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

    老白急忙上前几步,刚抬手准备拍在男人的肩上,就见他抬起头,一脸诧异:

    “怎么了?”

    “没,没什么。”老白迟疑地回了声,眸中的惊疑之色闪过眼眸。

    他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看错了。

    刚刚的某个瞬间,男人周身涌现的黑暗浓郁的远超他见过的韩诺和阿精。可是在他刚想确认的时候,倏地一下,黑色的幻影就消失不见了……

    而男人平静的面色,让他更觉得,或许是他看错了……毕竟,怎么会有比韩诺他们还要浓郁的黑暗气息呢~

    除非……

    老白想着那个根本不可能的猜测,摇了摇头。他笑道:“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吧,秦先生,我不会害你的……”

    说完,老白先一步走了。

    秦贺肆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老白的背影。

    沉默的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浓郁的黑色雾气弥漫,全然不似刚刚老白所见的迷茫。

    秦贺肆再次捏了捏手掌,感受其上的力道,在全身自发的力量之下,他总是有种错觉,他……能掌握世间的一切。

    甚至,可以杀了韩诺!

    秦贺肆陡然惊醒。

    怎么会突然浮现这个念头?!

    他是被什么控制了吗?还是……他真的有这个阴暗的想法。

    先不说阿精对他的特殊,就说他们属于的八号当铺,被那什么主人赋予了远超普通人的不凡力量,能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够抵挡的吗?!

    秦贺肆敛眸遮去眼底的晦暗,嘴唇紧抿,他不确定……

    是否是嫉妒的火焰,燃烧了他的理智,以至于让他升起,这么不切实际的——

    妄想。

    ……

    晚上吃完饭,老白和秦贺肆好似恢复了同居室友般的平和。

    傍晚发生的那段让他们气氛僵硬的对话,好似没发生过般,被俩人共同忽略了。

    老白过后不知道跑哪去了,秦贺肆也没在意。

    他随手拿了个苹果,没在房间里待着,他坐在正殿的侧门,背对大殿内,望着后院发呆。

    夜晚的寂静好似能让人的心神都得到安宁。

    看着黑幕上的星辰,秦贺肆脑海里闪现了阿精娇俏的身影,虽然老白的话让他控制不住的心生暴戾,可是他总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阿精不会抛弃他。

    明明,他们是朋友啊……

    就在这时,大殿传来的动响让秦贺肆眉头一凝。

    他侧眸望去。

    大殿的壁柱旁,出现了一个穿着灰扑扑的褂子,神情畏畏缩缩的男人。

    男人国字脸的轮廓,肉眼可见的慌乱,他双手扒在壁柱上,探出脑袋瞧着大殿的正门,好似在惊慌身后有没有人追来。

    秦贺肆刚要出声呵斥他是谁,视线就捕捉到了倏地一下出现在门外的女人的身影。

    “阿精?!”

    秦贺肆惊喜的叫道。

    ——

    时间倒回前几日。

    那天阿精心里想着,再给韩诺一个机会。原本这不外乎是阿精的自欺欺人,韩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改变了态度,她不过是侥幸的想要享受韩诺久违的关怀罢了。

    哪里料到,韩诺真的变了。

    阿精不可思的看着无时无刻都对她的注视,投来微笑的韩诺。

    他夸她好看,愿意陪她逛街,在她抱怨他前段时间对她的不公平和不耐烦,还有让她生气的一切事物,韩诺都是嘴角嘬着一抹微笑,任由她说着,也没有对她冷声呵止。不止态度变好,就算在她想说,之后他们离开这里,离开有孙卓的地方,去任何地方旅游,韩诺居然也没拒绝?

    阿精惊喜的想,难不成是她威胁的向主人告状让韩诺醒悟了?他终于不再把孙卓放在心上了???

    她偷偷地瞄着身边沉稳的男人,心里窃喜。

    “怎么?”韩诺察觉到阿精的视线,轻声地问。

    “没,没什么。”阿精急忙摇头,可是不一会儿她就喜笑颜开。

    韩诺随意地看着四周,俩人现在一起在商业区逛街。韩诺一直都知道,阿精喜欢漂亮的衣服,以前的时候是他没注意,昨天让阿精换了那身运动服,他俩就在周边闲逛了一会儿,因为阿精疑惑他的态度,他们就先回当铺了。

    后来阿精知道韩诺变了,变得开始在乎她,想要了解她,虽然阿精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不妨碍她心情变好。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韩诺发生了改变,阿精想,可能是老天爷看不得她成为伤心之人,悄悄的给韩诺身上施了魔法吧~

    韩诺瞧着阿精不再生气,又约着第二天俩人一起出门逛逛。

    也就是现在,阿精感受着久违的和韩诺的相处,嘴角的笑意几乎止不住。

    她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不过她还是想确定韩诺是不是因为孙卓才会这样,毕竟他们吵架和好都离不开孙卓这个女孩。阿精停住了脚步,“老板。”

    韩诺:“怎么了?”

    阿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是因为我说的要向主人告状,才变得这么……这么对我和颜悦色吗?”

    不等韩诺回答,阿精又道:“……你该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是在包庇你,哪怕……我很不喜欢孙卓,”阿精视线躲闪,牙齿轻咬下唇,低声闷闷地道:“你明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忍心揭发你,既然这样,你也不必为了孙卓讨好我……”这样会让我更难过的……

    闻言,韩诺却轻轻笑了起来。

    阿精恼羞成怒,嗔道:“老板你笑什么?!我有,”这么可笑么!

    哪知话还没说完,韩诺却伸出手,轻轻的划过了阿精的耳边,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让阿精身子陡然一僵。

    耳边传来男人灼热的呼吸,和让她心里开花的解释,他说:

    “阿精,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跟孙卓无关。”

    阿精难以相信的望着他,“真的?”

    “相信我。”韩诺轻轻点头,肯定道。

    “……”

    阿精没有说话,韩诺也认为她相信了。

    俩人相伴继续逛着。

    不过一会儿,阿精想了想,悄悄地伸出手后,挽上韩诺的手臂。

    然后就停住不动,她在试探韩诺的反应。

    要是换做以往,韩诺肯定早就把自己的手扒拉下来了,他才不允许自己的这么亲密的对他。

    可是现在……

    阿精眼里染上蜜意,韩诺应允了。

    好开心啊!

    阿精内心在喜悦的呐喊,真的很开心,希望未来一直这样就好……阿精止不住的开始有了期待。

    好似韩诺仅仅给予她一丝的柔和,都能换来阿精的开心。

    阿精很单纯,她其实从始至终要的都不多。情窦初开,她爱上了韩诺,因为相伴,因为习惯,她享受在韩诺那里的特殊,也不喜欢韩诺把这份特殊分享给别人,这就是她为什么对孙卓不客气的原因。

    在阿精的心里,只要韩诺维持住了对她的特殊,不让外人插入他们之间,她根本不会为了孙卓扭曲自己,那嫉妒的火焰根本不会吞噬阿精鲜红的心,那颗……

    赤.裸裸向韩诺掏出来,献给他的心。

    ……

    孙卓近些日子发展的越来越好,都可以举办小型的歌迷演唱会了。

    在后台她紧张着,也期待着,她想要和韩诺分享这份喜悦,可是又想到了曾经答应阿精的“不主动和韩诺见面”。

    孙卓蹙了蹙眉,试探的在心里呼唤“韩诺”,好几声之后,她听到门口的动静,惊喜的转身,“韩诺——”

    Peter抱了一束花,“非常抱歉不是韩先生让你失望了。”

    孙卓翻了个白眼,“说的什么的话!你来看我我也很开心的好吗!”

    Peter笑了笑:“恭喜你孙卓,你终于开始发光了!”

    “谢谢。”

    孙卓也喜悦的笑了笑,还没等两人叙旧,她的临时经纪人李平就走了进来,“孙卓,要开始了……”

    孙卓应道:“好,给我几分钟。”

    李平没有出去,他走上前来,隐含警告地道:“麻烦你先出去吧,这里的休息室,外人不能多待。”

    Peter不想孙卓为难,他笑了笑后把花给了孙卓后就出去了。

    孙卓却是脸色难看,“李平,Peter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平不以为然:“我知道,可是孙卓,你要明白,你现在已经是明星了,你跟以前在酒吧驻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要注意和你朋友的交往距离,要是八卦狗仔拍到,你也不希望给你的朋友带来烦恼吧?”

    没等孙卓说话,李平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安抚,手却被孙卓打开。

    “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

    孙卓坐回椅子上,望着镜子开始补妆,嘴里冷淡道:“请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一待。”

    李平浓眉紧蹙,好似还想说什么。

    孙卓呵斥:“出去!”

    “好,我出去。”

    李平宠溺的看着她,“你不要生气。”

    ……

    孙卓的呼唤,韩诺当然听到了,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与阿精的关系,当然不希望又点燃阿精的怒火。

    储物室内,韩诺朝阿精笑笑:“我们继续吧……”

    阿精回了他一个微笑,看似面色平静,可是捏着账本的手指不自主的攥紧。

    孙卓呼唤韩诺的声音回响在储物室,让沉浸在和韩诺一年一度当铺盘点的阿精,忽然回过神来。孙卓,她以为韩诺是真的想要跟她好,是真的想要和她一起去旅游……

    在韩诺回应阿精,他对她的态度改变,跟孙卓没有关系之后,纯粹只是因为他想让阿精开心,不想让她难过。阿精信了,也愿意为了韩诺,忍下自己的前段时间的委屈。后来的几天,他们一直相伴,一起逛街,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工作,就像做梦一样,阿精有了幻想中的那般甜蜜,甚至韩诺还承诺,当铺盘点结束,他们就临时关闭几天八号当铺,就他和阿精俩人,去环球旅游,享受过往没有试过的生活……

    难道,这次又会因为孙卓失约吗……

    ……

    往后几天,孙卓的通告排的满满的,好不容易挤了个时间,因为李平说有要事要跟她讲。俩人来到一个饭店,坐下后,李平拿出份合约,想要跟孙卓签经济约。

    因为现在李平只是孙卓的临时经济人,可他创作的词曲,孙卓的音色能够完美的表达和唱出来,李平就像遇到了自己的缪斯一样,想要看着孙卓被自己捧红,想要孙卓唱着自己的歌成为世界巨星,并且他也觉得孙卓是世界上为数不多与自己灵魂契合的伴侣,抱有这种小心思,李平当然想要跟孙卓捆绑在一起。

    “我……”孙卓看着这份合同,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心。

    孙卓不是没发现李平对自己的关心过界了。可是她现在的事业,还要靠李平,更何况……他并没有表明那潜藏的欲念。孙卓想,就当工作伙伴相处就好。

    想到这,孙卓接过合同,抿唇道:“我拿回去考虑看看吧……”

    李平有点不满:“孙卓?”

    他不明白,自己发崛了孙卓,把她捧红,一切都是以她为中心,哪怕女友Amy在李平的心里,都没有孙卓重要。为什么孙卓还要考虑呢?

    可是看着孙卓不悦的神情,李平不想惹孙卓生气,他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尽快给我答复。”

    “那样我才好给你安排工作……”

    孙卓勉强笑笑。

    就在两人出去时,不断响起的闪光灯让李平心道不好。

    “孙卓,快走,”李平拉过孙卓的手,“有狗仔!”

    顾不得甩开李平的手,孙卓被迫跟着他一起跑起来。

    而后面拍到了新晋歌手孙卓和词曲制作人李平私下聚会的狗仔,可不想放过这个八卦,急忙拿着相机追了上去。

    孙卓被李平拉着,慌不择路的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在这其中,因为害怕,孙卓又开始在内心呼唤“韩诺……”

    韩诺,你在哪?

    来找我……好不好?

    孙卓黑白分明的双眸涌现一点期待,这次,韩诺会出现吗?

    同时她视线下移,扫到李平牵着她的手,内心万分不喜。要是韩诺在,她根本不用这么狼狈!

    ……

    “老板,你要去哪?!”

    阿精看着蠢蠢欲动的韩诺,隐忍怒气地问道。

    刚刚孙卓的呼唤声又出现了,这次韩诺不在像之前一样对她安抚的笑笑,反而迟疑了不到一秒,就对阿精道:“抱歉阿精,孙卓应该遇到了危险,我想去看看。”

    “不准——”去……

    阿精看着消失在储物室的男人,双眸在恐慌之后染上了极大的愤怒。

    孙卓孙卓孙卓,为什么又是孙卓!!!

    明明你都改变了,你也告诉我你不是因为孙卓才对我变好。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你还是一遇到跟孙卓有关的事,就会又抛下我们的约定?

    韩诺,在你心里,我阿精到底算什么……

    阿精气到失语,难以忍受的窒息般的疼痛从心脏处散出,接着遍布四肢百海让阿精无力地想要瘫倒在地。

    她视线模糊间看到了韩诺拿出来的罐子,阿精准备把它放回原位,就算受困于情爱,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工作,阿精自嘲的想,她也就只能从这方面证明,她比韩诺更理智,更适合八号当铺吧……

    “砰——”

    可是阿精忽略了她的状态,手指刚一触碰过去,或许是天意,罐子碎了。

    里面的典当物在阿精惊慌的视线中,直接飘飞朝储物室外。

    阿精追出去,视线在黑暗阴森的八号当铺一扫,却没发现那团发光的物体。

    糟了!

    阿精急忙翻开账本,找到了对应的典当记录——

    百年前的书生高峰,典当灵魂换取对心爱女子赵梁吟的诅咒,让她生生世世为娼为妓……

    灵、灵魂?!

    阿精眼睛瞪大,居然是这么重要的典当物!

    ……

    韩诺刚一出现就看到向他这个方向奔来的孙卓和李平。他望着追在俩人身后的狗仔,随手一挥,狗仔就消失不见了。

    孙卓看到他,刚要惊喜,就见韩诺手又一挥,李平也恍惚了一下,忘记了刚刚被追逐的经历。

    孙卓随口的打发了他,就欣喜的挽着韩诺的胳膊,“你真的来了?”

    孙卓笑道:“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呢~”

    “不会。”韩诺淡淡地勾唇,“我说过,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那上次……孙卓想问那次为什么他没来,但是看着男人的侧颜,她把话咽了回去。反正韩诺出现就好,聪明的女人才不会刨根究底……

    韩诺带着孙卓回了八号当铺。

    俩人在大堂聊天的声音,让在当铺找了那消失的典当物许久的阿精匆忙跑过来。

    “老板——”

    阿精刚想告诉韩诺典当物消失的消息,就看到了在他身旁的孙卓。

    她把话咽了回去,同时找了个借口,让韩诺先去查看之后的预约。

    就剩下俩人,阿精眼眸如同冰霜,斥道:“孙卓,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孙卓轻哼:“当然,我可不是不守信的人。”

    阿精:“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你这人好没道理,”孙卓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主动见韩诺的,你对我凶什么凶!”

    可……

    阿精气急,原本抬手指着孙卓的手指放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功夫和孙卓纠缠。

    她不想纠缠孙卓,可孙卓却不想放过这个一直以来就让她很排斥的女人。只见孙卓转了转眼珠,故意问道:“怎么,怕我抢韩诺啊?你喜欢他?”

    瞥见阿精渐生怒意的脸色,孙卓不经意道:“也是,你表现的很明显了。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典当了爱情啊,就这样你还有什么担心的?难不成……”

    阿精脸色难看,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动手了。

    孙卓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精,突然笑道:“还是说……你担心韩诺喜欢上我?凭你的魅力,根本抢不过我?”

    她笑吟吟的样子好似羞辱一般,让阿精双目喷火,“你!”

    “韩诺!”

    孙卓看着出现的韩诺,开心的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般道:“我想要回去了,”万一这个女人对我动手就不好了。

    孙卓瞥向阿精的眸光带着挑衅。

    可是在韩诺抬手想要送她出去的时候,孙卓又道:“我又不是客人,不要把我随意送来送去嘛~”

    这话一出,韩诺沉吟了一下,浅笑道:“好,那我赋予你随心所欲出现在任何地方的能力……”

    孙卓眼中的惊喜之色骤然爆发。

    还没等韩诺行动,阿精高声斥责:“你不可以把这种能力赋予八号当铺以外的任何人!”

    韩诺迟疑地看了看孙卓,对上阿精的视线,听着她的警告:“老、板。”

    韩诺在阿精的眼神示意下,想到了黑影。

    罢了。

    “我给你临时的吧,这次使用完就失效……”韩诺平衡双方,最后还是让孙卓有了体验不凡力量的机会。

    孙卓望着瞪了她一眼,拉着韩诺离开的阿精,唇角似有若无的勾勒起笑意。

    一次?

    ……

    以后,会有无数次的。

    ——

    秦贺肆惊喜地看着许久不见的阿精。

    他急忙的跑过去,想要跟她打招呼,可是却瞧见阿精脸上布满的焦急之色。

    “怎么了?”秦贺肆问。

    “老秦,你有没有看到高峰?”

    阿精拉着秦贺肆的胳膊,视线一直在往大殿里望去。

    “你在找什么?”秦贺肆疑惑,“高峰?”

    他想到刚刚窥见的躲在壁柱后面的猥琐男人。

    “是不是穿着灰色褂子,国字脸,神色仓皇的中年男人?”

    “对!”阿精眼睛一亮,“你见到他了?他在哪?”

    “他躲在大殿里面的。”

    “那我……”刚要说进去把他抓出来,阿精就想到了他们黑暗生物和佛像的冲突。

    该死!

    高峰居然躲到这里来了,这让他们该怎么办?!

    好似明白她的为难,秦贺肆道:“我去把他赶出来。”

    “好!”阿精感动的看着他,“麻烦你了老秦。”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老秦靠谱。

    想到因为韩诺赋予了孙卓随心所欲的能力,让那个典当物钻进高峰身体里,趁机在孙卓身后一起逃走了,阿精就呕的要死!

    在秦贺肆返回殿内的时候,阿精回头瞪了不远处的韩诺。

    韩诺穿着一身复古的黑色袍子,脖子处带了一个银色的项链。他背着手,望着眼前的寺庙。

    看着阿精期待和喜悦交织的面庞,韩诺却觉得,事情并不会像阿精想的那么顺利……

    还有刚刚那个男人……

    他跟阿精……很熟吗?

    思及此,韩诺不知为何,心生不悦。

    第162章

    秦贺肆返回庙里,盯着那躲藏的男人,看的高峰一个劲瑟缩。

    “阁下为何如此瞧着高某?”高峰小声发问。

    秦贺肆缓缓摇头,高峰刚要松一口气,就见他微微一笑,“抓你,出去哦~”

    高峰:“!!!”

    他急忙缩了回去,避开秦贺肆伸过来抓他的手,嘴里还道:“切勿动粗,读书之人不应如此无礼,阁下与高某无冤无仇……”

    巴拉巴拉的绕口之话听的秦贺肆脑仁疼。

    “闭嘴!”

    瞪了高峰一眼,秦贺肆厉喝出声:“给我站住!”

    高峰吓得一个哆嗦急忙逃跑,在秦贺肆眼疾手快的抢先反身绕过去后,高峰直接就兔子送狼嘴,撞进了秦贺肆的怀里。

    “哎呀!”高峰苦兮兮地高声惨叫。

    被秦贺肆提着领子就像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即将回到八号当铺的怀抱!

    “秦先生,八号当铺的失误,你突然插手,不太好吧……”晚上不知道溜达到哪里的老白忽然出现,手臂抓住了秦贺肆拎着高峰的手腕。

    秦贺肆和老白对视一眼:“……”

    秦贺肆:“放手!”

    老白淡淡道:“我不会让你把高峰带出去的……”

    “呵,”秦贺肆轻笑一声,“那我倒要试试,你想怎么阻止我?”

