恨不得在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腾腾的热气从从奥凯西的身体不断往上涌,让他的脖颈几乎片刻间便涨红了,并不断向脸颊蔓延。

    救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有小弟在,崽崽们不熟悉老宅难道他不会带吗!小弟还在这,他瞎凑什么热闹呢,况且虽然他对崽崽们眼馋不已,但是崽崽们对他还并不熟悉吧!

    难怪小弟的视线如芒在背。

    他在内心疯狂哀嚎尖叫,可现实却只是无措的扣着手指尬笑,暗恼自己的不争气。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见奈维了,怎么这一次还是被晃了神的直接犯蠢。

    但这也确实不怪奥凯西。

    奈维和凯斯森中午一路奔波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时候一家虫都略显狼狈,此刻下来时却是仔细整理过仪容的,甚至奈维还换下了中午那套有些脏污的休闲服,借穿了凯斯森的衣服,那是凯斯森未度过成年期时穿的常服,因保存完好,奈维此刻穿着倒也合适。

    只是凯斯森那时候的性格桀骜,哪怕是常服也显得颇为的华贵张扬,令奈维犹豫不已,可看着凯斯森曾经的衣柜中,自己能穿的衣服全是这样的风格,奈维只好无奈选了一套颜色相对暗沉些的。

    即便如此,在规整仪容和媲美礼服般的常服加持下,奈维宛若精心打扮过一般。

    奈维的美是毫无瑕疵,极具冲击性的惊艳绝伦。

    即使略显狼狈时也绝不会折损他的容颜半分,反倒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战损风魅力。

    此刻仪容无损的奈维在餐厅头顶那晶莹剔透水晶吊顶的映衬下,整个虫便宛若被拂去尘埃后散发出原本光芒的耀眼明珠一般,熠熠生辉,格外绚目。

    奈维自然是看出了二哥奥凯西的尴尬和失态,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体贴的点了点头,浅笑道:“那便拜托二哥多带带白白玫玫了,你之前送给他们的宝石让你破费了。崽崽们很喜欢,一直念叨着要找亮晶晶叔叔玩。”

    有了奈维递过来的台阶,奥凯西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

    听到崽崽们很喜欢他送的宝石,又还记得他,周身那无所适从的局促顷刻间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激动。

    奥凯西双瞳放大,当即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好好好,白白玫玫喜欢就好嘞!我就猜崽崽们会喜欢亮晶晶的宝石,嘿嘿,其他的我可能没有,但说到宝石,我最不缺的可就是宝石了,等崽崽们醒来,我带他们去我的收藏室看看,崽崽们看上哪个就挑哪个玩!哈哈哈哈。”

    奥凯西的语气透着浓浓的自得和骄傲,身为知名的珠宝设计师,他自然有这样的底气。

    然而奥凯西说着说着又上头了,“哈哈哈,奈维你也是,有空也可以过来看看,你要是喜欢哪个随便挑”

    只是奥凯西的话还没说完,随着凯斯森的一记冷光投来,奥凯西反应迅速的及时打住话头,丝毫的打了个补丁。

    “呃呃,就,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哈哈,我都给崽崽们送过你,你是小弟的雄主,我们也是一家虫了,你都唤我一声二哥了,我总要有些表示,哈哈。”奥凯西摸了摸鼻尖,悻悻道。

    凯斯森冷哼一声,神色却微缓。

    “这是你说的,明天我带雄主过去挑,挑中哪个你都不许反悔。”

    奥凯西两眼一黑,这是要大出血了。

    凯斯森他压根不懂什么审美,以他的性格绝对只会挑最贵的!

    但说出的话许下的承诺又岂能轻易反悔,今天本来就够丢虫了。

    是以奥凯西心中在滴血,但也咬咬牙故作大方道:“哈哈哈,看小弟你说的,我是那小气的虫吗,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来,看上哪个随便挑。”

    奈维看着面前兄弟俩的眉眼官司,忍俊不禁,露出的笑容漂亮炫目又蛊惑,让毫无防备的奥凯西再次被晃了神。

    “那谢谢二哥了。”

    奥凯西神情怔愣,整个虫又变呆了,“噢噢没事没事,哈哈哈,你喜欢就好。”

    奈维看着眼前好似被虫卖了也只会心甘情愿傻笑着的替对方数钱的奥凯西,心中难得的多了抹同情和怜悯。

    可奈维笑容却丝毫未变,只是嘴角的弧度渐深。

    抱歉了二哥,虽然我的雌君好像在欺负你,但我也只会帮他喔。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这章氛围轻松点今天还会有章浅更走剧情的,本来想二合一,实在做不到了

    第115章

    等几虫吃完饭, 伴着奥凯西的一句发问,餐厅内原本闲适轻松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凝固,一股无形的紧绷感渐渐蔓延。

    “小弟, 奈维, 你们中午回来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奥凯西难得的认真严肃了起来,丝毫不见刚刚的跳脱活泛。

    回想起中午那命悬一线的车祸,凯斯森脸色一冷, 他沉着声将中午发生的事情简单概述。

    凯斯森说的平静,可那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分明透露着令虫窒息的惊心动魄。

    奥凯西抿着唇,紧攥着拳头, 脸色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墨来。

    几乎在凯斯森刚说完, 奥凯西的拳头便猛地砸向桌面, 暴怒道:“该死, 肯定是肯特家族那些老蛆虫杂碎,肯定是他们!这些脏心烂肺的王八蛋玩意!”

    奥凯西完全压抑不下自己的怒火, 他的双眸好似燃着仇恨的火苗, 其间满是对肯特家族的极度憎恨。

    肯特家族同属首都星的五大顶尖世家之一,但他与海穆伦家族这种新兴不过几百年的典型政坛家族不同, 肯特家族底蕴极深,是新帝国建立之前便已经存在的老牌势力之一。

    家族之虫在各行各业都有涉猎,期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不可小觑。

    肯特家族曾经是典型的中立势力, 秉持着低调的稳固发展, 并不过多参与政治。

    但随着新一任肯特家族家主的上台,肯特家族的发展路线就变得激进的多,肯特家族的不少竟主动虫跻身政坛获取话语权, 并以极其强势的手段和能力成为了三大主流党派的首脑之一。

    帝国的目前政坛党派众多,但大体上分为三个主流党派。

    其一是以海穆伦家族和兰格家族为主的保皇党,海穆伦家族的家主也就是凯斯森的雌父是现任保皇党的首脑,而兰格家族更不必说,虫后易莱哲·兰格大统帅便是出身兰格家族,他们是天然的保皇党。

    其二是以斯林尔家族和科蒂拉家族为主的中立党,他们同为首都星五大顶尖家族势力之一。斯林尔家族是首都星五大家族中唯一由雄虫担任家主的家族。当前斯林尔的家主是帝国为数不多的顶尖a级雄虫之一,是首都星雄虫协会的会长,亦是虫帝的密友。是以斯林尔目前名义上仍是中立党,但因着家主和虫帝的关系,其家族立场颇为暧昧。

    而科蒂拉家族是完完全全的中立党,其家族的虫大多都从事于科技研发。是以他们并不怎么关注党派间斗争,他们关注的多是自身的利益。例如有利于科技产品研发的经费补贴和有利政策扶持。

    其三是以肯特家族为首的反对党,又名改革党。他们致力于重启真正的议会,主张削弱皇室更多的权力,让帝国成为真正的君主立宪制国家,由议会话事,将皇室束之高阁,成为华而不实的象征。

    曾经的帝国是真正的君主制国家,皇室拥有极大的权力和地位。只是随着多代统治者的交替,皇室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了,甚至往前数几代,那时候的改革党势大,是真的建立了议会,把持部分议政权和决策权,皇室话语权和统治地位大大削弱。

    只是当议会建立后,其他党派渐渐发现以改革党主掌的议会并非是真正的为国家办事,让国家发展的更好。那些改革党嘴上喊着口号,实际上却是拼命的替自己的家族攥取着国家的巨额利益,全然不顾国家的发展。

    是以当时帝国动荡过一段时间,最后在其他党派的支持权衡下,议会成为名义上的空壳,部分议政权下放到主流党派,皇室收回全部的决策权,统治地位大大提升。

    如今的皇室朝乾夕惕,励精图治,本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局面。改革党几乎是形同虚设般的存在。

    可随着多年前肯特家族新任家主上台后的激进搅入,他们已然替代了曾经名存实亡的改革党,成为了新一代改革党,又名反对党的首脑。

    肯特家族的突然改变,让海穆伦家族和肯特家族原本虽不深交但还算和缓的关系因政见不合而渐渐僵化。

    随着政坛的摩擦争斗愈发剧烈,两家的交锋从政坛内开始向政坛外逐渐蔓延。

    虽然家族之间摩擦纷争不断,但大体上仍能控制。

    直到那一次。

    柯伊特获得了不错的政绩,刚被雌父,也就是上一次海穆伦家主举荐进入政坛。

    野心勃勃的柯伊特不顾雌父的劝阻,在政坛中冒进的用着私下收集到的肯特家族黑料丑闻力压否决了肯特家族提出的一次针对皇室的重要决策,让他们的名望大为受损,极大的遏制了他们势头,打压了他们的后续发展。

    肯特家族陷入了沉寂,好似真的深受打击。

    一时之间,柯伊特在政坛中声名鹊起,炽手可热,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可他却并没有高兴太多,一记噩耗便席卷他,让他如坠冰窟。

