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俨然带着小小,也欢快的加入了被投喂的队伍中。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将肚子吃得圆滚滚。
当然了,豚豚们不吃肚皮儿也圆。
特别是公羊俨然和小小,估计受了长相的限制,导致都有点儿横向发展的趋势。
“啊,这样的日子才舒坦。”公羊俨然开始和轩辕嫣然一样,翻起肚皮玩漂游,浪花随着水流拍打冲刷,不知不觉间飘泊到了远处。
然后又奋力地划动小肢鳍,漂泊回来。
就这样玩闹,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豚豚们已经在漓县待了数日。这数日里,每天都有人不辞辛苦地运来大量的鲜活鲫鱼投喂。
当地的河鲜市场没了,就去隔壁的川县买,川县没了,再去其他地方买。总之在豚豚们待在漓县的数日里,漓县的水产行业简直人仰马翻。大家都好忙好忙,却甘之如饴。
而且如轩辕嫣然所料,在人多的地方待着,暗中对他们出手想要活体捕捉他们的坏人,或许,不,一定在,没有动手,是因为人多有所顾虑。
可一旦向往自由,希望在长江自由自在生活的他们远离人,那么迎来的必然是被活捉,然后被偷渡出国沦为实验体的下场。
哦,或许不会被偷渡出国,毕竟他们白鱀豚是华夏长江里生活的特有品种。万一被偷渡出国,活不了怎么办?
毕竟这水生动物,和陆生动物还是很不一样的。
陆生动物好养,只要模拟出陆生动物的生活环境就成,而水生动物,并不是说不能模拟出水生动物生活所需要的环境...
而是在优越且自在的环境中,白鱀豚都能将自己搞得功能性灭绝,消失在人前好多年。人为干预后,还是在它们不熟悉的生活环境下,能活着?
没有像规培菌那样,因为你进房间的姿势不对,从而嘎给你看,已经够善良了。
所以哪怕在漓县待了几天,猜测到从事长江生态研究的科研人员,有对他们安装追踪器的想法,轩辕嫣然也没有害怕,而是选择说出来,听听大白和大鱼的意思。
大白和大鱼,是对人很不信任,又很信任的一类豚豚。轩辕嫣然的猜测,让他们害怕。因此在经过热烈的讨论后,大白大鱼选择带着大家离开,回到当初熟悉的水域继续生活,轩辕嫣然也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
就是从哪儿回家,要不要原路返回这点,大家又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最后选择,尽快补原路返回,谁知道坏人是不是已经潜伏在回去的路上。
“这样太危险了。”大白强调,“不能放任这个危险降临。”
轩辕嫣然狂点脑袋。
“就是就是,太危险了。”
“这里好是好,但河流狭窄,没有多少吃的。”
“我要跟着你们走。”
一时间吵吵闹闹声中,小小的声音最为与众不同。
轩辕嫣然:“?”
大白和大鱼:“。”
微生凛:“!”
“你跟我们走了,那你哥哥姐姐怎么办?”
“我们豚,本来成年了后,就不会跟父母兄弟姐妹待在一块儿啊。”小小歪着脑袋,不解的说。“我们豚豚都向往四海为家,放荡不羁的生活呢!”
轩辕嫣然不吭声,将选择权交给了公羊俨然。毕竟他们是白鱀豚,而公羊俨然和小小,是江豚。物种不同,还是不要随便帮忙做决定。
然而公羊俨然不愧是憨憨子,轩辕嫣然将选择权给他,公羊俨然反手就将选择权交给小小。可小小,本来就觉得跟着大家跑很有趣,她的选择不言而喻。
于是乎,六头豚大摇大摆沿着漓川河,往川县跑。这一回没有故意掩去身形,始终在江面上游荡,哪怕睡觉也是如此。
那伙想要捕捉他们的坏人,哪怕始终监控他们的身影,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因为长江生态研究的研究员们,那叫一个寸步不离。
甚至于为了防止白鱀豚再次从他们的眼中失去踪影,100多名研究员,居然排班24小时亲力亲为的守着,不止投喂那么简单,还像哄祖宗一般,也不管豚豚们是不是能听懂,反复强调安装定位追踪器的好处。
“要是坏人趁着我们不注意,伤害到你们怎么办?”
苏南一的导师,那位头发花白,整体显得十分慈祥的老人家,穿着救生衣,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软话。
也不管豚豚们是否完全能够听明白。
“看看这漂亮的尾鳍,是受了伤吧。”老人家心疼的说:“我们人类监控你们的行踪,并不是要干涉你们的生活习性。你们属于长江,本来就该在长江流域自由自在的生存,可现在...”
“我们人类好人有,坏人更有。如果没有监控的话,会让坏人趁虚而入,趁机伤害你们。”
“啾啾啾!”
老头儿,你好多废话啊!
“啾啾!”
装,不装豚骂死你。
“啾啾~”
就是就是!