    语气轻飘飘的好似挑衅,却没让老白动怒。他紧握秦贺肆的手腕,犹如钢筋般不可撼动。

    秦贺肆斜睨了老白一眼,就像没感受到老白的威胁般,老白怎么加重的力道,他就同样的给予高峰。那拎着高峰后衣领子的手一松一递,直接掐上了高峰的后脖子。

    “哟嚯嚯嚯、、、”高峰急切地反手拍着秦贺肆的胳膊,同时眼神也可怜巴巴的瞧着老白,好似在说‘你的锅为什么受罪的是我?’。

    高峰被掐的来翻白眼的惨样儿让老白心里一滞。

    秦贺肆微笑:“还要继续吗?”

    老白松开了手:“……你不能助纣为虐。”

    “阿精想要,我就给。”

    说完,秦贺肆直接掐着高峰向殿外走去。

    老白神情一凛,他根本不可能让逃脱八号当铺的灵魂再被抓回去,“秦先生,我说过你只是一介普通人,我不过是不想同你动手罢了,不要逼我……”

    语毕见男人毫不在乎的样子,老白也顾不得会不会伤人了。他上前一步,左手反制秦贺肆的手腕,右手碰上高峰的脖子,强行一推一扯,把双方拉开。

    “咳咳,”高峰一个趔趄朝前趴下,猛地深呼吸之后使劲的咳嗽。

    秦贺肆在老白动手的时候,就察觉不好。他知道老白和阿精他们分属于不同的势力,阿精他们能有的超凡力量,老白肯定也有,但是没想到老白会真的使出来。想到这,他莫名嘲讽,果然不亏是‘虚伪’的男人。在世人面前一个劲的说我们没什么不同,就算有异于常人的力量,我也是靠我的正义之道让别人认同与屈服。

    我呸!

    几个闪身之间秦贺肆仗着力气跟老白硬碰硬,可还是让高峰脱离了他的钳制。就在秦贺肆暗恼的时候,他的手掌不小心与高峰的后脑勺接触了一瞬……

    在老白让高峰脱离他掌控的瞬间,秦贺肆眼眸涣散,脑海匆匆闪过了无数的片段——

    楼阁、香闺。

    女抚琴、男吟诗。

    ……

    秦贺肆按住发胀的额角,视线骇然地盯着趴在地上的男人。

    “抚琴之人,是你的爱人?”

    秦贺肆意味不明地问话让高峰咳嗽的动作一顿,他望了眼秦贺肆又看了看老白。还是觉得老白有安全感,他爬起来躲在老白的身后。

    这才敢探出头来,看着刚刚这位一言不合就想掐死他的男人。

    他小声地问:“抚琴,你说的是梁吟吗?”

    在高峰的记忆里,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抚琴女子就是曾经和他缠绵悱恻、恩爱难分的含翠坊名妓——赵梁吟。她是青楼的头牌,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拥有清丽不俗的容颜和玉骨为肌的皮囊,多少人想要千金买美人一笑,可是最后却是他与梁吟夜夜笙歌,彼此缠情,可惜……

    想到赵梁吟在自己没钱之后的背叛,不止重新接客让他当场抓住,还在他想要散尽身上所有银两只为再见她一面的时候,着人把他打了出来!

    高峰思及此,面露深切的恨意,赵梁吟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当初他典当了灵魂换取她生生世世沦为娼妓,永世活不过二十九岁的命运怎么样了?!反正他是恨透了这个背叛他的女人!

    “看来你还记得她……那你就是那个恨不得她永坠轮回地狱之苦的男人了?”秦贺肆微眯眼眸,语气嘲讽。

    高峰蹙眉,“阁下认识高某?”

    秦贺肆摇头,“虽然不识……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得不到就想要毁掉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带着鄙视的目光让高峰自尊心蓦地一下被刺。

    “你懂什么?!是她赵梁吟先背弃我的!是她先对不起我高峰的!”

    “我诅咒她生生世世不得善终有什么错?!!!”

    说到这,高峰那不知何处来的勇气有了,朗声对秦贺肆驳斥。

    秦贺肆讥笑地看着在他面前维护自己可笑尊严的男人,又瞥了眼在旁不发一言的老白。

    “你是铁了心要维护这高峰了?!”

    老白浅浅一笑不语,却让秦贺肆知道了他的态度。

    秦贺肆冷哼一声,看着高峰的眼神都是厌恶。

    “他,他为何对我如此不喜?”高峰看着走出大殿的秦贺肆,小心翼翼地扯着老白的衣袖问道。

    老白敛眸遮住了眼眸深处的异色,轻轻地拍了拍高峰的手臂安抚。

    ……

    “怎么样?”

    阿精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期待的朝他身后望去。

    “……哦,没人啊。”

    都不用秦贺肆回答,阿精看见他身后空无一人,就知道把高峰带出来失败了。

    “阿精……”秦贺肆张嘴准备说什么。

    哪曾想阿精虽然失望,但还是笑了笑:“没事的老秦,本来就是我的事,让你帮忙而已,没必要自责哦,不然我下次可不敢再让你帮我了。”

    秦贺肆一愣,顺从的点点头。他视线微垂,看着阿精的目光里蕴含着暖意,还有许久不见的挂念。

    他刚想和阿精说说话,就听到一道低沉淡漠声音响起,隐隐有着排斥,问:

    “阿精,他是谁?”

    秦贺肆循声抬眼,对上了韩诺不善的目光。

    男人一身复古黑袍加上银色的链子,脑后低扎了一个小揪,有点民国时期留学西洋归来后的那种男士装扮,长相不算英俊,整个人是那种沉稳寡言的风格。

    看到他的一瞬间,秦贺肆心间涌起了陌生的熟悉感。

    可是和当初遇到阿精那时不一样,这丝熟悉带着一种轻蔑、不喜,好似他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眼前这男人。

    秦贺肆心生警惕,又是这种感觉,同傍晚时分产生的那种掌握世间一切的荒谬妄想不约而同。

    为什么最近他总是会在心中浮现这种不可一世的桀骜……

    秦贺肆紧锁的眉头被韩诺认为是对他的挑衅,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目光碰撞,无形的男人争斗将要展开——

    “他是我的朋友,你叫他,嗯,秦先生?”阿精还在想怎么回答韩诺的问题,反正跟老秦之前的事不好跟老板说的,不然他要是知道自己跟老秦在一起全是在吐槽他和孙卓的事,到时候又该怪她了!

    “你干嘛老板?”阿精瞧见了韩诺的动作,把秦贺肆往自己娇小的身子后面一挡。

    阿精警惕地看着韩诺,深怕最近喜怒无常的老板对她的朋友下手。

    “他只是一个凡人!”别说阿精察觉到了韩诺隐藏的举动,就算她不知道,老板也不应该动用八号当铺的力量对一个普通人出手啊!不然以前他训斥她随意出手,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又算什么?!

    虽然被阿精挡在了身后,可秦贺肆望向阿精白皙后颈的眸光深处却暗藏了一丝晦涩……

    他猜到了男人的身份,阿精爱慕之人,渴求而不得的男人……也是与孙卓搅在一起的八号当铺的老板,韩诺。

    阿精这是……不想让这男人受到伤害吗?明明……

    秦贺肆五指微曲,再次感受到……

    那股泯灭万物的破坏力不是错觉。

    他可轻易让这个叫韩诺的男人,跪在他脚下——

    臣服。

    秦贺肆深深地看了一眼韩诺,眸中的黑暗快要遮掩不住的疯狂涌出……

    韩诺被阿精的举动弄得一怔。

    看着被她护着的男人,韩诺右手按上心脏的部位,那处传来的酸涩让他觉得陌生。

    阿精,怕我伤害他?!

    韩诺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她,让阿精有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嘛,这样看着我……”明明就是老板你不守规矩,阿精内心嘀咕,可不敢说出口,她感觉这话一出老板好像要变身一样,到时候老秦就大祸临头了。

    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阿精根本没看出来,护了一个伤了另一个,反正她觉得气氛怪怪的。顾不得和老秦说话,阿精瞧着韩诺的状态,赶紧想把人拉走。

    临走前,看见老秦不舍地望着她的眼神,阿精拍拍他的肩膀,道:“乖啦,下次找你哦,我要回去想想怎么才能把那家伙抓住!”

    阿精说到这轻皱鼻子,很是烦恼。那高峰要是一直躲在佛殿里,她根本不能亲自进去抓,啊啊啊啊,三个月后主人来验收业绩的时候,发现有份灵魂不见了,一定会震怒的吧?!

    呜呜呜,阿精想到自己要被烈火焚烧的悲剧就想哇哇大哭。可是看着懵懂的老秦,算了,还是不要说出来让他担心了。

    哪知秦贺肆却看着她道:“这两日我想想办法。”

    阿精一愣,刚想说不用,就听韩诺冷不丁道:“一定要在36小时之内。”

    秦贺肆不悦地挑眉,想说凭什么听你的,阿精却疑惑地问:“老板,为什么啊?”

    韩诺冷哼:“因为离开当铺的灵魂找到了寄宿的躯壳,一旦脱离了36小时,那么我们就不能强行收取了。到时候,天下之大,高峰哪里都可以去,而我们……除非他再次进入当铺,心甘情愿的典当,不然……这灵魂,丢了也只有丢了!”

    韩诺是不是拐弯抹角的在点她啊!阿精鼓了鼓嘴,她知道是自己的不小心,也准备尽力弥补了。可是高峰的灵魂是韩诺拿出来放到盘点桌上,又因为孙卓离开而没有归位。之后她失手打碎,原本只能在八号当铺里面徘徊的灵魂,哪怕找到了停留在当铺永生做仆人的躯壳寄宿还不是逃不出去,之所以导致现在的状况发生,老板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嘛!

    还想给孙卓随心所欲的能力,要不是她阻止,老板是不是要赋予她永久的非凡力量了?!

    哼,不像话!

    阿精扶着韩诺,心里指指点点。

    面上给老秦使了个眼色‘别惹他,他有病!’,视线朝着身旁的韩诺瞟了瞟。

    秦贺肆被阿精逗笑了,眼中即将席卷而出的黑雾也好似被上了一层甜蜜的枷锁,他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

    “他们走了?”老白问道。

    秦贺肆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室友很生气,不想说话。

    高峰则是庆幸道:“他们给我的感觉好可怕哦~”

    秦贺肆嗤笑一声。

    高峰鼓足勇气看了过去,秦贺肆瞪他‘你看个屁!’

    高峰默默挪回来视线,不敢吱声。顺便拉紧了老白的衣袖,唔,这个男人也好可怕哦!

    “你跟我来。”

    老白对高峰说道,脚步一迈就朝着后院而去。

    秦贺肆跟在俩人身后,他倒是要看看老白准备怎么样!

    虚伪和恶心,艹,绝配!

    拉开后院卧室的房门,老白对好奇的打量房间布置的高峰道:“之后几天你就住在这,记住,一步也不要离开寺庙。只要后日凌晨三点一过,你就可以随意了……”

    老白掏出一个怀表递给高峰,指着上面的指针‘3’道:“看到没有,就是这个数字。”

    高峰好奇宝宝一样的拿着怀表朝天举了举,没看明白,又放下来埋头盯着,片刻……

    “哇哦,好神奇。”

    老白:“……”

    秦贺肆:“……”

    又是一声嗤笑,高峰在这狭小的房间内,好似有了安全感,他不满地道:

    “阁下是谁,为何从见到高某的第一眼起,就这般的,这般的轻辱于我?”

    高峰望着抱臂站在门边的男人,身材高大,气质阴沉中却有种异样的英俊。曾经这样的气势他只同父亲一起拜见大权在握的王爷之类的人物才感受到过……

    想到这,高峰鼓足的勇气就像被戳破了皮的气球,一下子又蔫了。

    老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准备留下他?”

    秦贺肆问跟他出来的老白,直白的表示:“这是八号当铺的东西,你强行留着,不亏心么?”

    老白笑笑:“能让一个被囚禁近千年的灵魂解脱,该是功德一件才是,秦先生这又是说的哪里话?”

    “你的功德就是拿阿精可能遭受烈火焚烧的惩罚来换?”秦贺肆轻笑:“不是自诩神救世人么,阿精不算在你庇佑中的万物?”

    “哦,还是你歧视……堕落过黑暗的人们?”

    瞧着男人好似明白的点点头,老白心道不好,原本男人对他的印象就不好了,要是再让他有了对于一切黑暗生物他的这方阵营都是排斥厌恶的感官,那么之后就彻底不能扭转这位秦先生的印象了。

    老白道:“不是。”

    他认真地看着秦贺肆道:“对于堕落黑暗的灵魂,只要他们愿意,我也会拯救他们,甚至可以帮助他们脱离八号当铺的控制。曾经我问过阿精小姐,只是她不愿意背叛她的老板罢了……”

    闻言,秦贺肆轻轻嗯了声,密而长的睫毛敛下遮住了眸间的神色。

    老白:“所以……”

    秦贺肆打断了他。

    “所以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归还高峰,情愿阿精被惩罚是吧?”

    老白蹙眉:“我当然不愿意阿精小姐被罚,但是……”

    秦贺肆抬手,“行了,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

    老白望着他的背影想要叫住他,可是想到在房间里的高峰,老白头又痛了。

    ……

    反正兜里有钱,秦贺肆离开寺庙,随意找了个酒店歇息了一晚。

    他倒是想去找阿精的,可是念及她离去时候和他老板的焦躁,他还是不要添乱了。

    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在老白那个碍事的家伙眼前,让高峰这个恶心的男人,主动出寺庙吧……

    躺在大床上,秦贺肆深深睡去。

    第二天。

    消化了昨日同老白交流的坏心情,秦贺肆步行准备回庙里。

    路过一个广场的台阶,从上面跌下来一个中年女人让他脚步一顿。

    接住了她,秦贺肆皱了皱眉道:“小心点。”

    石梯那么高,要是不小心摔下来,破皮崴脚都是小事,一个不好破相了可有的哭了。

    “谢,谢谢、”

    熟悉的女声有点瑟缩的回答,言语感激,可是看到女人的正脸却让秦贺肆大为吃惊。

    “刘志芳?”

    盲眼女人愣了一下,接着淡淡笑了:“先生认识我?”

    秦贺肆轻轻唔了声,仔细地打量她。

    从第一次见面就非常刻薄的女人好似突然间有了软肋,变得柔弱无助。尖酸刻薄不在之后,最让秦贺肆不解的就是,她好好的一双眼睛,居然瞎了?

    他抬手在刘志芳眼前挥了挥,没有反应。

    “先生,不好意思。我还要去找我女儿,就先走了……”刘志芳再次露出感激,推开秦贺肆扶着她的手臂,双手伸在半空,摸索着想要前进。

    “你都看不见了,你女儿放心让你一个人?”秦贺肆问道。

    “她去找她朋友了,原本让我在这广场等着的,可是时间太久了,我怕她出什么事,就想去找找……”刘志芳被他这话弄得一愣,但还是替她女儿解释,仿佛非常怕别人对她女儿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是我,你还记得吗?那次你想把我赶出去……”秦贺肆说道。

    他熟悉的嗓音,还有讲述的事件让刘志芳回忆起了曾经她苦恼于找不到女儿,在每日忙碌的店内,突然进来了一个穿着高级布料成衣,却一分钱也掏不出来的英俊男人。

    刘志芳笑了笑:“是你啊,你和陈小姐还好吗?嗯,现在有结婚了吗?”

    秦贺肆嘴唇翕合,不知该回什么,虽然他本意不是想说这个,但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秦贺肆没有反驳。

    “以前是我态度不好,你不要见怪啊……”刘志芳脸上露出歉意。自从和女儿相认,感受到了母女间的亲情,刘志芳觉得自己一辈子活的都很失败。当初为了事业不想认女儿,变得冷漠无情,现在想想刘志芳每天都在忏悔。

    “唔,没事。”秦贺肆随意道。

    接着他看着刘志芳的眼睛,眸光一闪,问:“你知道我和阿精的关系,那么不介意我问问你这双眼睛……”

    “啊,眼睛吗?”刘志芳听到这话,抬手轻轻的摸上自己的眼眶。虽然失去双眼让她很不习惯,可是为了温馨,她还是心甘情愿的做了交易,用她一辈子不能重见光明,换取了温馨典当的设计天份。

    听了她简单的讲述,秦贺肆摩挲下手指,目露悲悯。一个为了事业甘愿放弃所有的女人,最后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束缚了后半生,真可怜……

    “值得吗?”

    刘志芳没有说话,但是她离去的背影告诉了秦贺肆答案。

    在现在的刘志芳心里,温馨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她曾经的野心,才会有这样的报应,她没什么好怨的……

    “呵……”

    秦贺肆低垂眼眸,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

    回了庙宇附近,秦贺肆才想抛开刘志芳的事,就看到了正殿香炉缥缈的烟丝后面,若隐若现的老白和温馨。

    “白老师,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嗯,那你在米兰好好的学设计,期待你成为知名设计师的那一天……”

    “会的!”温馨握着拳头,脸颊的酒窝微抿,她其实还想跟白老师告白的,可是……算了,她马上都要离开了,还是不要给白老师增添烦恼了。

    “那我走咯!”温馨朝他挥了挥手。

    “和你母亲好好的生活!”老白欣慰一笑:“一定要幸福哦,温馨!”

    “会的……”

    温馨回应的尾音越来越小,直至于无……

    “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

    嘲讽的话自身边传来,老白余光微瞥就见到消失一晚的男人。

    “不好吗?”

    老白轻笑:“温馨得偿所愿,刘志芳找回亲情,双方都很满意。”

    “……你真的是一个,坏家伙啊。”

    老白笑容一僵。

    “怎么说……”

    秦贺肆目视前方,温馨早已看不见,可是不妨碍他想象那张得偿所愿的笑脸。

    “温馨有了爱她的母亲,有了失而复得的天份,她一直追求的好像全部都得到了……”

    老白笑容一缓,刚想说这样就是最完美的结果……

    可是耳边男人淡淡的言语,却点破了他那伪善的卑劣——

    “而她的母亲,因为她失去了最爱的事业,为了几十年不曾后悔的亲情,仅仅因为女儿想要一份母爱,就擅自换回了早就当掉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会渴望羁绊,这份代价太痛苦了不是吗?”

    “老白啊,为了你所看好的纯洁女孩,放弃了一个只是爱上事业,为了野望想要奉献一生的女人的未来——让她后半辈子变成行动不便的残疾,而那打拼了半辈子的基业也拱手因为那可笑的母女亲情送给了女孩,你真的是在……拯救世人吗?”

    ————————

    芜湖,补完啦~

    第163章

    韩诺和阿精回到当铺后翻查了关于高峰的资料,明白了他和赵梁吟之间的几世纠缠。

    “这么说芙蓉也是她?”阿精问。

    韩诺点头,知道了之后该怎么引诱高峰出来。

    而阿精想到芙蓉此女,回忆起进入八号当铺前的日子,那时她为了一口饭吃想要轻易的把自己卖进青楼,不管自己是否容颜丑陋,只要找到不让自己受冻挨饿的地方就好。哪里想到名唤芙蓉的青楼女对她说,不要轻易的出卖自己来青楼卖笑,那时的阿精根本不明白芙蓉的良苦用心,反而失手把这温柔的女人一刀捅进心口致死,在茫然无措的时候,韩诺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带她进了当铺,在惶惶不安中告诉她这是芙蓉的命运,阿精什么都不懂,也就信了。

    可是后来她有了学识,有了美貌,明白了那时芙蓉为何会阻止她,以至于现在阿精心里对于芙蓉,还是怀有亏欠。

    赵梁吟受到诅咒,转生成了芙蓉,现在又是酒店陪酒卖笑的Amy……

    阿精无措地蜷缩下手心,芙蓉,Amy……

    “走吧,”韩诺起身,“去找Amy扮演赵梁吟引高峰出寺庙。”

    阿精抿唇应声:“好……”

    ——

    深夜寂静,寺庙的后院里,躺在木板榻上的三个男人,各自盖着白色的被子,纷纷入睡。

    ……

    “不,不要,梁吟,”睡在中间的国字脸男人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试图抓住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

    猛地惊醒,高峰一脸冷汗。

    他在睡梦中想起了最后一次去找赵梁吟时,她绝情的目光。这成了高峰挥之不去的噩梦,赵梁吟这个狠心的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到底为什么!!!

