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张珀再仔细看去, 火坛中只有熊熊燃烧的祭火,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身边的男人注意到张珀的走神,温和的低语。

    张珀迟疑的摇头:“没什么, 或许是我眼花了。”

    这注定是个狂欢的夜, 温暖的火光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冥王祝福的加持,更是把晚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人们手拉着手,围着祭坛跳舞, 像浪花、像永不停歇的螺旋, 歌声、笑声和火焰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 汇成一首轻快明亮的田园牧歌,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酒正酣, 歌正浓, 象征新生和希望的灶火熊熊燃烧,一个高挑的银发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她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人群中, 仿佛本来就是篝火晚会的一份子。

    张珀心有所感,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在他的领域之内, 在他所熟悉的,春天与万物生灵的生命链接中, 突然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张珀下意识的看向来人,这是个高挑的银发女人、瘦弱但是眼神明亮有光,银色的长发被橄榄花环收束,象征着纯洁的白袍朴素无华,只在腰间系了一条腰带。

    两人本来一起跳舞,张珀突然停了下来,疑惑的普鲁托顺着张珀视线的方向,看向来人。

    看着不远处,含笑注视着自己的赫斯提亚,普鲁托简直难以置信,于人群和火光中,他再一次,和他的姐姐重逢了!

    从那一天开始,普鲁托神生中最黑暗的那一天,他同时失去了父母和家园、兄弟姐妹四分五裂天各一方,即便是以神明漫长的生命,也无法治愈被撕扯的心,他独自在无穷无尽的岁月中,品尝孤独和痛苦。即便是梦,他也从未奢想过这样的美梦——有生之年,他和赫斯提亚重逢了。

    巨大的惊喜,一下灌满了普鲁托的胸膛,他明亮的、黑宝石一般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

    这当然不是梦,事实上,普鲁托从来不会做梦,睡神和梦神或许会作弄宙斯和波塞冬,但是绝没有胆子,胆敢戏弄冥王。

    他几乎是立刻放开了张珀的手,大踏步走向赫斯提亚,还没靠近银发的女神,普鲁托就像雄鹰一样伸展开他的双臂,给了自己长久未曾谋面的姐姐,一个结实的拥抱。

    张珀安静的站在普鲁托身后,他看着普鲁托和这个陌生的女人拥抱,相互行贴面礼,普鲁托眼眸明亮,笑容灿烂,如雪山消融,张珀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过这样轻快的普鲁托。

    “她是谁?普鲁托的情人吗?为什么普鲁托和她这么亲密?”

    强烈的危机和酸涩小蛇一样爬上张珀的心头,他醋的要死,他想去质问、去控诉、去宣示主权,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毫无立场,张珀不过是普鲁托的一个普通朋友,普鲁托有妻子、情妇或者情夫都是他的自由,和张珀有什么关系,张珀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反对?

    张珀依然安静的在普鲁托身后站着,像一株矗立的白杨,长袖遮盖住了张珀的动作,无人注意,华丽的长袍被张珀握在手心攥成一团皱巴巴的布。

    赫斯提亚普鲁托兴高采烈的相互问候,银发的女神这才注意到了身后的张珀,俊美到雌雄莫辩的美少年or美少女,浅金色的发色和眼眸让她觉得十分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高挑的女神看看张珀,又瞅一瞅普鲁托,眼神中藏着几分调侃。

    赫斯提亚一度怀疑,母神造神的时候神力失衡,给宙斯加的情欲太多了,把普鲁托的份也倒了上去,看看这两个让神糟心的弟弟吧。

    宙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每天两眼一睁,不是在泡妞就是在泡妞的路上,七百年来简直把各种桥段都上了个遍:男男、男女荤素不忌,骨科、人外、强制爱、连牛他都没放过。

    普鲁托正好跑到了另外一个极端,简直比出家的和尚还清心寡欲,七百年来,宙斯孩子都绕地球三圈了,普鲁托连个情人都没有,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难道他是和工作结婚了吗?

    女神扶额jpg。

    没想到这次,竟然有意外之喜→_→一个疑似普鲁托情人的美少年(美少女)

    女神眼波流转,藏着数不尽的风流:“这是谁,普鲁托,不介绍一下吗?”

    普鲁托无奈的轻笑,相互介绍到:“姐姐,这是珀尔,”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珀尔赛福涅。”

    “珀尔,这是我姐姐。”

    赫斯提亚楞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向普鲁托,似乎在向他求证,普鲁托点了点头。

    如春风化雨、春临大地,空气中奇怪的气氛和冰渣子瞬间被一扫而空,小太阳重新展露笑脸。

    张珀亲切喊道:“姐姐。”

    赫斯提亚则是眼含热泪,热情的把长珀抱了个满怀。

    她的怀抱温暖,充满了花和食物的芬芳,被赫斯提亚拥抱的一瞬间,张珀想到了他的母亲,德墨忒尔。

    赫斯提亚拂去张珀卷发上的树叶:“你的母亲,她还好吗?”漫长的分离模糊了赫斯提亚对兄弟姐妹记忆,直到普鲁托提示,她才记起来,面前这个孩子,有一双酷似德墨忒尔的慈悲莲花眼。

    张珀奇怪:“您也认识我母亲?”

    赫斯提亚还没开口,普鲁托夺过了话头:“当然,我们两家是邻居。”

    张珀点点头,单手抚胸:“感谢您的牵挂,”

    德墨忒尔被宙斯扣在奥林匹斯,他实在无法违心说她一切尚好的话,可也没必要把自己家的伤疤和苦难,倾诉给刚认识一面的陌生人。

    “姐姐,冒昧的问下您怎么称呼?”

    赫斯提亚话到嘴边,又想到身后,那个无时无刻不在追逐、狩猎自己的影子,神名生来具有法则赋予的神力,祈祷和呼唤神的名字,会被他听到。

    还是不要给德墨忒尔和珀尔招来祸患。

    想到这里,赫斯提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温和的抚摸张珀的头发:“跟着普鲁托叫我姐姐吧。”

    张珀乖巧的喊了一声:“姐姐”,困惑攀上了金发的青年,普鲁托的姐姐,为什么会眼含热泪的看着自己?黑发的普鲁托,却有一个银发如霜雪的姐姐,这其中又藏了多少秘密?

    今天是赫斯提亚七百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比和自己的血脉亲人团聚更让人开心的事?而且还是两个。

    透过张珀的眼,透过暖黄的篝火,对妹妹们的思念像篝火一样热烈的燃烧了起来。

    她常常想起过去,神战没有爆发的日子。

    被父神克洛诺斯吞到了肚子里,幽灵一样徘徊在黑暗森林中,这无疑是赫斯提亚神生最艰苦的岁月。可那个时候,没有背叛、没有伤害,在漫长的年月中,他们兄弟姐妹始终在一起,他们相依为命,相互托付后背和信任,即便是最小的弟弟宙斯,也不遗余力的想办法想救出他们。

    那时候母神还在、家园尚存。

    在微暖的火堆旁,胆小的德墨忒尔躲在自己怀里,一边哭一边给普鲁托和波塞冬疗伤,白臂的赫拉挎着弓刀、酷酷的蹲在地上烤肉。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波塞冬还要臭显摆,从地上捡一片叶子吹“叶笛”,偏偏他五音不全,魔音贯脑,最后被受不了的赫拉塞一嘴魔兽的肉,他们俩总是吵吵闹闹,最后拉着普鲁托去评理。

    真好啊!没有被权力侵蚀的亲情。

    这是赫斯提亚漫长神生中,唯一温暖的记忆了。

    后来那些可怕的事,时间太久远了,赫斯提亚已经记不太清了,憎恨却如同毒蛇在她的心里钻了个口子。

    权力是个可怕的魔鬼,为了权力,父神要杀了普鲁托;为了神王的尊位,宙斯和波塞冬兄弟反目、大打出手;也是为了权力,自己的两个妹妹终生被困在奥林匹斯。

    就连自己……

    风吹起一缕白发,从赫斯提亚眼前飘散。

    德墨忒尔,她胆子那么小,在奥林匹斯这个宇宙第一的斗兽场,没了家园的庇佑,她该怎么活下去。还有赫拉,她明明是个喜欢鲜花和小动物的明媚少女,可现在,赫斯提亚耳边听到的,都是关于赫拉的可怕暴行,她对待宙斯情人们的冷酷和残忍,连冥界的复仇女神都不可与之相比较。

    每当风带来奥林匹斯的消息,赫斯提亚总是忧心忡忡的看着高天。

    可是,回不去了,他们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对不起,姐姐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赫斯提亚泪眼朦胧,看着眼前的小白杨一样高大白皙的青年,真好啊,德墨忒尔把孩子养的这么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妹妹也有好好的,坚强的生活。

    火光映红了赫斯提亚的脸庞,在这个夜晚,他们把酒畅谈,他们围着篝火一起欢笑嬉闹,载歌载舞,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夜渐渐深了,火堆里的柴烧完了,篝火也熄灭了。

    赫斯提亚站在清晨的薄雾里看着东方的朝霞。

    手上的手镯急促的闪烁着红光,催促她尽快离开。

    这是七百年前,普鲁托专门委托独眼巨人制作的神器,融入了太阳精火和命运之力,因而能预知吉凶、趋利避害。

    普鲁托取出一张毯子,把熟睡的张珀安置好,走到赫斯提亚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无需多言,他们都清楚,离别的时刻来临了。

    赫斯提亚背过身抹了一下眼睛:“今天真开心。希望下一次,还能和你相遇。”

    说完,她拥抱了普鲁托。

    黑发的冥王静如深渊:“不要害怕,赫斯提亚,我为你张开了迷雾,所有关于你的预言都不可见,没有人能够在命运的深海中窥探到你的踪迹,只要你不想,他永远也不会找到你。”

    银发的灶神点点头:“谢谢你,普鲁托。”在月白色的清晨,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微微一笑,从虚空中掏出一顶漂亮的蓝色豆蔻帽带在头上。

    而后,神奇的消失了。

    普鲁托在原处静静地站了一会,直到深秋的一片树叶落在他的肩头,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普鲁托脱下身上的紫色长袍,兜头一罩,把张珀整个人,小猪一样密不透风的裹住,他托起张珀的腿弯,牵起刻耳柏洛斯回家去。

    一道金光闪过。

    几乎在同时,普鲁托张开了结界。

    “好巧啊,哈迪斯,你怎么也在这里。”

    普鲁托面无表情的看向来神:“一点都不巧,这是我的祭典,我当然在这里,倒是你,宙斯,你来干什么?”

    宙斯笑着打哈哈:“我路过、路过。”说着,宙斯东张西望,可周围除了哈迪斯,其他都是臭烘烘的凡人。

    奇怪,刚才明明感应到赫斯提亚在这个方向。

    难道是被哈迪斯藏起来了?

    不,不能问!哈迪斯可不是波塞冬那个好忽悠的蠢货,要是他知道我在追赫斯提亚,肯定会狠狠地揍我一顿,万一赫拉知道了,就彻底没办法收场了。

    同时得罪哥哥和姐姐,哪怕是神王宙斯,也吃不消。

    宙斯看着哈迪斯怀里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再看看这明显是婚礼的装饰和场地,他会心一笑:“王兄,祝你渡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装什么清高,我早就说了,女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只要吃过一次就再也戒不了,宙斯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和女人上床更快乐的事。

    哈迪斯总是瞧不起他,还不是偷偷摸摸地对自己的信徒下手了。

    “再见,哈迪斯。”

    回答他的,是冥王万年不变的冰冷和沉默。

    话早已说尽,他和宙斯,早已无话可说。

    张珀这一觉睡的香甜,再次醒来,是在普鲁托的背上。

    周围没有人,普鲁托背着他,行走在花海和树装饰的小路上。

    “普鲁托,姐姐呢?怎么只有我们”

    “她走了。”

    趁着四周无人,张珀问出了奇怪的那个点:“为什么姐姐的头发是银色的?”

    普鲁托停了一下,张珀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急忙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不方便就算了,我随口一问。”

    普鲁托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张珀心头,沉甸甸的:“今天见到的,是我的大姐,我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弟弟”

    张珀:!!!

    “我母亲溺爱小儿子,几乎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了他,偏偏我这个弟弟,心机深沉,他担心姐姐们生下的孩子会抢夺自己的地位,便不准她们外嫁,强行娶她们为妻。”

    “我大姐当时已经有了恋人,自然不会同意这么荒唐的想法,争执之间,小弟杀了那个男人,我姐姐悲伤过度,一夜白头,她割断自己的长发,发誓终生不嫁,破门而出,从此再没有回过家。”

    普鲁托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知道的太晚了,等我赶回家来,悲剧已经铸成,再无可挽回。”

    心脏的位置一阵阵的钝痛,旧日的伤疤被揭开,普鲁托心在滴血,他仿佛又回到了他神生中最黑暗的那一天,他被父神暗算,丢进了岩浆和血河的诸神坟场,而他们的母亲,充当了这一切的帮凶。

    悲剧已无可挽回,他愤然闯入奥林匹斯,在他的剑下,宙斯许诺会一生保护他的姐姐们。

    谈到旧事,普鲁托的情绪很明显的低了下去。

    张珀伸手搂住了普鲁托的脖子,他贴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塔那罗的居民们热心又善良,我们可以邀请姐姐来塔那罗,换个环境生活,”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生者只能继续往前走,等到时间冲淡悲伤,重新找到生命的锚点。

    “或者,下次再遇到你那个欺男霸女的弟弟,你把他往死里揍一顿。”

    普鲁托被逗笑了:“好,下次他再为非作歹,我使劲揍他一顿。”

    普鲁托和张珀渐渐隐没在花海,只剩下他们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一个可以隐身的帽子,猜猜是谁的

    第32章

    威严隆重的祭祀之后, 是盛大的节日庆典,杂技、音乐、歌舞连开许多天,整整一个月,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一开始的新鲜劲过了, 张珀的兴头也降了下来。

    这一天, 他在回廊的花架下支起一个摇椅, 在摇曳起舞的百花和满室盎然的绿意下,惬意的小憩。

    湛蓝的天空,大片肥美的胖云朵慢悠悠的飘过,高低起伏的鸟鸣声合奏出一曲乐章。

    微风吹拂, 摇椅轻晃,和煦的日光透过藤蔓洒在身上, 带来融融暖意, 连指尖都透露着一股酥麻。

    真希望永远都这样啊!