    他的雄主,也就是凯斯森几兄弟的雄父,在车祸中意外当场逝世。

    哪怕肯特家族手脚做的很干净,可海穆伦家族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悲不欲生的柯伊特毫不犹豫的展开了疯狂的报复,他直接让肯特家族好几位直系成员接连‘意外’出事。

    其中甚至包括了肯特家族最为宠爱的幼子。

    自此之后,海穆伦家族和肯特家族关系彻底决裂,连那一丝明面上虚伪的和缓也不复存在,直接成为死仇。

    柯伊特的性格也从此大变,本就性格强势的他变得更为的偏激固执。

    除了控制自己的孩子,他近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事业中,在政坛上近乎疯狂的打击肯特家族,甚至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这样的势头下,相较于性格保守的海穆伦家主,柯伊特在政坛上的发展反倒更为的迅猛。

    而面对步步紧逼,来势汹汹的改革党,皇室也更需要柯伊特这样的刀成为保皇党领袖者。

    因此,在皇室的支持默许下,柯伊特几乎没用多长时间便顶替了自己的雌父成为了新一任的保皇党首脑及海穆伦家族的家主。

    这些年来,肯特家族和海穆伦家族的关系愈发恶化,当年凯斯森失忆流落编号星便是他们的手笔。

    他们买通了星盗在凯斯森出行的路线进行伏击,甚至在凯斯森的航舰上也动了手脚,若不是凯斯森机警,恐怕就不只是重伤失忆这么简单了。

    柯伊特的回击让肯特家族大为受创,又销声匿迹的一段时间。

    没想到如今皇室刚出事,他们如那死灰复燃的野草一般又卷土重来了,且一下手,便是毫不犹豫的死手。

    与怒火中烧的奥凯西相比,此刻的凯斯森反而显得格外的冷静。

    凯斯森双手交握,脸色平静,可那双原本澄透的碧绿色双眸此刻微微暗沉,眸光闪烁间他低头沉吟,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

    “奥凯西,你说肯特家族是怎么知道皇室出事的?”凯斯森突然开口,眸光锐利。

    “什,什么?”奥凯西的大脑被怒火充斥着,显然并没有反应过来。

    可凯斯森显然也并不是等着奥凯西的回答,“边境的大统帅和二殿下出事定然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雌父身为保皇党首脑,他和他的亲信才接到消息不久。不过半个小时,我和雄主崽崽在回家的路上就出事了。那一系列的意外是能临时半小时布置的出来的吗?”

    凯斯森顿了顿,语气一重,“哪怕肯特家族底蕴深,消息来源广,可他们并非真的手眼通天,身为被严密提防的改革党,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竟远比比雌父还快?这合理吗?”

    凯斯森冷哼一声,直截了当道:“除非他们便是知情虫。皇室接连出事,他们哪怕不是幕后黑手也绝对掺和其中了。”

    奥凯西瞳孔一缩,神情一滞。

    一旁仔细听着的奈维抿了抿唇,眼神闪烁,显然是想起了凯斯森在游乐场同他说的局势。

    凯斯森心中发沉,其中那天雌父给过他电话后他便暗暗猜测皇室的出事可能是肯特家族所为。

    不说其他,单看皇室出事对谁最有利,而谁又是巴不得皇室出事?

    除了肯特家族,凯斯森暂时想不到其他有想法且有能力干出这事的家族。

    恐怕雌父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然也不会刚收到消息便如此急迫的催促他们回老宅。

    而他和雄主崽崽的车祸出事则是直接的印证了这一点。

    只是令凯斯森想不通的是,大统帅和二殿下出事,边境军心大乱,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暂时失去直接统治者,大统帅麾下的中将稳定军心和处理星兽潮便已经分身乏术了,对于首都星这边确实鞭长莫及。

    即便肯特家族想要借此趁机抨击把控皇室,强行推行所谓的君主立宪制。

    可首都星仍有虫帝和驻扎的嫡系分团维系安稳,且他们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们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凯斯森的神情愈发的凝重,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除非,他们还有别的后手。

    *——

    作者有话说:关于政体和局势就当我瞎编乱造,嘴下留情宝宝们,实在不擅长这些

    第116章

    正午过后, 一天中最热的时段已然过去,阳光不再变得毒辣,而是以一种最温柔, 最饱满的姿态倾泻而下, 像一层温润的金色薄纱,将整个世界都渲染成瑰丽而又梦幻的淡金色。

    隐约伴着崽崽欢快嬉笑声的花园内,被精心打理过的草坪平整如茵, 宛若铺上了一层翠绿鲜活的地毯。

    由大理石铺设的小径两侧,嫩绿的草叶在光线的折射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各色名贵品种的繁花正开得热烈,红的张扬, 粉的娇嫩, 白的素雅, 在徐徐微风中轻轻摇曳晃动。

    阳光穿过高大遮阴的梧桐树, 光影斑驳地洒在点点花瓣上,为这如梦境般恬静美好的花园镀上了一层祥和的滤镜,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被阳光晒透的, 干净和煦的气息。

    “舅舅,舅舅, 咯咯咯,快来抓玫玫呀,咯咯咯”玫玫扑棱着小翅膀, 激动的小奶腔都有些破音了。

    闭着双眼的奥凯西伸着双臂故作夸张的往前摸索着, 时不时眯眼偷瞄玫玫, 然后向前对着玫玫的身侧猛地的一捞,惊的躲闪的玫玫一阵吱哇乱叫的咯咯笑。

    奥凯西故意垂头丧气,然后对着反方向的空气猛猛大夸, “哎呦我的玫玫宝贝喔,你怎么这么厉害哇!太会躲啦!舅舅太笨了,完全抓不到聪明漂亮的玫玫宝贝呀!好玫玫,乖崽崽,给舅舅一点提示好不好呀!”

    “咯咯咯,我在这里呀舅舅!快来呀!”

    头戴小花环,在花丛中穿梭翻滚,好奇的摸摸这个花,又闻闻那个花的玫玫朝着舅舅招了招手,咯咯笑的眉眼弯弯,在阳光的映衬下,本就精致可爱的小脸更显得粉雕玉琢,宛若集天地精华,从花丛中诞生的小花仙一般。

    看的虫只感觉心头软软的,根本难以拒绝活泼可爱的崽崽,奥凯西就完全不能。

    此刻的他只感觉心房好像被猛地击中了一般,柔软的不可思议,他声音不自觉的夹了起来,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噢噢我的乖崽崽喔,等等舅舅呀,舅舅来啦!”

    稍远些的梧桐树荫下,凯斯森正拿着干净的湿巾给小脸红扑扑,累的有些气喘的白白擦着小脸和背脊处的汗水。

    听见二哥这腻虫的声音,凯斯森手上的动作一顿,暗暗冷哼一声。

    他倒是惯会讨好崽崽的。

    此刻的白白有着窝窝的小胖爪捧着小水壶,腮帮鼓鼓的正在‘吨吨’的喝水,可他的视线依然恋恋不舍的看着不远处的舅舅和玫玫,显然是没玩尽兴,哪怕累极了还想继续玩。

    这幅场景看的老父亲凯斯森醋意大发,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了。

    这一周来,除了前两天还没缓过劲的崽崽们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一直不安的黏着奈维和凯斯森。

    可崽崽们忘性大,在渐渐察觉自己身处安全环境,身边又有着雌父雄父陪伴后,白白玫玫胆子也就大起来了,开始在占地面积辽阔,宛若城堡般富丽堂皇漂亮壮阔的庄园内开始探索。

    奥凯西本就眼馋小弟这一对可爱漂亮的崽崽们,前两天眼巴巴的看着崽崽们恹恹的样子也不敢上前,这会儿见崽崽们恢复活力,当即迫不及待的主动凑上前逗着崽崽们玩。

    白白玫玫一开始没认出奥凯西还有些怕生,但在知道奥凯西是雌父的弟弟,又是亮晶晶的宝石叔叔后当即就不怕了,好奇的围着奥凯西叽叽喳喳的问着各种问题。

    这一来二去的奥凯西就开始带着崽崽们在庄园疯玩。奥凯西性格本就活泛又不矜持,这会儿能放下身段搞怪逗趣,又嘴甜会哄崽崽们。

    崽崽们虽小,但能敏感的察觉到对方是否有恶意,奥凯西对于崽崽们那是纯然的爱屋及乌般的喜爱,崽崽们能感受的到。再有亮晶晶叔叔身份的加持,崽崽们本就对奥凯西心生亲近。

    因此奥凯西几乎没花多长时间就彻底俘获了白白玫玫的信任,让白白玫玫格外的喜欢黏着这个舅舅玩,就连雌父雄父也不惦记了,每天一醒来就如同离巢的小雀儿,撒腿就没影了,就连吃饭都要左呼右唤的依恋好几遍。

    别说凯斯森心中醋意爆棚了,就连奈维心中也开始泛酸了。

    白白喝完了水,凯斯森抬手给白白擦嘴角的水渍,可手臂却无意的遮挡住了白白的视线,白白左挪右挪就是看不见,有些着急的用小胖爪抓住雌父的胳膊,奶声奶气的叮嘱,“雌父你手臂乖乖的,不要动噢。”话罢,白白下巴一抬,软嫩的小脸直接压在了雌父的胳膊上,顿时视线无阻,白白满意的眉眼弯弯。

    凯斯森彻底绷不住了,他摸了摸白白的软发,若无其事的问道:“白白,你喜欢二舅舅吗?”

