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水珠从手腕滴落到床单,乔眠捂着嘴和面前被挂着水珠的男人道歉:“不好意思,你可能得重新洗了。”

    “嗯。”

    被吐了一身水的男人表情平淡地抽出纸巾垫在她手腕下,顺便擦去腕上的水痕。

    动作自然到像是适才无事发生。

    乔眠任由他收拾,侧过来半撑着身子问他:“你那戒指是怎么回事?”

    “饰品而已。”

    果然不是想公开的意思。

    乔眠放下心的同时不由得感慨,长得好看的人不论是不是明星都自带讨论度。谁能想到,网上掀起的舆论只是当事人的无心之举。

    她告诉他:“峰会cut被传到国内,你火了。网友刚心动就看到你手上的婚戒,瞬间伤了一大片人的心。”

    “是么。”

    谢颂白依然平静,像是在听她说今天要下雨一般。

    就在乔眠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博得关注时,陡然和男人对上眼。

    她感觉手腕上的那只手越来越热,还有男人暗沉的眼神。

    直到胸前传来后知后觉的凉意,乔眠脑中瞬间宕机。

    她不论穿睡衣还是睡裙,第二天都会卷到上面来。后来觉得麻烦,加上就她一个人住,久而久之养成了睡前不穿的习惯。

    昨晚,她洗完澡,也在只穿了内裤直接上床——

    谁知道一年见不到几次的人竟然回来了?

    等她想去拉被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谢颂白倾身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不容反抗的禁锢。

    同时,落下的灼热和柔软令她四肢发软。

    谢颂白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混合着和乔眠身上一模一样味道的沐浴露,雪松和果香交织在一起,好闻到让人大脑空白着。

    他们虽许久不见,但在这种事上,默契地心照不宣。

    舌根被深吮,乔眠有些生疏地换气。她感受着带来的酥麻感和温暖,险些就要沉溺在这温柔乡里。

    光滑白皙的皮肤上,修长的手指熟悉地游走,直至聚拢,乔眠才微微睁开眼睛。

    她突然想起件事。

    退开的时候,微肿的唇一抿:“你不说去洗澡么。”

    半跪在床上的男人呼吸不稳,他将那红润到泛着水光的唇瓣尽收眼底,没有征兆地,再次俯身。

    他扶着她的后颈,轻咬后深吮。

    强势又直接。

    他说:“等会一起。”

    “......”

    七个多月未见,某些东西早已蓄势待发,只一点火星便腾起燎原之势。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乔眠也知道,这时候的谢颂白根本不似平日里那般冷淡疏离,霸道偏执地让她根本无从招架。

    就在不知道是第几次求饶,满头细汗的人脑后的抱枕已经歪斜,她模糊听到身前的人哑声说:

    “给我戴。”

    戴什么啊?

    她艰难地抬起手臂。

    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摘下的素圈,有些恼怒地抬眼,才发现这人不知何时把摘下的婚戒戴上了。

    那还让她戴什么!

    “你......”

    一开口,她才知道自己的喉咙有多哑。

    直至温热潮湿的手指握过来,乔眠强撑着眼皮看见谢颂白让她做什么,也才回过味,他说的戴不是戴戒指。

    目睹全程,她任命地闭上眼睛。

    ......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乔眠立马将被子卷过来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着盯着上来的男人。

    谢颂白见状勾唇:“不弄了,睡吧。”

    乔眠嗓子沙哑到不行:“谁信你,你不准跟我一张床。”

    “你忘了。”他靠过来,闭上眼睛,“你拿的是最后一个。”

    乔眠:“......”

    她悄悄松开捏着被子的一根手指,然后两根......

    默认他一起盖。

    等到温热的身体靠过来的时候,乔眠以为他会抱住自己,但等了半晌没有动静,她才闭上眼睛。

    和谢颂白结婚这三年来,两个人在床上的时间比他们说话的时间还多。明明小时候他们一起长大,她会说笑揶揄他,哪怕他大多时候不理会她幼稚的玩笑,可也不至于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对比初婚后磨合纠结的时光,现在的乔眠更适应短暂见面后被取悦,然后这个取悦她的男人又很快消失的情况。

    所以她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问:“你什么时候走?”

    男人闭着眼睛,没有情绪道:“晚上飞深市。”

    “哦。”乔眠抱紧了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那你走的时候不要吵醒我,我晚上还要给秦霜过生日。”

    秦霜是乔眠闺蜜,谢颂白知道。

    他“嗯”了声,礼貌性问她:“用不用我叫你?”