    “你还好吧?”

    高峰左侧躺着老白立马坐起来,关心地问他。看着他冷汗津津的样子,老白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高峰勉强地笑了笑:“我,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噩梦?我看是心虚才是~”

    此话一出,高峰脸色一僵,而老白则越过他看向最右边。那里英俊帅气的男人,单手撑着脑袋,支着一条腿,嘴角勾起一抹恶意,嘲讽地对高峰这番噩梦之言作出评价。

    老白无奈地说:“秦先生,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了……”

    “呵,”秦贺肆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高峰‘流连欢场’,不知道他‘贪恋美色’,不知道他进入八号当铺诅咒心爱之人‘永世沦为娼妓!’想到先前脑海看到的画面,秦贺肆眼眸里就涌现厌恶。

    反正也被高峰这大叫弄得睡不着。老白起身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了,可睡可不睡,他去洗漱了……

    而留下的秦贺肆瞧着陷入往事回忆中的高峰,眼睛转了转,故意问道:

    “诶我说,你跟那赵梁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高峰看了他一眼,瞧见了他眸中明晃晃的兴味之意。

    思索半晌,他最后还是想要说出来,让人分享他的不忿与痛苦。他就不信讲了他和赵梁吟那女人之间的故事后,眼前的人还会觉得是他的错!

    “我曾经是上京赶考的书生,跟一般人不一样,家父官居二品……”

    “哦,官二代啊~”

    高峰:“……”

    看见高峰被怼的一噎,秦贺肆换了个姿势听他讲爱恨情仇,“继续继续。”

    高峰深吸口气,接着讲……

    “那年科考未中,返乡路途遥远,我告知父亲后便留在京城温书,待来年再战。就在某日,我与同窗外出购买笔墨纸砚的时候,路过了艳名远播的含翠坊,被拉了进去。就是那时……我遇到了我一生的劫……”高峰陷入了回忆。

    非常老套的故事,秦贺肆兴致缺缺却未打断。

    “赵梁吟,含翠坊的头牌名妓。我对她一见钟情,散尽全部银两只为与她恩爱缠绵,我倾倒于她的无双容颜,我契合于她的一颦一笑,我们在含翠坊度过了许许多多的日子……”

    “那时候,我觉得世上再无人可以把我们分开,为此我荒废学业,终日流连青楼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可是我不在乎……”

    高峰看着秦贺肆强调:“只要能与梁吟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哪怕后来这荒唐的名声传到了家父的耳中,他书信一封,告知我要不立刻返乡,他就与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也不在乎!”

    “我舍不得梁吟,我离不开她,更何况,我那时是那么的爱她!!!”高峰情绪激动地说。

    秦贺肆莫名看了他一眼:“所以你选择了留下?”

    “当然。”高峰好像还很自豪似的,他说:“我为了她,不惜与父亲断绝关系,我失去了家族支持,但我得到了和梁吟从今往后在一起的机会。可是……”

    说到这,高峰语气恨恨道:“自那之后,梁吟不知为何,对我态度骤变!她不让我碰她,不让我进她闺房,甚至在某日,居然让人把我赶了出去!”

    高峰大声道:“我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何变得如此,我必须要一个答案,我闯进了含翠坊,居然见到了她再次接待恩客!我就知道,是她背叛了我!可是我还是那么的爱她,我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只要她再次回到我身边……”

    高峰说到给她机会的时候,脸上好似多么正义,多么的为爱隐忍退让,让秦贺肆捏紧了拳头,不然他控制不住想要狠狠揍高峰一顿的冲动。

    “可是没有!她还是如此!含翠坊的打手把我轰了出来,在那些妓子看热闹与周围百姓的注视下,我捧出了我典当我书籍笔墨后换取的最后银两,我想她既然那么喜欢钱,那么我给她,她总会愿意再同我说说话吧……但是!”高峰回忆到此,那时的羞辱和被赵梁吟背弃的怒意让他现在讲到此事时,也呲目欲裂,他高斥:“她打掉了我捧着的银两,对我一顿羞辱,告诉我,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去找她!!!”

    “赵梁吟这么对我,怎么能让我不气?!我胸中燃烧的怒火点燃了我最后的理智,我找到了传说中的第八号当铺,典当了我的灵魂,换取了对赵梁吟生生世世的诅咒!她不是最喜欢钱吗,那我要她永坠轮回,只能卖笑陪酒,永远得不到真情,也永远不能活过她背离我的二十九岁!!!”

    ……

    长长的沉默。

    高峰发泄之后好多了,他以为讲诉了这番往事,这位秦先生不会再对他态度恶劣,甚至会站在他的角度,一起批判赵梁吟对他的欺骗背叛。

    可是当高峰目光期待地看过去时,却见到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刺骨的冰冷望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垃圾一般,让他难以忍受。

    “你……”高峰忍不住后退。

    秦贺肆坐起身,直直地目光看着他,冷漠地问:“你真的认为是她的错吗?”

    “不然呢!”高峰克制胆怯,高声回他道:“难不成还是我的错吗?!”

    “对,就是你的错!”

    “你错的太离谱!”

    “你错的太冲动!”

    “你因为你自以为的背叛,自以为的爱情得不到忠贞,怨恨之下,毁了一个本该拥有幸福的温柔女子的生生世世!!!”

    “你,我跟你讲不明白,”高峰躲避秦贺肆锐利的眼神,“你就知道替她说话!”

    “呵,”秦贺肆嘲讽地勾起嘴角,“难道不是吗?”

    “高峰,你扪心自问,从始至终,她做错了什么?”

    高峰刚想说话,“她……”就被秦贺肆连珠炮似的斥责打断:“你说你父让你留京是为了温书不是?”

    高峰迟疑道:“……是。”

    “他让你去逛青楼了吗?”

    高峰想要争辩:“我是被强行拉……”

    “笑话!”秦贺肆:“你不愿意,谁能拖着你进去?!”

    高峰喃喃不知该怎么解释。

    秦贺肆讥讽道:“一个大男人,想逛窑子就直说,扯什么不情不愿,被迫无奈!”

    “再说你后来之言,你对赵梁吟一见钟情,倾倒于她的清丽姿容,是或不是?”

    高峰肯定的点头,“这倒没错。”毕竟要不是对赵梁吟一见倾心,他也不会在含翠坊逗留下来。

    “这就更怪不到人家赵梁吟身上了!”

    秦贺肆对着高峰一字一顿道:

    “分明就是你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高峰一震:“怎、怎么能如此说……”他承认是因为沉醉于赵梁吟美丽的容颜才有日后,可他也不是见到的第一面就想要与她春宵一夜的啊!

    好似明白高峰想要辩解的未尽之言,秦贺肆冷笑:

    “你敢说你第一天没睡人家?!”

    高峰:“……”

    高峰委屈地把话咽了回去。

    “还什么为了心爱之人,不惜与亲戚断绝关系,”秦贺肆站在道德制高点蔑视他:“人家赵梁吟需要吗?!需要你这么假惺惺的为了她着想?你TM不知道你父官居二品啊?!要是他遣人对付赵梁吟怎么办?”

    高峰:“家父不是这……”样的人。

    秦贺肆才懒得听他说话,反正他现在知道了事情的起末缘由,加之他脑海里的片段,不立刻让高峰羞愧的贡献出灵魂都是他的失败!不要说什么洗脑打压,不要说他偏帮赵梁吟,这一切都是由高峰引发的,理应让他承担代价。

    本来就是贡献了灵魂诅咒别人,现在因为阿精的失误逃了出来,可是论起因果,高峰从始至终都欠赵梁吟一世的情!

    画面里,在赵梁吟赶走高峰后,为他守身如玉,拒不接客。哪怕老鸨施以棍杖惩罚,她也坚决不改地道‘生是高峰的人,死是高峰的鬼!’从始至终,赵梁吟都没有背叛高峰,她只是看到了那封家书,明白了高峰如果不离开她将要失去的沉重代价。这让爱高峰如命的赵梁吟如何能接受,她只有佯装不喜,佯装厌恶,把高峰赶出去,甚至卑微的哀求,待他来日高中之后,不要忘记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就好……

    “你说说你,”秦贺肆隔空对着高峰点了点,“你有什么出息?!温书复习跑去睡女人,爱了睡了后又完全把学业功课抛之脑后,只想沉眠温柔乡,夜夜做新郎。真是一个怯懦自私的人!你做这些的时候,考虑过你位高权重,希望有后继之人的父亲没???考虑过靠你高中,未来有人依靠的母亲没???考虑过赵梁吟引诱书生堕落会产生的恶名没???”

    “你考虑个屁!傻逼!”秦贺肆骂道:“你就考虑你的感受去了,什么都不想,自以为你的爱最重要,你爱她胜过一切。狗屎!爱她为什么不想办法高中娶她?为什么不花心思,想办法让他离开含翠坊这迫不得已卖笑苟且余生的地方?你TM只顾着你的快乐了!!!”

    “哼!”

    秦贺肆最后重重的一个冷哼,让接连被他骂到脑袋一片空白的高峰回神。

    高峰:“……我,我做错了吗?”

    秦贺肆:“当……”

    老白道:“当然不是你的错,只是她运气不好。既然已经逃脱了八号当铺的禁锢,那么就抛开过去展望未来吧,你过来我跟你说……”刚一推门就见情况不好,老白直接截断秦贺肆的话。

    老白拉住神情茫然的高峰,警告地看了秦贺肆一眼,带他出去了。

    秦贺肆:敲!!!

    这个碍事的老白!他明明都快成功把高峰说明白了!怎么该死不死的洗漱完回来了?!

    下次一定要把他全部的牙膏藏起来!

    不,给他把牙膏全部换成芥末算了!

    让老白这家伙变成个哑巴才好!

    秦贺肆内心逼逼赖赖,尽坏人好事的破天使!

    ——

    一整个白天秦贺肆都在阴恻恻地看着高峰和老白,他就不信找不到机会再单独和高峰说话。

    可惜老白早就防着他了。一直把高峰带在身边,哪怕高峰因为凌晨之事恍恍惚惚,他也把人看得死死的!

    时间过去很快,六七点左右的时间,夜幕已黑。

    高峰好不容易摆脱让他压力很大的俩人组,刚来到供奉佛像的大殿,就看到了一身着古装的女子,那是……

    “梁吟!”

    高峰不自主的呼唤出声。

    在女子侧脸看过来的一刹那,高峰如遭雷击。

    真的,是她!

    女人看了他一眼,回想起顾她前来的男人说的话,不发一语的转身朝殿外走去。

    高峰追了出去。

    “终于出来了!”

    阿精的手按在高峰肩上,高峰看着消失不见的女人还有身旁昨天想要抓他的一男一女,心中骇然。

    “不,不要!”他慌乱的疯狂挥手,阿精嘴角勾起胜利的笑意。可是还没来的及和韩诺返回当铺,就被赶来的老白阻止。

    老白分出了白神父,本体与韩诺交手,而他想要从阿精手里抢回高峰。

    秦贺肆追着老白出来,看到他居然敢对心爱的阿精动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白这家伙!!!

    秦贺肆闪身进俩人之间,边挡住老白,边扭头对阿精道:“快走!”

    老白神情严肃,想要摆脱秦贺肆的纠缠,可是这次秦贺肆不想让阿精失望,愣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老白又不是可能真的打伤他,无奈之下,他又分出了分身John。

    一身嘻哈装扮的John去追阿精,秦贺肆傻眼,什么鬼?!

    几个呼吸后,看着John抱着昏睡回来的阿精,秦贺肆推开老白把阿精从John手里抢了回来。

    “阿精,阿精!”秦贺肆半蹲下来,抱着阿精担心地喊着。

    “放心吧,她没事。”John道。

    秦贺肆瞪了他一眼。

    韩诺与白神父交手结束,过来却看到在秦贺肆怀里昏迷的阿精。刚想呵斥让他放开,又见到了躲在老白身后的高峰,还有突然多出来的John,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上前让秦贺肆把人交给他。

    秦贺肆迟疑。

    “必须回八号当铺,阿精才会恢复……”韩诺说完,等待他做决定。

    罢了。

    秦贺肆不甘心的把人递过去,看着韩诺一点都不温柔的举动,他道:“你就不能轻点吗!”

    “轻点呀!!!”

    韩诺没说话。

    再次看了高峰一眼,韩诺抱着阿精离开。

    等秦贺肆转头,老白早就带着高峰那家伙回庙里了。

    秦贺肆气的朝空气挥了挥拳头。

    ……

    “我都说了,你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你怎么不听呢?!”老白语气严厉地道。

    “我看到梁吟了。”高峰喃喃道:“她看起来和八百年前相比,一点也没变。”

    “梁吟……”老白眸光闪了闪,最后警告道:“反正你记住我说的,今晚12点一过,就只剩最后的3小时了,切记,不可离开寺庙!”

    说完出去,老白就看到倚在门外的男人。

    “喂,”秦贺肆叫住准备离开的老白。

    “你是知道的吧?”

    老白脚步一顿,“我该知道什么?”

    “知道高峰就是一个沉湎女色,不忠不孝,遇到困难就逃避,借口找的无比好听,把所有错误都怪在一个无辜女子身上的——烂人吧?!!!”

    老白沉默不语。

    秦贺肆轻笑:“所以我就说你虚伪呀,明明都知道这家伙的劣根性,还是为了你所坚持的什么拯救,包庇他……”

    “只要他不想,我就不会放任八号当铺把他抓回去,这是我的职责……”

    老白留下这句后就离开了。

    秦贺肆冷哼,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眸色中的黑雾若隐若现。

    ……

    第164章

    抓高峰回去的事最后还是失败了。无论是秦贺肆怎么劝说,斥责,还是阿精他们想尽办法让那扮演梁吟的Amy在寺庙来了无数次,过了36小时,高峰的灵魂终究和躯壳融为一体。

    高峰对像极了赵梁吟的Amy怀有复杂的感情,可是因为对赵梁吟的固有印象,他当然不可能为了她再次付出自己的灵魂。毕竟他爱的是八百年前的赵梁吟而不是现在的Amy。

    就算秦贺肆一直在他耳边叨叨“就算人家沦落风尘又怎样,你这没钱没权的家伙,白睡人家还死乞白赖的住人家的闺阁,连替赎身都做不到!整天在人家香闺同人家缠绵不问世事,你怯懦,你自私,你活该!!!”可惜都没有用,高峰一开始或许动摇了,可是老白又在一旁搅局,加上高峰认死理觉得自己的报复没有错,秦贺肆的话最后还是没起作用。

    不过之后,Amy好似感觉到了高峰对于她的特殊,时不时的来上香。目的有渴求生活顺遂,但也有想要再看一看高峰的念头。而高峰也没办法拒绝,他从始至终都没忘记过赵梁吟,深刻的恨来自强烈的爱,Amy是他最爱女人的转世,他没法不在意。

    俩人就这样有了交集。

    时间匆匆而过,高峰和Amy开始熟悉起来,第一次和Amy去见其他人,就是为了她前男友李平所拜托的事。

    孙卓因为八卦杂志的报道,非常生气的想要不再和李平合作。上面说什么她插足李平的恋情,明知人家有女友还上赶着当小三,可把孙卓气的要死。

    李平早就在孙卓小红的时候,就计划甩掉Amy了,没想到他拿出支票打发她,Amy却不要,说什么你情我愿,就这样算了……

    李平听了的第一反应却是Amy准备威胁他。后来再次试图用金钱补偿她却发现她真的不想要后,李平就明白,Amy是真的放手了。这倒是让李平松了一口气。虽然曾经他落魄的时候,Amy给他钱,供他吃,供他穿住,可是谁让Amy什么都不懂,她听不懂自己的音乐,根本不明白他找到孙卓这样可以诠释出词曲灵魂的歌手有多么重要,在签下孙卓的那一刻,李平就下定决心追求孙卓了。

    而Amy也要尽快打发,免得多生事端。

    在李平因为孙卓生气而上门找Amy麻烦,以为她还想纠缠自己的时候,就看到了高峰。打量了俩人一眼,李平嗤笑,“还以为是什么贞洁烈女,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啊!”

    他嘲讽的话在Amy28年来的人生中,每一任男友那里都遇到过。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遇人不淑,可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二个极具才华的人穷困潦倒,Amy也不忍心。就算被酒店上班的好姐妹讽刺她傻的很,每次都在落魄的时候遇到人,却在别人成功的时候,被踹开。Amy也总是笑笑但不解释,她想,或许是她没有这个命吧,命运让她情路不顺,总是不得善终……

    而高峰对于李平的话非常生气,可是在他想要开始讲理时,人高马大的李平随手一推就把他推出门外。屋里,李平再次和Amy讲述孙卓对他的重要性,并且言语之间,以为是她向报纸杂志爆料,才会导致这件事发生。

    Amy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平,最后眼里的失望化为平静……

    在她答应帮他去向孙卓解释后,李平才肯离开。

    第二天高峰陪着Amy找到孙卓,在她面前演了一场戏,李平顺势出现,孙卓知道自己误会了,接受了李平递过来的经纪合约。

    出去后,Amy把昨晚李平留下的支票投进了功德箱,一点也不在意钱财的样子让高峰茫然。

    这和曾经他印象中的赵梁吟完全不一样。

    与Amy分别,高峰回了寺庙。

    早就等待已久的秦贺肆和阿精对视一眼,纷纷问他白日与Amy相处的怎么样……

    在阿精他们看来,高峰的灵魂如果肯再次为了赵梁吟而典当,那么她悲剧的命运就可以解脱,阿精也不会因为弄丢典当物而受到惩罚。

    在高峰的讲诉中,秦贺肆和阿精明白了他的动摇,接下来……

    就看在Amy29岁生日的午夜十二点,高峰能否甘愿再次进入八号当铺了……

    望着高峰纠结的背影,秦贺肆却问:

    “阿精,你老板呢?”

    “啊,他啊,有,有事吧……”阿精脸色难看的支吾道。

    她想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韩诺居然还有功夫去看孙卓就觉得难受。

    他果然是在怪她吧……

    明明之前,相处的那么的好,好到这场梦,阿精根本不愿意醒来,甚至无比期待盘点结束后,两人去世界各地旅游,可是现在……阿精不确定了。

    “上次你说的……”秦贺肆想要问她之前说的准备尝试不喜欢韩诺的事,但察觉阿精的委屈难受,他又不忍心问了……

    阿精仰头看着他:“什么?”

    “……没什么。”

    秦贺肆摇摇头,伸出手在阿精头上揉了揉,“放心吧,庙里我盯着,你要想去找韩诺,那就……去吧。”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字,看着阿精在犹豫几秒后欣喜的同意了,他心里就酸涩的难受。他根本不愿意,他恨不得韩诺消失,可是……

    他更不想让阿精为难。

    “那我走了?”

    “嗯。”

    秦贺肆望着阿精离开的背影,夕阳下,一点点的余晖撒在女人曼妙的身姿上,她原本死气沉沉的沮丧被开心的期待所笼罩……

    韩诺。

    不要让阿精失望啊……

    ——

    在孙卓呼唤后,韩诺想着高峰的事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就去找孙卓了。见面后,韩诺才知道孙卓最近在烦恼什么事……她的经纪人李平,合约一签之后又开始过界的管束起她来,时不时的都要向她表明爱意,弄得孙卓烦恼不已。

    韩诺笑笑道:“这样不好吗?李平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一心为你,你会有源源不断的新歌,换做其他人,没他这么用心。”

    在韩诺看来,解决李平轻而易举。而他对孙卓的爱慕和在乎,是可以把孙卓捧上更高的领奖台的,或许两人在一起也不错……

    这么想,韩诺也这么说了。哪知道孙卓一听脸色就垮下来,“什么嘛,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孙卓撒娇般的抱怨让韩诺无奈,他只好道:“那我把Amy约出来,你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孙卓一愣:“怎么,李平和Amy之间难道不是那天签约时的情况?”