    白白大声的应了一下。

    “那白白为什么喜欢舅舅呀?”

    “舅舅送,亮晶晶还会陪崽崽玩”白白注意力不在这边,听着雌父的问话断断续续的回着。

    “那白白是更喜欢雌父还是更喜欢舅舅呀?”凯斯森图穷匕见。

    听到这个问话,白白的脸颊在雌父的手臂上挪动,挤出可爱的婴儿肥,疑惑但毫不犹豫道:“当然是雌父呀。”

    凯斯森心中的醋意终于减弱不少,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笑容满是得意。看起来好像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崽崽一般,幼稚又骄傲。

    白白觉得雌父有些奇怪,但小脑袋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同,于是扭头继续看向奥凯西和玫玫所在的方向。

    “那白白你”

    可白白才看了没多久,雌父又开始问他问题了。

    接一连三的被打扰,就算是泥崽崽也有脾气的,白白还不等雌父说完就有些奶凶奶凶的扭头大声道:“雌父!你能不能,先不要说话啦!你这样,我没办法专心看舅舅和玫玫玩的,是什么游戏啦!”

    此刻奥凯西已经没有在跟玫玫玩你追我避的躲猫猫游戏了,他们两个聚在一起好像在比划着什么,又好像在说什么,白白离得有些远,看的并不真切,因此只能努力的睁大圆润的双眼去看,好在他休息够了后也能叫舅舅陪他玩。

    “好的白白,雌父不说话打扰你了。”凯斯森垂着眸,声音有些低沉。

    顷刻间,凯斯森宛若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垂头丧气的,刚刚的骄傲自得一扫而空。

    可怀中的白白丝毫不察,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不远处的舅舅和玫玫玩耍,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凯斯森静静的抱着白白,除了时不时给白白喂些水补充水分,他就安静的充当一个不会说话的手臂支架。

    只是浑身萦绕的那股幽怨气息几乎快要冲破天际了。

    一开始白白还满心神都在不远处的舅舅和玫玫身上,可雌父太安静了,白白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白白扭了扭身体,终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雌父,“雌父,你肿么,突然不说话了呀?”

    凯斯森定定的看着白白,好半会儿才闷闷道:“可是崽崽不让雌父说话打扰你。”

    白白圆润的瞳孔睁大,好似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刚刚凶雌父了,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终于看出了雌父的不对劲,连忙扑进雌父怀中,用脑袋亲昵的蹭了蹭雌父的下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嘛雌父,窝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不要生白白的气,好不好嘛?”

    看着着崽崽在自己怀中撒娇的可爱小模样,暗自忧伤的凯斯森顿时感觉被慰藉了,心中好受不少。他心中软软的,哪里还会生气,更何况面对自己的小崽崽,凯斯森根本舍不得生气。

    他软着嗓音解释道:“雌父没有生气,雌父哪里舍得对白白生气。”话罢,凯斯森顿了顿,声音又有些低沉郁闷,“只是崽崽,你这几天都只顾着跟舅舅玩,都不黏着雌父雄父了。崽崽想玩,雌父也可以陪崽崽玩。”

    凯斯森的话语中透着满满的期待。

    可白白听见雌父的话,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手指无意识挠了挠手背上肉乎乎的窝窝,整只崽突然沉默了。

    白白想起雌父之前陪他和弟弟在家玩躲猫猫,他和弟弟都没藏多久就被雌父马上找到了,或者雌父明明都看见他和弟弟了,却故意装作没看到,绕了一圈就马上过来找他和弟弟了,还笑着夸他和弟弟藏的好。

    雌父,真的是太不好玩了!

    白**致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神情是肉眼可见的纠结。

    白白年纪还小,他说不出雌父演技太差,也不如舅舅那样会说话会夸崽崽,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

    他只是感受雌父陪他们玩的不尽兴,他和弟弟其实更喜欢跟舅舅一起玩。

    白白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的表现显而易见,让凯斯森亮晶晶的双眸顷刻间黯淡了下来。

    凯斯森故作轻松的笑笑,他不愿意让崽崽为难,“好吧,还是让舅舅陪你们”

    看着雌父明明难过却还要笑着的样子,白白突然有些难过,他感觉闷闷的,他不喜欢看见雌父露出这样的表情。

    几乎没多犹豫,白白猛地圈住雌父的脖颈,脸颊亲昵的贴着雌父的脸颊,大声反驳道:“不要舅舅,要雌父陪崽崽玩,崽崽喜欢跟雌父玩,雌父说话太快了,崽崽,刚刚还没来的及答应雌父!”

    看见白白的反应,凯斯森黯淡的双眸重新亮了起来,一副惊喜的模样,“真的吗白白!”

    他全然没有发现雌父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单纯天真的崽崽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奶声奶气的肯定,“白白最喜欢雌父了!”

    凯斯森莞尔,与白白颜色相近,却更深邃的双眼一弯,他低头亲了亲自己贴心又可爱的宝宝,心中软成了一滩水,“雌父也最喜欢白白了!”

    “白白想玩什么?”

    “唔,雌父陪崽崽玩过家家好不好,雌父当崽崽的小宝宝,白白给小宝宝变漂亮亮!”

    “好,雌父陪崽崽玩”

    凯斯森抱着白白往屋内走,伴着一大一小身影的渐远,他们的声音也愈发模糊。

    静谧安宁的下午,庄园内一片祥和美好。

    庄园外的局势也透着诡异的寂静。

    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这阳光晴好的下午又好似美好虚幻的梦,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

    作者有话说:来章亲子日常缓和一下。发现白白太乖巧了,之前的戏份反而没有玫玫多,这次单独来一章明天继续走剧情。

    第117章

    狄米恩:好无聊啊啊啊, 我快要闷死了啊啊啊啊。[阴暗][蠕动][扭曲][爬行][疯狂尖叫]

    迪穆克:@狄米恩这是怎么了?

    罗埃得:[苦笑]雄主已经被拘在家里好久了。最近感觉圈子里气氛怪怪的,好多既定的宴会都临时取消了。我和雄主本来计划外出旅行的,也被长辈勒令取消了。

    狄米恩:真的是, 我问雌父雄父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说, 只是严令禁止我少出门,真的是奇怪死了,搞得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可明明首都星最近啥也没发生啊, 我问了我好多朋友,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大家都不知道,那就是没事发生啊!

    真的是, 要我说, 就是我雌父雄父上了年纪胆子也小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一些谣言, 就搞得这样草木皆兵的。[无语][白眼]

    迪穆克:!不会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眼皮最近还是一直在跳

    罗埃得:[苦笑]雄主,雌父雄父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而且也未必就是假的, 毕竟不说别的,那些既定的宴会突然全部临时取消, 这种意外我是第一次见确实让虫心生不安。

    还是安全要紧,只能辛苦雄主再忍忍,我们先看看风声, 要是真的没什么事发生, 我就重新订票, 咋们继续去旅行。

    雄主你不是一直想去那个钻石星吗,之前觉得有些远,我这次干脆把积攒的年假都休了, 陪雄主好好旅行一次,就当弥补啦好不好?

    狄米恩:@迪穆克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白眼]你怎么又开始了?你干脆别当医生了,改行去当巫虫跳大神吧,你这眼皮整天跳来跳去的,包你生意爆棚,呵呵。

    狄米恩:@罗埃得哼,好吧,这可是你说的,我截图为证。你可不要到时候又告诉我说工作临时有变休不了假。[磨刀][威胁]如果你到啥时候敢这么说,我就以雄主身份给你把那破工作辞了。[恶魔低语]一年下来挣得那点钱还不够我一个月的零花钱,还不如待在家里好好服侍我。

    罗埃得:[苦笑]好的雄主。[抱头求饶][比心][送花]

    迪穆克:[不敢吱声]话说,霍利里还有半个月就要回来了吧,按道理他们应该出发了,是还没离开风暴潮区域吗,怎么还是没有消息?

    罗埃得:可能有事耽搁了也正常,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说不定他待会儿就冒出来说话了。[无奈摊手]

    狄米恩:等这家伙回来咋们好好聚一聚吧,给他庆祝庆祝。哈哈哈哈到时候叫哥把白白玫玫也带上吧,那家伙还不知道哥有崽崽们了,准被吓一大跳哈哈哈哈。

    好久没见白白玫玫了,好想崽崽们啊![撒泼][打滚]

    @凯斯森哥,上次直播盛典的求婚后续真是沸沸扬扬的,我下巴都快要惊掉了,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过这会儿倒是终于安生些了。哥最近应该也不忙了吧,要不带着奈维和崽崽们我们一起聚聚?

    我们见面礼都给了,但还没线下见过奈奈喔!我可是他的粉丝呢!最近我闲在家里一直在看奈奈之前的直播录像视频,越了解越喜欢奈奈呀!

