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阳光一般般的好,基本透不进贴了防窥膜的车里。

    真帆拘谨地坐在后座右侧,旁边是神情明显透露着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孩。

    他的装扮较为老成,而且给真帆很不上路子的感觉。头上戴着抢银行劫匪同款的针织帽,嘴里咀嚼着面包。

    辅助监督在驾驶座上昏昏欲睡,后座的男孩自我介绍道:

    “猪野,猪野琢真,叫我姓氏就好。哎呀,前几天入学的时候校长还说本届只有我一个学生,当时差点以为要落单五年。对了对了,我的术式是降灵,具体是有四种不同的瑞兽……”

    真帆至今仍在为昨天的失言而后悔,所以她决意认真对待即便是闲谈的场景。

    “真帆,禅院真帆,别叫我姓氏。ma-ho。”她瞥了一眼猪野,随即解释:“我是插班生,所以校长本来没说错。”

    “插班生?是有什么意外吗?”

    “算是,本来家里没想让我上学。”

    猪野的好奇心就和他跃跃欲试的表情一样,毫不掩饰:“对哦,昨天听五条老师说了两句…你是有家族背景的学生,本来应该在家里的私塾里学习。是这样吗?”

    什么公学私塾的…真帆心想那你真是把禅院家想得太豪华了。

    她扭开头,轻声说了句:“差不多吧。”就不再搭理他。

    但猪野似乎没察觉到真帆的冷淡,好奇地问她:“既然是这样,未来几年我们应该就是搭档了。搭档,你的术式是什么?”

    趴在方向盘上的辅助监督直起了身,回头看向他们。

    真帆闭了闭眼睛,小声地说:“没有。”

    “什么,我没听清?”

    真帆深呼吸,平静地告诉猪野:“我是天与咒缚。”

    “天与咒缚是什么?”

    “天生背负某种束缚的一群人,常见的情形是无咒力换取超越的其它品质,不然就是反过来,牺牲某些条件换取过人的咒力。”

    猪野又问了:“那你是哪种,禅院同学?”

    “前者。”

    停顿了小一会,他紧接着问:“换了什么?”

    禅院真帆是猪野琢真见过最美丽的人。

    刚入学,第一次任务,老师发信息让他早晨直接去礼堂门口的停车场,还会有一名新加入的同学。

    作为咒术师的初次实习,而且还有人陪伴免于孤独,简直是双倍的好消息!

    出于对于师长和任务本身的敬意,猪野原先准备起个大早,然后第一个在车内等待。然而因兴奋过头睡不着,次日反而起迟了。

    他简单洗漱更衣后就一路跑到停车场,拉开右后侧的车门,准备上车,却发现车内垂下来一只白瓷般的手,还有一声轻轻的,带着疑惑的:“嗯?”

    视线中的手很快缩回了车上,紧接着,手的主人从低矮的车门内露了脸。

    一瞬间,猪野琢真失了神。

    他忘记了该说的问候,还有一切除此之外的言语。

    那是个女孩子,长而直的黑发垂到臂弯。她抬起眼时,眼尾天然带着柔和的弧度,目光停留在猪野身上不过片刻,就让他的心跳失去了原本的节奏。

    猪野回过神时,发现女孩已经不在仰头看他,正伸手沉默地试图关上车门。她微微探出小半身子,纤细的发丝从背后滑落在半空。

    他连忙送回车门,说了声抱歉。

    女孩说:“劳驾从左侧上车。”

    她的声音像浸了细雨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