    韩诺笑而不语。

    下午,Amy受约前来清吧。

    看到坐在那里的韩诺,俩人开始聊起来,Amy很好奇为什么韩诺会花钱让她去假扮那什么梁吟骗高峰,韩诺用高峰曾经被甩,神经错乱来当借口。可Amy并没有觉得好笑,反而很为高峰的痴情惋惜。之后就问韩诺找她出来干嘛,韩诺想到孙卓的抱怨,只能无奈地问Amy和李平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Amy对于韩诺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当事人李平和需要他在乎的孙卓都不在,她也就实话实说了。李平怎么找上门,怎么央求他,怎么喜欢孙卓,怎么不想要让她去破坏……

    一小时后,Amy离开了。

    孙卓愤怒道:“好啊,李平他居然为了哄我签约欺骗我!”

    韩诺:“那你想要怎么办呢?”

    孙卓气呼呼地道:“当然是找他说清楚了!”

    韩诺摇了摇头,随孙卓想要怎么做。

    李平被孙卓约出来,孙卓看着还在欺骗他,一脸自己非常无辜的李平,立刻呵斥的说他让Amy在她面前做戏的事她都知道了!她也说过不会接受李平的爱慕,让他死了这条心!顺便让李平好好的考虑到底是选择当她经纪人还是词曲制作人,在孙卓看来,李平根本不能够兼任这两个职位。

    李平当然不愿意,可是孙卓坚持,甚至李平如果拒绝,她就要断绝和他的合作。李平无奈之下只得应付答应。可是回去后,李平想到孙卓生气的点,越想越愤怒,他在孙卓催促的警告下,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拖延,可是根本没用,孙卓不接受他的解释,甚至不想见他。

    李平越想越憋屈,孙卓一个新人,被自己捧红,现在居然翅膀硬了想要抛开他!不可能!

    猛地一拳锤在办公桌上,想到一个月前孙卓之所以生气的原因,李平眼神阴鸷地看着八卦记者报道的‘天才制作人李平的前女友Amy’的这个头版头条。

    呵。

    李平轻轻地笑了。

    ……

    一晃又是两月已过。

    夜。

    今天是Amy29岁的生日。

    墙壁上的挂钟已走到了23:05。

    在她家的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望着桌上的生日蛋糕,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在Amy许愿,想要未来平稳,和爱人幸福生活一辈子时,高峰连勉强的笑容都没办法浮现。

    距离他从八号当铺逃离出来已经三个多月了,而他最后还是在和Amy的相处中,爱上了她。

    知道自己曾经冲动犯下的过错有多么离谱,高峰早已后悔。可是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典当灵魂,直到半月前,Amy朝他说起,自己怀孕了……

    高峰知道,他该做出选择了。

    在Amy幸福的窝在他怀里的时候,高峰向她讲诉了曾经和梁吟的过往,等话语结束,Amy早已睡着,而午夜12点的钟声提醒着他,是时候了……

    高峰把她放在沙发上,温柔的盖上被子,最后看了她一眼后,决绝的离去。

    同一时间。

    早就等在楼下的李平看着离去的高峰,熄灭了手里的烟,眼神阴森地开门下车。

    ……

    八号当铺里,高峰在阿精的期待中,坐在大堂典当的位置。

    他要韩诺保证,梁吟以后不会再吃苦,而他的那些诅咒也不在生效后,才肯签订契约。

    在这过程中,高峰絮絮叨叨的念叨了许多不舍,让阿精心里着急,12点都要过了,要是芙蓉出事就不好了,这个高峰,怎么这么婆妈!

    而韩诺面色一变,感应到了Amy的危险,果断的催促道:“快!签契约!”

    交易达成的时候,Amy家楼顶天台。

    李平正恶狠狠的把Amy推到露台边缘,嘴里不断地吼着:“为什么要和孙卓说那些!!!”

    Amy满脸茫然,根本不懂李平的怒气从何而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平:“别骗我了!要不是你,孙卓怎么可能知道我在使计?明明你都答应了我,把我们分手的事揽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还要私下作祟?!!!”

    Amy掰着李平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吃力的说着:“不是我啊!我从那次之后就没见过孙卓,不是我做的!”

    “不可能!就是你!不然孙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李平肉眼可见的疯狂:“都怪你!要不是你孙卓也不会对我生气,孙卓不能讨厌我,只要你没了,一切都结束了!”

    “李平——”

    Amy瞳孔瞪大,她被迫跃出了天台,瞬间坠落的感觉让她脑袋一片空白。

    恐慌,害怕,还有不见高峰的种种滋味都在这危险的一刹那涌上来……

    ——

    三日后。

    八卦头条报导了失足坠楼的Amy居然从那么高的楼层坠落也安然无恙,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她的幸运……

    而清吧里,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孙卓刚拍了拍Peter的肩膀,就看到他在浏览的八卦报纸。

    “这有什么好看的?”孙卓一把夺过来,随意地翻了翻。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Amy从高空跌落的消息。

    脑中第一时间浮现李平的身影,孙卓面色难看……

    孙卓去医院看了Amy,口中说什么不知道李平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是她和Amy双方都知道事实是怎么一回事。

    见Amy不想再与她言语,孙卓面色讪讪的准备离开。

    突然,她看到了在病床柜上面放着的一张黑色名片——八号当铺。

    “你知道这个?”孙卓指着名片问。

    Amy看过去,摇摇头。

    “哦,好吧。”孙卓还想问什么,可是见Amy面色苍白,她尴尬地笑了笑,就出去了。

    Amy躺在床上,回忆三天前的那晚,高峰讲诉的故事,那里面的悲惨女子,还有恨她爱她的那个男人……

    高峰。

    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落下……

    就在这时。

    “咔、”

    轻轻一声,病房门被推开了。

    Amy以为是孙卓去而复返,可没想到来人却是……

    陌生的他。

    ——

    男人坐在病床边,细细的打量眼前这好似丧失了一切生命力的女人。

    他问:“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爱上了将来不会再见到的男人。”

    Amy淡淡地笑了笑:“能有什么后悔的呢?他是爱我的就够了。”

    “可是你曾经的痛苦都是因为他,这一切,你不怨吗?”

    “怨啊,可是最终他还是为我典当了灵魂……这样,就够了。”

    真的,足够了。

    Amy在心中喃喃。

    “不懂你们之间的爱情……”

    Amy看着他问:“那在你看来,爱是什么?”

    男人迟疑道:“想要她快乐,想要她无忧无虑,想要与她厮守一生……”

    “不,”男人神情恍惚,突然低沉森冷地宣誓:

    “爱是占有,爱是唯一!”

    “她只能属于我!”

    ……

    只能属于我?

    男人头开始疼起来,按住发胀的太阳穴,他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Amy听见这充满霸道、自私,还有恨不得把所爱之人融入骨血的言词,不是很认同。可是她没有出声反驳,因为她看出来了眼前男人对于情爱还处于迷茫状态……

    半晌。

    男人面色慢慢平静下来……

    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被几世悲惨命运折磨,灵魂依旧高贵美好的女人。

    “罢了……”

    高大的男人站了起来,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目光看的Amy心下不安。

    Amy:“你……”

    “别动。”

    呵止了Amy起身的举动,男人伸出右手,那苍白修长的食指,冰凉的触感点在了Amy的眉心。

    男人的话语好似黑暗的契约,让Amy不安中隐隐生出一丝期待。因为他说:

    “以吾之名,赐汝一世来生,愿美梦成真,与他……恩爱两不疑,直至下一世生命的终结。”

    缭绕在病房里的话语,犹如恶魔的低语,激荡灵魂,与深渊做了一次交易。

    ……

    最后,在男人离开前,Amy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

    她不知道男人的话语是否会应验,但是她还是非常感谢有人在她万念俱灰之时,送出美好的祝愿。只是她很好奇这没怎么产生过交集的人,为何会仿佛补偿一般地给予祝福……

    “你有一世,名为芙蓉。”

    芙蓉?

    Amy眨了眨眼,脑海里好似记起了曾经那一世的光景,不过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却是那脸部被丑陋的疤痕遮蔽美貌容颜的小女孩。

    Amy眼眸弯了弯,她好像知道了男人为什么来这一趟了。

    望着背对她准备离去的男人,Amy浅笑轻语:

    “麻烦您帮我跟她说一声……”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怪过她……”

    ……

    Amy躺在床上,看着病房白色的天花板,想到了那个女孩。

    真好啊。

    他很爱你……

    第165章

    Amy虽然侥幸大难不死,可身为凶手的李平却很心虚。

    在她病愈出院后,李平来Amy家寻求原谅。原本他以为要说很多好话,要用各种理由还有金钱,才能收买Amy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可是Amy看着他,目光中是李平不懂的悲悯,她说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她在最初醒来的时候没有告诉警察事实,未来也不会,只希望李平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李平一脸感激,他不断地说‘Amy你真好!’‘Amy谢谢你!’之类的话……Amy却不想再让他打扰自己,请他离开!

    Amy自嘲果然曾经遇到的都是烂人……

    关上门的李平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跟Amy恋爱多年,当然清楚她的性子,脾气温和且不喜欢计较。看吧,哪怕是这样的生命大事,Amy也可以不怪罪他。

    可等得意的李平回了公司,却接到了一个勒索电话——那天跟Amy在天台的事,被最近一直尾随他的记者阿康拍到了!他要求李平拿出一千万来,不然就把这件事给爆出去!

    李平听到这个消息,约了阿康私下见面,原本想把底片骗到手,可是阿康跟他是一样无耻的人渣,嘴里不断地说如果李平不接受那就把这足以登上社会版头条的消息爆给杂志社,而且李平也不要拿什么自己没钱的话来搪塞他,毕竟以孙卓现在的身价,李平只要把孙卓的经纪约卖了,随便都有几千万。

    在李平的心里,孙卓这块宝根本不可能放手给别人,他看着阿康离去的背影,眼神阴冷的同时,心里闪过了恶意十足的念头。

    他想到了那次他悄悄去医院想要看Amy是否有事后,在医院门外遇到的那个叫韩诺的男人。当时韩诺就神神秘秘的给了他一张名片,叫什么八号当铺的。

    李平垂眸盯着手里这张黑色的名片,死马当活马医,他倒是要看看,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八号当铺里,李平看着主位上的男人,道:“看来你的身份,很不一般嘛~”

    韩诺微笑不语。

    李平懒得理他的故作高深,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

    最后在韩诺的引导下,李平签了第一份契约,用十年的寿命换取彻底解决阿康这件事。

    等他离开后,阿精问韩诺:“为什么要给李平这么轻松的条件?你没明说但我知道!李平一定会杀了阿康的,可是你只收取了他十年的寿命,这根本不对等,老板,你想做什么?!”

    韩诺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丝中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也并没有给阿精一个解释。

    阿精捏了捏手指,瞧着他的态度,没再说话。

    回家等待的李平在焦躁中接到了阿康的电话,约好再次见面后,李平还在想这件事韩诺会怎么让其自然的解决,最后阿康居然被一粒板栗噎死告终。

    盯着捂着脖颈,面色涨红瘫倒在地的阿康,李平漠视他的死亡,又在看了看四周没人后,翻查阿康随身包,找到了底片。

    随意找了个角落,李平点燃火机,把他的罪证燃烧殆尽,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孙卓的电话刚巧打来,在她问李平考虑好了没,到底选择经纪人的职位还是创作者时,李平想到阿康巧合的噎死,觉得自己吃亏了。

    他又找上了韩诺,在阿精指责其贪婪后,韩诺居然又一次答应了李平的要求。

    韩诺双手合十,以一种李平看不懂的态度,问他:“你想要什么?”

    李平眸中盛满了野心:“我要源源不断的灵感,我要创作像呼吸一样简单,我要成为真正的音乐天才!”

    “好!”韩诺答应了他。

    阿精完全不理解韩诺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平离开后,阿精忍不下去了,她质问:“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你明知道李平才伤害了Amy,却还是这样纵容他这种欲念不断的人!”阿精明亮的眼眸执拗地瞪着韩诺,“李平变成天才,创作源源不绝的好作品,就可以把孙卓推向更高对不对?韩诺,孙卓已经红了!她的付出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不需要你再多事!”

    韩诺低声道:“这还不够!”

    “孙卓的愿望是举世闻名,我需要为她铺路!”

    阿精吼道:“可是你确定孙卓能有承担这莫大荣誉的福气吗?!你给了太多不应该她享受的东西,小心她付出更多的代价!”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不,应该是从之前到现在,这些我都讲过无数遍了,但是你还是如此!算了,我不想再提了,你开心就好!”说完,阿精气的转身就想回房间。

    “阿精,不要这样,”韩诺叹气,“我不想每次都因为孙卓的事和你吵架,你放平心态好吗?!或许我们可以把事情忙完了,然后放心去意大利、法国旅行,还是你更喜欢罗马?我们去那里游玩,享受日出日落,吃着烛光晚餐,在小提琴声中跳着舞,享受那时的浪漫静谧,阿精,不要生气了……”

    韩诺说着他畅享的未来的美好。

    他拉住阿精的手,“我保证,孙卓的事结束后,我们就去行吗?”

    阿精微瞥韩诺拉住她的举动,难得见到韩诺示弱……

    ——

    “所以,你们真的准备要去旅行了吗?”

    身旁的男人莫名低沉的话语,让阿精喜悦地表情一顿,她小心翼翼地瞧着秦贺肆道:

    “你不高兴啊?”

    秦贺肆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你之前答应过我会试着不再喜欢韩诺……”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再不说,秦贺肆怕之后没机会问了,毕竟——

    “他们或许在工作,也或许在甜蜜的吃着烛光晚餐,再不然……去周游世界也说不定,看起来,你并没这些事重要……”

    老白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在他的脑海,让秦贺肆心里一刺。

    发觉他的态度不对,阿精低头对对食指,小声道:

    “对不起嘛,答应你的话没有做到,可是……”

    她嘀咕着说,韩诺愿意和她一起去旅行,真的是她期待了好久,盼望了好久,让她感觉惊喜爆炸的消息。

    “而且啊……”

    阿精偷偷侧头瞥他,道:“嗯……虽然他最近忽冷忽热的,可是我真的有感受到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能够感受到我对他的喜欢,也想要……给予我回应。”

    说完,阿精紧抿嘴唇,闭上眼睛,忐忑的等待男人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可是许久男人都没有说话。

    阿精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眨了两下,就发现男人走在了她前面。

    看着男人落寞的背影,阿精蹙了蹙眉,赶紧追了上去。

    “老秦,你,”

    阿精叫住了他。

    男人停下了却没有回头,阿精有点生气。

    什么嘛,她最讨厌什么都不说让她去猜了,要是想要骂她就直接骂啊,本来就是她理亏,她又不会因为老秦说她委屈。

    可是秦贺肆这样一言不发,甚至不想看她的态度,让阿精非常不满。

    “不理我算了!”

    阿精转身就走。

    “嘶、”忽地,阿精手腕一痛,她扯了扯:“放开!”

    她接着甩也没甩开,转头就看到男人微垂头颅的样子,那苍白的大手紧紧地攥着她手腕,力道发狠。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阿精瞧着哪怕这样也不愿抬头看她的男人说,“老秦,我真的要生、气、了!”

    那攥着她手腕的手指,一点点地松开,好似在她警告之后轻轻地颤动一下,不甘心却又不得不离开……

    手腕上白皙的肌肤被勒出了一道红痕,阿精蹙眉甩了甩手,原本还想揉一下的,可是她不想再待在这了,今日的老秦太不对劲了!

    留下一声轻哼,阿精消失不见……

    阿、精。

    嘴唇无声地碾磨这个名字。

    而被她误认为对自己生气的男人,抬眸的一瞬间,黑雾笼罩双眸,浑身的黑暗气息再也遮蔽不了的席卷而出……

    那是让阿精看见,就会心生胆颤,分外熟悉的深渊力量……

    ——

    韩诺坐在孙卓家的客厅里,问出了最近困扰他的问题:“你觉得你现在实现了你当初的愿望了吗?”

    “当然没有!”

    孙卓看着他笑:“我还想要更多更多呢!”

    “你知道的,我最想的是让更多的人听到我的歌声,成为世——”

    “世界巨星!”

    两人同时说道这个词,默契一笑。

    韩诺本因阿精说的孙卓没有福分承受他给予的一切而担忧,可是看到孙卓现在的样子,韩诺想,罢了,大不了有他一直照顾,孙卓不会发生不好的事的……

    “反正你都会满足我的是吧?”孙卓期待地问。

    韩诺点头。

    “太好了!”孙卓拍手:“不过现在你最要满足我的就是陪我去外面吃顿晚餐,好吗?”

    韩诺无不应允。

    俩人相携出门,而路过孙卓家某处的时候,他总感觉阿精在附近,可当他看过去,又没发现人。接着孙卓又跟他说话转移了注意力,韩诺就没有去深究阿精找他有何事……

    韩诺……

    阿精望着孙卓亲密地挽着韩诺的胳膊,还有韩诺明明说在当铺处理事情,却又被她看到了他和孙卓在一起的画面。

    她抬手捂着胸口,窒息般的难受上涌。

    就在这时她暼见了左手腕上的红痕,委屈的眼泪瞬间止不住的在眼眶内打转。

    可恶!

    一个二个都这么对她……

    为什么会这样?!

    阿精吸了吸鼻子,茫然的眼神四顾,却发觉天地之大自己好似找不到可以接纳她的地方……

    难过了好一会儿。

    不、不然就再去找老秦好了。

    阿精默默地想,要是等下老秦还不理她,她就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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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黑暗笼罩的房间里,透过窗外薄弱的月光才能隐约窥见的高大人影慢慢走了过去……

    男人微微掀开一点窗帘,站在阴影角落处,微垂眼帘俯视酒店外面打转的老白。

    他微眯眼眸,视野里的老白脸上带着焦急之色,不停的试图感应什么,却好似被无形的东西阻挡导致只能徘徊在这片区域。见此,男人嘴角勾勒起一丝似嘲讽似蔑视的笑容,接着手指轻动,窗帘落下,最后一丝光影彻底消失不见……

    男人转过身,目标明确的向着大床的位置走去。黑暗中他的呼吸声越发的沉重,原本可融于夜色的眼眸,隐约泛起猩红的暗芒,眼底深处的狂躁和隐忍到极致的欲念再也遮掩不住……

    入手那柔嫩的面颊,让男人脑中浮现女人清醒时神采飞扬、灵动鲜活的模样,冰凉的手指缓缓向下,顺着精致的鼻子在小巧的鼻头逗留了些许,不知想到什么,手指主人屈起指节,轻柔的刮了刮,就像在惩罚一个让他不忍心责罚的捣蛋鬼。

    幽暗的环境里,轻轻地响起一声无奈叹息……

    男人眸色柔和下来,修长苍白的手指缓缓一落,就触碰到了女人的唇珠上,这种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微妙异样好似能让人上瘾一般。男人缓和不久的眸光一暗,手指微微一动就捻上了这张说出了很多让他生气话语的红唇。

    “阿精……为什么韩诺总是能牵动你的喜怒哀乐?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

    换一个人吗?

    女人好似在安睡,没有人给予他回应。

    不用多说,男人也知道她的答案。

    可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他控制不住由心而生的暴虐。

    那韩诺凭什么占据阿精的心,是数百年的陪伴还是长时间形成的习惯?