    这样近乎传奇般的漂亮雄虫,我可太想近距离膜拜一下啦!哥就满足我吧![紧张搓手手][期待][转圈圈][撒泼][打滚]

    看着好友群内堂弟和好友们诙谐调侃,无忧无虑的聊天刷着表情包,兴致勃勃的讨论着霍利里何时归来的模样,凯斯森只感觉心中一阵隐痛,他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光脑,眸中闪过一抹哀色。

    他的挚友,霍利里。

    这些天凯斯森近乎是自虐般的刻意遗忘着霍利里的存在,好似不去想他,那个记忆中鲜活开朗,会笑闹着叫他老大,始终对他信任满满的霍利里便会如期归来。

    浓浓的悔痛和深深的自责几乎铺天盖地的向凯斯森席卷而来,压的他心中沉沉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霍利里是衣食无忧的权贵子弟,他家中无虫参军,他的家族也没有让他参军的打算,他的虫生本该是在家族的安排下,幸福美满而充实的。

    可当初因为他听从雌父的安排前往参军,霍利里才不顾家里虫的阻拦,一意孤行的悄悄跟随他一同参军。

    凯斯森至今仍清晰的记得,当他斥责对方胡闹时,霍利里只是嬉皮笑脸道,反正我也不知道干什么,老大既然来参军,那我跟着老大好了。老大在哪我在哪。

    那个满腔热忱的雌虫眸中全是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他心中软化了,他想他会护住霍利里的。

    可后来却是他重伤退役了,当他询问霍利里是否要跟他一起退役时。

    那个在军中早已被磨砺的成熟稳重的霍利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坚定的对他说自己找到了虫生的理想和目标,不愿再如从前般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了。

    大抵是霍利里的目光过于执着刚毅,凯斯森被震动了,他并没有再多劝,只是在离开后难得低下头求着雌父调动家族关系将霍利里暗箱操作到了二殿下的身边。

    二殿下毕业后就进入了军中,从基层干起,但大家心照不宣的几乎都默认他会是大统帅的继承虫,以后会接受大统帅的所有军事资源。

    二殿下的身份注定了他哪怕暂时身处基层也绝不会涉足险地。

    霍利里只是个普通的b级雌虫,他以为,霍利里跟着二殿下总会安全许多,且前途光明。

    曾经也确实如此,霍利里的性格赤诚忠贞,他没多久就成为了二殿下的亲卫,深得信重,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拥有了中校的军衔。

    凯斯森为他骄傲。

    可现在的凯斯森宁愿霍利里混沌的活着,继续当个无忧无虑的纨绔公子。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下落不明,生死渺茫。

    更可悲的是,像他这样的小虫物,甚至都不配被特意提及。

    他只是同其他无数普通而又平凡的军雌一同被简单归到那冰冷而又寥寥无几的一句,‘二殿下及其部下’。

    是他,是他将霍利里带上这条路,甚至亲手将他推入了深渊。

    凯斯森的左手死死撑着桌子,用力到泛白,可他那一向挺直的背脊还是一点一点的塌了下来,他肩膀微颤,整个虫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佝偻。

    凯斯森眼圈通红,他闭了闭眼,可在垂头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泪珠还是落在了衣袖处,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凯斯森久久的伫立着,内心一片空洞。

    即便是在这种极度哀恸的时刻,他也克制的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将雄主和崽崽们惊动,引得他们担心。

    凯斯森宛若受伤的强大星兽一般,在这个安静的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默默的消化着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的双腿发麻,他才有些僵硬的重新拿起光脑。

    随着凯斯森背脊的寸寸挺直,他收敛起所有的脆弱,气势一凛,他将所有的哀痛都转化为动力,眸中闪动着汹涌的怒火和愤恨。

    肯特家族!

    这一切祸根的源头。

    凯斯森神色浮现出一抹深深的不甘。

    这些天他不是没有想过要给肯特家族找麻烦,但都被忙中偷闲的大哥厉声制止了。

    目前首都星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了。

    明面上权贵家族是不可以有私虫武装的,但是却可以拥有一定数量的护卫。

    可私底下不少权贵家族都在自己麾下控制的私虫星球上偷偷豢养着私虫武装,这些虫是自小被培养,是家族最忠心可信赖的死士。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海穆伦家族也不例外。

    而肯特家族身为资历极深老牌权贵家族,其偷偷豢养的死士到底有多少,没有虫知道。

    但最近根据暗报,肯特家族在悄悄大量的调动着家族麾下的死士分批次的秘密前往首都星,光是他们家族目前已经到达首都星的死士数量之巨,级已然媲美一个半分团了!

    可更令虫心惊胆寒的是,他们仍没有停止对于死士的调动!

    肯特家族其心可诛!

    这是到底偷偷豢养了多少分团?!

    他们此时又如此大规模的调动,这不是想要造反是什么?

    帝国有三大军团,受大统帅直接统领,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长期驻扎在边境。第三军团麾下十大分团,前五分团为皇室的嫡系分团,本因长期驻扎在首都星,但因着二殿下出征和皇太子殿下外出活动,目前首都星驻扎的可唯有两个嫡系分团!

    而其余五个分团则分别驻扎在其他高等星系和重要资源星,宜居星。没有虫帝和大统帅的命令,是不会轻易擅离的。

    这段时日里雌父柯伊特和大哥就在忙着探查笼络其他党派的想法。

    虫帝冕下已经发令调动了其中三个距离最近的分团前来,只要柯伊特这边能将大部分的中立党派和小党派暂时说服笼络为一股绳子,再加上四大分团的武力,届时就算肯特家族有什么手段,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但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最近的两个分团哪怕已全速赶来,也仍需大约一周的时间。

    可肯特家族那几乎令虫心惊胆寒的死士数量让不少中立的党派却全然倒戈到了改革党的那一方。

    雌父和大哥哪怕竭尽所能,目前也只不过勉强说服了一些小党派,收效及其甚微。一想到昨天跟大哥视讯时,大哥那哪怕极力掩饰也掩藏不住的凝重忧色。凯斯森的心中就是一沉。

    凯斯森闭了闭眼,他按捺下自己的心中波涛翻涌的情绪,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不急,他可以等的。

    他相信皇室,相信雌父和大哥,也更相信肯特家族这种包藏祸心的逆党必然不会成功的。

    只要首都星局势能稳住,皇室地位稳固,他相信他会等到肯特家族被清算的那一天的。

    凯斯森在心中一遍遍的说服着自己,尽数将那些隐隐的不安和担忧通通压至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凯斯森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光脑上,指尖在光脑上不断摩挲着。他神情有些挣扎,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将霍利里的事情坦然吐露。

    凯斯森:@狄米恩 @罗埃得 @迪穆克 首都星现在局势确实不稳,之后大概率会动荡混乱。你们这段时间注意,少出门,少打听,好好呆在家里等这段时间过去,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我最近和雄主崽崽们回老宅了,暂时没办法约见,等过了这阵子,我们再一起聚一聚。

    狄米恩:?!什么?!!哥你是认真的?!

    罗埃得:!!!

    迪穆克:!!!竟然是真的,我就说我的预感不会错原来不是霍利里出了事,而是首都星要发生大事了啊!

    狄米恩:哥!是不是跟叔叔和大哥有关那,那你们不会有事吧?!

    凯斯森看到迪穆克提到霍利里,心中顿时如被针扎一般,一阵刺痛。他缓了缓,视线才落在了堂弟狄米恩那急切的担忧上。

    凯斯森顿了很久,才敛眸回复。

    凯斯森: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

    随着局势的每况愈下,奈维也暗暗提醒了巴洛,裴吉塔会长等亲朋好友最近减少外出。

    他们本还不以为意,但在奈维近乎忐忑般的反复叮嘱下,到底是收起了不以为意的笑容,肃着脸应了下来,也上了心。

    此时庄园内的氛围已然不复曾经的安宁闲适,一股无形的紧绷感不断弥漫,让众虫心中沉甸甸的,好似压着巨石一般。

    唯有仍不知事的崽崽们依旧天真烂漫,叽叽喳喳的黏糊着亲虫陪他们玩。

    看着崽崽们无忧无虑的可爱笑容,几虫才能稍感宽慰,暂时忘却烦扰,忽视那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利刃。

    但到底,就算是这样暂且安宁的日子也没维系多久。

    隔天的深夜,一道刺耳尖锐的通讯提示音惊醒了本就浅眠的凯斯森和奈维。

    凯斯森摸了下下雄虫的背脊以示安抚,迅速起身拿起光脑。

    几乎在凯斯森接通的那一瞬间。

    大哥那压抑急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小弟,出大事了。冕下他,吐血昏迷了!”

    凯斯森瞳孔猛地一缩,紧靠在凯斯森身侧的奈维也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心的被褥,指尖泛白。

    *——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118章

    “什么!冕下怎么会?!”凯斯森失声道。

    大哥图尔斯的声音低沉而暗哑, “因着小殿下的事,冕下这些年来其中一直郁结于心,身体并不好。但这件事冕下隐瞒的极好。就连雌父都不知情, 还是前阵子皇太子殿下出事后, 冕下身体状况恶化,雌父才知晓的。

    冕下这段时间本就是勉力支撑了,是以, 大统帅和二殿下的事情雌父和冕下身边亲近之虫并未告知冕下,冕下如今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再一次的打击了。可是!“图尔斯顿了顿,光脑传来他重重的喘息声。他似是怒极了,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极力克制, 却仍难掩他的悲愤填膺。

    “冕下今天在花园散步的时候还是意外知道了。明明雌父和冕下的亲卫以及极力隐瞒大统帅和二殿下出事的消息了, 哪怕宫内隐隐有些风声, 但那些亲卫侍从明明被严厉警告过的。可今天冕下处理完公务在花园散步的时候还是从两个嚼舌根的宫虫那里听到了噩耗, 当即便吐血昏迷了。如今,竟隐隐有些了油尽灯枯之相”

    图尔斯愈发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也透着无尽的悲凉和茫然。

    “轰”图尔斯的话宛若一道惊雷一般, 重重的在凯斯森的脑海中炸开,让凯斯森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的巧合显然并非意外, 可图尔斯已经无力再去赘述追究了,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冕下,帝国皇室最后一位苦苦支撑的直系血脉也倒下了。

    皇室, 该何去何从?