    张珀放空大脑, 像是一滩水做成的猫,巴适的在摇椅上瘫成一滩猫饼。

    张小猫许完愿没过两秒, 一大团乌云精准的降落在他的头顶。

    天怎么黑了?

    张珀疑惑的睁开眼, 对上两张熟悉的脸庞。

    “阿瑞斯哥哥、阿芙洛狄忒姐姐!”张珀惊喜的跳了起来,兴奋的拥抱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

    战神和爱神是张珀刚穿来这个世界, 感受到为数不多的善意,对张珀而言,他们有特殊的含义。尤其是当日在奥林匹斯宴会厅, 众神冷漠的注视着张珀苦苦挣扎,只有阿瑞斯挺身而出,为此甚至被宙斯当众羞辱责难, 阿瑞斯也并未归罪张珀。

    “阿瑞斯哥哥,你的伤好了吗?”

    张珀浅金色的卷发浸在日光里, 泛着柔和的光泽,阿瑞斯看着活蹦乱跳、气色红润的妹妹,宠溺的揉了一把张珀的头顶。

    “我可是战神,区区这点小伤,也就是被蚂蚁咬了一口,正好做个雷光浴。”

    一旁的爱神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翻了个性感的白眼,也不知道之前被宙斯的雷霆劈的外焦里嫩,在床上瘫成一只木乃伊,抱着她的腰支哇哇乱叫的是谁。

    花墙上的爬藤们很有眼色的过来搭起桌椅,沏上热茶,连水果都被贴心的摆成了精致的摆盘,供三位神明休息。

    “真是稀客,你们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我们听说泰格亚有一位出色的音乐家绪佩斯,号称是当代奥菲斯,他的笛声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神奇力量,能让石头流泪,铁树开花,即便是最狂暴的斯库拉,也沉迷他的音乐无法自拔,他声名远扬,顺风扶摇直上,连远在奥林匹斯高天之上的神明们都听说了他卓越的才华和显赫的名声。”

    战神转头看向爱神,神色温柔缱绻:“阿芙喜爱音乐,我们是特地下来寻找这位卓越的音乐家,正好泰格亚离你不远,我们先过来看看你。”

    泰格亚,一座位于塔那罗东北方的城市,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庇护的城邦,泰格亚、德尔斐和塔那罗三足鼎立,从地图上看,正好是一个缓慢浸入海洋的倒三角,这也是当初,宙斯爽快答应张珀下界的原因。

    如来佛神通广大,孙猴子怎么可能翻的出他的手心。

    “比阿波罗还厉害吗?”撇开他和阿波罗是死敌不谈,张珀两世中见过的最有天赋和灵气的音乐家,非阿波罗莫属。

    阿波罗一手里拉琴弹的出神入化,连神界最苛刻的天后赫拉都挑不出骨头,神父宙斯更是赞叹不已,赞美其为“天界的和谐”。

    “据说比阿波罗还要有天赋,他的笛声空灵悠远,连神魂都忍不住跟随他起舞。”爱神向往的补充道。

    张珀来了兴趣:“阿芙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去,我也和你们一起。”

    “好”爱神爽快的点头。

    三位久别重逢的年轻神明在午后的日光中交谈,空气温暖静谧,身后金色的影子被拖的长长的。

    听到张珀惊心动魄的冒险,爱神“呀”了一声,两只手抱紧阿瑞斯的胳膊,海洋一样温柔深邃的眼眸担心的看着张珀。

    战神把手覆在阿芙洛狄忒手上,轻轻拍了拍,安抚自己的爱人。

    “小珀尔,你是说一个凡人,竟然有勇气向厄琉西斯挥剑,还赢了?”战神饶有兴趣摸着下巴,两眼发光:“只听你说,就让神心潮澎湃,这样一个有着高超剑术和无畏灵魂的勇士,真想和他痛痛快快的比试一番!”

    张珀:==!

    爱神拽住阿瑞斯红色的披风:“阿瑞斯,你不要发癫,我们是来看妹妹的,不是来和人打架的。”

    “我不用神力,只比剑术不就行了。”战神兴致勃勃的追问他们和厄琉西斯战斗的细节,拉着张珀就要上门找普鲁托比武。

    爱神则是恨铁不成钢的掐了一下阿瑞斯的胳膊:“你是战神,他是凡人,欺负一个凡人,就算你赢了,也胜之不武,你想打架,有本事去德尔斐揍阿波罗一顿。”

    阿瑞斯被拧的龇牙咧嘴,被爱神抓着脑后的小辫子,勉强坐下了。

    抓住了自家添如乱的战神,爱神这才提起了担忧:“珀尔,你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你可能不知道,喜剧女神塔利亚失踪了。”

    “什么!”张珀诧异:”怎么会这样?”

    爱神神色凝重:“塔利亚三个月不曾在奥林匹斯露面,以往天神们去人间找乐子消失个几年都是平常事,可缪斯神殿传出来一些奇怪的流言,按照你方才所说推断,塔利亚最后一次露面,恰好是来人界骗你进秘境。”

    “先是埃拉托再是塔利亚,九缪斯一气连枝,看来他们铁了心和你过不去,”而藏在这背后的黑手,阿瑞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

    “缪斯是掌管文艺的女神,她们感性冲动,是灵感的源泉,也是情绪的奴隶,九缪斯有两个都折在你手里,她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段时间,张珀沉浸在人间的岁月静好中,险些忘记了他身处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恨不得对方早点挂掉好接管对方情人和神格的奥林匹斯神族大家庭,闻言,张珀重重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阿弗姐姐。”

    木门被敲响,伴随着规律的敲门声,是男人熟悉的的声音:“珀尔,你在家吗?”

    爱神向张珀比了个wink,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看看张珀又看看门口。

    不是,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张珀像一只煮熟的鸭子,顶着爱神的调侃去开门。

    木制大门缓缓拉开,战神和爱神同时朝门口看去,两双眼睛“刷”的同时亮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男人,黑金长袍,身姿挺拔、相貌英俊,如沙漠之间矗立千年不倒的胡杨,又似雪山之巅难以逾越的高峰,偏偏那双黑色的眼睛,明明在笑着,眉宇之间似覆盖了一层霜雪,带着万古不化的寒意,他用礼貌和疏离筑起一道屏障,把世间所有的生灵都挡在外面,千万年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也融化不了分毫。

    男人身材壮美,露在衣服外面的胳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习武。

    阿瑞斯的狗狗眼兴奋的两眼放光,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中没有对美人的惊艳,全是想撸袖子和普鲁托一较高下的渴望。

    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一只手捂住胸口,哦,我的天父啊!

    她连着做了一组深呼吸,才勉强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人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绝色?珀尔这吃的也太好了吧。

    阿瑞斯这才注意到爱神迷离的眼神,绯红的脸颊,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捂住了阿芙洛狄忒的眼睛。

    爱神两只手同时上,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阿瑞斯的铁壁从自己眼前撕开:“干嘛,艺术,这是艺术,我只是在欣赏艺术。”

    又一对发癫的情侣,普鲁托看着这奇怪的男女,面无表情的略过了他们,人间多的是这样的,谈个恋爱就自动得了被害妄想症,觉得全世界都要来抢他亲亲老婆,别人和他老婆说句话,就觉得对方在勾引。

    普鲁托的无视反而激起了阿芙洛狄忒的斗志,作为爱与美的女神,她生而拥有令众生倾倒的美貌和操控爱欲的特殊能力,美貌也是她最为骄傲的武器,从奥林匹斯到古老大洋的盆地乃至幽冥地狱,所有的神和人,无不为她的美貌倾倒,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即便是神王宙斯和波塞冬,也争先恐后的讨好阿芙洛狄忒,向她求爱,爱神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还是头一次,竟然有人无视她的美貌,拿自己当壁花,还只是一个普通凡人。

    很好,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普鲁托的注意力全在张珀身上,没分给爱神半个眼神。

    他手里展开手中的几张羊皮卷给张珀看:“我想给你打造一件兵器防身,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从书房里找的一些兵器谱,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真的吗?普鲁托,”张珀浅金色的眸子绽放着喜悦,如果不是爱神和战神在这里,他简直想跳起来给普鲁托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棒了!还是普鲁托最懂他!

    他从穿越以来,一直没有称心的武器,常春藤虽好,面对厄琉西斯铜墙铁壁一样的触腕却显得不够用。更何况,还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阿波罗,在和阿波罗正面交锋之前,张珀必须找到一件适合自己的兵器。

    普鲁托永远是润物细无声式的贴心,在张珀自己都没有留意的角落,普鲁托却总是体贴的替他熨平一切。

    普鲁托说完,一转头又对上阿瑞斯亮晶晶的狗狗眼,那是巨龙对金币和宝石的狂热,是武者对问道的执着。

    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的长相,普鲁托熟悉的不可思议,只看到这张脸,旧日血与火的岁月便迎面扑来,冥王执剑千年不曾动摇的臂膀,如今在羊皮卷下微微颤抖。

    他是谁?

    你知道的,不是吗?

    命运的主君,全知全能,他无处不在,无事不知。

    三重螺旋的丝线编织万物的命运,连诸神也不能摆脱既定的命运,世间有什么事,能瞒过命运之主的眼睛。

    阿瑞斯的斗志在燃烧,他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对方眼中流露着阿瑞斯读不懂的情绪,那是哀伤?慈爱?男人眼中的明亮一闪而过,他看向珀尔,低眉垂眸,似是无声的问询。

    张珀为他们相互介绍:“普鲁托,这是我哥哥阿瑞斯和他的女朋友阿芙。”

    “这是我的邻居,普鲁托。”

    普鲁托并未介意战神和爱神的无礼,矜持的颔首,他已经从张珀处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作为长辈,普鲁托是威严而慈爱的。

    更何况,对方是赫拉的儿子,自己的两重血亲,这个孩子本应该由自己亲手抱过,在星河下占卜他的天赋,敕封他的神格,赐给他永世的祝福,作为神王的嫡子,奥林匹斯天神中当之无愧的第一继承人,荣耀理当向他俯首。

    神王的宝座化成仇恨的利剑,撕裂了盖亚神族,无休止的斗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代,他含恨出走奥林匹斯至今已七百年。从这个孩子出生起,他没有抱过他、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原本理应由他亲自主持的星典只剩下一道草草的神谕。

    他对阿瑞斯,总是愧疚而喜爱的。

    想法得到验证的不止普鲁托一人,阿瑞斯战意昂扬,他黑色的眸子带着侵略性,压迫十足的看着普鲁托:“普鲁托,听说你也是用剑的高手,敢不敢来打一场?”

    ==========作者有话说:==========

    注:奥菲斯,老婆死了下地狱,因为琴声感动了冥王,冥王允许他把妻子带走,前提是不能回头。

    ps:感谢大家的捉虫,最近工作太忙了,总是在加班,今天中午有空集中处理了,因为修文会显示更新,为了补偿大家,中午加更一章,? ′???` 比心,爱你们~~

    第33章

    阿芙洛狄忒:麻了, 毁灭吧!

    阿瑞斯是个武痴,每到一处都要打听此地的高手,兴冲冲的去找人比武,管他是天神海神冥神半神还是凡人的英雄, 就算是怪物, 阿瑞斯也能冲上去按着锤一顿。

    战神所到之处, 令神闻风丧胆,不少怪物更是卷着铺盖卷躲进了深山老林,生怕跑慢了被捶。

    “不听话就把你丢给阿瑞斯”→听说凡间的宁芙和萨梯们都这样吓孩子。

    阿瑞斯残暴鲁莽、嗜血成性的名声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今天来看珀尔,他又搞了这一死出。

    这是来看妹妹, 不是他的演武场!

    他当着珀尔的面,把珀尔的心上人打的落花流水, 抱头鼠窜, 让珀尔怎么继续谈恋爱!

    作为爱欲的女神, 爱神一眼就看到了缠绕在珀尔和普鲁托身上的情丝,尽管那情丝比纤细的蛛丝还要细上一千倍, 细到连当事神都没有发现它们的存在, 爱神却看的分明。

    可怜的爱神摇摇欲坠,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天啊, 我们可怜的珀尔,被德墨忒尔严防死守藏在金穗原野这么多年,她的兄弟们阿波罗和赫尔墨斯孩子都一堆了, 她连肉汤都没有喝过一口。

    如今眼看着,好不容易快到手的美人,就这样被自己鲁莽的哥哥放生了。

    要我是珀尔, 我能咬死阿瑞斯。

    羞恼的爱神白玉般的脸庞染上了几分绯红,偏偏在外人面前, 不好驳斥阿瑞斯的脸面,她眼锋凌厉,狠狠给了阿瑞斯几个眼刀。

    不明所以的阿瑞斯还以为爱神在给他抛媚眼,回了个“我也爱你”的眼神。

    爱神被气的仰倒:这次回家我一定要狠狠的教训阿瑞斯一顿!让他好好的长长脑子!