    “那个时候你应该飞了,我定了闹钟。”

    “好。”

    谢颂白没提热搜的事,问:“工作上遇到棘手的事了?”

    乔眠以为他说得是她的梦话,否认。

    “那你说让我撑腰?”

    她倏地转过来,“你都要把我腰弄断了,哪有腰给你撑?”

    四目相对,适才的暧昧旖旎气氛眼见又要浮现,被乔眠背过身斩断。

    “梦话而已。”她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又气恼催促,“闭嘴睡觉!”

    “......”

    卧室里安静下来,须臾,耳边呼吸声变得均匀。

    谢颂白侧首望着背对着自己人,有些无奈地抬手将她身后的被子掖好,不明白这么大的人睡觉怎么还这么没规矩。

    做好一切,他才背过身,闭上眼。

    ...

    乔眠是被闹铃吵醒的。

    快散架的身体哪儿哪儿都酸,她根本没力气去够,仰躺在床上,去摸旁边空荡的位置。

    早没了温度。

    走得倒快。

    自己躺了会儿,等到五分钟后的闹铃再次响起,乔眠强撑着爬起来关掉。

    看到锁屏两条消息,分别来自秦霜和谢颂白。

    回完秦霜自己什么时候到,才点开另外那条。

    谢颂白:【我走了。】

    谢颂白:【三明治在保温箱里。】

    乔眠没回。

    吃什么三明治,她待会要吃大餐的!

    半小时后,整装待发的乔眠临出门前到底没抵住饥饿,拿了三明治才关上门。

    -

    秦霜生日本是约定好订一家高级餐厅的,但碍于最近网上的舆论,临时改成她家。

    两人毫无形象坐在沙发,扒着小龙虾看最近很火的电影。

    秦霜愤愤不平:“一个新人敢让我改三次剧本人设,我当时还纳闷她哪来的后台,原来是傍上个有钱的男朋友。”

    “这亲信科技的公子哥是个没断奶的孩子,还得问家里要零花钱,估计也就跟她玩玩。不过我真没想到徐总这次倒愿意花钱公关了,就因为你资源被她抢了?”

    乔眠看过来:“花钱公关什么了?”

    秦霜:“撤热搜啊,你没看热搜榜上你的黑料今天凌晨都被撤了吗?明显是被人钞能力压下去了。”

    乔眠这一天都在睡觉,根本没上网。

    实在道:“我不知道。”

    秦霜纳闷:“那是谁啊?难不成是哪个暗恋你的人,默默付出一切不求回报?”

    乔眠被辣椒呛地一咳,半晌才缓过劲:“秦编剧,请您停止在我身上发散、你剧本的男女主故事线好吗。”

    秦霜嘿嘿道:“万一呢,说不准还能再发散出一本能和《夏日序曲》一样牛的小说。到时候广播剧、漫画、影视拿到手软,想想都会笑醒的程度哈哈哈......”

    女孩的笑声轻盈又欢乐,轻易将投影上投放的苦情电影掩盖。

    乔眠的思绪也被拉远。

    秦霜口中的那本《夏日序曲》,正是秦霜本人高中写的一本校园言情小说。

    女主原型是乔眠,男主取自谢颂白。

    因为谢颂白的出国,秦霜结合实际,将小说结局改编成开放式,引发很多读者不满。也有人认为这是留白......一时间,讨论、同人番外衍生,引发的热度促成了这本小说的爆火,也推动秦霜报考戏剧影视专业,现在成为一名金牌编剧。

    至今十年过去,还有人询问《夏日序曲》的原型是谁。

    两人闺蜜多年,乔眠了解她,也知道她在开玩笑。

    “昨天看到谢颂白上热搜,你知道还有读者宝宝在我评论区说:‘十二年了,如果《夏日》男主有消息的话,是不是和谢颂白一样,在美国闪闪发光。’”

    说到这儿,秦霜看着沙发上专心吃小龙虾的人伤感起来:“你说你俩怎么从青梅竹马变成陌路人的呢?”

    腮帮子鼓鼓的乔眠:“......”