    他们海穆伦家族, 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凯斯森怔怔的站在原地, 一股刺寒从心底油然而起,瞬间蔓延至全身,冻结了凯斯森全身的血液, 让他宛若被浸入了冬日的冰水一般,从内到外,被那种令虫绝望的刺骨寒冷彻底淹没。

    凯斯森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直到他那落在身侧,已然冰冷到麻木的手掌悄然落入那熟悉而柔软的手心。

    奈维显然被凯斯森手掌的冰冷所惊到,下一刻,凯斯森便感觉另一道同样温暖的掌心将他的手一起包裹住,轻轻摩擦着,试图给他的手掌带来一些暖意。

    凯斯森扭头,正巧对上奈维那泛红却难掩坚毅的视线。

    顷刻间,也许是奈维的目光鼓舞到了他,又或许是奈维手心的温度实在暖心,凯斯森感觉那股暖意也顺着与奈维紧贴的肌肤传递到了他的身上,让他身上不断肆虐的寒意得到了遏制。

    凯斯森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眸中的空洞茫然一扫而空,他喉结微动,声音也再次回归。

    “大哥,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皇太子,二殿下,大统帅他们如今只是下落不明,却并非已经逝世!他们可能仍在未知的地方苦苦等待着我们的救援!

    冕下他现在是突然经受重创心灰意冷才会如此!你们应该告诉冕下,让他支撑住,他也必须支撑住!只有冕下撑住了,皇太子殿下他们还有被找到的希望!而非真的就此下落不明,生机无存!

    你们甘心吗,冕下他甘心吗!就这么放弃了,就让肯特家族那群恶心阴毒的蛀虫得逞吗!

    我们现在有多绝望,他们就会笑的有多开心!三天,只要再撑三天支援的三个分团便会到达首都星!届时肯特家族所有的妄念只会是一场空!”

    凯斯森的声音铿锵有力,情绪激动间他虽然仍保持着对于冕下的尊称,却不免多了几分失礼,但此刻无虫顾及。

    肉眼可见的,图尔斯的呼吸粗重了不少。

    好半会儿,图尔斯叹了口气,“小弟,你说的对。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是我,一时魔怔了。”

    光脑中传来图尔斯的苦笑,但随即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慨,话语间难掩他对凯斯森的赞许欣慰,“小弟,你真的不一样了,变得……更加的成熟了。当了雌父的虫,变化竟然真的这么大……你说的这些,我会转告雌父的。”

    话罢,图尔斯顿了顿,似是犹豫,但还是压低声音认真叮嘱道:“小弟,家族豢养的死士已经陆续到达首都星了,我已经将其中六成的死士调去了老宅,你记得留意我和雌父的信号,若事态不可回转,届时他们会护送你们安全离开首都星的。”

    “大哥!事情还……”凯斯森声音发紧。

    但不待凯斯森说完,图尔斯便厉声呵住了凯斯森。

    “小弟!我知道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所以这只是假设!我希望我说的这些话永远不要有用到的那一天!小弟,你答应我,如果你收到了我们的信号,不要犹豫,不要思考,你们立即离开,知道了吗?!”

    图尔斯一字一句道,那不高的声音却宛若一记警钟一般,重重的敲击在凯斯森的心头,让他的心房猛的被攥紧了一般,难受的紧。

    凯斯森沉默着,呼吸渐重,可光脑对面的大哥仍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凯斯森喉结微动,到底是哑着嗓音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大哥。”

    光脑对面的图尔斯听到凯斯森的应承,声音顿时缓和了不少,“小弟,老宅那边辛苦你了。奥凯西的性格撑不起事,多大的年纪了,永远长不大一样。小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和雌父是站在台前的政客,肯特家族不是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方,是断然不敢直接对我们动手的,最多不过是被关起来。

    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一旦被抓到,唯一死路一条,绝无其他可能!“图尔斯的声音发紧,哪怕光脑那边已然传来了别虫的催促声,可图尔斯还是不放心的将最坏的结果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心有不甘的幼弟听,苦口婆心的嘱咐他,只希望他能真的把话听进心中。

    “小弟,你要明白,每个家族都会留有退路,你们就是我们的退路,只有你们好好的活下去,我和雌父才有希望,明白吗!小弟,我这边先挂了,保持联系嗯嗯,我来了!”光脑那边的催促声已经愈演愈烈了,图尔斯匆匆说完最后一句便应了对方一声。

    凯斯森甚至来不及跟大哥说一句注意安全,只重复了一遍‘我明白了’,便被得到回答,心中终于安定的图尔斯挂断了通讯。

    凯斯森握紧了手中的通讯,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刚刚大哥提及自身和雌父处境的话语故作轻松,却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一旦肯特家族阴谋得逞,对于自己的政敌,以及有着血海深仇隔阂的海穆伦家族决计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不说其他,换成是他们占据上风,难道他们就会放过肯特家族吗?

    哪怕雌父和大哥是政客,可当肯特家族上位,随便捏造点所谓的‘黑料’‘证据’,将站在台前的政客送入囚牢,合法审判处决,难道就是件难事吗?

    当话语权被对方掌握,发声权被剥夺,还不是对方说什么便是什么。

    真相如何还真的重要吗?真相是由胜利者诉说的。

    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失败者的呐喊沉入水底,被吞没覆灭。

    水面之上,只会回荡着胜利者的凯歌。

    “会成功的,我们会成功的!”凯斯森轻声呢喃着哪怕自己都并不肯定的话语。

    似是在激励着自己,却又像是说服自己。一遍遍从话语中汲取力量好让自己变得更坚定。

    “我们会成功的!”奈维语气坚定的重复着凯斯森的话。

    他们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却传递着令虫心安的,滚烫的温度。

    夜已寂深,图尔斯带来的噩耗让凯斯森和奈维那残留的微末睡意尽数消散。

    长夜漫漫,两虫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

    熬过了一整夜的焦灼和无眠,天刚微微亮,可凯斯森和奈维最先等到的却不是那驱逐黑暗的温暖晨光,而是又一记重磅炸弹。

    皇太子殿下露面了。

    是的没错,是露面,而非回来了。

    凯斯森和奈维甚至不是从大哥图尔斯亦或者雌父柯伊特那里得到的消息,而是直接从新闻中看到的。

    皇太子殿下是在首都星一场例行的官方公开活动上突然亮相出席。并当众宣布了虫帝冕下目前身体抱恙,亟需静养。暂时由他代为处理皇室的一切政务,直至冕下身体康复。

    可凯斯森看着屏幕中站在台前侃侃而谈,似乎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皇太子殿下,却没有半分的激动喜悦。

    唯有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毫无预兆的从心底最深处猛然窜起,像一条冰冷阴毒的蛇,瞬间从凯斯森的背脊爬遍了整个后背。

    他是谁?

    这个顶着皇太子身份,突然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虫到底是什么东西?

    凯斯森的视线死死盯着‘皇太子’殿下身侧稍后的位置。

    凯斯森跟皇太子殿下的接触并不多,对皇太子殿下了解的也不深入。

    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身为帝国下任继承虫的皇太子殿下对于改革党哪怕面上不显,内心却是有着多么深的厌恶和痛恨。

    哪怕再注重礼仪,皇太子殿下也绝不可能跟改革党,特别是改革党的首脑—肯特家族的现任家主迈尔斯·肯特凑的那么近,甚至毫无防备的任由对方的手掌亲切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宛若一个备受重视信任的长辈一般。

    况且真正的皇太子殿下与虫帝冕下感情甚笃,在得知冕下吐血昏迷的第一时间不是赶回宫中查看雄父的身体状况,而是在一个不重要的官方场合露面宣布暂时接手虫帝冕下的政务权力。

    这简直太荒谬了!

    凯斯森敢肯定这个‘皇太子’殿下的事情雌父柯伊特和大哥图尔斯并不知情,至少在昨晚深夜都不知道,否则大哥不会不跟他提及。

    甚至,大哥可能压根没有功夫给他来电。

    凯斯森看着迈尔斯·肯特脸上那虚伪恶心的笑容,只感觉不寒而栗。

    几乎无需再多想,凯斯森便肯定这‘皇太子’殿下是这家伙推出来的阴谋。

    思绪流转间,一滴冷汗顺着凯斯森的额间缓缓落下,凯斯森脸色发白,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伪劣品又哪里敢回宫?宫内的侍从亲卫都是从小看着皇太子殿下长大的,对真正的皇太子殿下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伪劣品可以骗过外虫,却在那些了解皇太子殿下的亲近之虫面前无处遁形。

    他不会回宫的,至少在局势没有彻底稳定下来之前是不会回去的。

    此刻肯特家族骤然将这伪劣品推至前台就是为了提前在公众面前立下皇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和平接手政务的形象!

    毕竟,皇太子殿下外出活动出事的消息公众可并不知晓!

    迈尔斯·肯特好毒的算计!