    爱之一词,最初的他不明白,他只知道阿精让他从初见开始就是想要宠溺呵护的存在,她不愿接受他爱人的称呼没关系,在他丧失的记忆中,或许他们从未有过交集,不过是他单方面暗恋罢了,可是……选谁,阿精都不能选那个韩诺!

    男人眸色晦涩,手指一重。

    “嗯~”床上的女人轻蹙细眉,不安地嘤咛了声。

    回过神,他紧抿着唇,神色反复变化好似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就在这时,韩诺的身影浮现脑海让他一顿,男人眼眸危险的眯起,体内的力量好似因为某人达成一致。

    他视线落在女人被自己蹂.躏的唇瓣处,黑暗中目光丝毫不受影响般,直勾勾地盯着逐渐艳红的娇嫩,犹如受到了蛊惑,他喉结滚动,呼吸一重……

    轰——

    触碰的一刹那,男人脑海绽开白光让他面色一下变得滚烫。

    他凉薄的唇贴上去的瞬间,轻软的触感让他手足无措,原本带有惩罚性质的举动,却让这第一次接吻的男人,陡然间羞赧起来……像是被刺激到,他倏地一下后退了一步,放在身侧的手指也紧张的蜷缩起来。

    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吗?

    心间划过一丝念头,男人视线再次聚焦在她柔嫩的嘴唇处,缓缓地、慢慢地再次俯身,温柔地把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他闭上了双眼感受此刻心间的悸动,片刻,仅仅是贴着好似不能满足,他贪婪的索取着她的气息,开始尝试的用他凉薄的嘴唇一点点的,犹如稚子初学般好奇的开始轻啄红唇。

    黑暗里,原本笼罩在男人身上那股幽深诡谲的微冷之意慢慢地有了热度,鼻尖属于心爱之人的淡淡香气钻入他的鼻息,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无数次在脑海中窥探着阿精与韩诺在一起时,每当想要暴怒就莫名的被其所安抚的熟悉香气……

    男人神色迷茫,他不知何时起,脑海中总是有了一些画面,那是让他内心被嫉妒吞噬、恨不得让那碍眼的家伙彻底消失在世间的场景……可是每当女人娇俏明媚的容颜吟吟一笑,他就好似暗中见不得人的老鼠,硬生生地躲藏在一边,不敢让女人发现,因为他怕,怕她畏他,惧他,怕她被韩诺带着……逃出八号当铺。

    从此,再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一想到这个可能,那怀揣着阴暗心思,嫉妒扭曲了面容的黑暗存在,不得不为了她,容忍韩诺的放肆。

    女人脸颊渐渐浮现浅粉色,低吟的嘤咛声让男人身子一顿,他微微掀起眼帘看见了女人不自主轻颤的眼睫,像是不能承受这番爱意般,男人知道,她要醒了……

    ……

    阿精委屈巴巴的来找好友倾诉,可是没想到在寺庙外,宛如变了一个人的老秦,那双黑雾弥漫的眼眸望着她的一瞬间,阿精好似被什么给骇住般身子僵住。这熟悉的,在过往记忆中让她隐约害怕的气息,似乎有什么猜测马上就要浮现,却又被迷雾笼罩。阿精睁着被韩诺气红的眼眶,看着高大的男人,一步步地朝着她走来……

    视线昏暗的一瞬间,阿精余光瞥见老白惊骇的目光,还在疑惑的想,他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才能让这向来温和淡定的天使这般慌张?

    阿精想要醒过来,可是眼皮沉重的让她的挣扎毫无用处,睡梦中阿精感受到了一道高大的黑色人影,带着炙热滚烫的气息缓缓地靠近她,接着……唇瓣一凉。

    阿精顿时心生羞愤,可恶,这是什么梦!为什么会做这么羞耻的梦!

    凉意只不过是一息接着便是让人情难自禁的轻啄,碾磨……那人好似在学习一般,逐步从笨拙变得贪婪,索取了她的每一寸空气,让她开始燥热起来。

    暧昧的气息缠绵,烧晕了阿精的脑子,晕乎乎的,她慢慢地也即将沦陷……

    不对!

    阿精心里一凛,呸呸呸,这是哪个狗东西敢亲老娘!

    要是韩诺知道了怎么办?

    韩诺……

    想到他就回忆起自己失望离开时,他与孙卓亲密的场景。

    阿精不禁又心底一闷。

    不过不管韩诺怎么样,现在阿精最想知道的是,哪个家伙胆子那么大,居然敢,敢……阿精羞愤的难以启齿,这可是,可是她的初吻呐!!!

    等她睁眼醒来,视线模糊过后,床头灯昏黄光晕弥散,阿精入目就见到装饰靡艳的房间,左边透明玻璃的浴室,躺着的是柔软的大床,阿精视线朝右一转,目光一愣——

    老秦?!

    男人坐在床边,在阿精看过去的时候面色平静无一丝异样,弄的阿精还以为或许这房间内还有其他人。阿精环顾四周,确定除了他俩并无任何陌生人了,那么刚刚……

    忽地明白了什么,阿精脸色难看。

    “老秦,你,”阿精质问的话还未出口,就见男人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唇上摩挲了下,好似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男人长而密的睫毛轻颤,低声缓缓地轻笑出声。

    这低沉而性感的笑好似带着别样的暗示,让阿精白皙的耳朵一下子羞红,脸上也腾地臊了起来。

    可恶!

    她想要斥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晕她,睡梦中亲吻她的如果是他,那么他是什么意思,明明大家都是朋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这样让她羞愤的举动?!阿精有太多太多想问的了,可是首要的却是想把男人揍一顿先出口恶气。

    哼!一言不合打晕她什么的,这也太过分了!

    哪知阿精屈起身子坐起来,刚准备抬手就发现不对。

    她的手脚都被银灰色的绸缎丝带束缚着,阿精先是讶异了一瞬,接着拧紧眉头试图挣扎。

    ……

    半晌,阿精放弃了。

    她瞪着一旁不作声的男人,嗔道:“赶紧给我解开!”

    也不知道老秦怎么弄的,这明明是普通之物的束缚却让她毫无办法,甚至越挣扎越紧。

    秦贺肆目光落在阿精白皙精致的足踝处,在她的挣扎中,分明是柔软无害的东西,却在那白的晃眼的地方,折腾出了一道道靡艳的红痕,让他眸色渐渐幽深……

    “解开?”

    随着他意味不明的反问,阿精瞧着男人起身,目光专注地盯着他走到了床尾,秦贺肆斜睨了她一眼,让阿精一愣,“怎、怎么?”

    他轻轻摇摇头,伸出右手在阿精期待地目光中,握住了那双玉足……

    阿精冷不丁一抖。

    好、好烫。

    男人宽大干燥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脚踝,那瞬间的触感在冰凉中倏地转为了浓烈的热度,阿精眼睁睁地看着他轻佻的解开了绸缎,随意地仍在一旁……接着对她嘴角勾起浅笑,俯身低头,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她的脚背上。

    啊。

    阿精瞳孔一缩,被吓得来呆住了。

    “你,你,”了半天,阿精嘴唇翕合,这一刻的视觉震撼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阴沉高大的男人,虔诚的落下一个吻,片刻后他掀起眼帘望过来的目光带着欲念和渴求,让阿精被摄住心神。

    “放、放开啊!”阿精突然挣扎起来,刚刚那瞬间男人骤生的浓烈占有欲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阿精心间生起一丝慌张。

    “阿精,别怕我……”

    秦贺肆的动作没有再过分,他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

    感受着他滚烫的手掌摩挲着自己敏感的脚踝,阿精根本不信他的话。

    现在的老秦,太危险了。

    阿精咬紧下唇,想要动用八号当铺的力量挣脱他的控制,不会的,刚刚摆脱不了束缚肯定是她的错觉,再试一次,一定可以!

    阿精眸光坚定,暗暗用力。

    “阿精,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喜欢他,为什么言而无信呢……”

    男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她不懂的隐忍情绪,阿精尝试安抚他:“老秦,你听我说,我之前是答应了你,后来,后来我也真的去尝试了,可是……”

    “可是你就是喜欢他是不是?!”秦贺肆倏地低喝道。

    他眸光中的怒火烫的阿精心尖一颤。

    所以,他真的因为这个生气了?

    想起了之前她讲到这件事时,老秦就情绪不对劲,阿精彻底明白过来。

    “我解释过,韩诺他不一样了,他,他现在对我很好,所以,所以有了希望我就,”阿精想到韩诺和孙卓在一起的画面,违心地说道:“我肯定就要继续喜欢他啊!”

    阿精试图让秦贺肆明白,韩诺是她一直以来的渴求。

    “老秦,我真的不知道你对这件事这么反感,”阿精道歉:“对不起,我曾经不该过多的给你抱怨我和韩诺的那些事,你是不是听烦了?还是你觉得我不争气?没关系,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阿精小心翼翼地瞥着男人的神色。

    秦贺肆听到这话,神情一动,阿精心里一喜,以为他听进去了,可是下一秒,他面色一沉,“不对,你骗我。”

    阿精:“我,我不是,”她现在感觉头疼,老秦就好似变了一个人般,莫名的执拗在一些事情上,明明曾经也说过韩诺与她的事情,那时都好好的,为什么这几天就变了呢?要是早知道会发现这般让她棘手的情况,她根本不应该让韩诺和孙卓的存在,玷污了她跟老秦之间的友情。

    没错,阿精虽然羞愤秦贺肆对她做出的过界的举动,可是想到曾经自己受了委屈,都是男人安慰她,当她的避风港。在她无数次追问,面对孙卓和她之间,他会选择谁,而他的答案从来都是她,没有例外。阿精不管秦贺肆是不是因为没跟孙卓接触过才这般果断,她只知道,在对于孙卓和她之间的战争,只有老秦一个人,从始至终,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这是韩诺也比不上的。

    阿精自嘲一笑,她甚至不敢在韩诺面前,问出她与孙卓到底谁更重要。因为阿精明白,只要韩诺选择的不是她,那么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阿精害怕,她既怕失去了韩诺,也怕未来的八号当铺不再需要自己,数百年的习惯让她胆怯,让她连质问韩诺选择的勇气都没有。

    “老秦,你听话好吗?”阿精想到之前男人对她的好,语气柔和起来,“你先放了我,要骂我也等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呀。”

    “不要!”

    阿精怀柔的效果非常糟糕,秦贺肆甚至以为她避而不谈那个人,没准是想维护他!

    “阿精,我讨厌韩诺!”

    他眼中的控诉让阿精明白,不顺着他是不行了。

    阿精乖巧点头:“讨厌讨厌。”

    “阿精,我受不了你在他身边!”

    阿精面色一僵,看着男人危险眯起的眼眸,立马点头:“嗯嗯不在不在。”

    “阿精,我爱你……”

    “嗯嗯好……什么?!”

    阿精刚想敷衍的继续答应,就听见这告白的话,瞬间愣住。

    阿精红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却又在瞥见那好似想要把她燃烧殆尽的眼神中,把话咽了回去。

    “老秦,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阿精想要用笑容掩饰慌张,可是连勉强扯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让人窒息的安静蔓延……

    秦贺肆视线锁定大床上微垂脑袋,躲避他目光的女人。

    这些天,他总是感觉脑海里有个声音。那道阴冷沙哑的男声告诉他,不能再让阿精继续和韩诺纠缠了,未来的她会受伤,会为了韩诺不断的改变,改变自身原本的骄傲,一点点的跌入尘埃,再也不是纯粹的阿精了,她不快乐,不开心,永远都在退让……

    秦贺肆不知道这是不是对于未来的预示,也不知是不是他对于阿精渴求不得从而诞生的另一个幻想人格。他弄不懂没关系,也不会在乎。他只要知道,他爱阿精,他喜欢她的一切,在他的世界中,阿精才是最重要的。他的珍宝,凭什么为了一些不知所谓的人,委屈自己,她该骄傲明媚,她该自由肆意……

    而韩诺既然不想珍惜,那么就给他滚!

    “我爱你,我很爱你。从见你的第一眼起,阿精,我的心告诉我,我爱你,我视你为我最爱的人,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哪怕我不记得一切,但是我对你的亲近,我对你的熟悉,好似刻入了灵魂,”秦贺肆走了过来,他冰凉的手抬起阿精的下巴,不容她躲闪的目光盛满了对她的眷恋,“阿精你知道吗,冥冥之中我总有一种感觉,我们好似认识了数百年,我在这百年中无数次的躲在暗地里关注你,甚至是偷窥你……”

    “我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因你开心而愉悦,因你难过而悲伤,我好像不懂七情六欲为何……可是自从有了你,那片原本黑暗的世界,一点点因为你而描摹出了艳丽的色彩……”

    “所以阿精,我受不了你喜欢韩诺,我不满意这个男人,他会给你带来灾难。在你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时,我就知道我没希望了,因为你不会允许有人靠近你的心,因为它是完整的,不容他人染指的,你喜欢韩诺,你就会奉献上全部,可是阿精……”

    “——韩诺他不配!!!”

    男人捏着她下巴的手蓦地一紧,阿精吃痛地嘶了一声。

    她看着沉入魔怔的男人,不敢刺激他,唯恐他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实话来讲,阿精很震惊,她完全不知道老秦原来早就喜欢她了,和他成为朋友后,对于曾经老秦亲昵的称呼她为老婆的言辞阿精轻轻揭过,又不是不知道他失忆了,可能是因为当时他第一眼见到的是她,会生出一种雏鸟心态罢了,后来他不是就没有那么叫她了么,阿精以为他完全放下了,可是现在……

    阿精轻咬下唇,纠结的想,老秦这样会让她很难做啊。她喜欢韩诺,那么就只会爱他,韩诺会因为孙卓而让她伤心,可是阿精做不到故意接受一个人来气韩诺,在阿精的世界里,爱情是不能分享的,是纯粹且唯一的。

    阿精想要明确的告诉男人,她跟他之间不可能。

    当朋友不好吗……

    毕竟,她可以当他一辈子的朋友,而他,不能做她未来百年、千年,乃至永无止境的孤寂中的恋人……

    被秦贺肆热烈直白的话弄得心绪烦乱,阿精一时之间都忽略了她用不出八号当铺力量的古怪。

    “嘘——”冰凉的指尖轻碰嫣红的唇瓣,秦贺肆不想听到她用蛊惑他心的嘴唇,倾吐出让他生气的话语。

    他伸出另一只手,温暖干燥的掌心双手捧着心爱之人娇艳的面颊,秦贺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缱绻而温柔: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缓缓低语:“阿精,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比起你被韩诺伤害,让韩诺打着看似公平的名义,对你实施指责。听着他诉述你的任性,嫌恶你的妒性,认为你不善良,为了维护孙卓而冠以你恶毒之名,我情愿把你禁锢在我身边。只要想到我不在的时候,你与韩诺间发生的冲突,你每次的委屈和眼泪,都让我忍不住心生暴戾,阿精,我受不了的……”

    “阿精,我一点都受不了的……”

    秦贺肆望着阿精那双月牙弯弯似的笑眼,手轻轻遮盖在其上,他看到了她眼神中的迷茫……

    阿精眼前一黑,还没等她问出声,眉心轻柔的触感让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阿精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嘴唇紧抿,心底深处诞生的无措和紧张让她不止该如何反应……

    这是她明确感知到的亲吻,男人带着珍惜和心疼的温柔一吻。

    半晌,阿精喃喃:“老秦,我说过我喜欢韩诺,没有人能够阻止……”

    捂住她双眼的手微微一颤,阿精继续道:“不管韩诺怎么对我,他都是我最在乎的人,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我们之间的相伴,超越了你的想象,我不能离开他……放了我吧。”

    说到最后,阿精的声音逐渐冷漠。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有手段禁锢我非凡的力量,可是老秦,你得明白,你和我不是一类人……”

    阿精听到了男人手指攥紧到极致,甚至骨头隐约产生了咔嚓声……

    心里闪过了一丝不忍,她还是道:

    “我和韩诺才是一类人,你没有资格对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置喙,你懂吗?”

    女人的话语尾音轻如无声,可却仿佛化为了一道重锤,敲击着秦贺肆心脏,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意识——

    “可她不在乎你……”

    “她最在乎的是他的老板,而你只是她的朋友……”

    “你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要明白,你只是一介普通人……”

    “阿精小姐拥有无尽的寿命,永驻的青春,她是八号当铺的员工,她受雇于韩诺,韩诺掌握她的生死,他们互相帮助,互相依赖,数百年的相伴不是短短的一段时间能够覆盖的……”

    ……

    老白曾经说过的话好似嘲讽般在他脑海里翻腾。

    就像恶魔的低语,不断的、反复的,提醒着一件事——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与八号当铺是天与地的区别。

    她是你触不到的人,她只是因为心善短暂的对你把目光停留。

    她追逐的始终是那掌握了黑暗力量的老板……

    八号当铺的韩诺。

    “呵呵、”

    低沉阴森的笑声蓦地响起,阿精心里无端的升起恐慌……

    “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男人反复的念叨这句话,阿精察觉出不对劲。

    她想要把捂着她眼睛的大手拿下来,可是被银灰色缎带束缚了手腕。

    “老秦,你怎么了?”

    一阵诡异的安静。

    “老秦?到底怎么了啊,你说啊?!”

    阿精:“你把手拿开,我看看发生了什么行吗?”

    “拿开啊!”

    她忍不住高声道,阿精说不出此刻的害怕,心里莫名的有了熟悉的胆颤,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好似那让她崇拜、尊敬、害怕和胆怯交织的熟悉气息,让阿精非常担心会不会是许久不曾出现的那位八号当铺真正的掌权人……发现了最近当铺发生的乱事,找来惩罚她了。

    “老秦!”阿精呵斥他,如果真的是主人来了,老秦是一个普通人,主人一定不会饶过他的!在主人的眼里,除了对他有用的人外,其他一切生命在他眼里都是蝼蚁,挥手间湮灭于无……

    黑暗倏地明亮,大床旁边点亮的微光照应在男人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好似一半深处在无尽深渊,让阿精眉头一蹙。

    她目光转了一圈,可是却没看到猜想中的人。

    怎么会?

    还没等她思索出什么,阿精视线一凝,她看到男人好似被什么附身了一般,英俊苍白的面容无端的阴森起来,嘴角浮现的笑容桀骜阴冷,望向她的目光遍布了让阿精心惊的占有欲。

    “你……”

    阿精忍不住蜷缩着后退。

    秦贺肆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柔软的床上。他伸手想要碰触她,可是阿精避之不及的状态让男人气息蓦地一冷。

    不,这不是老秦。

    老秦不可能是这样的。

    是主人吗?

    阿精划过了无数道猜想,可是都被她否认。

    想到韩诺答应了她的旅行,她因喜悦想要和老秦分享,可是得到的不是祝福而是反对。在她想要找韩诺,希望他给她坚定的答复,让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时,韩诺和孙卓在一起的亲密无间又让她失望到极点,在她寻求依靠的时候,老秦也告诉她,他也不是她知道的那人……

    各种委屈交织,向来坚强的阿精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嗓音控诉: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喜欢韩诺,韩诺在乎孙卓更甚于我!”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想禁锢我!”

    阿精崩溃地吼道:“你根本不是他,我认识的老秦不是你这样的,他说过阿精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永远不会伤害她,也会一直在乎她!!!”

    秦贺肆心间一颤。

    “阿精……”

    阿精央求道:“老秦,你变回来好不好,我、我真的很害怕……”

    说着这话,阿精向来爱笑的脸上泪水流下,在秦贺肆试图拂去时,嫌恶地躲开了他。

    阿精……

    许久的沉默。

    男人沉默地解开了阿精的束缚。

    她不想再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阿精……

    对不起。

    秦贺肆仰面倒在床上。阿精躺过的地方好似残留了她自带的浅淡清香,萦绕在他鼻尖却让他升不起任何一丝欲念,他手臂遮住眼睛,阿精离去前红透了的眼眶泛着泪花,恼恨且厌恶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阿精,阿精……

    他盛满了爱意的叫着她的名字。

    寂静的房间里,娇俏明媚的女人早已不在,她不想见他……

    明明舍不得她委屈,也见不得她哭……

    可是现在,他却惹她落了泪……

    他,到底是怎么了?

