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两个抽烟吗?”穆青兰看向吴海勇和任俊问道。
她记得部队里非常多老烟枪。
吴海勇:“以前抽,但这两年已经戒了。”
之前老觉得戒烟难,但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都不用想着戒烟这事,自己就主动戒掉了。
穆青兰不喜欢烟味,更恼火抽别人的二手烟。
听到吴海勇说他已经戒烟,就转而看向更年轻一些的任俊。
任俊也急忙摇头,“我娘是赤脚医生,她说抽烟对身体有害,不准我抽烟。”
“挺好,我本来还想着,如果你们两个喜欢抽烟的话,那就绝对不能在我面前抽,而且也要确保在工作中,身上不出现任何烟味。”
“现在既然你俩都不抽烟,那你们倒是给自己省了很多麻烦事。”
穆青兰不会勉强别人为了一份工作而必须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
但她也希望大家能够互相尊重彼此。
而吴海勇和任俊听到穆青兰这话,则是瞬间心里都一阵庆幸。
如果他们因为抽烟而失去现在这份高薪工作,那他们自己都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光子!
穆青兰感觉段千慈四人完全能胜任自己的保镖工作。
见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就朝段千慈四人道:
“今天是6号,那试用期的工资,就下个月6号发。到时候如果一切顺利,咱们就直接签个正式的合同,以后每月的发薪日也都定在6号这天。”
段千慈等人闻言,自然是都纷纷表示赞同。
而在跟着穆青兰吃完这顿饭后,段千慈四人更是再次深刻感受到了穆青兰的财力雄厚。
穆青兰先前在一楼前台点菜时,考虑到段千慈和吴海勇他们都是退伍人员,饭量应该比较大,就一口气点了不少菜。
段千慈和吴海勇他们四人起初还不敢像在部队时那样放开吃。
怕因为自己太能吃,让穆青兰这个老板感到不满。
但等看到穆青兰点的菜,多到连桌子都放不下,需要服务员再搬来另外一张小桌放后,四人瞬间就不敢再收着肚皮了,急忙埋头干饭,生怕出现太多剩菜,以至于浪费粮食。
穆青兰正在和文嘉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角余光看到他们终于开怀大吃,心中不由也感到高兴。
这是一群最可爱的人。
即使在以发展经济为重心的现今,他们当中也有很多人,坚守在炮火纷飞的西南边境线上,冒着随时牺牲阵亡的危险,跟侵占我国领土的安南军队进行着拉锯战。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如果可以的话,她自然也希望自己能够回馈他们一二。
而事实证明,穆青兰点的饭菜,其实并没有超出段千慈和吴海勇他们的饭量。
每个盘都被吃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剩菜。
眼看大家都已经填饱五脏六腑,穆青兰就拿出一张5元外汇券,让文嘉乐去一楼前台买单。
而她自己,则因为刚才一下子喝了太多菌菇鸡汤,得去洗手间一趟。
段千慈和章一秀如今都已经很有保镖的自觉。
看到穆青兰要去洗手间,立刻就跟在穆青兰身后一起过去。
见包间内突然走得只剩下自己和任俊,吴海勇转头和坐在他旁边的任俊对视了一眼。
吴海勇忍不住笑了,轻声感慨道:“感觉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从他在村里接到政委电话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他都仿佛生活在一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梦中。
剃着标准板寸头的任俊,闻言,挑起眉头笑道:
“班长,那需要我打你一拳,让你知道这不是梦吗?”
“滚犊子!”吴海勇抬手轻锤了下任俊的肩膀,“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任俊高兴地嘿嘿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政委之前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吴海勇看向任俊,“他说我这班长当得不孬,带出了你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兵,碰着天上掉馅饼这种大好事,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把馅饼让给我这个班长。”
任俊没想到政委竟然还把这事告诉给了吴海勇知道。
他有点不好意思。
“班长,你真不用太在意这件事,我当时就是想着,你比我更需要这份工作。而且,我刚入伍那头一年,在部队里各种不适应,当时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我现在自然是该回报你这个恩情的嘛。”
“少放屁!我那个时候是你班长,那我就自然该罩着你这个新兵!”
“等咱俩的假期什么时候凑到一起时,你必须得让我请你一顿饭,否则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班长!”
刚才在吃饭时,穆青兰就已经和他们交流过假期的事情。
他们每个月有3天休假,时间随自己决定,但必须得确保穆青兰身边最少有两个保镖。
“班长,你可就放心吧!能占你便宜的事情,我才不会错过呢!”任俊嬉笑着说道,“不过,这顿大餐可以等到下个月再请,因为我今天真是吃肉吃到撑了!”
