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熄灯之后的内容,节目里当然不会再播了。
望卿半夜一睁眼,就看见孟春笑意盈盈地坐在床边,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手撑着脸看她, 也不开灯,也不说话,就这样看。
望卿:“......你演鬼片吗?”
孟春哼笑两声:“我倒情愿我是一只鬼, 飘在半空中看你,这样也可以永远都不离开你。”
“上个世界你进时间空洞后没找到我,也从没想过我去哪了吗?”
不等望卿说,孟春就俯下身来,盯着望卿的眼睛,愤恨道:“我被梅元意拍进山体里,五脏六腑俱碎,经脉全断,只剩了半口气,本来等着你来接我......”
对付这种撒娇,望卿手到擒来。她枕着胳膊,幽幽道:“没事,我后来也死了,被心魔夺了舍,变成魅妖,还被炼成了炉鼎。”
孟春阴郁的脸色沉默了半晌:“.........疼吗?”
望卿温声道:“不疼。我想到你,就不觉得疼了。”
孟春:“......”
她嘁了一声:“油嘴滑舌。”
即使在时间空洞里没找到孟春,望卿也从没担心过——她从小就跟孟春在一起,这是只有她能看见的人,在望卿的潜意识里,孟春就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
望卿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孟春又看了她两眼,饶有兴味道:“你是不是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望卿也饶有兴味道:“我不想离开就可以不离开吗?”
孟春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这个世界多安逸啊,简直可以称得上专门为你打造的一样,所有人都爱你,任何路都是为你而铺的。”
孟春侧躺在望卿的枕头旁边:“可我还在。”
“说明你对这些爱并不认可,或者并不在乎,你依旧觉得自己没有被爱,为什么?”
“这里平凡的好生活,不就是我们之前在实验室里畅想过无数次的吗,为什么你不满意?”
对啊,为什么呢?
望卿不禁顺着孟春的话去想,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吗,又没有时限,我干嘛还要去完成攻略任务,就在这里一直无休止地生活下去不行吗?
不对。
望卿缓缓坐起身来。
她好像答应了一个什么人,要跟她一起去过这样的日子的。
望卿抓起床头柜的水杯,仰头灌了两口水,摆摆手道:“你快回去吧,我要去找文塔。”
孟春仿佛已经料到了:“如果你敲门的话,其它人会知道。”
望卿转身道:“那我翻窗。”
孟春指了指院子:“下面有我放的椅子,去吧。”
。
文塔是被推窗户的声音惊醒的,她眼睁睁地看着望卿从窗户里爬进来,再稳重再成熟的人此刻也不免觉得自己看不穿望卿的脑壳里到底在想什么,文塔气急,对着望卿劈头盖脸道:“你疯了?你知道这下面多高吗?给你放道门是摆设......”
她话音未落,被望卿一把环腰抱住,望卿把下巴搁在文塔肩头,笑了一声:“摸到了。”
文塔噎了一下:“......胡闹!”
望卿非要在文塔这里睡,文塔也没办法,但答应之后,还是狠狠教训了望卿一顿:“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的,连二楼窗户你都敢爬......”
本来刚刚被孟春那样一说,望卿心里升起一股虚无的恐慌,心脏落不到实处,所以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此刻在文塔絮叨的教训声里,那点虚无好像没有了,望卿喜欢听人这样耳提面命地教训自己,因为她知道这是出于关心。
还能钻文塔的被窝,再幸福也没有了。
文塔的被窝跟文塔一样香,望卿靠在文塔肩膀上,小声道:“你房间的摄像机拍到了怎么办?”
文塔直接道:“我房间没有摄像机。”
望卿不满道:“为什么?”
文塔笑了几声:“你见过哪个乙方敢在资方房间放摄像机的?你房间也没有,这方面镜头的需求量很少,放心吧。”
望卿在文塔怀里,问:“那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偷情?”
文塔道:“偷谁的情?你有原配还是我有原配?”
“管它偷谁的情呢,”望卿道:“翻窗会佳人不是偷情标配嘛,你不喜欢?”
文塔仔细思考了一下,摸了摸望卿的头发:“你到我这里来睡觉,你......你金主不会生气吗?”
夜色中,望卿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我金主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