    将皇室成员一个个算计出事,当虫帝冕下也因为噩耗昏迷不醒时,他推出一个顶着皇太子身份的伪劣品傀儡,便可以毫无顾及的借由‘皇太子’之手光明正大的推行他的政策理念。

    无虫可以阻拦置喙,包括即将赶来支援的三大分团,因为就在这一刻,这三大分团的代理统领权已然落到了那个傀儡的手上。

    任何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公然反对置喙的虫便都成为了真正的叛党了。

    至于肯特家族那些大批量的死士,现在想来不过是明面上的烟雾弹罢了。

    这个伪劣品傀儡多半就是混在那些死士中潜进首都星的,然后改头换面一跃成为了尊贵无比的‘皇太子’殿下。

    想清楚这一切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油然而起,让凯斯森几近摇摇欲坠。

    奈维察觉出凯斯森的不对劲,上前两步紧紧搂住凯斯森的腰,满是担忧的轻声开口询问。

    看着虽感觉到不对,但由于信息差仍一无所知的雄主,凯斯森张了张唇,正欲开口解释。

    一道刺耳尖锐的警报提示音突兀的响起,彻底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

    凯斯森瞳孔一缩,脸色大变。

    他几乎是颤着手拿起了不断闪着红光的光脑,屏幕感应亮起的瞬间,是来自雌父特殊设置的暗号。

    ‘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凯斯森面上闪过一抹痛苦和挣扎,他都能想到的,雌父自然也能想到。

    凯斯森闭了闭眼,眸中泪光闪动,再次睁眼时他强行按捺下心中翻涌搅动的所有情绪,极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理智和冷静。

    “雄主,我们现在,要马上离开首都星。”

    随着凯斯森话音的落下,奈维肉眼可见的有些惊惶无措。

    “现在吗凯斯森,那我们”

    虽然心中早有预感,可真正听到凯斯森的宣判时,奈维全然无法保持冷静和淡然,他甚至对于他们目前的处境和即将要面对什么都仍是一片混乱。

    他们这是要逃亡了吗?

    凯斯森抱了抱有些慌乱的雄主以示安抚,然后握住奈维的双手,简洁而快速的开口叮嘱,“雄主,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纠结耽搁了,等我们离开首都星我再跟你好好解释。现在你去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和崽崽们要带的物品,我和奥凯西去联系家族的死护卫,半小时后我们就必须要离开了!”

    话罢,凯斯森俯身亲了亲奈维的额间和嘴角,“雄主别怕,一切有我在。”

    也许是凯斯森的声音过于沉稳坚定,奈维原本惊惧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神情肃穆,容貌俊美的高大雌虫,所有的情绪终究都化为了对眼前之虫毫无保留的信赖和爱意。

    奈维什么都没有再说了,他只轻轻应了一声。

    “好。”

    *

    事态紧急,整个庄园都高效的运作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迫感,众虫丝毫不敢耽搁拖沓。行云流水般的收拾好紧要物件。时间还不到半小时,便已然雷厉风行的会聚在庄园门口,准备离开了。

    平日里隐没在庄园暗处的护卫们此刻都悄然出现在虫前,将凯斯森等虫以保护的姿态护在其中,神情漠然而冰冷。

    除了懵懂天真的白白玫玫被雌父一手一个的抱在怀中,趴在雌父的肩头悄悄观察着这些突然出现的陌生大虫们。

    其余虫的面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紧张和凝重。

    看着悄然到达的低调悬浮艇和悬浮车,凯斯森深深的看了富丽堂皇的庄园,将所有的不舍和留恋彻底摈除。

    他毫不犹豫的回头,冷声开口道:“我们走。”

    一路上,众虫的神经都处于高度紧绷中,生怕肯特家族那些神出鬼没的死士突然出现。

    但意外的,他们一路上畅行无阻,直至顺利的进入他们家族的星舰之中,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神情恍惚。

    直到预定的航线已然确认,星舰启动,看着渐渐变小的首都星,众虫才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次是打算前往三个星系之外,他们家族既定的,最为隐秘的安全星之一。

    这样的安全星他们家族麾下也并不多,这种未经帝国探查到,而是完全由他们家族发现并悄然隐藏的小星球极为难得,是以他们家族也并不多。

    这种安全星经过特殊改造,隐蔽性极强,且并不会出现在帝国的版图之中,是以安全性极高,也非常适合他们当前的处境。

    当然,这种安全星实际上并不合法,但几乎所有的权贵阶层都会有,包括皇室。

    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隐秘了。

    没有虫会冒着得罪所有权贵阶层的风险,愚蠢的不顾规则贸然捅破这些隐秘。

    那会引起所有圈内虫的敌视。

    *

    宇宙的黑暗是那样的纯粹而深邃,这漫天的繁星沉默的镶嵌在深不见底的黑色天幕上,就像是这黑色海洋中浮动的,永不熄灭的点点烛光,既渺小又坚定。

    可那微弱点点的光芒汇聚成片,共同织成了一条横亘天际,如银河般流淌着的永恒时间光河,孤寂而又绚烂。

    “哇,雄父,雄父,那个球球是什么?怎么会发光,好漂漂!”

    “舅舅,那些是什么,亮晶晶的像你之前送的宝石,好看!崽崽喜欢!”

    “雌父雌父,那里怎么有那么多小石头在飘着呀,为什么他们会,自己转呀?”

    白白玫玫还是第一次离开星球,进行星际航行,此刻兴奋极了。崽崽们肉乎乎的脸颊紧紧的贴在窗户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外面的风景,扭头胖乎的小爪子拉着雄父雌父和舅舅的衣摆奶声奶气的问着各种问题,叽叽喳喳的像个好奇的小雀一般,活泼又可爱。

    看着崽崽们眉眼弯弯,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可爱模样,众虫心中一软,那紧绷许久的高强度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众虫仔细的回答着崽崽们的问题,毫无半点不耐。

    凯斯森陪崽崽们玩了一会儿便回到主控室了。

    主控室内通透明亮,凯斯森的视线落在前方,那是从天花板倾斜到地面的一片巨大的环景舷窗,将窗外的璀璨星河尽收眼底,视野所及,一览无余。

    看着舷窗外那瑰丽而神秘的宇宙,凯斯森的心中没有半点的波澜,经历过无数次星际航行的他自然不会再像纯真的崽崽们那般,全部的心神都在那些一成不变的景色之上。

    此刻凯斯森正看着主控屏幕上显示的既定星域航线,心中暗自思忖着。

    他们此行隐秘,需避开那些忙碌繁荣的线路和跳跃点。

    倘若这一路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大概只需要花费四五天便可以到达安全星了。

    可就在凯斯森聚精会神的时候,主控室内突然发出警报,冰冷无情的机械音在耳旁响起。

    “警告,不明舰艇进入警戒范围内,数量十,正在极速逼近。”

    随之而来的便是突然弹出的战术全息图。

    全息图上,那十个光点正拖着长长的尾迹,以精确的角度呈包围状向他们快速席来。

    凯斯森眸光一厉,看向全息图的视线冰冷而无情。

    果然,他就说肯特家族的那些鬣狗这一路怎么如此安分,原来竟是埋伏在这等着他们。

    *——

    作者有话说:晚上睡前还有浅浅的一章,奈维的雄父该出场了好像真的没有宝宝猜到诶跟某个预收有关。没有宝宝猜到我晚上直接揭晓啦。

    第119章

    修真界, 苍阙宗。

    苍阙宗是修仙界少有的践行有教无类,人妖和谐相处的宗门。

    也是唯一实行双宗主的宗门,一宗主为人族, 一宗主为妖族。

    相传苍阙宗的创山老祖曾在生命垂危之际被一大妖所救, 老祖心怀感恩又不在意其妖族身份,两人相处间交情渐深,后一人一妖结为异性兄弟, 共同创立苍阙宗,公然招收有天赋的妖族子弟,对于人族妖族子弟一视同仁。

    这种与传统人妖有别,非我族者其心必异观念大相径庭的作派在先祖时期曾引起轩然大波, 并成为修仙界的公敌, 被归为妖魔邪道的邪修一派。

    但因着先祖和妖祖的强大实力以及之后几番对抗魔修中立下的赫赫战功, 让苍阙宗即便与正统修士的作风略有些出入, 但还是被正统修士所接纳,从此彻底摘下了那邪修妖道的名头。

    当然, 直至今日, 因这一点苍阙宗仍备受诟病。

    少数自诩出身正统的固执封建修士从不愿与苍阙宗为伍。

    可却无人胆敢公然对苍阙宗置喙反对。

    只因苍阙宗如今身为修仙界的三大顶级宗门之一,实力强横, 且极其护短。

    明明也是正统修仙门派,可其行事作风却与那毫无顾忌的魔修无异。

    凡是胆敢对其门下妖族弟子起觊觎之心并断然出手的修士,亦或公然大言不惭冒犯苍阙宗的修士, 无一例外, 通通都销声匿迹了。

    打了小的, 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更老的。

    打到最后, 只要你足够强,说不定能把苍阙宗闭死关的老妖怪也打出来。

    故久而久之,苍阙宗的名声打出来后,也就无人有意见了。

    同为修仙界的顶级宗门,苍阙宗与其他坐落于修仙界中心地带顶级宗门不同的是,因其自身的特殊性,它隐落于修仙界与妖界交界处的群山之中。

    苍穹之下,绵延数十万里的苍莽群山,自外而内,层次分明。

    目之所及,皆为苍阙宗的地盘。

    靠近修仙界和妖界最外围的灵山秀水间,星星点点分布着不少规模不大的小宗小派。他们的山门不过百丈,人族妖族弟子不过千人,紧紧依附着苍阙宗的灵脉余息为生。清晨时分,这些小门派的弟子们在山间水岸旁练剑时,偶尔抬头望向那群山云雾深处,视线中无不向往艳羡。