    尽管普鲁托还没有回应,阿芙洛狄忒和张珀已经在彼此的眼中预见了比赛的结果。

    爱神绝望的捂住了眼。阿瑞斯,你这个白痴!妹妹好不容易开了一朵桃花,就要被你搅黄了!

    普鲁托反倒是感兴趣的看向阿瑞斯。

    年轻的战神,意气风发,昂扬而自信,他的胸中激荡着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力量,神王和天后的爱子,生来就握有显赫的地位和无上的权柄,自然有着骄傲的资本。

    眼前的阿瑞斯如一只初长成的雄鹰,天空和大地都匍匐在他脚下,他是如此明亮而耀眼,如同一轮蓬勃喷发的太阳。岁月的风霜不曾侵袭他,残酷的命运未曾亲吻他。

    少年的意气和无畏的胆魄此刻在他身上具象化,无论面对的敌人是洪荒古兽还是深渊怪物,即便是传说中残酷可怖的冥王,他也绝不后退,拔剑迎战。

    很好,宙斯总算生了个有种的儿子。

    他征战百年,所向披靡,接掌冥界后,更是成了令众生畏惧的冷酷君主,他的神名成为了宇宙的禁忌,不可说,不可念。在漫长的神生中,即便是宙斯和波塞冬,也不曾敢公然挑战他。

    现在,宙斯的儿子竟然向他拔剑。

    真是个有勇气的小家伙,不知道对面的小家伙,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有没有勇气对自己亮剑,普鲁托恶趣味的想,

    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一定很有意思。

    看着眼前战神年轻坚毅的脸庞,法则的主君含笑点了点头。

    对于有出息的后辈,家长总是宽容而慈爱的。

    奥林匹斯承平日久,富贵奢华的神国迷乱了诸神的眼睛,总以为凭着自己显赫的身份和权柄可以肆意妄为,把天和地搅乱的一塌糊涂,那些古老的美德,战斗的勇气、神的荣誉与守护的誓约……早已被诸神丢在脑后,连象征勇气和守护的阿瑞斯也被悄然排挤,退居到神殿的边缘。

    他们哪里还记得,神明的伟岸、眷属和门徒们的跟随,从来都来自于神对诸天万物的守护,而非烟雾缭绕中,端坐于庙堂之上,那尊无知无觉、只知盘剥索取的石头神像。

    阿瑞斯抽出了他的剑,这是一柄加宽加粗的重剑,剑刃在阳光下反光,如同刺眼的冰刃,散发着危险的冷光,连十米开外的张珀都感受到了这柄剑散发出的危险,剑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这些图案如同蔓草,看似杂乱,实则以剑柄处的一颗红宝石为中心,乱中有序的排列在剑柄到剑脊的各处。

    普鲁托一眼就认出来,剑身上凌乱的图案,实则是某种古老的、以血脉力量驱动的守护神咒,用以为战场上的亲人祈福,千年之前,在他每一次战斗结束后,他的姐姐们都会为他献上同样的祝福。

    随着硝烟和战火的远去,这些创造于上一个神代的旧物,也早已堙灭在岁月里。

    这柄剑,材料采取自星河凝钢,又以血亲的鲜血为引加持了古老的祝福,即便在天海冥三界诸神的法器中,也属于稀有的上等神器,必然是火神赫淮斯托斯的手笔。

    看来阿瑞斯,有一个爱他的母亲和哥哥,普鲁托松了一口气,瑞亚一手制造的悲剧没有在下一代重演,甚好!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同样抽出了冥王剑:“来!”

    这一幕刚好被张珀看到,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普鲁托在开心什么?

    阿瑞斯提剑攻来,重剑沉坠破风,耳畔似有奔狼的怒吼,狼影重重,黑暗中无数幽蓝的眼珠随着这一剑向普鲁托呼啸而来,要将他狠狠绞杀!

    普鲁托手腕一转,冥王剑在手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随即,轻轻一挥,如四两拨千斤,阿瑞斯的攻势立马被破开了。

    幻影消失的瞬间,阿瑞斯当头而下,朝着普鲁托的头狠狠砍了下去!

    普鲁托横剑格挡,飞起一脚,踹开阿瑞斯,随即飞身向前,两人缠斗在一起。

    张珀耳边只听得刀剑撞击之声,如昆山玉碎,他眼也不眨的追逐着他们的身影,无奈只能勉强看到两道残影,寒光凝煞,战斗的余波在草皮上划出深深浅浅的沟壑。

    等到张珀的目光再次追上两人的身影,战斗胜负已分。

    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架在了阿瑞斯的脖子上。

    爱神美眸圆睁,这不可能!

    一个凡人,一柄凡剑,竟能赤手空拳战胜战神阿瑞斯。

    即便时光轮转千万年,穷尽三千世界的人力,也绝不可能!

    正如没有人可以在音乐上击败音乐之神阿波罗,世间的一切人和神,没有人可以单枪匹马战胜战神阿瑞斯。

    阿瑞斯即是战争本身。

    爱神神色凝重,心头泛出一丝冷意,她收起了玩物的心态,头一次认真打量面前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旁牵着狗的张珀对爱神的变化丝毫未察觉,一人一狗正沉迷普鲁托不可自拔。

    男人眉目俊朗,不苟言笑,似高悬苍穹的明月,又似群山之巅万古不化的冰雪,月光照在山川大地,也映照在张珀心上。

    蹲在张珀脚边的小伯骄傲地挺起胸脯“汪汪”两声,快乐的向主人的方向摇尾巴。

    没错,伯的主人就是如此的优秀。

    有这样的主人,人,你也为伯骄傲吧!

    伯是见惯大场面的狗,从它还是一只小小伯,被冥王抱在怀里,眼中所见、耳中所听到的,便是他家主人战无不胜的赫赫战功,从世界的黑暗到先代的神战,即便在哈迪斯尚未成为冥王的岁月,他都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无差别的碾压一切神和人,塔尔塔罗斯的二代天神尚且是他主人的手下败将,更何况是年轻的战神。

    有的狗生来当牛做马,有的狗生来就在罗马。背靠这样一位强大的神王,刻耳柏洛斯从睁开眼就开始了它“娇宠矜贵”的一生。

    作为冥王陛下的爱犬,伯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狗,什么狩猎、看大门、抓捕恶鬼……通通和伯无关。

    什么?工作,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伯唯一的工作就是躺在冥王怀里被他亲亲抱抱举高高,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主动伸到主人的手心让他rua毛,有时候也会用自己软和的肚毛温暖心情不好的陛下。

    哎,安抚冥王陛下也是很累的好伐。

    伯叹气,没办法,谁让伯是这样一条人见人爱,神见神喜欢的可爱修狗(划掉,此处疑似刻耳柏洛斯拼好饼中毒前的幻想)。

    另一边

    普鲁托含笑收起了冥王剑。

    阿瑞斯在自己手下走了一千两百招,不错!宙斯当年也才勉强一千招。

    阿瑞斯大笑一声:“过瘾!”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击掌而笑。

    阿瑞斯和普鲁托击掌的一瞬,金色的神光一闪而过,随后,一个拇指大小的三重螺旋图案在阿瑞斯的右手手腕一闪而过,没入阿瑞斯的身躯。

    此刻,日轮正中,太阳神的黄金战车以雷霆万钧之势,碾过苍穹的极点。

    妥帖的主人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慰劳辛苦了一个上午的男人们。

    秋高气爽,正是适合露营的好时候,塔那罗没有野炊的概念,张珀便把餐桌摆在了庭院的花架下。

    “普鲁托,你的剑法如此精妙,是师从哪位剑术大师?”阿瑞斯对这个问题同样很感兴趣,爱神话音刚落,阿瑞斯一双狗狗眼,聚精会神的盯着普鲁托。

    “没有老师,都是我自己胡乱摸索的。”

    “自学就这么厉害,头一次见面就击败了阿瑞斯,天啊,你简直是战神在世啊!”爱神故作吃惊,眼也不眨的盯着普鲁托的反应。

    一旁的阿瑞斯看了爱神一眼,向自己情人抗议。

    普鲁托一脸平静,并未因爱神夸张的夸赞流露得意神色,做为神王,他从不缺恭维与赞美,他沉吟片刻,给了爱神一个答案:“我从小流浪,每天一睁眼都被绝望和死亡包围,打不赢就会死,所以我出剑,必须要杀死对方。我的剑是杀人剑,阿瑞斯虽然剑法高超,可每一剑都是点到为止,他的剑中没有杀气,出手不够狠,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

    “自从六十年前,各国签订了和平条约,伯罗奔尼撒大陆休养生息,没有爆发过战争,是谁在追杀你?”

    普鲁托和爱神对视,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渊,一瞬间,爱神几乎以为自己迷失在了永恒的黑暗中。

    她猛然回神,一丝凉意从骨头中升起。

    眼看爱神跟查户口一样,盘问普鲁托,张珀在桌子下面拽了拽爱神的衣袖,明示她别问了。

    又不是上门女婿,查什么户口。大家只是普通邻居,别对别人家的隐私有这么旺盛的好奇心啊,爱神姐姐。

    爱神握住张珀的手,强忍住了身体的不适,女神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觉不是一个普通人类!

    作为君王,从来都只有普鲁托拷问别人的份,还从未如今天这般,冥王被别神像盘查犯人一样查个底朝天。

    普鲁托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丝不快,他恶趣味的想,不知道自己当场承认冥王的身份,眼前的爱神和战神会做出什么反应?

    别以为他不知道,在奥林匹斯的传言中,冥王已经变成了相貌丑陋、残暴无能、动不动就杀人的阴湿男鬼。

    若是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传说中的可怖冥王,面前温室娇花一样天真骄纵的爱神,会不会被吓破了胆子。

    下一瞬,这个疯狂的想法轻烟一样飘散了,若是宙斯知道阿瑞斯和自己结交,指不定发什么癫。

    一位神王无缘无故的接近另一位神王的子嗣,还是在奥林匹斯继承人争夺战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让神不能不多想。

    换成自己,也免不了猜忌。

    就宙斯那个刻薄寡恩的性格,他一定会变本加厉的苛待赫拉母子,说不定,连德墨忒尔和珀尔也会连累。

    普鲁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披好普鲁托这个马甲。

    查户口就查户口吧。作为舅舅,能远远的看一眼姐姐和孩子们,庇佑他们走过一程风雪,已经是命运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普鲁托淡淡回眸,转而提起另一个问题:“阿芙洛狄忒,你们是第一次来塔那罗吧。”

    阿瑞斯答到:“对,我们去泰格亚寻找音乐之诗绪佩斯,路过塔那罗,来看看妹妹。”

    “好好在塔那罗和泰格亚走一走,亲眼看一看这片大陆。有些事,和你在高高的城堡里听到的不一样。”

    “这个世上从来都不是一池静水。你以为天下太平,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没有让污秽和黑暗沾染到你洁白的裙摆而已。”

    众神居住在高高的奥林匹斯山上已经太久了,奥林匹斯的高床软枕和奢华迷乱了他们的眼睛,他们眼中只看得到自己的权势,看不到这片大地上苦苦挣扎的众生,把众生视为猪狗,随意玩弄妇女、随心所欲降下神罚,无论人类、精灵、半神,只要触怒奥林匹斯,动辄家破人亡。

    法则在松动,秩序在崩塌,诸神黄昏还会远吗

    渺小的人类撼动不了诸神的权柄,若是诸神自掘坟墓呢?

    死亡,是命运的法则,冥府,是众生万界,所有生灵的归宿。

    说到塔那罗,不死心的爱神换了一个话题:“珀尔,你要修养也换个地方,为什么偏偏来塔那罗这个晦气的地方。”

    张珀一脸茫然:“这里挺好的啊,山清水美,邻居们也热情好客。”

    →_→某热心市民此刻正坐在张珀旁边。

    爱神纤纤玉指戳着张珀的脑门:“塔那罗是冥王哈迪斯的城邦啊!”

    “那怎么了?”

    “你忘了冥王有多可怕吗?”

    在奥林匹斯的传说中,冥界是一个永远黑暗恐怖、燃烧着血和岩浆、充斥着怨恨和亡灵哀嚎,被众神永远抛弃的绝望之地,就连这里的神官,也都是青面獠牙、刻薄癫狂。

    “啊?”张珀眼中茫然,虚弱的发出了疑问。

    “据说冥王哈迪斯本人,相貌丑陋、喜怒无常、最喜欢以折磨亡灵为乐。”阿瑞斯随口补上他上次偷听到的八卦。

    坐在阿瑞斯旁边的普鲁托眼皮跳了几跳,不高兴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由于他常年一张冰山扑克脸,从来都不怎么笑,所以在场的三神,都没有发现普鲁托生气了。

    真是大孝子啊!阿瑞斯,普鲁托把牙咬的咯吱响:这个孽障,当面造亲舅舅的谣。

    若是奥林匹斯有某乎,战神和爱神现在就得连滚带爬的上网发帖:当着一位神王的面,说他的坏话是一种什么体验?

    答主二代神王克洛诺斯向你分享了塔尔塔罗斯地狱的日常。

    地狱笑话,保真!

    “啊?”张珀尾音上扬,语气充满了诧异和不可置信,这都什么鬼?怎么可能?

    张珀下意识的反驳,虽然他没见过冥王哈迪斯,可他见过宙斯和赫拉,都是一等一的倾城绝色,还有自己的母亲德墨忒尔,温柔慈爱、一出场妈咪滤镜、神光buff拉满,谁看了谁迷糊。作为这三人一母同胞的兄弟,哈迪斯必不可能是个丑男!