吴海勇哪能听不出任俊这又是在替自己考虑,但他还是接受了任俊的好意。
“行,那等我拿到这个月试用期的工资后,我就先把之前跟你们借的钱都还了。”
吴海勇两年前退役后没多久,一手带大他的老父亲,因为突然晕倒在田埂上,而被医院诊断出了食管癌。
当时,吴海勇才刚把自己退伍的安置费,全都用在给家里起新房这件事上。
为了凑够医院手术费,他不得已,只好厚着脸皮给战友们写信借钱。
钱最后是凑够了,手术也做了,可他父亲最终却还是因为术后并发症,死在了医院中。
吴海勇这两年心里最盼望的,就是能够还清战友们的钱,可种地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赚钱的差事。
他虽然在农闲时,也会去帮人干点起房子的活,但乡下地方,一年到头也没多少人能建得起新房子。
任俊了解吴海勇这个老班长的性格,知道以他这么要强的性子,这两年心里肯定不好受。
因此,听到他说要还钱,也没有劝他什么,只是笑着打趣道:
“嫂子听到你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肯定很高兴吧?我在部队打电话回去跟我娘说时,她甚至还以为我是在和她开玩笑呢。”
“她还不知道这事呢。”
“嗯?”任俊疑惑,“班长,你出来时,难道没和家里说一声吗?”
吴海勇:“……任俊,我其实还没和你嫂子结婚。”
听到吴海勇这话,任俊瞬间脸上浮现出错愕和震惊。
当初吴海勇还没退役时,他们全连谁不知道吴海勇和他未婚妻关系很是要好,时常进行书信往来。
他甚至听吴海勇提起过,说等到退伍回村后,把家里的新房子建起来,就要开始准备结婚的事情了。
可现在两年时间都过去了,吴海勇却说他还没结婚?!
想到吴海勇退役后这两年的经历,任俊眉头忍不住蹙起,“班长,难道嫂子她……”
吴海勇一看任俊那模样,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急忙打断他后面的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不想拖累她,想取消婚约,但她一直犟着,不同意这件事。”
任俊听到吴海勇这话,脸上瞬间就又笑开了花:
“那这下可好了,你和嫂子终于又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吴海勇闻言,嘴角忍不住也高高往上扬起。
是啊,有了这份工作,他就能让那个傻姑娘不用跟着他白白受苦了。
长峰市,平山村,包家。
包母客气地送走媒婆后,转过身,正要走回屋内时,就听到隔壁院传来一道尖酸的年轻女声:
“哎哟,包大娘,这女大不中留,小心留来留去留成仇!”
包母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看到邻居家已经出嫁到附近村子的三女儿白梅瑜,正双手扒着墙,探出大半个脑袋朝自家院子这边瞧。
“我说包大娘,趁现在还有人愿意要你们家包喜妮,我看你们就还是别挑了,赶紧把包喜妮嫁出去得了!”
“我家那口子可说了,这吴海勇铁定是跑路到南方去了,以后都不可能再回来!”
“你们家包喜妮再因为他继续拖下去,都得拖成咱村头一号的老女人了!”
白梅瑜说话时,脸上净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笑意。
“唰!”
一盆洗菜脏水,又准又狠,泼到了白梅瑜脸上。
白梅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瞬间变得跟落汤鸡一样狼狈,头发都湿哒哒地贴紧了头皮。
白梅瑜简直要气疯了。
她满脸愤怒地望向站在屋门处的包喜妮,正打算怒骂包喜妮时,包喜妮就直接拎着空盆,转身回了屋。
“包大娘,你看看你们家包喜妮,这都把我给弄成啥样了?”
白梅瑜气得跳脚。
包母直接冷笑,“该,谁让你嘴那么臭,是该用水冲一冲!”
包母说罢,也直接跟着进了屋,“砰”一声关上屋门。
白梅瑜见状,自然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对着包家破口大骂道:
“包喜妮,你就继续痴心妄想吧!现在连吴海勇那废物都已经跑得不见踪影,我看你这辈子就注定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
包家,屋内。
包母对于白梅瑜的话,只当是放屁。
但想到媒婆刚才上门介绍的那对象,却是忍不住朝女儿包喜妮劝道:
“妮儿,这次人家介绍的这个,条件真还不错,在屠宰场当临时工,要不你就试着去看看?”
“反正,咱也就只是去看两眼,那成不成还另说呢!”
包喜妮初中学历,如今在村里小学当老师。
坐回炕上准备开始备课的她,听到包母的话,瞬间拧起一双秀眉。
“娘,我这压根都不打算和人家处对象,那又何必浪费人家时间呢?”
“可那吴海勇……”
包喜妮知道她娘想说什么,直接打断她娘的话。
“我了解海勇哥,他绝对是临时有急事才突然离开。”
“你就放心吧。”
“只要我和他的婚约还没解除,他就肯定会回来给我一个交代!”
包母看着包喜妮那对吴海勇信任至极的模样,瞬间就一阵头大。
“早知道你俩的婚事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情况,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们这门婚事!”
包喜妮翻开备课本,“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你当初让我可得把海勇哥给抓紧了,不能让他被村里其他姑娘给勾走了!”
“这此一时彼一时,那能一样吗?”包母很是无奈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吴海勇是个好的吗?但问题是,这过日子那是样样都要钱啊!你要是嫁给吴海勇,那你得陪着他吃多少苦头啊!”
包喜妮声音平静:“如果不能嫁给他,那我这辈子也没打算嫁了。我做不到和一个我根本没有半点感情的人度过一生。”
“我看你真是要气死我!我懒得跟你再多说!”包母甩手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包喜妮垂眸望着空白的备课本。
半晌后,她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