    嘶——

    秦贺肆的额角又开始莫名的疼痛,好似无数的针扎在脑海里,他忍不住低吼,抱住头疼的来蜷缩在床上,不断变化的脸色一时平静一时扭曲,阴森阴冷的气息环绕在他周身不再离去……

    ——

    某处的黑暗空间里,一个还在努力奋斗的A字模型,刚抬头瞥了一眼空间里浮现的画面,就吓得来小手手一抖。

    鉆墙壁的工具都给吓掉了!

    小A:宿主,怎么变,变态了?!!!

    (啊——!!!)土拨鼠尖叫jpg.

    看到秦贺肆痛苦的在大床上打滚,甚至不停的用头去撞墙。

    小A合上落到地上的下巴,结结巴巴道:【等,等我啊,宿宿主!!!我我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救命,在它没看住的时候,宿主怎么会崩成这样!!!!

    看他刚刚黑化疯狂的模样,阿精肯定吓死了!!!

    小A看着已经攥出来一个小孔的禁锢空间,深吸一口气,小脸狰狞——我凿凿凿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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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再次从八号当铺回来后,果然如李平所愿的那样,灵感源源不断的迸发在他的脑海,他每日每夜的写词谱曲,一首首,一张张,完美到了极点。每当创作的时候,他脑海里总是会闪过孙卓的身影,而当那时,原本准备休息的李平,又会觉得灵感涌现,根本停不下来。

    这日,又为孙卓创造了一首在他看来精妙无比的歌曲后,李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猛地一下李平翻身下床,匆匆穿上衣服,拿上曲谱和吉他,开车到了孙卓家门口——

    “开门,开门!孙卓——开门!!!”

    夜深人寂的时刻,突兀响起的猛烈拍门声把睡梦中的孙卓吵醒,她随意地披了一件衣服,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开门后就见到眼下青黑的男人。

    “李平?你来做什么?”

    李平亢奋道:“我写了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不待孙卓回答,李平就准备开始弹吉他。

    孙卓:“李平,现在已经半夜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不好,孙卓,我写了一首超级棒的歌,我唱给你听啊!”今夜的李平好似听不懂拒绝,在看到孙卓不耐烦后,他也不在意,直接挤了进来。

    孙卓心里烦躁可是却没办法,毕竟李平写的这些歌都是为她创作,他想要第一时间跟她这个演唱者分享是很正常的事,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李平选择的时间。真是,谁大半夜不睡觉的一直唱歌啊!

    在李平不止清唱,还准备用吉他伴奏时,孙卓震惊了,“你疯了么?!现在凌晨三点了啊!”

    “啊?什么?”李平好似还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你觉得我唱的不好听?哦哦哦对,没关系,你是歌手,应该你来唱才对!”

    闻言,孙卓眉头一蹙。

    这根本不是重点!

    ……

    折腾了一晚,孙卓疲惫极了。好不容易把李平劝回去,孙卓躺在床上也浅眠了一会儿,突然楼下响起的吉他声让孙卓心里一惊,不是吧——?!

    她马上起床走到窗边,掀开帘子望下一看,李平靠在车头处,对着她房屋底下的位置,不停地、不停地弹着,唱着……

    啊!!!!

    孙卓烦恼的抓着头发,旋律声不停地传入她的耳中,孙卓发誓,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讨厌音乐!!!

    “嘭、”“哐、”“噹、”一连窜东西砸下去的霹雳乓啷声让孙卓回神,她急忙看下去就见到无数杂七杂八的东西给李平扔了个满头包,甚至他的越野车头上还有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心道不好,孙卓赶紧跑下去,“李平,别弹了!”

    孙卓直接把吉他从李平手里收走,问:“你不是回去休息了么,怎么又来……”孙卓小心翼翼地瞥了楼上一眼,深怕此时有人探头出来看热闹,到时候偷拍发给那些小道记者就不好了。

    “孙卓我又写了一首歌,一首非常棒的歌,刚刚你听到我唱的没?”李平期待地看着她,眼眸中布满的红血丝让孙卓心生警惕,李平不对劲,太疯狂了,也太亢奋了,这样下去很危险……

    “你有多久没睡了?”孙卓问。

    “三天,四天?哎呀,那不重要,孙卓,我再唱给你听好不好?”李平拉着孙卓的手道。

    孙卓只想劝他回去睡觉,可是李平完全听不进去,他道:“对了,我们去没人打扰的地方好不好?孙卓你知道吗,我现在脑子里全部都是灵感,非常非常的多,我一定要把它们写下来,交给你唱。孙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捧成世界巨星,相信我,相信我……”李平神经质嘀咕,边说边拉着孙卓上车。

    李平开车把孙卓带到了一处荒郊,刚下车见到此地的荒凉孙卓心里就一惊,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进了间遍布蜘蛛网环境的屋子,孙卓听着李平在耳边叨叨,很想破口大骂,可是又怕刺激到他……

    ——

    “阿精、”韩诺坐在主位上,瞧着阿精拿着一张唱片碟,神不守舍的模样,唤了她一声。

    “什,什么?”阿精一愣。

    韩诺起身走到她旁边,“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了?”

    他难得有功夫观察阿精,发现她眉眼间的焦虑,又道:“你可以找我,我会……”帮你的。

    阿精压根没在意他想说什么,直接敷衍的笑了笑,“没睡好罢了。”

    韩诺蹙眉,他觉得不是这样,可是看情况阿精并不想告诉他。

    夜。

    阿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老秦的身影。

    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凝望她的关心目光,在她生气时,任由她撒泼耍赖出气,还有从来不觉得她任性、骄纵,只会站在她身边,每次她回望的时候,总会见到专注的,眼神里只映着她一人的温柔目光……

    啊啊啊!!!!

    阿精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老秦那天就跟被附体了一般……不会是遇到什么魔物了吧?!

    想到这,阿精眸光一寒,敢害她的朋友,要是被她抓住,绝对要把那可恶的家伙扒皮抽骨!!!

    哦,好像也不对。

    阿精手摸下巴,陷入沉思……什么妖魔鬼怪有那么大能耐可以封印她?

    要知道她的力量来源于主人,主人可是黑暗世界绝无仅有的存在!除了祂以外,只有老白他们一方的势力可以对她产生伤害了……嗯,可是那阴冷笼罩的感觉,又不像啊……分明就是属于他们这一方的力量。

    阿精突然眨巴眨巴眼睛,老秦现在是失忆了,可是曾经,会不会来过八号当铺,典当过什么换取了这种力量?心念至此,阿精翻身下床,直接去了储物室。

    她准备把八号当铺有史以来的账本都拿来看一遍,没准能找到什么线索。

    ——

    隔日,韩诺想到这些时日心不在焉的阿精,基于孙卓‘爱情’的影响,他觉得最近是不是太过于忽略了阿精,才导致阿精对他也开始有了隐瞒。

    是的,韩诺隐约升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阿精从来不会这样,遇到什么问题也会找他求助,再不济每次遇到好玩的事,也会回来跟他一起分享。可是从那天他在孙卓家附近感受到阿精的气息后,再次见到阿精,她眉眼间的惊慌还有神色中的欲言又止,都让韩诺觉得不对劲。

    他一开始是想要问的,可因为从前阿精都是自己憋不住就主动跟他讲了,韩诺等了两天都没等阿精找他。

    在别扭中,韩诺主动地开口了,得到的却是阿精避而不谈。

    韩诺不悦极了。

    阿精从不会这样,到底是谁带坏了她?老白吗?想到比起他,老白跟阿精更为亲近的样子,韩诺微抿唇,觉得自己曾经没有阻止阿精和老白来往是不是错了……

    而另外一个男人的可能。

    韩诺刻意忽略了。

    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阿精也就是认为好玩逗弄罢了,他不会信阿精真的把他当做朋友了……

    韩诺轻嗤,手指敲击在桌面,良久。

    罢了,好久没跟阿精一起,也该好好的补偿一下了。

    然后韩诺想到了曾经阿精想要跟他一起去台球室被他拒绝的事,今天时间刚好,韩诺也就邀请了她。

    阿精闻言一愣,以前她全部心思都放在韩诺身上,韩诺一切的爱好习惯就算她不明白,不喜欢,也尽量想要让自己贴近他。可是每次的结果不是韩诺不愿意带她,就是嫌弃她笨,哪怕阿精被他拒绝,也只有厚着脸皮靠近他的爱好,反正在阿精看来,总会学会的,那样以后她就是和韩诺有相同爱好的人了,以后也会更加有话题可聊……

    可是直到孙卓出现,在孙卓和韩诺心心相惜,互为知己后,阿精就明白,强行的压抑自己去贴合韩诺的爱好也没用,毕竟就算她怎么努力,在韩诺看来,她永远都是那个不学无术的阿精……

    但是今天,韩诺居然主动的说,想要教她打台球?

    阿精捏了捏手指,心里又是喜悦又是古怪。

    高兴于韩诺第一次主动,可是又难免嘀咕,这不会是韩诺的缓兵之计吧,阿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毕竟韩诺之前为了孙卓,可是每次都是先把她安抚一通,接着就想要她帮着孙卓做假账!

    纠结半晌,阿精还是抵不过韩诺的主动邀请,答应了。

    在台球室里,阿精瞧着韩诺一如既往的利落收杆,而阿精只能瞪着他。

    “什么嘛,明明说是要教我打球的,结果又是自己一个人秀!”阿精不爽道。

    再来一局。

    韩诺好似没察觉到阿精的不开心,用自己娴熟的技巧,又一次让阿精干瞪眼。

    “……怎么了?”

    韩诺拿粉摩挲了下台球杆,就看到她杵着不动了。

    “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是输,一点意思都没有!”阿精把杆子一扔。

    还以为韩诺是真的想要教她,现在自己玩的倒是挺开心的。所以就是让她来当观众吗?!逗她好玩吗!

    韩诺先是一愣,接着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别生气,你过来,我教你。”

    “哼!”阿精撇头不看他。

    “阿精、”韩诺唤她。

    “行吧,就给你一个面子。”阿精梗着脖子,“你要是再逗弄我,我就不玩了!”

    “好。”

    阿精在韩诺的指点下,一点点的进步,越打信心越足,阿精眉开眼笑的想,哼哼,这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了女人的呼唤声——

    韩诺……

    阿精和韩诺同时蹙眉。

    韩诺……

    阿精回头瞥他。

    韩诺心里犹豫,孙卓叫他应该是有什么事,可是他答应了阿精现在要陪着她……

    韩诺:“我们继续。”

    他摇了摇头,忽略了孙卓的声音。

    阿精转回脑袋,轻眨眼睛,心里有着胜利的喜悦。今天的老板真不一样,居然在孙卓的呼喊下还选择陪着她。嗯……这样想着,阿精觉得之前韩诺骗自己,结果去找孙卓的事,也不是不能原谅。

    ——

    木屋里,李平狂热地弹奏着音乐,疯狂的修改曲谱,孙卓已经很困倦了。在她和李平来这里后,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李平好似陷入了魔怔,他完全没觉得此刻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孙卓哪怕想要入睡,也被无孔不入的吉他声给惊醒。

    熬夜心脏的狂跳,耳边的魔音,李平不时抓着她询问意见,一切的一切,都让孙卓很崩溃。

    她在心里呼喊着韩诺,那位八号当铺的老板,每次她一遇到危险就会出现的英雄……

    ——

    “你确定你掌握了?”韩诺挑眉问。

    阿精骄傲道:“老板,你可不要小瞧我!”

    在韩诺的教导下,阿精觉得自己相比之前的技术肯定进步了很多,她又提出来想要跟韩诺PK,韩诺瞧着她傲娇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好。”

    ……

    三局过去。

    阿精鼓鼓嘴:“老板,你都不让让我。”

    韩诺笑了笑:“让了你,你也会不开心的。”

    好像对哦。

    阿精不禁点点头。

    在孙卓‘爱情’的影响下,韩诺每一次的教学都在跟阿精亲密接触。

    而阿精一开始心里是有些羞涩的,可是后来看着韩诺面色正经的样子,她内心嘀咕,没出息,韩诺都不会因为和她接触紧张,她在这一个劲面红耳赤个什么劲。

    俩人间的相处,只有一个人的心动当然是不行的。

    想到韩诺对于和她靠近一点别扭羞赧的反应都没有,阿精忽然之间也觉得无趣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以前韩诺哪怕对她好一点点,靠近她一点点,她就紧张的不行,非常羞怯和期待,完全就是那种电视剧里面,怀春的小女生的心态,在心爱人的面前,永远做不到平常心,永远心跳悸动……可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韩诺平淡的反应还是因为……老秦。

    阿精跟韩诺的接触,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激动,欣喜。

    并且在跟他的相处中,脑海中总是会想起那天酒店里的场景。

    那炙热的气息,温柔的吻,疯狂的表白……

    “阿精,你怎么了?”

    韩诺微垂视线,就瞧见了阿精白皙的耳朵上升起了一抹粉红。

    “嗯,什么?”阿精心里一紧:“哦哦,那个,那个我有点内急,老板,我先去个洗手间……”

    韩诺看着跟个兔子一样蹦跶起来阿精,心里那抹危机感越来越强了。

    就在这时,孙卓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诺……

    韩诺蹙眉,他望着厕所方向,犹豫了几秒,他消失在原地。

    ……

    阿精用冷水泼了下脸,用手扇了扇脸颊的滚烫,觉得差不多平静了她返回台球室。

    可是室内,韩诺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阿精怔了怔,想到了什么,她撇撇嘴。

    她就知道!

    韩诺,又一次丢下了她……

    ——

    孙卓彻底坚持不下去了。

    李平疯了,他就是个疯子!!!

    孙卓想要昏厥过去,再也不想听到这些音乐,还有韩诺……

    为什么不来!!!

    在孙卓看着李平愈加疯狂的面色,她止不住的埋怨,为什么韩诺说话不算数!明明承诺过她,只要她在心里呼喊他就会来,可是现在呢?让她硬生生承受李平的折磨,韩诺说过会保护她的,为什么这一次不来?!

    孙卓在昏过去的最后一刻,还在想,因为陈精是吧,因为她的阻拦韩诺才没有第一时间来救她,明明韩诺答应过的,没错,就是因为陈精的阻挠……

    等韩诺到了的时候,就看见被脑海中的灵感折磨的马上就要崩溃的李平,还有在他一旁昏过去的孙卓。

    韩诺面色一寒,上前扶起她:“孙卓?”

    一点回应也没有。

    韩诺迁怒的一挥手,李平双眼一闭倒地。

    他抱起脸色苍白的孙卓就消失不见。

    ……

    孙卓家里。

    已经让医生看过后,韩诺守在她的旁边。

    孙卓哪怕昏迷不醒,嘴里也不禁小声喃喃:“韩诺,韩诺……”

    听到自己的名字,韩诺俯身倾听,嘴里也在安慰:“我在。孙卓我在。”

    “你想说什么?”他握着孙卓的手,眸光里都是懊悔。

    早知道孙卓会被李平这样对待,他就不该因为阿精会生气而犹豫。

    “韩诺,救我……”

    孙卓的话让韩诺越发的愧疚,瞧着孙卓脸上的冷汗,韩诺拿过一旁的毛巾轻柔的拭着。韩诺手一顿,孙卓惊醒,“韩诺——”

    “我在。”韩诺温柔地道。

    孙卓看见他,眼泪涌出,扑进了他的怀里:“为什么我叫你你都不来,我真的很害怕,韩诺你知道吗,李平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韩诺轻轻地拍拍她:“我知道,孙卓不要怕,我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我在,你不要害怕……”

    孙卓委屈地哭泣:“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在那个时候我多么希望你及时出现,韩诺……”

    瞧着她担惊受怕的样子,韩诺后悔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他凝视着孙卓的面庞,不断轻声说道:“对不起孙卓,我应该早点出现的,都怪我……”

    发泄了情绪,孙卓在韩诺的安抚中缓缓睡去。

    “我早就知道李平会疯,却没想到这么快,”韩诺大手轻轻贴上孙卓苍白的脸颊,“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你早就知道了李平的情况,可是为了孙卓你还是放任他,并且与他做交易!果然我当初猜想的不错,你全是为了孙卓!”阿精出现在孙卓家里,瞧着韩诺深情望着孙卓的模样,高声质问。

    韩诺余光看见了阿精,可是完全没心情搭理她,直接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孙卓还在发烧,你小声点!”

    阿精气笑了:“她这样关我什么事?是我答应给李平天才般的的灵感让他创作源源不断的歌曲给我唱的吗?是我想要让她跟李平去荒郊野外的吗?是我造成这一切的吗?!”

    “闭嘴!”韩诺呵斥。

    阿精望着他的背影,冷冷地道:“你又为了她吼我?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因为我你没有及时出现救她,所以你在怪我?!”

    “韩诺!”阿精走上前,“看着我!”

    韩诺不耐烦地起身,“阿精,不要任性。”

    “你又说我任性?是不是我做什么在你看来都不对?”阿精现在完全不懂他了:“你总是这样,总是说话不算数,你对孙卓承诺的事没有做到,你愧疚。可是我呢?”

    阿精伸出手,隔空点着韩诺的心脏:“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根本不重要?你对我的承诺在你看来就是随时可以扔掉的?!”

    韩诺头疼地低吼:“阿精,我没时间跟你扯。现在孙卓很脆弱,我只想她好好的休息。你不要在这大吵大闹了!”

    “我大吵大闹?”阿精双目充斥着愤怒:“直到现在你都没对我有一个解释,你还是以孙卓为中心,她受伤了所以她需要照顾,所以我的一切感受都不重要,是不是?!”

    阿精不容他躲闪,执意想要一个答案。

    韩诺嘴唇翕合,可是却不能否认阿精的话。

    他不明白,阿精为什么要同他吵闹,明明孙卓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无比的脆弱,需要人照顾,阿精应该懂啊。韩诺真的不明白,明明他们相伴了那么多年,他以为阿精会理解他的……

    阿精紧抿着唇,脸色倏地一下惨白,“韩诺,你太让我失望了……”

    “果然老秦说的对,你不配!”

    阿精气急的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韩诺瞳孔一缩。

    他……不配?

    第168章

    阿精的话让韩诺如遭雷击。

    他……不配?

    韩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那么崇拜他,那么喜爱他的阿精嘴里,听到这般嫌弃之言。

    这一霎,韩诺几乎抑制不住的想要追出去,质问阿精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

    “韩诺……”

    哪怕睡梦中,孙卓也是这般充满不安,这让韩诺根本放心不下。

    第一时间没走,接下来再去阿精也不会消气。韩诺深知阿精的性格,她永远都要自己是第一选择,现在哪怕孙卓已经熟睡,可是错过了最佳的时间,韩诺几乎都能想到阿精在他出现的时候,能够说出的那些讽刺的言语。

    韩诺不明白,阿精为何一定要和孙卓比,明明孙卓……寿命有限。他多花点时间陪她有错吗?他和阿精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相处,为什么一定要和孙卓争?

    夜已深,孙卓看起来状态比刚刚要好很多了,韩诺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装不下去的孙卓轻眨了下眸子,慢慢地起身,她声音微弱地问走到门口的韩诺:“你要离开了吗?”

    “你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韩诺瞧着她苍白面色,有气无力的样子,急忙返回来。

    “你不要离开好不好。”孙卓靠在他怀里:“韩诺,陪我好不好,我很害怕。”

    “可是……”韩诺有点犹豫,“当铺里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让阿精去不行吗?”