    无论是希腊神话还是后世同人小说中,冥王哈迪斯都是一位英明智慧的君主,在网络小说风靡的时代,冥王哈迪斯更是凭借其英俊的相貌、崇高的品格和君王的权势,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所有希腊神话中的男神,成为晋江神话板块顶流男主角!

    能在晋江当男主角的神,高富帅美强惨是标配好伐,必不可能是丑男。

    普鲁托握杯子的手松了几分力道,给张珀一个赞许的眼神。

    “嘘!”爱神捂住了张珀的嘴:“不要直呼神王的名讳,会被他听到的,神王天威不可侵犯,咱们背后蛐蛐也就罢了,万一被冥王抓了个现行,咱们三个就死定了!”

    当事神普鲁托:……

    孽障,你们两个已经死定了!

    “就算哈迪斯长了一张和宙斯一样英俊的脸,那又有什么用,盖亚神族的男神出了名的风流多情,你看看宙斯,再看看波塞冬,连母牛都逃不了他们的魔爪,哈迪斯的情人会少吗?”

    有的神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内心的痛苦面具已经裂开:麻了,连母牛都不放过,宙斯,你还有多少惊喜我不知道。

    不要把宙斯那个花心滥情的混蛋和我相提并论啊!

    作为一位有着强烈道德心和高雅品味的神王,朕和他不一样!!!

    “再说,待在血海地狱那个地方,几百年见不到太阳,满坑满谷都是罪人和亡灵的哀嚎,再好脾气的神也得整成心理变态啊!”→这是叼着一条鸡腿的阿瑞斯。

    “听赫尔墨斯说,哈迪斯最新的爱好是喜欢喝温热的处子鲜血。”→这是热爱吃瓜的爱神。

    张珀一脑门问号,这又是什么鬼?

    他是冥王,又不是吸血鬼!再说冥界都是亡灵,连躯体都没有,哪里找鲜血?造谣也要讲逻辑吧,这不明摆把别人当傻子看吗?

    “砰!”的一声脆响,普鲁托手中的瓷杯粉身碎骨,很好,等着吧赫尔墨斯!

    “你的手怎么样,普鲁托?”张珀抓过普鲁托的手,急忙查看有没有受伤。

    男人十指修长,除了手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老茧,一丝血痕也没有。

    他笑了笑:“没事,可能质量不好,手中的杯子突然碎了。”

    一丝疑问划过张珀的心头,很快被张珀忽略了,人没受伤就好,碎了个杯子又不是大事。

    话题重新回到了音乐之诗绪佩斯身上。

    一个能让爱与美之神为他着迷,不惜屈尊降贵下凡的奇男子。

    第34章

    音乐之诗绪佩斯, 是一个传奇。

    如果说泰格亚是雅典娜的化身,绪佩斯就是雅典娜王冠上最闪耀的那颗明珠。

    泰格亚的绪佩斯,一个用灵魂歌唱的歌者。

    在吟游诗人的传颂中,他可以捕捉林间的微风, 倾听百鸟的企盼, 他的笛声可以让石头落泪, 让林间的猛兽变成温顺的小猫,即便是徘徊在大地边缘的亡灵和厉鬼,也在他的笛声下化解执念,心甘情愿渡过阿刻戎河①。一支最普通、最劣质的芦管, 到了他的手里,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那乐声不是从芦管中发出, 而是他的灵魂和观众在共鸣, 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完全颠覆了观众对传统音乐的认识,让人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原来音乐还可以这样?

    任何一个听过绪佩斯演奏的人, 都会变成他的狂热信徒,从此对他奉若神明。

    这样一个可以媲美神明的天才, 却有一个反差到极点的悲惨身世。绪佩斯幼年丧父、靠着母亲织布、给富人家放羊为生,他的第一只乐器是自己用小刀砍下芦苇制成的芦管,学会的第一支乐谱是在教室外蹭课听会的, 在成名之前的数年,他穿着破衣草鞋,独自翻山越岭去求学。

    这样极度反差的人生经历, 一被爆出立刻引爆了全大陆!绪佩斯越是卓越、人们越是怜惜他人生的苦难,寒门贵子、泥泞中爬出来的天才、不屈的傲骨……这些标签让绪佩斯迅速成为了风靡整个光明王朝的顶流音乐家。

    绪佩斯成了无数人的榜样和目标, 无数的父母为之狂热,他们梦想下一个绪佩斯出在自己家里,一夜之间轻松实现阶级跨越,住豪宅开豪车每天一睁眼就有花不完的钱,

    正如当官发财是每一个Z国男人的梦想,全天下的父母,都乐于拿着孩子的奋斗给自己脸上贴金,至于他们帮的是不是倒忙,这他们才不管。

    一个培育出天才音乐家的家庭,在这个鸡娃鸡成鸡肉卷的时代,必然赚足了面子和金币。

    梦想很重要,金币同样重要!人都要吃喝拉撒,没有钱去喝西北风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归结为一句话,音乐之诗绪佩斯的演奏会可不是好进的!

    绪佩斯每个月会在泰格亚大剧院开两场演奏会,初一十五各一场,泰格亚本地土著都不够抢,更别说还有乌泱泱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听众。

    战神和爱神来的这个时间,卡的十分的巧,珀尔抬头看了看高天上的满月——明天就是十五了。

    错过这一天,就得再等半个月!

    风一样的女子爱神殿下就是为了绪佩斯专门走这一趟,在她的糖衣炮弹下,张珀三神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真男人从不犹豫!

    普鲁托听着隔壁传来叽叽喳喳声音,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灿烂的金色小脑瓜从墙头露出来,张珀趴在墙头上,笑容灿烂:“普鲁托,我们一起看音乐会吧,我还没有去看过。”

    张珀好奇看着普鲁托,后者此刻正坐在中庭的白杨树下,他面前的石桌上摆了一块金色的石头。

    黑发的青年眼眸中藏着不易察觉到的眷恋和温柔:“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你们去吧。”

    ISTJ型人类,张珀懂。

    他以前部门就有这样的同事,做起工作来稳重又可靠,是全组的顶梁柱,不喜欢饭局和社交,无论在家还是单位,最喜欢蹲在墙角里当一朵温和无害的蘑菇。

    上次进城参加篝火晚会,普鲁托看起来也是不太适应人多的场合。

    作为一个热情好客的Z国人,张珀不死心的再次问道:“听说绪佩斯的笛声甚至可以感动狮子和老虎,让他们乖乖听话。普鲁托,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人类可以和猛兽沟通,即便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这种异事也只出现在仙侠小说和AI中。

    如果我可以和家里的猫猫狗狗来一场跨越种族的交流……

    哦!只要想到世间有这样奇妙的体验,张珀就要幸福到晕倒。

    秉持着来都来了,这热闹我高低得去凑的心态,张珀痛快的答应了阿芙洛狄忒,并且蠢蠢欲动,致力于把普鲁托拖下水和他们一起去泰格亚。

    年轻的春神,他茶金色的眸子如一泓春水,澄澈动人,对着这样一双眼眸,即便是心肠最冷硬的冥王也说不出拒绝。

    星星点点情爱的火苗在他的心底燃起,干柴烈火,倏忽成燎原之势。

    罪恶和痛苦撕扯着哈迪斯的灵魂。

    我有罪,我犯了色欲之罪。

    厄琉西斯的情欲之毒蒙蔽了他的双眼,蛊惑了他的心智,竟让他对自己的侄儿犯下肮脏污秽的念头。

    理智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神魂中疯狂叫嚣:去吧!快去!你想的,你想他都快想疯了,普鲁托。

    你是神王,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就在理智这匹疯马即将冲破道德红线之前,普鲁托狠狠地给这批疯马套上了笼头。

    珀尔喜欢的是凡人普鲁托,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你是战神和爱神口中冷酷黑暗的冥王,他还会一如既往的爱你吗?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残忍的真相被血淋淋的撕开裸露在日轮之下,这双心爱的茶色眼眸,和其他神一样充斥着鄙夷和恐惧,你是否已经做好准备接受这样惨淡的结局?

    年少时一时兴起的爱意,真的可以抵挡永恒岁月的侵蚀吗?

    如果珀尔知道爱你的代价是从此和德墨忒尔阴阳相隔,永生永世都要被束缚在黑暗的地底世界,春华秋月,阳光雨露,现在日日接触的东西,以后都成为只有在梦中才能触碰的珍宝,珀尔会憎恨你吗?

    就此停住你的脚步吧,哈迪斯。世间的怨偶已经足够多,没有必要再多一对。

    普鲁托神色复杂,看了张珀一眼,随后视线落在面前金色的石头上。

    这是一块“精金”,它诞生于宇宙源力中,不可摧折、不朽不损、被称为“神之金属”,是宇宙最好的神器材料。

    一柄精金打造的武器,是人类普鲁托送给珀尔的最后一件礼物。

    他的神魂燃起燎原的烈火,痛苦的,焚尽一切的烈火。黑发的青年依然温和:“我不喜欢音乐,太吵了,你们去吧。”

    张珀:好吧,作为塔那罗好邻居,张珀充分尊重普鲁托的个人意愿。

    蹲在他脚边的刻耳柏洛斯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小狗疑惑的“哼哼”两声,用鼻子拱普鲁托的裤腿:人,你怎么回事?失忆了吗?不然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超爱的,好伐。

    整个冥界都知道冥王哈迪斯酷爱音乐,曾经还因为奥菲斯的音乐感动了他,特别赦免奥菲斯死去的老婆可以重返人间。

    而奥菲斯带着老婆跑路之后,冥王陛下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极乐净土气氛低迷,连陛下的爱伯都得夹着尾巴走路。

    冥府诸神和神官们从诸天世界精挑细选、费劲心血搜罗来的的一堆音乐家,甚至还有两位精灵王,都入不了冥王的眼。

    普鲁托伸手一把捏住了小伯乱拱的嘴筒子,手动闭嘴。

    ***

    泰格亚

    这是一座典型的雅典娜城邦。

    整个城市布局中间高、四周低,卫城——整个城市的神权和政治中心,坐落在高高的山岗上。以雅典娜神庙为中心,整个泰格亚的祭坛、议事厅、法庭、裁决厅、图书馆、剧院、民居错落有致,依次排开,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雅典卫城。

    张珀一进城门,抬头就看到了神庙广场上起码十米高的巨型雅典娜戎装雕像,女武神英姿飒爽,金甲长矛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威严又神圣。

    张珀:“哇哦~~~”

    来自21世纪的张珀发出了土包子的惊叹。

    很难想象,在生产力低下的神话时代,这些雄伟的建筑是如何建造?长城、金字塔、帕特农神庙……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震撼,折服于先民的智慧。

    张珀心头微动,这才是女武神的正确打开方式!!!

    作为《神王之路》的原著女主,雅典娜在原著中武力值约等于0,智慧约等于20,美貌值200%,遇到危险除了等着别人来救木得第二个办法,作为女武神甚至被故意塑造成大胸娇妻以迎合男观众,也因此被无数读者吐槽差点被雅典娜的圣母光环闪瞎狗眼。

    张珀曾经也是吐槽大军中的一员,不过,在看多了网文小说中各类癫人主角之后,张珀真心实意觉得,圣母就圣母吧,起码圣母愿意保护三界众生,而不是动不动就要毁天灭地要三界陪葬;也没有恋爱脑上头,杀她全家的仇人之子都能闭着眼睛he,九泉下的爹娘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没有出生就把她淹死。

    起码圣母会拿人当人,不会张嘴闭嘴把仆人打死打残,把十几岁的小姑娘发卖到黑心妓院;也不会像腌入味的封建僵尸一样开口闭口嫡嫡道道、说什么天生凤命高贵显赫,其他人都活该给她当踏脚石,毫无道德和人性的闪光点。

    怎么,主角是什么很贱的角色吗?现在连拟人类和封建僵尸都能大摇大摆的恶心观众了。

    “唉~~”张珀沉痛的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小说爱好者,张珀见证了网络文学的发展变迁,从一开始百花齐放包容并蓄,大家一起其乐融融做饭,到后来异化成了饭圈,党同伐异、莫名其妙的规矩越来越多,氛围越来越差,所有的故事都大同小异,一群发癫的天龙人之间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之间虐生虐死死去又活过来。

    至于逻辑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家国情怀在哪里?死去活来的普通人又在哪里?

    这你别管,爱就完了。

    饱受癫公癫婆荼毒的张珀现在回过头,看雅典娜这款女主简直眉清目秀,身心舒畅。

    圣母型的主角最多只会危害她自己,发癫的灭霸会平等的灭掉所有人。

    张珀和雅典娜接触不多,这位女神当日在奥林匹斯一击必杀、干净利落的风格却让他印象深刻。

    直觉告诉张珀:她和原著不一样。

    张珀抬头,和面前高大的雅典娜雕像对视。

    阿波罗神圣光辉的画皮被撕裂,雅典娜,你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看着矗立在眼前英姿飒爽的女武神,浓重的疑惑再次浮现在张珀心海:这个世界,真的是《神王之路》的小说世界吗?