六头豚围着老头儿叽叽喳喳,都没有太过于抗拒。
其实不管是白鱀豚,还是江豚都比较尊老的。当然钓鱼佬除外,钓鱼佬只要在江边钓鱼,被江豚发现之后,绝对会享受‘口水’待遇。
现在老头儿絮絮叨叨,反复讲他们都知晓的事情,他们只是啾啾啾的说话,没有其他的举动,已经代表他们很尊老了。
所以...老头儿,安装吧安装吧,能让你勉强闭嘴,他们豚豚愿意相信人类的善意。
于是乎,在回程的途中,六头豚豚无一例外,都被安装了微型并不影响日常生活的追踪器,从此之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长江水域生态研究所的掌握之中。哪怕他们‘想不开’想要放荡不羁爱自由,顺着长江各支流乱窜。
只要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常超过半个小时,就会有警车呼啸着赶到现场。
很有用,但又不是那么有用。毕竟坏人们,只要想干坏事,总有千万种办法规避。
不过这些,都不是轩辕嫣然所要在意的,大白带着他们顺利的回到了快乐老家。好多天过去,那艘沉船依然没有被打捞。
依然水草丛生,不少说不出名字来的小虾小蟹,还有小鱼儿在水草中钻来钻进,偶尔游曳到轩辕嫣然的身边,一点都不怯生。
这样熟悉的环境,一下子让轩辕嫣然紧绷的神经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找了各自喜欢的角落,准备睡觉觉。
公羊俨然最夸张,直接把自己卡在了沉船驾驶室的一个破窗户里,圆滚滚的身子将破窗户堵了个严严实实,活像一坨塞在红酒口里的软木塞。
轩辕嫣然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他拽出来,想想还是算了。反正这是在水中又不是在陆地,卡在陆地上的话,还怕他一时半会儿把自己卡死了。而现在嘛...
轩辕嫣然摇头晃脑的游走了,睡觉睡觉,豚豚年龄还小,按时睡觉觉对身体好。
就这样,轩辕嫣然趴在沉船的烂七八糟的甲板上,闷头大睡了一整天。
而闷头大睡了一整天的轩辕嫣然,是在第二天晌午的时候醒来的。醒来之后肚子饿得呱呱叫,轩辕嫣然便开始在附近觅食。
小小是最先醒过来的,她对公羊俨然口中的快乐老家充满了好奇。轩辕嫣然睡醒的时候,小小正绕着锈迹斑斑的船体来回转了好几圈。期间,还钻进每一个能钻的缝隙探索了一遍,最后在一丛茂密的水草中发现了一群躲藏的河虾。
“啊,香脆鲜甜的河虾,好大一只哦。”
小小兴奋地一个猛子扎进去,搅得泥沙翻涌,河虾们四散奔逃。
这时候,小小从这边追到那边,又从那边追到这边,忙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把整片水草区搅成了一锅粥。
“你在干嘛?”
“抓虾!”小小头也不回地说,“这里的虾好聪明,跑得好快!”
轩辕嫣然看了看那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水草,又看了看小小欢快的样子,转而游去其他的地方觅食。
不过等轩辕嫣然叼着一条肥美的鲫鱼回来时,公羊俨然也醒了。
他正费力地从破窗户里把自己拔出来,晃了晃被卡得有点发晕的脑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水草区快乐玩耍的小小。
“哟,这么早就开始健身了?”
公羊俨然游过去,贱兮兮地凑热闹。
“我在抓虾!”小小气喘吁吁地说,“你要不要一起?”
“抓虾有什么好玩的,看我的。”
公羊俨然自信满满地甩了甩尾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扎入水草深处。一阵翻江倒海的折腾过后,公羊俨然得意洋洋地浮出水面,嘴里叼着一根烂水草。
小小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
“啾,小沙,你好逗哦!”
公羊俨然面不改色地把烂水草吐掉。
“失误,纯属失误。再来一次肯定行。”
“行了吧你,别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水草全糟蹋了。”轩辕嫣然远远地喊了一声。
公羊俨然不服气地哼了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放弃,转而游到轩辕嫣然身边,蹭了一口她叼回来的鱼吃。
微生凛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待在沉船的阴影边缘,沉默的思考豚生。
大白从另一侧游过来,来到轩辕嫣然身边。
“他一直这样吗?”大白开口道。
“什么样?”轩辕嫣然问。
“不怎么合群。”大白说,“总是待在边上看着,不太参与。”
轩辕嫣然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不管是做豚,还是做人,她所认识的微生凛,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且沉默的。
微生凛,很少主动做什么或说什么,不过只要有事发生,他总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他就这性格吧。”轩辕嫣然说,“习惯了就好。”
大白没有再多问,转而看向正在和小小闹成一团的公羊俨然,感慨道:“小沙这头江豚,倒是很活泼。”
“小沙爸爸妈妈不回来了吗?”轩辕嫣然问。
“去远方寻找爱情了。”大白回答说,“反正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个。”
“???”轩辕嫣然震惊,好半晌才幽幽的问。“是一起寻找爱情,还是分开寻找爱情啊。”
“不知道,可能一起,可能分开。”
大白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白鱀豚一族,也是这样的。她和妞妞的爸爸,一直都在追寻爱情,妈妈没死之前是这样,妈妈死了后也是这样。
并且还因为她已经长大的关系,将养育子女的责任,丢给了她。
对于此,大白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妞妞她是自愿养着的,如果不是自愿,她应该早就跟着大鱼跑了,去追求所谓的自由了。
“小沙没心没肺,这样很好。”大白感慨道。“妞妞,你也要跟他学习哦,这样没心没肺的,不管在哪儿都能活得滋润。”
这倒是真的!
轩辕嫣然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时已经晌午过了,天气正好,烈阳高照时,光辉散落地面,也不吝啬将热烈的阳光洒向长江。偶尔有阳光穿透清澈的江水洒下来,在沉船区的沙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轩辕嫣然有时候玩心起来,会绕着光柱影转圈圈。而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好几尾叫不出名字的银白色小鱼钻出来,仿佛追逐着她嬉戏一般。
先前那尾鲫鱼,只能勉强哄嘴巴,在大白游走后,轩辕嫣然按照原本的计划,准备去浅水区域,找放生的辣条吃。
没曾想,这回放生的辣条,是真辣条。
那一条条扭曲,黑白花纹的毒蛇被投放丢在了岸边。看似慌不择路,实则大部分都跑进了江里。
轩辕嫣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该放生黄鳝?跑到河边放生眼镜蛇是几个意思?又不是水蛇,难道期待着眼镜蛇进化,将鱼类和水生动物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