    孙卓可怜地望着他:“我都听到你和阿精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韩诺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不是。你不要想太多……”

    孙卓:“那阿精为什么那个态度对你?明明只是个助手而已,你可是老板……”

    韩诺无奈道:“她就是这个脾气,没有恶意。”

    孙卓小声道:“可是我感觉她不喜欢我。”她捏着韩诺的衣角:“韩诺,不要离开我,我怕阿精会来找我麻烦……”

    “不会的……”韩诺这话在孙卓虚弱苍白的面色中咽了回去,孙卓一副惶惶不安的脆弱模样让韩诺不忍心驳斥她的话,“好,我陪着你……”

    闻言,孙卓满意地依偎在他怀中,低垂的眼眸遮住了眼里的异样,嘴角却浮现了胜利者的微笑。

    ——

    酒店房间里,阿精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疯狂的拿小拳头锤着,讨厌讨厌讨厌!!!

    跟韩诺吵了一架后,阿精根本不像韩诺想的那样回了八号当铺。她现在只想待在长期居住的酒店里,发泄自己心中的憋屈。

    愤怒燃烧了她的理智,阿精只觉得内心的怒火让她心口闷闷的。

    等在房间里发完疯,阿精丧气地倒在沙发上。

    这是第几次了呢……

    韩诺因为孙卓而丢下她。

    数不清了。

    一开始是很难过的,她不喜欢韩诺为了孙卓做任何一切的事情,这让她感觉自己的特殊待遇被分割了。明明一颗心是不可以被分成两份的,可是韩诺的做法就是这样,他口口声声说对于孙卓的特别不是爱情,又不跟她解释到底是为什么。

    而她都已经准备放弃了,韩诺居然又让她看到了改变。那是一种,真的让阿精误以为韩诺明白了她的心意,等到了爱情开花结果的天大喜悦。

    为此她不惜辜负了老秦的鼓励,没出息的选择原谅韩诺,甚至一次又一次的纵容韩诺伤害她,可是结果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老秦说的没错,她阿精选择任何一个人都比选择韩诺要好。他只会伤害她,他总是觉得她不好,她无理取闹,她很任性她很坏!为什么在韩诺的心里她总是这么差劲……阿精拿过抱枕,下巴磕在上面,瘪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明媚的眼眸里划过黯然,阿精知道自己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是也不会像韩诺说的那么糟糕啊!

    以前的时候也没见他嫌弃过,为什么遇到了孙卓韩诺就变成了这样?阿精讨厌被比较,也讨厌韩诺嘴里说出的那些刺耳的话,总是这么对她,她又不是石头,她会伤心会委屈的啊,她选择退一步保护自己了,韩诺却又硬生生的把她从蚌壳里抓出来,再一次伤害,真是个坏家伙!

    阿精吸吸鼻子,抬手抹上脸颊,熟悉的冰冷之感让阿精怔愣,这是第几次,她从来都不是爱哭的人,可是为了韩诺,眼泪就像不值钱一样……

    “所以我就说啊,阿精,你真的很没出息……”

    阿精脑袋埋在抱枕里,嗓音嗡嗡地道。

    该放弃了。

    阿精,不要为了韩诺变得面目全非……

    你可是骄傲的阿精。

    韩诺,配不上你。

    阿精对自己洗脑,她现在知道之前原谅韩诺的自己像什么了,简直就是一个大冤种!给了别人伤害她的利刃,把脆弱的自己毫无保留的送上去,让韩诺放血,甚至在他说血的颜色不够鲜艳的时候,还傻乎乎的说——那你要不要把我的心脏刨出来,没准那奇异鲜活,为你而悸动的器官,可以引起的你的兴趣,让你感受到那份唯一的真诚炙热……

    阿精,你可真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阿精脑海里闪过了她和韩诺数百年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存在她记忆力里鲜活的色彩,不管生气还是高兴,不管愤怒还是悲伤……

    罢了。

    不能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阿精,韩诺他根本不会爱你的。

    ……

    阿精在放弃和执着中还是选择了饶过自己,强求一个心不在她身上的人的爱,是痛苦的。

    她觉得自己受够了。

    以前还觉得有希望,可是在韩诺已经改变后,孙卓依旧是他的第一选择。阿精是骄傲的,她不愿意做别人感情中的第三者,也不想要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她永远都是被丢弃的那一个!或许老秦说的才是对的,韩诺真的不适合她。

    只是长久以来的陪伴,让阿精误以为这是她永生永世唯一的选择。

    可是换个角度,阿精又会想,就算她在面临孙卓的时候,让韩诺选择了她又如何。孙卓可以有一个,两个……甚至无数个,而每次她都要因为这些和韩诺吵架吗?那样太累了。

    就算生命永无止境,可是阿精不想未来的日子和韩诺在无休止的猜忌、妒火和愤怒中度过,她想,只要不再爱着韩诺,她依旧可以永远是骄傲明媚的阿精,也会永远的快乐……

    好似眼前的迷雾被剥开,阿精想到要放弃韩诺就觉得心很痛,可以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了,原本痛苦、抓狂,让自己产生嫉妒之火的爱情,只要她不在执着,其实……

    也就那样。

    阿精笑了笑,韩诺,我做出了选择,你可以放心了……

    烦人的阿精不会再缠着你了。

    ……

    过了许久,阿精终于不再满脑子都是韩诺了。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嗯……既然这样,那要不要跟老秦道个歉啊。

    阿精想到那天酒店的场景,就觉得面红耳赤。

    她说了那么多的话,一直在维护韩诺,还说老秦根本没资格对她和韩诺的关系进行置喙,这会不会太过分了啊?

    阿精轻咬下唇,明明老秦也是为了她好……

    啊啊啊啊啊!!!!!

    阿精埋在抱枕里的小脑袋狂摇,当时脑袋是不是瓦特掉了!!!怎么能对老秦说这么过分的话!就算是因为韩诺也不可以啊!老秦是自己认定的唯一的朋友呢,她这样在他的心尖上扎针好过份的呐!!!!

    自我检讨了一番,阿精猛地抬头。

    她望着天花板,对啊,那天最后她太害怕了,甚至还哭诉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救命!

    老秦不会真的以为她不想要他这个朋友了吧?!

    阿精蹭地下站起来,要不,现在去找他道个歉?

    老秦对她那么心软的,一定不会怪她的吧~

    原地转个圈圈,阿精右手握拳轻敲了下左手心,说到做到,她这次像老秦保证,再也不喜欢韩诺了,老秦一定会原谅她的!

    阿精想到这嘴角才微微上翘,就忽然觉得不对——

    那啥,老秦好像还给她告白了诶~

    阿精脸颊腾地一下子涨红。

    他说爱她呢~

    好害羞哦。

    这朋友间告白了,还怎么正常的做朋友啊?

    阿精苦恼地想了想,要不然,还是先别急吧……

    鸵鸟似的躲避心态,阿精刻意地忽略急切的想要见到秦贺肆的念头。

    在酒店咸鱼似的过了个两天。

    这天晚上,在她抱着电脑查看网上那些关于‘朋友像你告白怎么办?’‘如果告白了朋友还能是朋友吗?’‘朋友到恋人需要经过哪几步?’‘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测试’……等等,完全不靠谱。

    阿精气鼓鼓地趴在床上,望着浏览页上面的那些方案,一点都没有符合她和老秦情况的。

    丧气地翻身躺在床上,阿精出神了没几秒,突然眼睛一亮。

    她不好意思去见老秦,可是不妨碍她悄悄知道他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啊?

    想到就做,阿精闭上眼感应秦贺肆……

    黑夜,孤独的身影,落寞地站在街边。

    阿精蹙了蹙眉,这街景,怎么那么熟悉呢?

    她心里一惊,蓦地从床上坐起,看看窗边,又扭回头愣了几秒,又再次看过去……

    不是吧。

    阿精不由地轻咬下唇,怀揣着不可置信和有点小激动的心,她捏着手脚走到了窗前……

    就算房间里除了她压根没人,可阿精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一丝丝的紧张。

    她偷偷地靠在窗边,半侧身地望着酒店楼下。

    熟悉的高大身影,伫立在酒店外面,也不知等待了多久……

    见此,阿精倏地一下子背过身来。

    他,看见了?

    还是没看见?

    阿精不确定。

    她刚望过去的一瞬间,男人好似感应到了似得,微微抬头……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阿精在窗户和大床上反复来往。

    她还没有做好再见老秦的准备。

    倒不是她对于那天的事真的生气,而是自己理亏,她理不直气也不壮,不太敢面对他。

    可是现在老秦都追到酒店楼下了……

    要不要下去呢?

    阿精用指节刮了刮自己的脸颊,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老秦不会一直在那站着吧?

    阿精又蹭地一下起来,跑到窗边,悄悄地瞥着下面。

    男人现在的样子看着可怜极了,孤零零的站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哎呀。

    阿精眸中涌现焦躁,老秦是不是被自己骂傻了,这都多久了,怎么还不走!

    站的不累啊?!

    阿精扒拉着窗帘,自己抓着窗帘的一角反复的揉弄,纠结半晌,直到窗帘都被她指甲弄得快刮丝了——

    阿精跺了跺脚,还是道:

    “真是,欠你的!”

    ——

    “阿精!”

    秦贺肆见到一脸别扭不想看他的女人,从酒店里走出来。

    水晶灯的映照下,女人哪怕面色不虞都显得那么明媚骄矜。个子高挑,皮肤极白,像极了橱窗里的水晶娃娃,让人只想呵护她。

    “你来干什么?!”阿精瞪他。

    “对不起,我……”

    阿精心里懊恼,该死,明明是想道歉的,怎么下来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阿精,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不理我,我不是故意的。”秦贺肆忍不住上前一步,在想要碰到她手臂的时候顿住了,“我,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对不起阿精,我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男人的手指在半空蜷缩,让阿精愣了下,又看到他恨不得杀了那时发疯的自己的懊悔,阿精急道:“算了算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秦贺肆:“阿精……”

    “咳咳,”阿精眼神飘忽,“其实,我也不对。”

    “阿精?”

    男人看着她,神色都是疑惑。

    傻子。

    阿精瞧他那样就知道他完全不生气她当时对他说的那些发狠的话,这人真是,又一次先道歉了,明明她也有错,他也不计较。

    “闭嘴、”阿精娇嗔地横了他一眼,“听我说!”

    “……哦。”秦贺肆摸了摸鼻子。

    “那天我不该对你说再也不想见你,那也不是我的本意,”阿精嘀咕道:“只是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嗯,我知道,没关系的。”秦贺肆认真地对她说:“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发狂,你也不会这样……嗯,那我们算是和好了吗?”

    瞥见男人小心翼翼地目光,阿精轻咳一下,别扭道:“嗯。”

    “阿精,你真好!”

    男人一下子笑了,露出的大白牙像极了阿精第一次见他的模样。

    单纯的跟个傻子一样。

    阿精眨了眨眼:“……”

    “喂、”

    瞧着男人不想打扰她的样子,阿精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要不要上去?”

    秦贺肆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可以吗?”

    “走吧。”

    阿精翻了个白眼。

    她就说老秦就是个傻白甜,在这下面站了那么久,居然就是想见见她。也不说上去休息下,再不济,两人多说会儿话也行啊,真的是很笨啊!

    进入阿精的私人领域,高大阴沉的男人就像被套上了层枷锁,动作僵硬极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深怕惹了阿精讨厌。

    阿精倒了杯水给他:“喏,喝吧。”

    “谢谢。”

    秦贺肆接过来,双手捧着,模样怪听话的,让阿精莫名手有点痒痒,想撸一把他的脑袋。

    咳咳。

    阿精控制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啊?”阿精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问道。

    久违的亲近,秦贺肆几乎快要感动的落泪。

    在那天之后,每次一想到阿精哭泣地说再也不想见他的时候,秦贺肆心里都是绝望的。

    他知道自己的不对劲,可是面对阿精和韩诺的问题,他总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嫉妒,那如地狱烈火一般仿佛将要把他理智燃烧的占有欲,让他居然诞生了想要将阿精囚禁在他身边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秦贺肆抿唇,声音闷闷地。

    “我的脑海里有一道声音,他无数次的告诉我,不要让你和韩诺在一起,你们不会幸福,甚至……会下地狱。所以我想要阻止……”

    秦贺肆小心翼翼地瞧着她,“阿精,我知道我错了,我选择的方式不对。我承认我看见你和韩诺在一起会嫉妒,我讨厌你因他牵动情绪,变得不再如曾经那么鲜活肆意,可是……我没有恶意的。”

    “阿精,你信我好吗?我很怕未来的你会受伤,会有哪怕是八号当铺也挽回不了的恶果,我不想我脑中那个‘他’说的预言成为现实……”

    秦贺肆转过身,目光炙热却真诚地看着她,“我不想失去你,预言里的结局太惨烈了。你和韩诺在一片大火中哀嚎,没有享受爱情的甜蜜,却感受了灵魂燃烧的痛苦,如果爱上韩诺的代价是这么沉重,那么阿精……换一个人好不好?”

    说到最后,男人的话几乎轻不可闻。

    阿精却是被他告知的内容说愣了。

    地狱之火?

    她身子不由地颤抖起来。

    “阿精,你怎么了?”

    秦贺肆握住她的臂膀,“阿精!”

    阿精回过神,在他担忧的目光中,却好似遇见了如果她和韩诺在一起后,被主人发现的后果。

    曾经的她无所畏惧,她爱韩诺,她觉得和韩诺一起死去都是幸福的。

    可是想到韩诺为了孙卓,一次次的让她受尽委屈,她还没有体验爱情的甜蜜,就被伤的那么深。

    这样的爱情,还值得她放弃自由,放弃灵魂,为了和韩诺在一起,而承受主人烈火焚烧的惩罚吗?

    阿精不确定了。

    “别怕,别怕,”秦贺肆温柔地抱着她,就像她是一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宝贝,轻声说道:“我在这,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阿精不要害怕。”

    他安抚地动作就像在呵护一个易碎品,哪怕这个东西在别人眼里是那么骄奢,在他的眼中,她永远都有脆弱的一面,值得人小心对待。

    “老秦、”

    阿精埋在他的颈肩,嗓音说不出地无助:“我想,我是真的……放弃他了。”

    秦贺肆身子一僵,“是,是吗。”

    再次听到阿精的这话,他却没法如第一次听见时那么喜悦。

    韩诺对阿精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秦贺肆几乎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他眸中的悲哀几乎快要溢出……

    “老秦,你跟我去八号当铺吧。”

    “去把你的记忆找回来!”

    阿精吸吸鼻子,她看着他的双眼带着担忧:“上次你变得好可怕,我回去就想过,你会不会是因为曾经跟当铺做过交易,才导致拥有这种特殊的黑暗力量……再说你失忆了这么久,你家里人会不会很担心啊?”

    “我上次说的依旧有效,我会帮你准备典当物,你放心吧。”

    秦贺肆嘴唇翕合想要拒绝。

    可是瞧见阿精眼眸中的忧愁,他不忍心让她烦恼。

    罢了。

    原本还想要再继续陪在她身边的,可是以他现在的力量,怎么都没办法在阿精受到伤害的时候,有能力帮助她。更何况,那股伤害她的力量,他也想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曾经他猜想他或许是一个拥有许多金钱的总裁,可是没有一个总裁,会有这样的非凡能力。

    秦贺肆在这一刻与阿精的想法是一样的,不管他的力量怎么来的,只要他恢复了记忆,那么一切都可以弄明白。

    他低垂眼眸,望着阿精的视线深处,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晦涩……

    阿精,不管之后的结果怎样。

    只要我有能力,那么我宁愿韩诺下地狱,也不会让他再留在你身边。

    对不起阿精,我又要让你伤心了……

    第169章

    幽暗的环境,寂静的空间,灰色外褂的仆人,惨白的毫无一丝生气的模样,让秦贺肆愣住了。

    “吓到了?”阿精凑过来解释:“别害怕,他们只是典当了灵魂,自愿成为八号当铺的仆人的。”

    秦贺肆摇摇头,没说他是因为觉得异常熟悉才会恍然。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阿精拉着他的手,“我上次已经看了过往的账本了,没找到你的记录。姓秦的客人有很多,可是大部分都是百年以前与当铺进行的交易,你总不可能与高峰是一样现在是轮回转世,前几世的你才是与当铺做交易的人吧?”

    她说着笑了起来。

    想也不可能这么凑巧。

    “我们先去储物室里看看有没有你的东西,如果没有感应,我就把主人曾经送我的宝物拿来和当铺做交易,”阿精安慰他道:“老秦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的。”

    “……嗯。”

    ……

    孙卓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韩诺也有时间回当铺了。

    幸好这几日当铺没有客人,不然没有他在,阿精也没办法完成交易。

    韩诺刚想去阿精卧室找她,就听到储物室那里响起了阿精熟悉的声音——

    “怎么又不是啊,都全部看了一遍也没找到属于你的典当物,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韩诺一怔,阿精原来去了储物室吗。

    他刚想过去,就又听见一道让他陌生却记忆深刻的男人声音——

    “没关系的阿精,不要太心急,反正还有别的办法。”

    韩诺心里一震,是那个姓秦的家伙?!

    “好吧,那我们出去吧……”阿精再次说道。

    韩诺立刻面色温怒,阿精居然把这个男人带回了八号当铺?!

    “韩诺?”阿精含笑的眼眸一看到韩诺就没了温度。

    她敷衍地打招呼:“老板你回来啦。”

    韩诺压抑着怒气,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老秦哦,”阿精撇撇嘴:“我带他来的啊,怎么,不行啊?”

    “阿精,你忘了八号当铺的规矩了吗!不是当铺的客人,禁止进入!”

    “切,”阿精不屑地看着他:“怎么,想要教训我啊?”

    韩诺蹙眉:“阿精,你……”

    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阿精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除了很久以前,阿精几乎不会这样跟他对着干!

    “我怎么,”阿精拉着秦贺肆走过来,“坐。”她指着大堂里的椅子,让秦贺肆先坐着休息一下。接着毫不示弱地对上了韩诺:“老板,你可没资格对我的行为说三道四。”

    阿精讽刺的样子让韩诺心里一哽。

    他语气低沉下来,“阿精,不要惹我生气。”

    闻言,秦贺肆视线投向韩诺,眼眸深处黑雾涌动……

    阿精嗤笑:“老板,要不要这么双标?你带孙卓来可以,我就不行?”

    “都是主人的手下,谁比谁高贵呢,跟我在这行使你老板的权利么?”阿精望向韩诺的目光就像一把处刑之剑,“你说你可不可笑?”

    “孙卓不一样,她是当铺的客人!”韩诺拧紧眉头,“阿精,不要胡闹。”

    “虚伪,说的什么屁话。”阿精不屑地轻哼,“明明她典当了东西后,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随意出入,现在跟我谈什么不合适,搁这儿跟我立规矩呢?”

    韩诺:“阿精!”

    阿精摆摆手,“别跟我扯那么多。你要非要讲当铺规矩也行,孙卓是客人所以可以随意出入是吧?”

    韩诺迟疑地应了下。

    阿精点点头,“明白了。”

    “那正好,老秦也是客人,等着,我把典当物拿出来,你也刚好回来了,等会儿就把交易做了吧……”说着,阿精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把主人送她的宝物找出来。

    这边当铺大堂里,韩诺几乎呆住了。

    阿精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不是表达浪漫,而是他说一句,她刺一句,恨不得扎的他鲜血淋漓。

    韩诺质问:“是你蛊惑了阿精是吗?!”