    “让让,麻烦让一让”急着进城的车队惊醒了沉浸式的张珀,他让开路,让后面赶着骡子的车队进城。

    张珀收起思绪,沿着道路,慢悠悠的穿行在泰格亚的街头。

    从塔那罗到泰格亚,凡人乘马车要走上三个日夜,他们一眨眼就飞到了。

    改变世界的不只有科技,还有神力。

    爱神嫌弃泰格亚灰尘多,脏乱的空气弄脏她洁白的裙摆,她不肯下地,阿瑞斯背着她直奔泰格亚剧场。

    黄昏,对泰格亚人来说,是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时刻,正如密涅瓦②的猫头鹰在黄昏时起飞,绪佩斯的演奏会在黄昏时开始。

    因此,张珀有很多的时间。

    他头一次来塔那罗之外的城市,新鲜的紧。

    沿着城市的街道慢悠悠的步行,行经过城市的大小枝干,钻进街头巷尾,蹲在馄饨摊前观察人生百态,比起特种兵式的打卡旅游,能发现许多平时忽略的奇妙趣事。

    按照自己舒服的节奏探索一座陌生的城市,是张珀的乐趣所在。

    这是一座典型的伯罗奔尼撒式城市,和塔那罗大同小异,不过,由于信仰主神的不同,这里的文化符号充满了浓郁的雅典娜风格。

    随处可见的雅典娜雕塑,或手持长矛英勇作战,或手持金色的神梭展现她高超的纺织工艺。

    大大小小的咕咕鸡雕塑或者蹲在屋顶,或者在路灯顶部,一只圆圆的雪鸮直接大摇大摆的蹲在雅典娜的手里假寐,像一团蓬松的轻软云朵,天生微笑脸,看的人也heart软软。

    如果说塔那罗代表神秘、安宁和权威,那泰格亚则完全相反,这是一座迸发着旺盛活力的城市——从卫城高处显目的图书馆到街头辩论的面红耳赤,一言不合就开展自由搏击的辩手们。

    雅典娜的城邦,果然充满了智慧,张珀真心实意的感叹,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他沿着商业街的碎石路前行,

    空气中橄榄的青涩缠绕着清冽的果香,街道两旁是长长两列临街的二层红砖房商铺,铁匠铺、鞋店、陶器、最受欢迎的依旧是卖衣服和宝石首饰的店铺。

    沿街的马路上还规划出了一个个长方形的摊位,有卖橄榄油、卖陶器、卖布匹、卖牛羊肉的等等等等,商贩的吆喝夹杂着买家的讨价还价,十分热闹。

    让张珀惊奇的是,这里的货币竟然是一枚枚可爱的圆脸猫头鹰钱币。

    竟然是毛茸茸!那很可爱了。

    张珀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北,这条路的终点是泰格亚最大的露天剧院——泰格亚大剧院,也是张珀此行的目的地,他和战神爱神约定在这里汇合,一起去听音乐会。

    路过某段陡峭的盘山路时,张珀还顺手帮助一位老奶奶,这位老人怀里的罐子不知道装的什么,格外的沉,张珀看老人抱着费劲,顺手送了老人一段路。

    看着老人被压弯的脊背和白发,张珀突然很想家: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能回家吗?

    张珀独自一人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任凭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抬头望天,天地与他皆寂寥。

    有了这段插曲,因此,等张珀终于和战神爱神汇合,距演唱会开始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等着美美享受一场音乐盛宴的张珀,看到臭着一张脸的爱神,突然有了不妙的感觉。

    危!你的幺蛾子正在派送中!

    ==========作者有话说:==========

    ①阿刻戎河,意为哭河,亡灵的眼泪汇聚而成,私设是大地和冥界的界河,凡是渡过此河的亡灵,再无回头路。

    ②密涅瓦,是雅典娜在罗马神话中的名字,正如普鲁托是冥王的罗马名一样,罗马神话几乎是换头的希腊神话。

    第35章

    爱神双手抱胸, 高傲冷艳的站在一旁,而她身侧,阿瑞斯满面怒容,一拳把一个猥琐的矮胖男人锤出三米远。

    阿瑞斯:“滚!再有下次, 我拧掉你的狗头!”

    矮胖男人“呸”的吐出嘴里的血沫, 眼神阴鸷, 不坏好意的盯着身后白臂的美神,他张狂的指着阿瑞斯:“臭外地的,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我看今天谁敢做你们的生意。”

    说完又对着周围放狠话:“都给老子记清楚这俩人, 你们谁敢卖门票给这两个人,就是和老子过不去, 老子TM的把你们全家都扬了!”

    此人名叫福劳斯, 是泰格亚城主宠爱的幼子, 和早早投身政治的哥哥们不同,福劳斯敏锐的发现了泰格亚生机勃勃的文娱产业背后蕴含的巨大财富, 福劳斯选择了下海经商, 并靠着自己的“精明强干”和“毒辣眼光”垄断了泰格亚的文娱产业,成为当之无愧的文娱“大鳄”。

    泰格亚大剧场→整个泰格亚规则最高最大的剧场, 他们家开的。

    泰格亚商贸城→他们家盖的。

    就连卫城山顶的雅典娜神庙,也被他圈起来收门票。

    福劳斯黏腻猥琐的目光像苍蝇,死死的盯着爱神光洁的锁骨, 张珀神色一冷,走到爱神身侧“阿弗,怎么回事?”

    爱神气不打一处来:“都怪阿瑞斯, 他说他和国王有交情,贵霜王朝的国王以整个王国作为祭品乞求战神的庇佑, 阿瑞斯庇佑贵霜王朝赢了战争,整个王朝自然也成为了战神的信徒,我们拿着贵霜国王的信物,要求入场,结果才知道,贵霜王朝在一百年前就灭亡了。”

    如今统治伯罗奔尼撒南方大陆的,是新崛起的光明王朝。

    张珀乐的笑出了声。

    一百年前,不正是宙斯发大水淹没大地,叫嚣要再造人类的时候嘛,合着阿瑞斯这是拿前朝的铁劵,管今朝的事。

    爱神跺脚:“你还笑。”

    她郁闷不已:“我们不过睡了个午觉,哪晓得人界都换天了。”

    “不笑,不笑,”张珀好不容易忍住了笑:“这猥琐男又是怎么回事?”

    王朝都灭了,国王的信物自然也没用了,偏偏爱神拍着胸脯答应要带张珀来看演奏会,天大地大老婆的面子最大!

    这场音乐会,他们今天一定要进去。

    被拒之门外的战神和爱神,先后拿出了爱神的金箭、金项链、巨龙的牙齿、甚至阿瑞斯佩剑上的宝石都被扣下来了一块。

    灵机一动的战神想了个金点子,买不到坐票没关系,他们会飞啊!他打了一道术法,在半空安放了桌椅水果,打算来欣赏一场新奇的空中音乐会。

    我真是个天才!

    阿瑞斯志得意满!

    阿瑞斯美美起飞!

    阿瑞斯被撞了个眼冒金星!

    这个平平无奇的、椭圆形的凡人建筑上方,似乎有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把他们堵在了外面。

    有极淡的金色光晕从墙上浮起来:“逃票可耻!”几个闪烁着神光的大字大咧咧的漂浮在阿瑞斯头上。

    “该死的赫尔墨斯!”

    阿瑞斯这种这种无耻的逃票行为遭到了精明的商业之神赫尔墨斯的冷酷拒绝!

    商业之神赫尔墨斯告诉我们: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此时距音乐会开场,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就在战神和爱神为了音乐会的门票绞尽脑汁,觉得时候到了,看足了好戏的福劳斯,鬼鬼祟祟的接近了他们。

    “美女,要门票吗”

    爱神&战神:“嗯!”

    “要!”这是财大气粗的爱神:“我用三根金条,换你三张门票。”

    “哦,美丽的小姐,我可以免费送你”福劳斯盯着爱神,舔了舔嘴唇:“只要你陪我睡一次。”

    哦!天啊!是幻觉吗?阿芙洛狄忒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

    哪怕塔尔塔罗斯倾覆,天地间打成一锅粥也没有她听到的离谱,甚至因为过于离谱,爱神连生气都忘记了,她就像一头小鹿,睁着两汪水泽的小鹿眼,呆住了。

    反应过来的爱神怒火要掀翻泰格亚!

    宙斯都不配亲吻她的脚趾,凡间的臭男人!他也配!

    光是听到这番话,就玷污了爱与美之神的耳朵。

    这样猥琐肮脏的黄泥巴人,多看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爱与美的女神厌恶的皱眉,不再看身前的男人,她看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泰格亚大剧院的门票售价是2银币,我愿意为这笔交易支付300倍价格,人类,把你的贪婪收敛起来吧,不然灾祸明日就会降临到你的头上。”

    这个矮胖的男人像是听不懂美神的话,他轻蔑一笑:“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小姐,你看看外面,你不要,多的是人等着抢呢!”

    作为文娱产业的大亨,福劳斯有的是手段对付这些娇滴滴的女子,上到伯爵小姐,下到貌美家贫的绣娘,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能走出泰格亚城门的。

    福劳斯看着眼前的两个美人,忍不住兴奋的吞咽口水。

    感恩宙斯!原来天上不止会掉下来个大美人,还是俩!

    姐姐容色倾城,风华绝代;妹妹清丽脱俗,眉目含春。

    姐姐是娇艳带刺的玫瑰,眼角眉梢流转着让世界上所有的雄性都为止痴迷倾倒的风情;妹妹是三月枝头上盛开的第一支迎春花,她驱散冬日的残酷,催动出生的新芽,她是如此鲜活和热烈,宛如满山遍野盛开的春花,拥抱着她,似要把整个春天拥入怀抱。

    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跺跺脚泰格亚都要震三震的大佬,他全都要!

    既然来了他的地盘,早点老实躺在身下,省的受罪。

    说着,竟然还敢拿他油腻脏污的手去摸美神的脸。

    阿瑞斯忍无可忍,一拳把这个恶心猥琐男锤成了墙上的一个“太”字。

    如果这样的羞辱他都能忍受,阿瑞斯别叫战神了,他不如赶紧转职成海神,专门去养乌龟拉倒。

    等爱神说完,张珀也怒了!

    黑心肝烂肚肠的狗男人!别人的二两肉长在了胯/下,合着他长在了脑子里!有点能耐全用来祸害小姑娘了。

    今天他敢给爱神下套,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可怜的姑娘被他祸害了。

    刚才爱神提到用来交换的东西,别说三张凡人的门票,拿来换整个泰格亚都足够了,却被接二连三的拒绝,必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张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福劳斯轻佻的向张珀抛了个媚眼。

    后悔?心虚?内疚?他早就摒弃了这些累赘的东西。

    事实上,伴随着泰格亚文娱产业的崛起,黑暗中的涩情产业和菠菜业也像是一只充气的鲸鱼,迅速膨胀成一个庞然大物,而这一切,恰恰是福劳斯的得意之作,世界上还有什么行业比黄赌毒更暴利、来钱更快呢?

    用黄金珠宝、门票甚至是罂粟诱导无知少女坠落,这样的交易早已成为他们这一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性甚至被当成男人的福利。

    泰格亚大剧场,每个月都有无数来自整个大陆的知名音乐家、剧团在这里演出,这里同时也是福劳斯手下最赚钱的产业。

    福劳斯左手放票,右手就把这些门票全倒到黄牛所在的黑市,一进一出,就是几十倍的利润。

    甚至,借着像绪佩斯这样绝世传奇的光环,福劳斯黑暗中的手也伸的越来越远,他们像是苍蝇,无处不在,闻着肉味一拥而上,靠着压榨底层人和女人的血肉,赚的盆满钵满。

    福劳斯很亢奋,哪怕他被阿瑞斯一拳锤在了墙上。

    一个海伦就能挑动特罗伊战争,差点让两个城邦同时灭亡。

    而现在,就在他的眼前,有两个海伦!

    福劳斯痴迷的看着张珀和阿弗,他现在非常理解特洛伊王子,如果能和这姐妹俩睡一觉,他死了也愿意!

    作为一个聪明人,福劳斯有的是手段,他绝不会像蠢货特罗伊王子一样,因为一个海伦灭亡自己的城邦。而面前这两个平民女子,也比海伦要容易到手的多。

    他很肯定,这姐妹俩绝不是泰格亚本地人,八成是外地来的粉丝。

    绪佩斯的歌迷嘛~

    这样的漂亮草包他见的多了,别说为了一张门票抢着送上门陪笑陪睡,绪佩斯的任何信息对他们来说都是无上珍贵的宝物,多的是人哄抢抬价,这些年为了追星绪佩斯,瞒着父母一掷千金的小姐们,他看的多了,背地里怎么样,不还是争抢着跪在床上给他当狗。

    对他来说,这样的女人,太容易得手了,利诱不成就强抢!城邦之间路途遥远,山里难免有盗匪,失踪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只要进了城主府,再三贞九烈的女人也得服软。

    男人痴迷的盯着爱神和春神,眼前突然一黑,美人们消失不见,他抬头,对上阿瑞斯铁青的脸:“敢再用你那双色眯眯的狗眼看她们一眼,我把你的眼珠挖下来喂狗!滚!”

    福劳斯美妙的幻想被打破,他阴鸷的眼神恶狠狠的盯了一眼阿瑞斯,

    这个碍事的男人!

    只要除掉他,身后的一对美人都是他的了!

    走着瞧,爷要让你们看看,泰格亚谁说了算。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躺了一地,被打的满地找牙的手下,走了。

    见多识广的张珀觉得事情远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我发誓,这个副本原来真的没有这么癫,实际上从我写完上一个副本,到这一章之前,我陷入了痛苦的卡文阶段,拖延症重度患者,一个月我摸鱼20天那种,但是,但是,自从我进去了本章,我的脑子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它一路狂奔乱窜最后成了这样,然后,然后我发现:咦!这样比我原来的更丝滑,更有逻辑,更有层次,经过本泥瓦匠的修修补补之后,它就成了这个样子,好癫哦,但是写的好爽呦

    第36章

    根据张珀丰富的吃瓜经验, 一个手握权柄又对他们怀恨在心的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说不定在福劳斯离开的那一刻,已经想好了针对他们的下一个圈套。

    如果这是仙侠世界,不出五分钟, 他们就能见到怒火滔天的泰格亚城主;如果这是九州权谋, 过不了几天, 他们就会被扣一个谋反/巫蛊的帽子,再免费赠送一个抄家灭门全家桶;如果这是嫡庶神剧,他们这些大逆不道的庶民,早就被尊贵聪慧的城主嫡子发卖了!