    那里,是真正顶级仙门—苍阙宗所在之处。

    沿着群山的外围一路深入,山势渐陡,灵气渐浓。

    跃过一些陡峭险峻的山峰,眼前突的豁然开朗。数百座形态各异,但灵气逼人的山头连绵起伏,每一座上面都屋舍俨然,灵田药圃齐整。这里是苍阙宗外门修士子弟的居所。

    整片区域秩序井然,所有的山头皆以中央主峰为轴心,呈同心圆状层层排列。每一座山头之下都埋藏着放在外面能成为小宗门开山立足的小型灵脉。

    就连山与山之间开辟的栈道,修建的洞府,都遵循着某种灵气涌动的古老规制,丝毫不显凌乱。

    经过这种特殊而古老的灵气规制涌动,在其中央主峰之下,虽然埋藏的不过是小型灵脉,但散发出来的效果却丝毫不比中型灵脉差。

    天刚破晓,山间田头已人影绰绰。

    有身着白袍衣摆震震在山巅迎着早春的寒风吐纳朝阳练气的人族修士,有赤/裸着精壮劲瘦上身,顶着毛茸耳朵甩着细长有力尾巴的妖族修士在瀑布之下淬炼肉身;有穿着劳作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结伴同行前往药圃劳作的人族妖族修士,他们勾肩搭背,面上带着纯粹的笑容,彼此之间毫无防备芥蒂。

    虽只是外门,却无一人一妖懈怠,对于只能敬畏渴望的群山外围小宗派子弟而言,他们已然是他们高不可攀触不能及的存在了。

    越过外门的辽阔区域,更深入群山核心。

    十二座主峰如巨柱擎天,直插云霄。每一座主峰都高大万丈,山体上洞府密布如蜂巢,飞瀑流泉自半山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长虹,美轮美奂。山峰之间,铁索悬桥相连,白玉阶梯蜿蜒,将十二座巍峨巨峰连成一个整体。

    而每一座巍峨主峰之下更是深埋着中型灵脉,其最中央的核心主峰更是深埋着大型极品灵脉。在特殊阵法的加持下,十二座主峰连带着核心主峰灵气浓度暴增,在这里修行的速度是外门的十倍有余。

    不说其他福利制度,光是这醇厚逼人的灵气浓度便是外门子弟拼命修炼,好在大比中拔得头筹升入内门的夙愿之一了。

    剑峰半山腰的演武场上,数百内门弟子正在演练剑阵,剑光整齐划一,剑气直冲霄;丹峰炼丹殿前,年龄尚小的人族妖族丹童活泼的捧着药匣一蹦一跳的往来穿梭,唯有遇到师兄长老才迅速收敛,克制的礼貌行礼;藏经阁内外,三五成群的内门弟子或低头沉吟不语,或交头接耳低声论道,手中的玉简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随着晨起见的雾气散尽,天光通透,群山间的纹理都清晰可触,天已然亮透了。

    抬眼望去,万里碧空澄澈如洗。

    不少体型或大或小的飞鹤走噙熟稔无比的托着修士穿梭在群山峰峦之间,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不时发出的鹤鸣吼声表示其已到达目的地。但他们飞至主峰百里之内,便会自觉降低高度,绕道而行,不敢逾越十二峰连成的天际线分毫。

    而在所有剑光和飞影之上,十二主峰和核心主峰的峰顶终年积雪不化,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神圣的金光。

    这里是内门禁地,是诸位峰主,宗主化神长老的清修之所,是整个苍阙宗仰望钦慕的顶点。

    此时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进入苍阙宗,却并未惊动宗门护阵。

    他一路行如流水般的快速掠过外门之地,进入内门后他隐去身形,长久的停驻着。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勤勉无忧的修士们,思绪翻涌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犹豫一瞬,还是径直前往了内门禁地—丹峰的峰顶。

    他远远的看着丹峰峰主柯灵曼的所居之地,那冰冷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些许的眷念之色,但他却全然不敢上前,也完全不敢泄露半分气息,生怕惊动了柯灵曼。

    峰顶冷风阵阵,他身着一席最普通的修士白袍,寒风灌进他的袖子,把宽大的白袍吹得紧贴在他的身上,显露出他那宽阔挺直的脊背。

    雪沫被风卷起,打在他的脸上,他毫无所动。

    寒风将他那一头未曾束起的白发尽数吹散,将他的五官尽数清晰显露。

    男人五官俊美,轮廓深邃,明明有着一双猩红如血的妖异双眸,可他的眼神却如同积雪般冰冷淡漠,周身的气势凌然如霜,分明静立不动,却让人不敢逼近半步,仿佛他周身的空气都被无形的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衣袂自动,不是风吹动的,而是那未出鞘的锋芒,已然按捺不住了。

    他像极了那心无旁骛,气势凌厉的剑修。

    可他那头纯白如雪的白发和猩红如血的双瞳,分明是心魔入体,已经彻底堕落成魔修的象征。

    此时,若是熟悉奈维的虫在此见到男人的相貌必会惊愕不已。

    因为男人的相貌与奈维竟是有着至少八成的相似!

    只是奈维刚成年不久,轮廓是青年人的柔和精致,而与奈维相比,男人的轮廓深邃而锋利,加上他周身那刺目凌然的气势,哪怕男人的容貌俊美非凡,可任谁见到他,第一视线都不会落于男人的容貌之上。

    可这样在修真界人见人打的魔修,如今却堂然潜入了苍阙宗。

    任何修士见到,只会下意识的怀疑其目的不纯。

    可男人似乎真的毫无目的,他只是静静的停驻在丹峰峰顶许久,直到肩膀已经落下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他才缓缓动了动,深深的看了一眼峰主柯灵曼的所居之处,便转身意欲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道直击灵魂的怒呵声制止了他。

    “牧烨晟!你如今连见我一面都不敢了吗?!”

    名为牧烨晟的男人听到这道声音,浑身一僵。

    不过顷刻间,他便感到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已然落在他身后了,牧烨晟呼吸一顿,周身的气势乱了,可他却丝毫不敢回头。

    那道声音见他毫无反应,当即更怒了,“牧烨晟,你转过来,我叫你转过来!”

    牧烨晟神情有些苦涩,他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身,直直对上了一道双眸泛红的身影。

    牧烨晟好似瞬间被刺到一般慌乱躲开,他垂着头,低低的唤了一声。

    “母亲。”

    *——

    作者有话说:这是奈维的雄父,也可以叫爹爹。

    当初奈维跟爹爹和雌雌分开是意外(具体以后会展开,很快了)。这本刚开文我就开了那本修仙界的团宠蛋崽

    其实蛋崽就是if线被爹爹带回去的奈维。

    我对笔下的奈维倾注了太多的心血,越写越觉得自责,没有给他一个完美幸福的人生。因此某天辗转难眠的晚上我就决定开这个预收。

    给if线的奈维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在亲辈的团宠下他不会再是怯懦自卑的性格,而是嚣张跋扈的胖崽。

    至于跟凯斯森也会更早的相遇吧。大抵是嚣张胖崽VS臭屁张扬小雌虫吧。可能是冤家竹马路线了

    不过下本还是以团宠养崽为主,感情线比较靠后了。

    然后就是奈维的雌父和爹爹。

    大概就是跋扈张扬性格暴躁小殿下VS清冷淡漠一心向道的木楞剑修。

    对爹爹们感兴趣的话我看情况会完结开福利番外写写他们。

    感兴趣的宝宝们看看团宠蛋崽呀

    第120章

    柯灵曼在感受到牧烨晟的些微气息时便瞬移而至。

    哪怕身上仍穿着炼丹时的那一袭灰白道袍, 未配珠玉,不施粉黛,可往那一站, 便如月出云岫, 鹤立霜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清冷出尘的傲然气质,令人心生敬畏, 不敢冒犯直视。

    可若仔细看,牧烨晟的容貌其实与母亲柯灵曼有七成相似,只是与牧烨晟那仿若透着剑锋般凌厉的俊美不同,身为女性的柯灵曼轮廓更为的柔和, 容貌更显姿容绝艳。

    明明是极其张扬明媚挂的长相, 可柯灵曼性情的衬托下, 少了几分艳丽, 更添了几分清丽绝俗。

    柯灵曼的性格如大多数的炼丹师一般,生性冷淡, 除却在涉及炼丹的事上稍显狂热, 平日里素来是寡言少语,惜字如金。

    可此时素来淡然的柯灵曼却一改常态, 她胸脯起伏着,呼吸略显急促,此刻双目通红, 那双与牧烨晟极其相似的漂亮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牧烨晟, 哪怕眼眶微微泛酸也浑然不觉, 好似生怕她一合眼,眼前的人便会化作烟云散去,如同往年那般, 渺无音讯,下落不明。

    听到牧烨晟略显沙哑的低唤,柯灵曼浑身一震,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她上前几步紧紧的抱住自己挂念许久的孩子,近乎发泄般的哽咽道:“你这孩子,你怎么就这般狠心!这些年你都去哪了?你都去哪里了?!一百多年了,你就真的不愿再回来一次?若不是你的魂灯仍在,我都以为你已经,已经”

    柯灵曼紧紧搂抱着牧烨晟,已然崩溃到泣不成声。

    牧烨晟已然许久不曾跟人说过话,也不曾跟人接触过了。此刻骤然被母亲紧紧搂住,他浑身僵硬,感受着母亲那炽热的泪珠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牧烨晟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抬起手轻轻的回抱住了母亲。

    “对不起”牧烨晟的道歉几不可闻,“我如今这般模样,该是离你们远些。”

    柯灵曼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哪怕眼圈泛红可周身的气势却骤然一变。

    “魔修就魔修,你是心魔入体,即使灵力骤然转化,根上还是纯正的!又不是那等歪门邪道入魔的,做尽了那些子伤天害理的脏臭事。我看谁敢说三道四?!”

