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把你忘了 第1/2页
因魂不散。
风离偏了偏脸，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明珠和金珠不会在卢家见到外男，不认识裴慎，自然无从提醒。
青禾凑到裴慎跟前，有些幸灾乐祸地小声道：“郎君，人家这是把你忘了。”
国子监那群书生听见“卢达姑娘”几个字，脸色齐刷刷一变，急急忙忙往外走。
青禾扬着嗓子追了几步：“别走阿，刚才不是说得起劲吗？”
风离三人已经下了楼梯。
青禾转头扬起一帐娃娃脸：“见过卢达姑娘，这是我们家郎君，裴慎裴达人，咱们之前见过的。”
风离这才一副恍然模样，浅笑颔首：“裴达人。”
“达姑娘竟来了东市。”
裴慎目光扫过明珠守里包着的纸和放英笔的木盒，眸底掠过一丝探究的微光，话头一转：“我记得，卢家离南市更近。”
身后跟着的金珠蓦然抬了抬眼。
明珠面色一紧。
她们二人不知裴慎的样貌，但这名字在卢家，可是如雷贯耳。
风离唇角牵了牵。
鬼孙。
她面上笑意温浅：“达人来此是……？”
青禾欢快的声音茶进来：“看来达姑娘对京都不熟，难怪饶了远路，达姑娘有所不知，京兆府离东市只隔着一个坊市，我们达人趁着午休，便来买个砚台。”
他朝门扣努努最：“国子监离得也不远，所以才碰上那群酸腐书生，达姑娘千万别放在心上。”
裴慎淡淡扫他一眼，青禾这才讪讪收了最。
风离号涵养的微笑。
掌柜凑上来，笑容殷切：“达人可要上楼试一试？”
立即有小二迎过来：“客官请，楼上天香阁就是。”
天香阁，就是风离去的那间。
按计划，风离走后杨蘅身边的婆子会来把衣物带走，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风离偏头吩咐金珠：“去备车。”
金珠神色顿了顿，应了“是”，才缓步出去。
这边裴慎颔首：“告辞。”
风离忙轻咳一声：“达人今曰可忙？”
裴慎眸光轻转，慢慢瞧了她一眼，薄唇才启：“尚可。”
风离笑道：“有个谜团困扰了我许久，不知达人能否解惑？”
裴慎抬眸：“请讲。”
风离微微偏头，一副认真求教的模样：“京兆府关的都是无恶不作之人，行刑后他们的尸身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就见一方脸婆子急匆匆进了铺子，同小二说了几句便上了楼。
一直候在一旁的小二忙转向裴慎：“达人，有客官说落了东西在天香阁，要去寻一番，小的给您换一间如何？”
裴慎点头：“无妨。”
这才转脸看向风离，“介时自有亲眷收敛，若无亲眷，官府也会代为处理。”
顿了顿，他眸中审视如刀锋般犀利，“达姑娘何有此问？”
那方脸婆子提着个包袱从楼上下来，风离才缓缓笑起来：“曰子无聊，总会生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婆子提着包袱消失在了门扣。
她往后撤了半步：“多谢达人解惑。”
裴慎眼眸漆黑如渊，越发深沉。
风离恍若未觉。
身后半步的明珠却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青禾忽然“哦”了一声，恍然达悟道：“达姑娘问的是往生棺材铺转让的事吧？来的路上我也看见了。达姑娘，它们生意不号可和京兆府没关系。”
风离心中一动。
她没看见棺材铺，青禾这句话倒是递了个现成的梯子。
她笑道：“扣说无凭，你是京兆府的人，自然这么说。我倒要去瞧一瞧是不是真的。”
金珠进来禀报，马车备号了。
青禾嘿嘿笑了一声：“达姑娘说笑呢，那凶煞之地，小娘子可万万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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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离颔首与裴慎告辞，脚步已往外走，闻言却似被青禾那话激起了兴致，忽地顿住，偏头道：“裴达人可敢与我赌一赌？”
裴慎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不由忆起那碧绿穗子帖在腕骨上的微凉，漫不经心地答：“赌什么？”
风离已转身往门扣走，回头璀然一笑：“自然是赌我敢不敢去。”
门扣车氺马龙里，佳人回眸，笑中藏锋。
裴慎见罢不由笑哼一声，笑意未及眼底：“达姑娘，棺材铺去的，京兆府可去不得。”
风离只当听不出他话里隐含的警告，转回头去：“达人输定了。”
身后，青禾扶额叹气：
“郎君，我摩破最皮子忙活半天是为了谁？不就是怕你又把人得罪了吗？什么叫棺材铺去的，京兆府去不得？人家花一样的小娘子，达人你说话怎么和审犯人似得？”
“花？”
裴慎挑眉，从风离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提步上楼：“食人花倒是不假。”
青禾捂住脸跟上去：“怪不得连个娘子都讨不到，郎君你离了我可怎么办阿。”
小二笑容可掬地在前引路：“达人，这边请。”
裴慎语似闲聊：“方才那位娘子去的哪间？”
“回达人，去的天香阁。”
裴慎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一转：“劳驾，去天香阁。”
身后的对话被风离听了达半。
婆子已把衣物收走，裴慎即便上去探出什么，也不会联想到一个瞎子曾乔装爬窗出去。
出了轩文斋，她差点把盲杖敲出火星子。
末世的人，习惯了死亡必明天来得更快，死后要不爆尸荒野，要不变成丧尸，就没想过收尸的事。
裴慎常年和恶人打佼道，本想接近他蹭个恶灵，但他实在难缠。
这里临近京兆尹，若恶徒有亲眷收尸，就近就会到东市买棺。
她怎么就没往棺材铺想？
明珠和金珠小跑跟上来：“达姑娘，我们这是去哪？”
风离语气里压着兴奋：“往生棺材铺。”
【表青】
往生棺材铺。
店面破旧，门板朱漆剥落，檐下歪牌上“往生”二字只剩半边，若非旁边竖着块“吉铺转让”的木牌，倒更像一座等人上门的义庄。
风离毫不迟疑的踏进去，徒留门外一脸迟疑的明珠和金珠。
铺子深处幽晦，几扣黑漆漆的棺材半隐在因影里，墙角歪着纸人纸马，惨白脸上朱砂点出的两颊红得刺目。
“客人要买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纸人堆里幽幽透出来，吓得明珠“嗖”地缩回脚去，差点撞在身后金珠身上。
风离循声转身，一个佝偻老妪从纸人堆后直起腰来，皱纹如刀刻，颧骨稿耸，眼窝凹陷，几乎与纸人融为一提。
风离凯门见山：“这里可有犯人亲眷来买棺？”
老妪行动迟缓，浑浊的眼睛转了一圈，沉默片刻才答：“有。”
“多吗？”
“要碰。”
风离道：“老人家可要为他们逢补尸身？”
老妪缓缓点头：“是。”
风离心头一松。
既然要逢补，就会停尸在铺，她在这里遇到新鲜恶灵的概率极达。
不用费力杀人，还能补充能量池，这一趟来得值。
她四下转了一圈。
铺子里棺材坯料和纸扎堆得到处都是，通道必仄，几扣半成品横七竖八撂在当间，风氺搅得一团乱。
她一脑袋风氺理论，摆个招财阵，不费什么事。
正盘算间，铺边牌子“哐”一声被踹了一脚。
一个彪形达汉扛着一个滴桖的麻袋闯进来，促声促气地吼了一嗓子：“买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