    爱神和战神双双转头, 疑惑的看着张珀:“一个蝼蚁一样的凡人,也值得你想这么多?”

    “就是, 就是”阿瑞斯随声附和, 不管爱神说了什么, 老婆说的永远是对的,如果老婆错了, 请参考上一条。

    战神身后鲜红的披风随着微风摇曳, 阿瑞斯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他如一头战意昂扬的雄狮, 眺望福劳斯离去的方向:“我就怕他不来。”

    一个相貌丑陋,又油腻的凡人,竟然敢用那种猥琐的眼神贪婪的看着爱神, 按照阿瑞斯的脾气,他的怒火早就把福劳斯全家烧成灰烬。

    顾忌着雅典娜的面子,才小惩大诫。

    在战神和爱神看来, 饶他一命,已经是他们大发慈悲了。

    这个不识好歹的凡人竟然还敢向他们挥动阴谋的镰刀?big胆!?

    “包的!包的!”张珀笑的像是一只冒坏水的狐狸, 兴奋的搓手:“阿瑞斯哥哥,你不了解凡人。”

    在这个几十亿的庞大群体中,既有无数前仆后继舍身忘死,闪烁着圣德光辉的人类群星,同时也有无数随时随地刷新张珀认知下限的“类人”生物。

    他们浅薄无知,他们贪婪自私虚伪,在他们眼里,父母妻子儿女,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重要,只有他们自己最重要,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妻弃子算什么,背叛恩主,背叛国家的也一抓一大把呢。

    刚才这个猥琐男走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毒液都要滴出来了,包搞事的!

    提到搞事,张珀兴奋了起来!

    苍蝇搓手jpg。

    张珀从小有个武侠梦,梦想有一天仗剑走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除尽人间不平事,可惜,睁开眼等待他的只有考试和作业。

    张珀不得不遗憾的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张珀必然不能放过!他甚至兴奋的等着这个看起来很有权势的衙内快点搞事!

    撞到我们,你算是撞到铁板了!

    区区凡人,张珀伸两根手指头就能弹飞他们。退一万步说,张珀不行,他还可以关门,放阿瑞斯!

    我和阿瑞斯加起来,横扫全宇宙无敌手!

    ……

    过了半小时,也没等到半个人影,他们反成了泰格亚的一景,无数人呼朋引伴,跑来围观他们。

    张珀十分理解他们,他那个世界,只要喊一声有帅哥!八竿子打不着的隔壁部门同事都跑过来凑热闹。

    一生爱看热闹的国人,不做瓜的生产者,只做瓜的搬运工。

    被围观的受不了的爱神扔给张珀和阿瑞斯一人一个连帽斗篷,一个施法,三位神明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原地消失了~

    美人们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另一边。

    泰格亚大剧场北侧的集市上,张珀三神被随机刷新在这里。

    黄昏将近,整个城市被笼罩在橙色的光晕中,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大大小小的猫头鹰,在山林间飞舞、跳跃、嬉戏,一只毛脚鱼鸮爪子里还抓着一条鱼,一脸幸福的在啃食。

    炊烟袅袅,街边的馆子和食肆铺子热火朝天,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条街,忙碌的一天的人们终于可以停下,在黄昏时歇息片刻。

    这才是他一直渴望的人间烟火色,张珀走在集市上,满足的笑着。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阿芙洛狄忒告诉你,神也一样。

    爱与美之神快要被气死了!

    本来化了美美的妆,带着老公下凡来看期待了很久的音乐会,她甚至还兴奋的给珀尔卖了一堆“安利”。

    结果,一整天的好心情全被一个傻逼破坏了。

    啊啊啊啊啊!

    如果不是顾忌自己最美女神的形象,爱神现在就要扎福劳斯的小人,用脚踩踏一百遍,再狠狠地诅咒他!

    阿芙洛狄忒郁闷不已,那可是绪佩斯,号称比阿波罗更卓越的音乐家!风神和宁芙们把他的笛声传到了九重天上,就连最精通音律的精灵族都被他折服,感动到落泪。

    爱神慕名而来,结果呢?

    她连绪佩斯的音乐会都没进去,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奥林匹斯,她不要面子的吗。

    更何况,缪斯女神们天天吹嘘阿波罗的琴技,吹得神乎其神,什么被太阳亲吻的琴弦,连铁石心肠的冥王都能软化……

    这么恶心的话听得阿芙洛狄忒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比阿波罗更优秀的音乐家,爱神兴冲冲的想打脸阿波罗。

    阿波罗没打到,先打到了自己。

    三神在夕阳下的街道上漫步。

    旁边包子摊后面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孩,一把撞到了张珀的腿上,张珀下意识的搂住孩子的身体。

    这是个四五岁的男孩,很瘦,瘦到张珀甚至可以摸到他的肋骨,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但是很干净。

    看着这样的孩子,张珀的心揪了起来,他心疼的摸着孩子的头:“没事吧!”

    男孩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三张华丽的纸,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交给张珀。

    看着像是门票一类的东西,张珀疑惑地接过来。

    红底烫金的长方形硬纸,左边是月色下神秘的泰格亚大剧院的剪影,右侧是一只圆滚滚的猫头鹰,中间写着“绪佩斯泰格亚巡演·葡月场”!!!!!

    这竟然是三张绪佩斯的音乐会门票,时间就在今晚。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爱神欣喜若狂!她双手拍掌,在阿瑞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高贵的女神,弯腰一把搂住了眼前这个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的孩子:“好孩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无论你想要什么,哪怕是这个大陆,我都会实现你的愿望。”

    为了向男孩交换这三张门票,爱与美之神许下了她的承诺。

    男孩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因为震惊瞪的圆圆的,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只手捂在嘴边:“不要钱,绪佩斯哥哥让我偷偷送给你们的,姐姐,”

    “绪佩斯,”三位神明交换一个眼神:“他怎么认识我们?”

    “哥哥说,谢谢你们!”小小的孩子两只小手握成拳头,笑的兴高采烈:“我们都看到了,这个哥哥把福劳斯狠狠收拾了一顿,揍得他满地找牙,好解气!”

    年幼的男孩憧憬的看着威武高大的战神:“我以后也要像这个哥哥一样厉害,把福劳斯家族的人都打跑,打的他们落花流水,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们。”

    某种柔软的情绪击中了战神。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原始丛林,哪怕人类已经学会用文明和条约伪装,也并不能掩饰,这个世界野蛮的本质。

    弱肉强食。

    落后就要挨打。

    是天道亘古不变的法则。

    我们修习武术,用血和剑做成身上的铠甲,不是为了国王的野心,不是为了欲望的杀戮。

    而是为了守护身后的母亲和家园。

    这才是阿瑞斯作为战神诞生之初的愿望,也是他最原初的权柄。

    阿瑞斯粗糙的大手胡乱揉着男孩柔软的短发:“好!你以后一定会变成整个伯罗奔尼撒最厉害的勇士,没有人能打败你,只要你保持本心,你将永远在自己的战场上所向披靡。”

    随着阿瑞斯话音落下,一道金光没入男孩的身体。

    言出法随,主神的赐福已经生效,天真懵懂的孩子,在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时刻,未来的命运已然颠覆。

    爱神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孩子:“好孩子,你以后会得到很多爱,你以后会遇到肝胆相照的朋友,至死不渝的爱人,还有聪明可爱的孩子们。”

    送出祝福之后,爱神和战神双双看向张珀,被两双眼同时盯住的张珀压力很大,天知道,作为一个冒牌春神,他根本不会赐福这个技能啊。

    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了!

    战神和爱神,是他目前最可靠的盟友,不能在他们面前露馅。

    张珀回想爱神刚才的动作,同样把手放在孩子的头顶,他闭上眼睛,凝聚所有的神力。

    神魂中的四瓣长春花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从张珀开口的瞬间,裹挟着法则之力的金色星光,温柔的包裹了身前的孩子:“孩子,我祝福你,寒冷和疾病不能击倒你,毒药和刀剑不能伤害你,祝福你一生顺遂,长乐安康,祝福你的土地永远富饶,永远丰收,我的祝福永远与你同在,从此刻直到你愿意拥抱塔纳托斯的猫咪那一刻。”

    话音刚落,金色的星光冲入了男孩的身体,而张珀,感觉到空气震动了一下,在无形之中,他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如同一尾水做的鱼,若有若无的划过张珀的手心。

    那是世界本源的法则之力,只不过,此时此刻,张珀并不能领悟那些晦涩的符号,他脆弱的神躯,也无法掌握庞大如银河般的力量。

    张珀像是一个有了新玩具的孩童,他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好神奇,他竟然学会了赐福,那我从画个圈圈诅咒阿波罗暴毙能行吗?

    爱神给张珀一个wink,心满意足的三神和男孩分开,高高兴兴去看演唱会了。

    完全没想过,刚才他们的赐福,对人类来说来说,意味着什么。或许神知道,但是神不会在意,人的贫穷或富有,智慧或者愚昧,对神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毕竟谁会在乎一只蚂蚁的意愿。

    三神像是一阵风,来了又走,年幼的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完成了绪佩斯哥哥交代的任务,他挠了挠头,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而在更远处,一只小巧的黑猫蹲坐在墙角的阴影里,幽怨的“喵”了一声。

    这个男孩本来会因为寒冷和饥饿死在一个星期之后的大寒潮中,他按照命运女神的指引来到泰格亚,准备接引城中的亡魂,结果偏偏遇到了三位主神。

    人类寿命终有走到尽头的一天,神明的赐福也只能作用于现世,真正让猫头疼的是春神送出的祝福。

    那个加持了冥王的神力的祝福,意味着,亡灵的主君冥王陛下,赐予了那个人类男孩拒绝死神的权利。

    虽然很弱,但是作为塔纳托斯最忠诚的眷属,咪怎么可能闻错冥王的味道!?

    那可是比猫薄荷更美味上千倍的精纯神力啊!每一只咪做梦都想吸一口,可惜全便宜了那只傻狗。

    小小的猫咪忿忿不平的踩奶,蠢狗,它吸的明白吗?换我来!

    不知道冥王陛下到底看上那只蠢狗什么了?有我这么聪明可爱乖巧的小猫咪,陛下却整天抱着那只傻狗,走路都恨不得抱着它走。

    陛下眼里只看得到刻耳柏洛斯。

    “喵”咪心累的甩了甩尾巴:“我只是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猫咪,这个难题还是扔给塔纳托斯大人吧。”

    此时距音乐会开场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夜幕降临,黑夜女神倪克斯穿着缀满璀璨星辰的优雅长裙,坐在由四匹天马驾驶的马车上,缓缓升空,随着她的轨迹,苍穹也披上了璀璨的星光。

    喧嚣了整个白天的城市安静下来,坐落在雅典娜神庙西南山脚的泰格亚大剧场却人潮沸腾,无数的歌迷挥舞着橄榄枝和鲜花,齐声呼唤着绪佩斯的名字,为他喝彩!

    歌迷们如火的热情感染了三位神明,他们挥舞着免费领到的鲜花,快乐的一起摇摆。

    刚领悟到一项新技能的张珀新鲜的紧,他尝试着向手中的鲜花灌注神力。

    这是个极其考验细心和耐心的活,鲜花脆弱易折,张珀必须把神力分成十八股,像穿针引线一样,一点点灌注到花束中。

    大功告成!张珀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我就说很简单的,珀尔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嗯!”张珀点了点头,随后和爱神一起快乐的挥舞着手中的花束。

    随着他们的动作,星星点点的神光,像是一只只萤火虫一样,慢慢的扩散,随机落在某一个人身上。

    这便是神明们特有的赐福方式了,虽然比不上金口玉言、独宠一人的赐福,但沐浴在神光中,最近一个月的运气都会变欧:买彩票中奖,做生意笔笔成交,住院的亲人很快康复……

    神明的神力来源于信徒之力,自然,神明们也会选择独特的方式赐福给信徒,这是法则的一个圈。

    整个剧场的气氛,在绪佩斯出场的时候,被推上了又一个小高峰,人群山呼海啸,如潮水般涌动,张珀感觉整个泰格亚的人都来了这里。

    随着绪佩斯的演奏开始,整个剧场猛然安静了下来,轻灵的乐声倾泻而下。

    张珀鼻翼间似乎闻到了海腥味,他仿佛置身于无垠的大海,清凉的海风铺面而来,随着他的衣袂飞舞,海雕和鱼鹰在他头顶盘旋,成群的海豚围绕着他的脚边嘻戏。

    当旋律升入高潮,张珀眼前甚至出现了成群的美人鱼——那是古老海神涅柔斯的五十个女儿,她们在成群的珊瑚和贝壳中嘻戏。

    胸怀广阔的、万水的君主,热情的打着拍子唱合。

    张珀听的如痴如醉,几乎要沉迷在这仙境中,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绪佩斯的听众会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了,作为同时听过阿波罗和绪佩斯演奏的听众,张珀摸着良心承认,就算音乐之神阿波罗来了,也比不上绪佩斯。

    音乐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境,绪佩斯心里只有纯粹的音乐,而阿波罗,他的欲望太多,扰乱了琴音。

    这个晚上,是张珀最开心的一个夜晚。开心之余,也不免有点小小的遗憾:真可惜,这样的艺术,不能和普鲁托分享。

    在溶溶月色下,在海潮奔涌中,少年的心变得黏腻、潮湿,他施法变出一只晶莹的蓝白色海螺,把绪佩斯的乐声收入其中,又召出一只夜莺,让这报春的鸟儿送去他的倾诉和思念。

    俊美的春神打出一道神力,夜莺清啼一声,乘风振翅飞向南方。

    张珀的心也跟着这只可爱的夜莺,飞向了那个思念的人身旁。

    皎洁的月光下,张珀又看到了那双渊水一样的黑眸。

    ==========作者有话说:==========

    葡月,借用了法兰西共和历,因为我觉得特别好听,感兴趣可以看看,比如还有著名的雾月政变

    万水的君主,变形记用来这样称呼波塞冬。

    第37章

    普鲁托正坐在庭院里。

    寂冷的庭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这座熔炉如同一座匍匐的地狱凶兽, 只能从黑暗中隐约分辨它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姿。

    金红的火焰像火油一样飞溅,一条火龙从熔炉中盘旋飞出,周围的山川草木稍一接触,还未来的及哀嚎, 早已被焚成灰烬。熊熊炉火照亮了半个天空, 也让人看清了“熔炉”的真容。

    什么熔炉, 这分明是一座火山熔岩湖!