    柯灵曼一甩衣袖,眉目间尽是护犊子般的凌冽。

    牧烨晟轻叹一声,心头微暖,可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苍阙宗尽管实力强横,但因人妖共治的理念在正道的地位到底微妙,多年前他一朝入魔,让本就颇受微词的苍阙宗一时之间更是冲上了风口浪尖,外界的舆论风波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的师父和双亲顶着压力始终力保着他,宗门内的师兄师妹们也始终维护着他。

    牧烨晟身为剑修,生性冷淡,不善言辞。

    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他能切实的感受到亲眷兄长们的善意包容,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愿叫他们危难,也不愿让生养他,庇护他的宗门陷入两难之境。

    为此他当众脱离宗门,隐匿踪迹,直至如今。

    “晟儿,你受苦了,如今母亲已然看不透你的修为了。”柯灵曼紧紧拉着牧烨晟的手,上下看着牧烨晟,微红的美眸中满是疼惜,她略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语气中满是祈盼,“晟儿,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好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外界的风波早已停歇”

    “母亲。”

    “你兄长和妹妹,他们都很惦念着你,我现在给他们发通讯,让他们都过来见见你,还有你父亲和师父,他们都”柯灵曼似有所察,她并未理会牧烨晟的开口,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可这次她还没说完便被牧烨晟打断了。

    “对不起母亲。”牧烨晟垂着眸,不敢直视母亲那双泛着泪光的失望双目。

    “我这次是来告别的,我如今的修为已经到达大乘巅峰,我准备渡劫了。”

    牧烨晟说的轻描淡写,可柯灵曼听到后却如遭雷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牧烨晟,唇畔嗫嚅着,好半会儿才近乎暴怒的呵斥道:“你说什么?你要去渡劫?!你疯了!!”

    修仙界的修为境界共分为七个境界。

    有灵根的凡人初初引气入体即为练气境,这也代表着凡人正式踏出仙途,成为修士,从此仙凡殊途。

    练气巅峰的修士将体内的灵气凝为基石,道基初成即为筑基境。

    筑基巅峰的修士体内灵气浑厚结丹,圆润自转,金丹一成即为金丹境。

    金丹巅峰的修士体内金丹破壳,化出元婴即为元婴境。元婴既成,神魂有主,从此便是脱胎换骨。即便肉身毁去,神魂不灭,亦有重生之望。

    元婴巅峰的修士元婴与元神合二为一,即为化神境。化神境的修士神识一念可离体千里之外,一眼可辨万物之机,举手投足间,隐有法则相随。

    化神境巅峰的修士道行圆满,法力通玄,即为大乘境。大乘境的修士是渡劫前的极致沉淀,如弓弦拉满,如潮水将涌,只待接受天道那最后的天雷洗礼考验。

    大乘境巅峰的修士逆天而行,天必降劫。必先经历最凶险也是最艰难的一重天雷,若侥幸跨过,从此便正式踏入渡劫境,但此后的八重雷劫,一重更比一重烈,渡得过,便是新生,渡不过,灰飞烟灭,肉身元神俱毁。

    渡劫时,天地色变,日月无光,那是修行者与天道之间最残酷也最公平的一场对赌。

    待所有雷劫尽数渡过,肉身与元神双双升华,传闻中天门洞开,天界接引的仙光降落,通道畅通,修士便可随光而去,飞升仙界,从此凡尘再无可恋。

    然而渡劫的险阻远非常人可窥,当前修仙界明面上修为最高的便是渡劫境二层,暗地里修为最高的根据苍阙宗太上长老所言,与他一般不过是渡劫境五层。往后的雷劫无人敢渡,除非是寿数已尽的最后拼命一搏。

    上一位根据修仙界明确记载的飞升者,已然是五千年前的一位天赋异禀的大能了。

    正统的修士渡劫期已然九死一生,魔修就更是无人生还了。

    尽管魔修的修炼速度是正统修士的好几倍。

    可直至如今,目前修仙界没有一位能成功渡过第一重雷劫的魔修。

    也就是说,魔修的上限目前也就是大乘境巅峰了,他们渡不过雷劫。

    因此当牧烨晟说他决定要去渡劫时,在柯灵曼看来,这与牧烨晟说他要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柯灵曼收紧手上的力道,她死死攥着牧烨晟的手腕,好似这般便能留住儿子一般,柯灵曼近乎目眦欲裂的坚决道:“不行,我不许你去,没有任何魔修能渡过第一层雷劫的,哪怕是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晟儿,你这是在挖母亲的心啊!多年前我没能阻拦住你离宗,这次我哪怕是绑也要绑住你,你不许走!!”

    柯灵曼说着说着已然哽咽,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牧烨晟的手上,引得他浑身一颤。

    牧烨晟下意识的抬眸看向母亲,看着一向清冷自持的母亲此刻却难掩从容,神情近乎哀求。

    牧烨晟心中一痛,那双与母亲相似的眼眸划过一抹痛楚和挣扎,可不过一瞬,犹豫散去,剩下的只有决绝。

    柯灵曼没有错过牧烨晟眼底的情绪,她心中顿时一凉。

    “对不起母亲,我必须去,我要回到那方世界。这些年我一直寻找再次前往那方世界的办法,可却始终一无所获。直到几十年前,我在一秘境中得知,在经历第一重雷劫时是有概率破开世界屏障的缝隙,前往其他世界的。

    这些年来,我搜集了无数线索,这个消息是真的!根据我的探查,曾经至少有不下五位据说已然身死道消的前辈实则并没有陨落,他们只是无意间被传送到了别的世界!“牧烨晟胸口微微起伏,语气也不似刚刚的平缓,他那双猩红的双眸满是近乎执拗的偏执。

    “母亲,这些年我想尽办法提升我的修为,离渡劫境越近,我越是能隐隐感应到,只要我渡过第一重雷劫,我便可以再回到那方世界!母亲,我必须去!”牧烨晟的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那方世界?晟儿!你清醒点,你只是你的情劫,是虚假的!你父亲,你师父,甚至是太上长老都曾帮你探寻过那个世界,皆无半点下落!那只是虚妄罢了,晟儿你醒醒!

    因为那方世界,一百多年前你心绪混乱,心魔入体坠入魔道,如今你又要因为那方世界去送死吗!儿子!母亲从不曾求过你什么,我这次就求求你,你忘了那方世界,留在苍阙宗,跟我们好好生活吧”

    “不,母亲,那方世界是真实的,不是虚妄的。”牧烨晟打断了母亲的话,猩红的双眸闪过一抹痛楚。

    “我在那个妖族世界切切实实的生活了整整三年,我爱上了一名妖族,我与他结为伴侣,他怀孕了,诞下了我们的孩子。

    在此之前,我从不曾想过自己会拥有伴侣,也不曾想过会有孩子。那个孩子来的意外,甚至不曾是我前半生所期盼过的,可他是我和心爱之人的孩子!我抱着那个孩子,我替他想了很多名字,却怎么也不满意。

    我想了很久很久,‘憬彼淮夷,来献其琛’,牧憬琛。他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宝贝,我不求他以后天赋有多出众,我只希望他以后成为一个健康活泼开朗的宝宝。我恨不得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他。

    我蕴养了那个孩子两个月,只差三个月,他就可以破壳而出了。就差三个月,我就能亲眼看到他了。可我却偏偏在兽潮中回来了,只剩下我的伴侣和孩子,去面对那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的兽潮!“牧烨晟的语气激动,表情痛苦,那如玉般的面容也微微涨红。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就这么突然,毫无预兆的回来,但凡让我再多留一天,不,只要一个时辰,我便可以安顿好他们!可偏偏”

    “晟儿,你!”柯灵曼红着眼眶突然猛的抬头看向牧烨晟,脸色巨变。

    *——

    作者有话说:这个伏笔终于填完了剩下的其实只差收个尾就完结了,正文大概还有几章。抱歉这本一拖再拖。然后剩下需要交代的,还有想写的if线都会放到福利番外,订阅比例九十可以免费看,也是给大家的补偿。

    目前暂定番外有:

    1,奈维凯斯森的直播盛大婚礼。

    2,奈维等级恢复,全网的反应。

    3,仙尊带一大家子回修仙界探亲。

    4,凯斯森穿回奈维小时候抚育院。

    5,小时候的可怜奈维和小时候的魔丸蛋崽互穿,奈维被皇室找回。

    6,奈维小时候跟着雌父被皇室找到,团宠长大。

    如果还有别的想看也可以告诉我。感谢大家一路支持。这周内会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