    秦贺肆挑眉,阿精刚刚的表现也让他非常惊讶。

    原本那天说的真的放弃了的话,在秦贺肆看来,就是阿精再一次被韩诺的举动伤着了的难受,等自我调整好了,阿精又会舍不得的回到韩诺的身边。

    可是之后几天,阿精都没有很着急。

    他们一起做了许多之前计划的事,逛街,购物,一起在周边旅游,一起去看朝阳和落日……在这过程中,阿精一点想要回当铺的意思都没有。

    秦贺肆那时还问过,不怕有生意上门么,阿精却说:无所谓啦,反正韩诺才是老板,既然他那么有计划,设计坑李平为孙卓铺路都不打算告知她,那么想必其他的生意,韩诺也可以自己做。

    秦贺肆还以为阿精这话是对韩诺的埋怨气话,可此刻瞧着,他却觉得阿精或许真的想要跟韩诺划清界限了……

    为什么她可以不在乎当铺生意?还不是天塌下来有老板在上面顶着!

    思及此,秦贺肆嘴角上翘的弧度遮都遮不住。

    韩诺瞥见他的笑容,还以为他在嘲讽自己。

    可恶!

    韩诺捏紧拳头,他心间升起的怒气几乎让他忍不住想要对男人动手。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你处心积虑的接近阿精,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是吧?”韩诺恶意地揣测。

    秦贺肆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你怎么想。”

    韩诺一怔,还以为他被自己说中了。

    就听秦贺肆又道:

    “反正你也不重要。”

    韩诺向来淡漠的情绪,差点被他点燃。

    “来了!”

    阿精及时出现。

    她举着手里的木匣子,朝韩诺展示:“喏,主人赐给我的,足以换取世间任何东西!”

    韩诺脸色难看:“阿精……你确定要把这珍宝来进行交易么?——就为了,他?!”

    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话,韩诺心里升起了荒谬之感。

    阿精最喜欢主人赐予的这件宝物了。韩诺知道,不是因为它有多么重要。而是曾经他对阿精说过,这个佛陀舍利与阿精很相配!

    可是现在!

    她居然拿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进行典当?!

    “啰嗦什么啰嗦,”阿精抱着木匣子略过他,拉起秦贺肆的手走到大堂交易的位置,嫌弃地望向韩诺:“快点,我俩还有事!”

    韩诺都气懵了!

    他看着阿精毫不在意的路过他,曾经满眼都是他的眸子,一点他的影子都没有。她把自己的在意全部给了那个野男人!

    韩诺扯着自己喉结处的领子,向来合身的黑色袍子突然让他难以呼吸。

    在阿精无声地催促下,韩诺非常生气和不情愿的坐在主位上。

    他目光深沉地盯着对面的秦贺肆,试图以眼神把他逼退。

    秦贺肆从容不迫地坐在位置上,对上韩诺的视线一点也不胆怯,甚至眸中还有浅浅的戏谑。

    韩诺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好,”韩诺看了阿精一眼,“你最好以后不要后悔。”

    阿精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吧!”

    ……

    “怎么会这样?!”

    阿精高声道,不可思议地目光望着韩诺。她非常怀疑韩诺是不是公报私仇了!

    怎么会有八号当铺交易不了的东西!

    “事实就是如此,”韩诺敛眸隐去眼底的困惑,他语气冷淡地道:“看来你想帮他找回记忆的事是没有办法了,我看啊,没准他曾经是早就被天谴的人,不然……”

    未尽之言尽是讥讽,阿精气急:“要你管,没那个能力帮忙还在那说屁话!”

    韩诺不悦:“阿精,注意你对我说话的态度,我可是你老板,你以前……”

    “怎样啦!”阿精嘲笑:“看不惯我啊?你有本事就把我开了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韩诺,噗嗤一笑:“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这个能力呢。人家的任免可是由主人决定的呢~”

    韩诺低喝:“阿精!”

    “叫魂呢你!”阿精懒得搭理他。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阿精永远不变的就是她的纯粹。

    现在韩诺在她心里已经是准备放下的过去式,她一点也不要再为了韩诺委屈自己。

    只要她不在乎,韩诺就休想再伤害她!

    “老秦,没事,我再想想办法,”阿精安慰知道交易失败后就默不作声的男人:“大不了下次我去求求主人好了。”

    韩诺:“主人可不会帮一个普通人!”

    阿精瞪他:“哼,主人可宠我了,你管的着么?!”

    秦贺肆轻声道:“没事的阿精,没有恢复记忆我就还可以继续和你在一起,这样想想我还赚了呢~”

    阿精笑了起来:“也是,那我们等下一起去……”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秦贺肆消失不见。

    “韩诺!你干嘛呀!”阿精看见韩诺出手一挥把男人送出了八号当铺。

    “你怎么能这样?!我都没有这样对孙卓,你却这样对我带来的朋友!”

    韩诺脸色难看:“阿精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不要这样和我说话,明明之前你还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以前不这样啊!”阿精深吸一口气,鄙夷道:“所以我的改变你都看在眼里,只是你一点也不在意!”

    韩诺:“能不能不要每句话就跟带刺一样,阿精,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与你沟通是一件很累的事……”

    “那你就不要浪费时间和我说话啊!”

    阿精高跟鞋“噔噔噔”踩的脆响,直接走到大堂位置上坐下。

    她才不要站着跟韩诺说话,凭什么他就可以老神在在的坐在主位,显得她就像个奴才一样。

    “找你的孙卓去吧!她说话好听,好听的很呢!”阿精阴阳怪气地道:“反正你也不想回八号当铺,去你的温柔乡待着吧!”

    韩诺震怒,他一巴掌拍在交易桌上,震的上面的笔墨纸砚都隔空腾起了一瞬。

    “你太不像话了!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吗?!”

    阿精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你还是我的老板的份上,我早就骂你了,还能让你在我面前叽叽歪歪?!”

    韩诺:“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是是是,我不可理喻,我没文化,我没才华,我不会唱歌,也不会撒娇,”阿精无所谓地点头,“所以说了,那你浪费那么多时间跟我沟通干嘛?”

    “阿精,我们好好说行吗?”韩诺揉了揉额角,疲惫道:“这才几天的功夫你就变成这样了,好歹你也得告诉我原因啊……”

    “我,”阿精有一瞬间是想直接控诉的,可是她想到韩诺以前说的那些话,什么不想解释,没有理由,我以为你懂我……她立刻把话咽了回去,撇撇嘴后,她学着韩诺的方式道:“什么原因?没有原因。就这样,你爱受受,不爱受也得接受,反正你也不能把我开了,韩诺——”

    韩诺望着她。

    阿精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就自个儿,忍、着、吧!”

    “恭喜你,收获了你以前一直想要的,一心为了当铺生意的助手!”

    韩诺:“阿精!”

    他倏地一下出现在阿精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说,你到底……”

    “怎么,威胁我啊?”阿精一瞬心慌后,脑海里浮现了秦贺肆的身影,想到自己答应的话,她不能再让韩诺影响了自己。

    “滚开!靠我那么近做什么,你以前不是一直有多远离我多远的么,”阿精“蹭”地下站起来,推搡着韩诺,“我们之间只有工作伙伴的关系了,这可是你以前跟Peter说过的,恭喜你,成功如愿了,希望你自己也牢记你说过的话!”

    “我走了,没生意别来找我……”

    阿精不想在当铺里跟韩诺一对一,她怕自己又陷入了韩诺亲近的陷阱。

    “阿精……”韩诺试图拉着她,可是阿精完全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臂。

    消失的空中还残留淡淡的清香,可是韩诺心间升起的慌张,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

    没有成功找回记忆,阿精心里是有点愧疚的。

    秦贺肆摸摸她的头,道:“不是你的错,以后还有机会。”

    “好吧……”

    可是阿精知道,八号当铺都没办法找回来的东西,以后也寻不回了……

    那老秦,或许以后都只会是一个人。

    想到这,阿精默默发誓,她一定要对老秦更好一点。

    这个孤家寡人的小可怜。

    走在前面的秦贺肆没注意到阿精偷偷地用关怀的眼神瞧着他。

    不过没关系,要是他知道了,没准心里反而会更欢喜。

    阿精的关心呐,这可是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可不会像韩诺那个渣男一样,不懂珍惜。

    ……

    第170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五年过去。

    这几年的时间里,阿精早就不再像五年前那样的只知道围着韩诺转。

    原本以为放下韩诺的日子是痛苦的,可是有了老秦的陪伴,阿精觉得,为了韩诺轻易又哭又笑的她傻瓜极了。

    明明世界上那么多的美好,非要粘在一个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男人身边,真的没出息。

    像现在,刚刚结束了和老秦一起去罗马的旅游,阿精意犹未尽的已经开始在想下一次又去哪里玩了……

    “你又准备跟那个男人出去?”

    八号当铺里,韩诺不赞同地道。

    “老板,这是我的假期,我想跟谁一起,你管不着好吗?!”阿精瞧着手里的世界地图,手指上面随机的滑动着。

    “你还把不把当铺生意放在心上了?数百年没见你这么想要休假,现在倒好,一年中你就隔三差五的不在当铺里,要是主人知道你这么玩忽职守,你小心受罚!”

    “哦,”阿精冷淡地回道。

    韩诺:“……”

    嗯,罗马去了,法国去了,下次是去热带雨林感受自然的风光,还是找个沙滩阳光充足的地方跟老秦一起玩冲浪板呢?

    阿精有点苦恼地想着。

    韩诺深吸口气,忍下心里的酸涩。

    “……阿精。”

    “有事说事,没事闭嘴。”

    阿精又翻了一页旅游简介。

    “算了,我要去找孙卓了……”韩诺起身,离开前刻意逗留了一瞬。

    可是阿精完全没有挽留。

    韩诺脸色铁青的消失……

    片刻。

    阿精合上了旅游书,望着韩诺离开的地方,沉默良久。

    轻轻地笑了。

    呵。

    韩诺,知道我曾经的感受了么……

    不过现在我啊,一点也不在意你了呢。

    阿精拿出手机,等电话那头老秦接通后,叽叽喳喳地跟他讨论刚刚选择的几个地方……

    ——

    无人瞧见的天空中,一个A字模型满头大汗的喘气。

    好家伙,小A万万没想到,就那么一个洞,它居然硬生生地花了小世界将近六年的时间才鉆通!

    天可怜见的。

    它一定要找宿主倾吐这些年它为了他和阿精的幸福所作出的努力!

    小A小拳头捏紧,像模像样地挥了挥。

    它感应着自家宿主的气息,回忆上次见到的画面,希望它还来的及拯救黑化的宿主啊——

    ……

    秦贺肆这边接了阿精的电话,心情很好的睡了一个午觉。

    下午的时候,他精神充足的去了一个花店。

    这是他在全市选出来的好评最多的花店。

    想着阿精的喜好,秦贺肆小声的同花店老板娘窃窃私语。

    路过的人只要看见,都能从他脸上发现,几乎可是说是幸福的温柔……

    ……

    韩诺被阿精气走了。

    就像这几年来一样,每逢他在阿精那里受气,韩诺就会来找孙卓。

    以前是因为孙卓需要他,现在更多的却是……他想让阿精再像以前一样的嫉妒。

    韩诺苦笑。

    曾几何时,围绕着他转的阿精,韩诺嫌弃她烦躁,粘人,任性不懂事。可是当一切恢复平静,他却又觉得异常不适应。

    韩诺搞不明白,他都跟阿精说过了,孙卓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只能陪她一世。阿精非要他在两人之间做选择,他以为他们是有默契的,可是等他再次回到当铺,见到的却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阿精。

    就像当初她还未曾知事,不懂情爱的单纯炙热。

    她会嬉笑怒骂,会随着自己的性子展现喜怒哀乐。就好似能把人灼烧的太阳,烫的人心里热腾腾的,让大家的目光中都是她自由肆意的色彩,无比耀眼夺目。

    可是韩诺却不习惯了。

    阿精不再那么纠结情爱,不在悲春伤秋……可韩诺宁愿她是对自己求而不得的阿精,也不愿她是眼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他的身影的阿精。

    数百年的习惯不是说说而已。

    韩诺早就习惯了有一个人会为了他付出一切的爱恋。

    可是现在,她的所有关注早就给予了另外一个男人。

    想到这,韩诺愤怒地捏紧拳头。

    “韩诺,你怎么了?”

    孙卓贴近他,担忧地问道。

    “没事。”韩诺摇摇头。

    感受到了孙卓不经意地肌肤靠近,韩诺身子一僵。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察觉到孙卓最近的古怪,韩诺逃避似的说道。

    孙卓:“韩诺!”

    见到消失在眼前的男人,孙卓咬紧下唇,又是因为陈精吗?!

    为什么过去五年了,韩诺反而在意起了那个女人?!

    他明明说过,我才是最重要的啊!

    韩诺几乎满足了她想要的一切,为什么吝啬给予她现在最渴望的爱恋?!

    是因为她曾经典当了‘爱情’吗?

    孙卓眼眸深处晦涩不明,所以现在,要找韩诺拿回来吗……

    ——

    当初的李平被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的灵感逼疯。

    可是在他进精神病院之前,他早就创作出了非常多的优秀歌曲。

    那些留下来的存货,足以把孙卓捧上更高的台阶。

    在看到李平歌曲存稿的那瞬间,孙卓还在担心李平因为贪婪变得再也不能和正常人一样,那么她呢,她贪心的想要更多,会不会也没有好结果?

    这么想着,孙卓在某次韩诺上门的时候,也直白的问了出来。

    她是一个善于揣测人心的女人,她早就觉得韩诺对自己的态度不一般了。就算她屡次三番的挑衅阿精,说出了很多过分的要求,在韩诺看来,也是她的纯真直白,根本不会往恶意的方面去想。

    韩诺好似对她有一层亲近的滤镜一般,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会替她收拾烂摊子,包庇她,以至于孙卓的野心……

    一步步扩大。

    她早就觉得阿精不顺眼了。

    不过是一个八号当铺的员工,在韩诺手底下打工,也敢对她这个韩诺放在心间上的人吆五喝六,简直不知所谓。

    孙卓不想看见她,每次都在阿精出现的时候,对韩诺举止亲密。

    她不知道韩诺到底懂不懂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阿精上眼药,都是在变着法的排斥她。可是无所谓,韩诺最终还是按照她所期待的那样,一步步的把阿精推开。看着陈精在她面前承受来自韩诺的呵斥,委屈,她心里说不上来的痛快。

    明明早就典当了爱情,可是对于韩诺,孙卓就是不愿意见到他和陈精在一起,这算是什么?嫉妒还是占有欲作祟?孙卓轻笑,不管是什么,皆因韩诺的纵容才导致一切的发生。现在韩诺又是这般作态干嘛,早就推开的东西,她不会允许韩诺收回对她的特殊!

    7月7号。

    是今年金曲奖主办方选择的特殊颁奖时间。

    五年的时间,孙卓早就通过李平写的那些歌,无数次的获得了金曲奖的荣誉,名传四海,成为享誉海内外的金曲天后,曾经所望的梦早已成真。

    孙卓看着台下那些在她获奖后响起的掌声,内心毫无波动。

    回到后台,金曲奖杯被她毫不在意的随手放在一旁。她望着化妆镜中的自己,盛装出席颁奖晚会,可是却没有一丝喜悦。她追逐的梦想达成后,好像丧失了所有动力。

    在外界对她纷纷赞美时,孙卓的内心却诞生了另类的野望。在见识过八号当铺之后,普通世界的花团锦簇早已满足不了孙卓。

    在她看来,韩诺身为八号当铺的老板,拥有非凡的力量、无尽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颜,仿佛虚幻世界里才存在的东西,她已经接触了将近六年的时间。在看过了更大的世界后,没有人愿意留在原地,去追逐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所幸——

    韩诺承诺满足她想要的一切。

    那么,她想顶替阿精,成为韩诺的助手也不过分吧。

    孙卓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地勾起唇角。

    ……

    在孙卓佯装昏迷后,原本从阿精那里探听到七夕这天跟那个野男人有约会的韩诺,不得不又一次中断了去找阿精的计划,先一步来看孙卓。

    韩诺蹙眉问道:“你没事?”

    他听到孙卓的心声后,闭眼感知到了颁奖后台孙卓晕倒了,急忙地闪现过后,见到的却是笑吟吟看着他的女人。

    “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韩诺丢下这句话就想去找阿精。

    孙卓拉住他:“我得奖后第一时间就想和你分享,你怎么那么冷漠啊~”她语气撒娇,摇晃着韩诺的手臂:“你要去哪,带我一起嘛~”

    韩诺无奈道:“你得奖了我很高兴,可是我现在真的有事……”

    孙卓:“是去找阿精吗?”

    韩诺点头:“阿精今天和人有约会,我,我想要去看看……”

    孙卓盯着他的眼神让韩诺有点不自在,他忍不住解释道:“我,我只是想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准备用花言巧语欺骗她……”

    孙卓语气淡淡:“韩诺,阿精肯定自愿的啊,这怎么会是欺骗呢。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韩诺一愣,“什么?”

    “是七夕啊。”

    孙卓意味深长地道:“这可是情侣们的专属日子,我想,阿精也不希望你去打扰他们的甜蜜吧?”

    韩诺反应过来后,脸色倏地一下不好了。

    “那我就更要去了……”说完,他准备拂下孙卓的手臂离开。

    “带我去,我也想去看看。”孙卓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韩诺看向她。

    孙卓目光毫不躲闪,眼神透露着一个意思‘你不带我去,那就大家都别去’……

    在韩诺同意后,孙卓眼睛一转,顺便说道:“反正都是过节,那干脆我团队的工作人员也去阿精在的地方,一起庆祝我获得金曲奖吧?”

    韩诺迟疑,“这……”

    “好不好啊,韩诺。”孙卓央着他笑道。

    想到阿精可能和那个姓秦的单独一起过情人节,韩诺不知怎么的,就没有拒绝孙卓的提议……

    ——

    七夕前一天。

    市中心有一家云顶餐厅,提前被某位神秘人包了下来。

    一开始员工们都以为这是某位先生想要跟他的女友一起过一个浪漫的节日,再不济也是想要进行一场盛大的求婚。

    可是最后知道只是用来布置一个生日场所时,还颇为惊讶。

    等到后续,那位秦先生提供了生日宴会的主人照片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想:这就是被暗地布置惊喜的女人么……可真漂亮啊。

    肤白貌美大长腿,那一双弯弯的笑眼和单眼皮的特色,让人望过去时都觉得心被撩拨了,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鲜活灵动气质。

    而照片里,男人望向女人的专注,仿佛能通过相纸逸散出来,让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有多么在乎她……

    秦贺肆把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弄好了。

    所有的惊喜都是他亲自参与并布置的,他希望在阿精人生第一次过生的日子里,能够用心感受他对她的在意。

    可是他没想到,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小家伙让这份惊喜,多了一点点的意外。

    【哇,宿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半空中,一个A字模型小眼睛放光,在秦贺肆抬头疑惑是谁在发声的时候,它蓦地一个猛冲之后没刹住车,直接钻进了秦贺肆的脑海。

    “嘶——”

    秦贺肆脑袋快要爆炸似的疼痛,他冷汗连连的忍不住蜷缩在地。

    “先生,您没事吧?”花店的员工慌张的跑了过来,还没等他扶起这位刚刚下了大订单的顾主,就见一个温润的男人抢先一步把人扶起。

    对上店员惊讶的视线,老白温和地道:“交给我吧,我是他的朋友。”

    店员迟疑道:“可是……”

    “放心,这是我的证件,你看这位先生手机里也有我的电话,”老白微微一笑拿出了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他这是老毛病了。我等下送他去医院……”

    店员接过来看了看,跟他说的一样。又看到金主满头大汗的样子,急忙道:“那你快送他去医院看看吧,不过这位先生刚刚定的明天的玫瑰花……”

    老白温和道:“没事,一切照旧。”

    店员点点头。

    目送秦贺肆被老白扶着走远,心里还在嘀咕,幸好这位先生的朋友及时出现,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而离开的老白,视线微垂,凝视被他扶住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黑影,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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