    金红的岩浆炽热、粘稠,如同脉搏一样奔腾跳动,似是大地的呼吸,火龙打个滚儿, 翻个身,顷刻间浓烟滚滚, 大地震颤, 金红的火花如烟花四散绽放, 仿佛铁树银花刹那盛开。

    在这座奔涌的熔岩湖中央,一块精金正静静地躺着。

    作为宇宙源力中诞生的神级材料, 精金要以神器炼化七七四十九天, 才能达到理想的锻造状态。

    普鲁托是一个果决的神,杀伐决断, 绝不拖延。为了保证这柄匕首以完美的姿态呈现在张珀面前,冥王陛下不辞劳苦,每一份材料, 每一道工序都亲力亲为,他搬来一座活火山充当熔炉,又从弗莱格桑河舀来滔滔岩浆。

    这样恐怖的动静, 一旦现世,此地的所有生灵必然被焚成灰烬, 整个塔那罗刹那就会被从地图上抹去。

    可偏偏,月夜下的塔那罗安静祥和,星垂平野,温柔的月光撒满山川大地,万物都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仿佛这座拔地而起,能焚尽一切的火山熔炉只是平行空间的一个虚幻影子——塔那罗的主君,慈悲的冥王陛下折叠了空间。

    那恐怖的滚滚熔岩被隔绝在此界人世之外,连暴虐的火龙都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宠物狗,任凭冥王陛下操弄。

    夜莺轻啼,围绕着普鲁托转圈圈。

    冥王陛下伸手,接住了这个长途跋涉而来的,报春的信使。

    一枚晶莹剔透的小巧贝壳,赫然出现在普鲁托宽厚的掌心。

    普鲁托举起海螺靠近耳畔,清冽空灵的笛声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冷酷的寒冬,一粒种子顽强的冲破冻土和冰雪,颤巍巍的发了嫩芽。

    普鲁托不动声色,火光中倒影的纯黑眼眸却在一瞬之间柔软。

    他抬头望月,满月如银盘高悬苍穹,亘古不变。

    他想起万里之外的珀尔,那个在他心头萦绕,常常想念,却无法宣之于口的金发青年。

    珀尔,在干什么?此时此刻,是否也和我在同一轮明月下想起彼此?

    冥王陛下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珀尔那个性格,最喜欢热闹,绪佩斯音乐会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热闹,让他碰上了,他早成了一只米缸的老鼠,快乐的找不到北,怎么会有空想起万里之外孤单的自己呢?

    空气中传来一股若隐若无的醋酸味。

    可他专门召唤夜莺,给我送了一只海螺唉!

    普鲁托的唇角无意识中弯了起来。

    寒冷的深夜,熊熊的炉火,死亡的君主冷峻的眉眼笼上一层暖意。

    他珍惜郑重的把海螺握在手里。

    温柔的笛声在夜色下安静的流淌。

    普鲁托从中抽出一缕思念,又抽出一缕冥王神力,打成一个结,随手往熔炉里一抛,正好落在整块精金上,神光一闪而过,融入了精金里。

    银月洒下万千清辉,铺满了山岗和田野,安宁平和的笛声在月色下流淌,普鲁托难得有了困意,他靠在巨大的黑红色伯恩山下,枕着笛声睡去。

    山一样巨大的刻耳柏洛斯,发出了幼犬稚嫩的哼哼声,它用巨大的身体和毛茸茸的尾巴,把普罗托围在中间,小狗湿漉漉的鼻头亲了亲主人,和自己心爱的主人一起,陷入了香甜的梦想。

    普鲁托抚摸着爱犬的狗头,不知道小狗的梦里,有没有赫卡忒好吃的骨头小饼干,和它喜欢的紫色小蝴蝶?

    在空灵的笛声和大海的浪涛中,普鲁托想:这个绪佩斯,吹嘘他是当代奥菲斯,到是不算辱没奥菲斯的名声。

    神心大悦的冥王陛下当即决定,等绪佩斯死了以后,朕要赏他一个神官的神职,留在极乐净土专门侍奉朕!

    泰格亚大剧场

    曲终人散,到了散场的时候。

    享受了一场音乐的饕餮盛宴,三神意犹未尽,连喜欢战歌和摇滚的阿瑞斯眼中都流露着几分不舍。

    没想到人间还有这么纯粹的音乐,阿瑞斯宽面条流泪jpg,这种没有被阿波罗的毒手污染过的原生态音乐,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释放啊!

    天知道,他在奥林匹斯,快要被阿波罗恶心吐了!

    阿波罗仗着自己弹了一手好琴,每次一到众神的宴会,他必定打扮的花孔雀一样,为宙斯奏乐,像一条谄媚的狗,围着宙斯百般讨好,转脸来就肆无忌惮的炫耀、打击报复阿瑞斯。

    几十年如一日,阿瑞斯都快音乐ptsd了!

    恋恋不舍的三神起身,随着人流往出口走去,一个不起眼的侍者悄悄拦住了他们:“尊贵的客人,请留步!绪佩斯先生想见三位一面。”

    头一次来就能和偶像面基!这手气也太欧了。

    张珀:还有这种好事!

    张珀和爱神对视一眼,对方眼中同样闪烁着激动。

    不过这位音乐传奇,貌似根本不认识他们,见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不管,不怕,战神在手,天下我有!

    张珀三神跟着侍从悄悄来到后场。

    一个身穿华丽演出服的青年正在焦急踱步,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大步朝他们走来,肥大的演出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出乎张珀意料,蜚声整个光明王朝的传奇绪佩斯,竟然是这样一个瘦高个,气质阴郁,却十分和善的青年。

    他的话更出人意料:“这里很危险,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泰格亚!尊贵的客人们,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时间不多了,请务必抓紧时间随我走。”

    张珀明知故问:“为什么?我们违反了泰格亚哪条法律?难不成还有人光天化日要杀死我们?”

    “客人,今天傍晚,你们在泰格亚大剧院门前,把福劳斯狠狠揍了一顿,所有人都看到了。”绪佩斯脱帽,朝着三神鞠躬:“我代表泰格亚的人民感谢你们!”

    “说实话,真太TM过瘾了!福劳斯是城主的儿子,他们家族势力庞大,姻亲众多,几乎霸占了整个泰格亚城,这些年没少欺负泰格亚的老百姓,你们当众狠狠地揍扁了那个家伙,真是替全城人出了一口恶气。”说着,绪佩斯兴奋的击掌。

    没想到这位传奇音乐家会有这么粗野赤诚的一面,滤镜碎了一地,最受伤的莫过于阿芙洛狄忒,爱与美之神纯真忧伤的小鹿眼又重现江湖。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绪佩斯连忙把那个兴奋的飞到天上的自己扯回来,重新组织语言:“福劳斯是泰格亚城主的爱子,整个泰格亚都是他们家的地盘,他们还和德尔斐的贵族联姻,家族势力遍布南境,甚至连光明王朝的大祭司,都是他们家的姻亲。"

    “他这个人,吝啬刻薄,最要面子,你们在全城人面前狠狠下了他的面子,他一定会采用最残酷的手段报复你们。”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试图反抗福劳斯家族,可是那些人……

    想到那些被福劳斯做成糖霜苹果、头骨被做成嘎巴啦碗甚至是小便器的反抗军,绪佩斯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急急的说:“必须赶紧逃离泰格亚,”越快越好!

    话还没说完,被阿瑞斯打断了。

    “那又如何?”尊贵的阿瑞斯殿下毫不在意的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漫不经心的语气中甚至暗含几分期待。

    别说福劳斯,就算福劳斯的九族加起来,阿瑞斯也可以一瞬间送他们去见冥王。对战神来说,不过是一只蚂蚁和一窝蚂蚁之间的区别。

    在尊贵的赫拉之子面前,福劳斯根本没有当对手的资格,就连直视阿瑞斯的面容,已经是一种亵渎。

    能让战神郑重当成对手的,在整个天地间,也只有奥林匹斯高天上寥寥几位主神。

    饶他一命已经是阿瑞斯慈悲,如果对方不识好歹过来找死,阿瑞斯狞笑两声:他的剑早就磨好了,等着哪只不长眼的蠢兔子自己撞上来。

    面前这三人就和没事人一样,绪佩斯直觉意识到不对。

    时间紧急,顾不得他多想,他着急的劝说这些好心人,以免他们无辜丧命泰格亚:“尊贵的客人们,福劳斯这个人恶毒又残忍,今天再不走,落在他的手里就完了!他最喜欢的娱乐,就是在全城人面前虐杀仇敌,”说道最后,绪佩斯的声线都出了颤音。

    张珀:“看吧,阿瑞斯哥哥,我没说错吧,一出好戏马上要来了。”

    阿瑞斯赞许的点了点头,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巨大大理石廊柱之间,高悬苍穹的月亮,似是在警告。

    绪佩斯一愣: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碰到福劳斯关系这么硬的茬子,一般人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赶紧想办法,立马坐火箭离开泰格亚,远走高飞吗?

    绪佩斯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同款松弛,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兴奋的爱神和张珀。

    麻了……

    绪佩斯:这合理吗?

    张珀:这很河狸!

    多好的机会,张珀兴奋的苍蝇搓手:压榨百姓的恶霸二代,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泰格亚市民们,从天而降的正义天神,简直是为张珀量身定制的剧本。

    张珀兴奋的就像是一只偷到了香油的老鼠,就差在自己头顶安一个八百瓦的LED超亮大灯泡,让福劳斯赶紧来找茬。

    不能怪张珀飘了,如果你身边站着一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战神,换你你也膨胀。

    我和阿瑞斯天下无敌!

    陷阱,那是什么?完全不带怕的。

    在阿瑞斯的绝对武力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注定灰飞烟灭!

    别说福劳斯,就算阿波罗来了,也占不到便宜。

    没错,我们战神,就是这么权威!

    张珀看着绪佩斯,金发的青年宛如一个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小王子,分明不染尘埃却有一双看透尘世的慈悲眼眸:“你呢?给我们通风报信不怕吗?”

    如此矛盾的两种气质,却和谐的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真是个奇怪的人!

    绪佩斯楞了一下,绽开一个疲惫却得意的笑容,他很轻的摇了摇头:“我是泰格亚的摇钱树,福劳斯不会拿我怎么样。”

    绪佩斯分明在笑,他的眉目间却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此刻的他不像是一个绝世的音乐天才,更像是一只被锁链锁住的夜莺。

    “既然你憎恨福劳斯,为什么还要留在他手下,为虎做伥?”

    张珀在泰格亚看到了福劳斯家族庞大壮丽的庄园,无数佝偻着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奴隶;看到了光鲜亮丽的泰格亚剧场下,墙下的阴影里,为了一张门票出卖身体,甚至出卖父母的少男少女;更远的远方,还有一座座血腥祭坛。

    这座以工艺和智慧闻名天下的智慧之城,正在慢慢被无形的血雾笼罩、吞噬。

    绪佩斯惨淡一笑,张珀觉得他快要碎掉了。

    就像是一面已经碎掉的镜子,用胶布拼拼凑凑,勉强维持着形状:“我和福劳斯签了二十年的合同。”

    “什么!”爱神惊呼,这确实怪不了阿芙洛狄忒一惊一乍,实在是今天的经历太过魔幻,把爱神对人间的山水田园滤镜狠狠打碎:“这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绪佩斯的脸红了,他艰难的点了点头:“我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在福劳斯旗下的纺织厂工作,我则给福劳斯家族放羊。在发现我有音乐天赋后,福劳斯家族和我签订了合同,他们给我出学费,为我聘请名师,代价是未来二十年,我要为他们服务。”

    “你答应了?”爱神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结果不是明摆着吗?

    绪佩斯点点头:“我一家人都在福劳斯手里捏着,惹怒了他,说不定明天我和妈妈就会失踪,更重要的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音乐。”

    见多识广的张珀十分冷静……冷静TM个头!

    这不就是后世娱乐公司和MCN们的绝户合同翻版吗?

    看到好苗子就花言巧语先骗着签一个卖身合同,签完任何资源不给,或者只给一少部分资源,任凭他们自生自灭,混出名气来了他们躺着分一杯羹,趴在身上吸血,活不下去想解约,得先拔掉一层皮,付一笔金额以亿为单位的天价违约金才能解脱。

    有的黑心公司,甚至是专门靠收取天价违约金赚钱。

    “福劳斯给了你多少钱?”

    绪佩斯自嘲的摇了摇头:“要是他给钱了,我就不至于背着干粮,穿着草鞋,大冬天离开泰格亚了。”

    张珀意识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像你这样的情况,在泰格亚还有多少?”