    她不是没想过把隐婚的事告诉她,除去她们见面总是没说几句就要分开。再一个便是,她踌躇她和谢颂白若即若离的关系,怕刚和秦霜说完再见面就离了。

    所以,拖到现在。

    要说之前乔眠离婚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她行程爆满,也不想再在工作之外的人和事上浪费精力,所以这个念头变扎根在她脑海里,怕是不日就会实现。

    更不用跟她说了。

    秦霜捣鼓着手机,兴奋道:“今晚住我家别回去了,明天组了个饭局,正好你是我下个本子的女主,和导演、男主见见。”

    都合作过不算陌生,乔眠没推脱,拿过手机跟戴维晶报备,没注意秦霜不怀好意的坏笑。

    -

    深市。

    暮色将落日吞没,繁华霓虹璀璨。

    电梯直达三十几层高空露台,冷风裹着香槟清甜漫过来,整间餐厅走极简冷调奢风,是cbd顶流圈层专属的安静私宴场地。

    今日到场的无一不是半导体、新能源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低声交谈间,句句绕不开当下最受瞩目的高端芯片项目。

    在视野最佳桌位的男人西装笔挺,高大宽阔的身形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久居上位的凛冽气场。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肩背线条挺拔利落,袖口一丝不苟扣至腕间,露出一截线条干净修长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冰凉的玻璃扶手,漫不经心的姿态,却自带碾压全场的压迫感。

    立于他身侧的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全程紧绷的神情,打量、试探,像是生怕面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随时叫停。

    终于,随着最后的尾音落下,他满眼期待地询问:“谢总,您看?”

    高脚杯中的金色酒水四下晃了晃,映出不远处写字楼外亮起的巨型led大屏。

    谢颂白抬眼望去。

    高清巨幕映着乔眠最新高奢广告。

    那一身冷白高定长裙剪裁得体,将她完美的身材比例尽数展现,裙摆荡起的弧度带动镜头转到她那双清艳沉静的眉眼,让人一眼便能瞧进心里去。

    冰凉的眸子注视着,面无表情。

    他任由屏幕流光隔着数百米距离落进露台,混着月光碎碎地洒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垂下眸子,谢颂白的视线落在泛着银光的戒指。

    宴会接近尾声,一个能引起他感兴趣的项目都没有。这场宴会无聊透顶,还远不及乔眠拍摄的广告有看头。

    直到身边的人还欲再次提醒,秘书曾觉上前一步,递上名片:“稍后会有棱世技术部的同事和您联系,谢谢,这边请。”

    男人看了眼一言未发的谢颂白,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曾觉将人送走回到原位,“谢总,市面上几款口碑顶尖的按摩仪已悉数送到您的总统套,全都按照您的要求挑选的女士专用款。”

    他最后补了句:“都是粉色的。”

    谢颂白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高脚杯壁,目光依旧落向远处那片亮着乔眠广告的巨型大屏,消磨时间。

    闻言,应了声:“嗯,辛苦。”

    曾觉没在多言,他的老板向来不喜话多,如此便足够。

    余光瞥见有人过来,在认出是某位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后,他点头示意,自觉退到谢颂白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两人就最近召开的峰会闲聊几句后,谢颂白的视线再次被led大屏播放的乔眠的广告吸引。

    他身侧的人也注意到,循着看去,当即认出,笑道:“我知道她,乔眠对不对?我孙女可喜欢她了,每部电视剧都追着看,一集不落。哪天提前关都不行,一定要等片尾曲播完。”

    摇头无奈笑后,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谢颂白:“谢总......也追星?”

    不追。

    不过没有和外人解释的必要。

    那人却误解了谢颂白的沉默,多少有些意外。

    业内都知他的脾气秉性,缄默疏离,不对除工作以外的东西感兴趣。

    不想,这样的人也会对明星感兴趣。

    他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笑道:“谢总喜欢乔眠也是人之常情,像她这种国民女神怕是没几个不喜欢的,我们全家也都喜欢她哈哈哈......”

    几句简短交谈过后,那人被后来的对接事务的工作人员轻声请离,整片全景玻璃观景位,只剩下谢颂白一人。

    四下喧嚣隔着酒水气隐约浮动,眼前暮色沉沉,静谧安宁。

    灯火之下,他静静凝望着对面高楼大屏上明艳动人的身影,半晌,被曾觉提醒行程后,转身离开。

    夜色里,那辆黑色宾利划破璀璨。

    后座的谢颂白闭目养神,手机的震动让他深沉的眸子藏于阴影里。

    看清是乔眠,他划开锁屏。

    不等他看清信息内容,下一秒便被撤回。

    他:【?】

    对面过了一会才说:【发错人了。】

    乔眠懊恼自己手滑眼瞎发错了人,去洗手间洗干净手回来,看到锁屏弹出的消息,拧眉。

    alba:【你要发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