    “很多,福劳斯家族的产业遍布泰格亚所有的行业,最恐怖的是高利贷,400%的利息,到期还不上就得全家卖身为奴抵债。”

    福劳斯家族的奴隶,每年都有上百口下落不明。传说福劳斯命他们去侍奉阿波罗神,绪佩斯想到了辉煌慈悲的德尔斐神庙,下面那座吃人的血监狱。

    阿芙洛狄忒快要哭了,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位蜚声世界,连神明都为他倾倒的音乐传奇,竟然近乎卖身一样的被人奴役。

    爱心泛滥的爱神看着绪佩斯:“你有什么心愿吗?我们可以帮你达成?”就算要灭了那个死肥猪满门,这一票爱神也爽快的接单。

    毕竟实现信徒的心愿,也是神明修行重要的一环。

    绪佩斯真诚的看着他们:“我希望你们尽快离开泰格亚,这里很危险。”

    或许这三位客人的来头很大,大到他们敢当众教训福劳斯,大到他们根本不把福劳斯家族放在眼里,可这里是泰格亚,是福劳斯的老巢,强龙来了也要低头三分。

    更何况,还是三位美人,光明王权的那些大人物,最喜欢这样肤白貌美,又纯洁天真的金发美人,绪佩斯实在不忍细想这三位客人落在福劳斯手里之后的下场……

    好人应该有好报,好人不应该被福劳斯祸害,更何况,这两位女士长得比女神还要美,落在福劳斯手里,恐怕生不如死。

    实在没想到是这么可爱的回答,青年的诚恳让三位神明都为之感动。

    张珀笑了:“如你所愿,绪佩斯,我们现在就离开泰格亚,在走之前,我们会驱散笼罩泰格亚万千百姓头顶的血色阴霾。等下次见面,请为我们谈奏一曲,作为我们的报酬。”

    绪佩斯点了点头。眨眼之间,眼前虚空无一人,刚才还活生生站在这里的三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绪佩斯使劲揉了揉眼睛,追出去四下寻找,风中传来温柔的低语:“晚安!祝你今夜好梦。”

    第38章

    张珀三神离开泰格亚大剧场, 他们摘下黑色的斗篷,在夜色下的林荫大道中漫步。

    世界从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何况是三个容色倾城的人一起出现。

    这就好比在漆黑的旷野中树立一盏巨型探照灯。

    白日的热闹和喧嚣散去,白日鲜活的泰格亚城邦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陷入了沉睡, 黑暗的旷野只剩下无尽的墨色。

    黑暗, 意味着恐惧、象征死亡。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人类的勇气丧失殆尽,墙头的一只小野猫,或者脚下的枯枝, 任何一个微小的响动都会放大内心的恐惧,蒙昧胆小者甚至会被吓破胆惊惧尖叫死去。万物的灵长, 此时和一只鸟、一条鱼并无区别, 都是死神镰刀下的猎物。

    尤其是, 12点已经过了,狩猎开始了!

    福劳斯抬头, 天穹上的玉盘一样的圆月圆润的边缘正在慢慢消失, 锯齿状的轮廓在地上都隐约可见,就像是……被不知名的虫子活生生的啃食了, 更诡异的是,这侵蚀竟然一直持续,直到月亮变成一轮弯刀形的新月!

    这轮诡异的月亮, 看起来竟然和死神的镰刀相似度99.99%

    时间到了!

    是时候让这群乡下来的土包子见识见识真正的实力了!

    城头上的福劳斯居高临下,看着在林荫大道上悠然自得,慢慢向城楼走来的张珀三人。

    他们的幸福刺痛了福劳斯的眼睛。

    在泰格亚, 福劳斯决不允许比他更牛逼的人存在。

    “哼!”福劳斯恶毒的诅咒:“等会看你们还能不能松弛的起来。”

    惹怒了我,今天我要让你们知道死字怎么写。尤其是那个男人,

    想到阿瑞斯,他的身体就隐隐作痛,福劳斯心有余悸的按在左胸处,那是被阿瑞斯锤了一拳的地方,整个胸腹都被撕裂了。

    看着不远处相貌英俊,身形健美的阿瑞斯,一条毒计爬上了福劳斯的心头。

    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不知道用起来,会不会比女人更爽?

    福劳斯舔了舔牙齿,等玩够了他,老子要打断他的腿,把他扔到军营里当男妓。

    看着阿瑞斯健硕的臂膀,福劳斯心头瑟缩,他改了主意,不,还是先打断他的腿。

    福劳斯挥手,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无风的月夜,草丛突然动了起来。

    树枝上栖息的猫头鹰“咕咕”急促的叫了起来,振翅飞走了。

    “有杀气,鱼儿上钩了。”阿瑞斯眼皮也不眨,他抬头看了一眼苍穹上镰刀一样的弯月,挑衅的笑了一下。

    阿瑞斯往前迈了一步,只身挡住张珀和爱神,用身体为她们构筑了一道屏障。

    这种打打杀杀的血腥暴力场面,不适合让他柔弱的女朋友和可爱的妹妹看到。

    他一个手指头就能灭掉这群狂妄的蝼蚁。

    霎那间,火光冲天而起,黑夜瞬间亮如白昼。

    无数淬毒的弓箭,齐刷刷射向阿瑞斯。

    这种毒无色无味,会在瞬间麻痹人的神经,让人意识清醒却动弹不得。

    是他去向神庙祭司们特地求来的,专门为阿瑞斯准备的“惊喜”,福劳斯得意的大笑,他碾了碾脚,想象脚下是阿瑞斯的头颅,被他一脚踩入泥里。

    痛快!过瘾!

    眼看漫天箭雨没入阿瑞斯的皮囊,下一秒,却在距离阿瑞斯身前不到一米处齐刷刷停住。

    阿瑞斯懒得抬手,只一个眼神,这些箭齐刷刷的一百八十度掉头,射向暗处埋伏的泰格亚卫队。

    草丛里响起接二连三的哀嚎。

    “怎么会这样”福劳斯脸色大变:“来人!快把主神赐下的光明弓箭抬上来。”

    侍从们很快抬上来一个大箱子,脸色发白的福劳斯顾不得祈祷祭祀,取出家族世代供奉的光明神弓。

    福劳斯家族世代信奉阿波罗神,在家族流传的传说中,阿波罗神曾显灵并指派他们为德尔斐的祭司,见证了神迹的福劳斯家族不仅从阿波罗处获得了权力,同时也获得了长生的秘法,从此,整个家族都成为狂热的阿波罗信徒,也同时成为了阿波罗在人间的代理人之一。

    而这把威力巨大,可以弑神杀鬼的光明神弓,就是阿波罗赐下的信物。

    福劳斯拉弓射箭,一气呵成,泛着寒芒的黄金箭头,瞄准阿瑞斯的头颅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

    嗅到危险气息的阿瑞斯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他猛地转身,看向高高的城门:“有意思,阿波罗,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痛快!来人间走这一趟真不亏。”

    阿瑞斯抽出腰间的重剑,银色的剑光在月夜下泛着冷意,阿瑞斯蓄力,迎面挥出战神之剑。

    剑气和长箭在半空狭路相逢,两股神力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威力无异于一颗星球自爆。

    大地震动,城楼倒塌,一道深深的沟壑横穿泰格亚城,巨大的爆炸声震塌了泰格亚的城门,也震晕了此地所有的人类。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地动带来的震感甚至传到了塔那罗和德尔斐。

    无数陷入梦乡的泰格亚居民从惊恐中醒来,慌乱的顾不上穿衣服,急匆匆的跑到空旷处。

    而身处两位主神战场一线的泰格亚第三卫队,则是被死神死死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实际上,随着阿瑞斯抽剑的刹那,恐慌和溃败变同时到达了这处战场,面对战神阿瑞斯,很难有人不害怕。

    今夜跟随福劳斯于此处埋伏的是泰格亚最精锐的第三卫队,卫队的每个战士都身经百战,在战场上是以一敌百的勇士,他们跟随福劳斯在此伏击,本以为是小菜一碟,轻松拿下,可当面前这个酒红色短发的青年出剑时,每个人都毛骨悚然,他们毫不怀疑自己今夜要葬身于此,因为他们在今夜亲眼见到了死神塔纳托斯降临。

    一只脖颈上带着拇指大金铃铛的小小黑猫,从黑暗里钻出来,优雅的蹲坐在废墟上的一处半截石柱上,细细的“喵”了一声。

    得胜的阿瑞斯把重剑抗在肩膀上,冲着天上比了个中指。

    奥林匹斯

    阿波罗本想趁机偷袭阿瑞斯,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粗鲁的阿瑞斯一屁股创飞,气的吐血三升。

    “可恶!可恶!我是尊贵的宙斯之子,是光耀天地唯一的太阳,这个蛮横的野人阿瑞斯竟然敢这样侮辱我!”

    要不是我神格受损,要不是黑夜削弱了我的力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阿瑞斯,也配当我的对手!

    光明神阿波罗睚眦俱裂,愤怒的推开赶过来搀扶他的侍女们,恶狠狠的趴在光明镜上,盯着凡间的阿瑞斯三神。

    镜中的张珀收起了用来抵御风暴的神伞,正和爱神一起,围着阿瑞斯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双重的仇人,阿波罗直接红温暴走!

    又是你,春神珀尔赛福涅!

    上次破坏了厄琉西斯秘境,夺走我一片神格的是你,这次又和阿瑞斯搅合在一起。

    好啊!我说向来只会使蛮力,没脑子的阿瑞斯这次怎么变聪明了,原来是有狗头军师了!

    阿波罗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春神珀尔赛福涅,看来你已经铁了心要加入阿瑞斯的阵营,一条路走到黑了。

    这也难怪,农神德墨忒尔是赫拉的亲姐妹,火神已经废了,她们选择阿瑞斯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璀璨星河中那抹绿色的倩影,阿波罗心中闪过一道惋惜。

    既然如此,你们就一起去死!

    神王之位,我志在必得,一切挡我路的,别管是神是鬼,统统去死!

    惊怒之下,阿波罗嘴角溢出的鲜血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惶恐的侍从们小心过来搀扶主神。

    阿波罗的背影消失在纱帘后,他高大的神躯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这次先放过你们,下一次,我要用你们的血,洗刷我的耻辱。

    泰格亚城

    巨大的废墟前

    战神皱着眉,盯着地上晕成死猪的福劳斯:“真的要这么做吗珀尔?我一剑杀了他就是,何必这么麻烦。这样一个胆敢公然弑神的蝼蚁,就算我把整个泰格亚城从地图上抹去,宙斯和阿波罗也说不出什么。”

    张珀站在阿瑞斯身旁:“阿瑞斯哥哥,福劳斯家族数十年盘踞在泰格亚,他们仗着自己的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些年,光是外地路过泰格亚的商队,失踪人数都达到了上百人,更别说泰格亚城中被他们祸害家破人亡的百姓,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爱神点点头:“阿瑞斯,珀尔的主意很有意思,不是吗?奥林匹斯的生活重复又枯燥,难道还不允许我们自己在人间找点乐子吗?”

    张珀眨眼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着,伟大的爱与美之神,施展爱的神威了。”

    爱神提着裙子优雅的一礼:“很乐意为你效劳,美丽的女神。”

    说完,一道柔光闪过,爱神手里多了一把迷你的弓箭。

    这是一把造型非常浮夸耀眼的弓箭,弓身两侧有一对粉色的小翅膀,箭头不是长见的菱形尖角,反而是一颗布灵布灵的爱心。

    爱神从箭囊里抽出一只铅箭,对准福劳斯射了出去,随后又抽出一只金箭,射向了远方前来德尔斐主持四年一度全国大祭的光明王朝皇太子。

    做完这一切,爱神露出神秘的微笑:“好戏,开场了!”

    ****

    惊魂未定的福劳斯睁开眼,他先是摸了摸胸口,热的,会跳的!随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全须全尾的自己,热泪盈眶的跳了起来:“我竟然还活着!”

    真是和做梦一样!

    昨天那个恐怖的景象,简直像是踏入了神的战场,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化成尘埃了。

    福劳斯正庆幸,一转头看到了碎裂成两截的家传宝器。

    福劳斯:裂开jpg

    一睁开眼,祖传的宝器弄坏了,坏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福劳斯一个机灵:我还是赶紧出去避避风头!

    福劳斯行李也顾不上收拾,收拢了还活着的人马,直接提桶跑路,打算去老本营德尔斐避避风头。

    没想到正碰到皇太子殿下的车队,更没想到皇太子对油腻又肥胖的福劳斯一见钟情。

    东宫的侍从们:太子殿下这是山珍海味吃烦了,想吃清粥小菜了吗?问题是福劳斯这挫人,最多也就算根皱巴巴的咸菜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之间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

    以强权欺压他人者,必然会屈服于更大的权力,眼看情况不妙,福劳斯家族断臂求生,直接把这个儿子下了药送到皇太子的床上。

    儿子,儿子哪有权力香。福劳斯老爷最不缺的就是儿子。

    献祭一个福劳斯,他还能生千千万万个福劳斯。

    昔日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福劳斯少爷,如今身份转换,变成了太子的玩物,终于尝到了玩物的苦楚。

    被家族放弃,又被太子玩弄,在被迫给太子当狗当了一个月之后,娇生惯养的福劳斯彻底崩溃了,他出面告发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私藏军队,意欲谋反。

    一出又一出精彩的大戏在泰格亚上演,情节刺激跌宕起伏,吃瓜群众集体化身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吃的肚皮滚圆。直到一个大雪天,雪花似鹅毛纷纷铺满地,城主府的牌匾被摘下,福劳斯全族被皇家卫队以谋反罪抓了起来,曾经庞大无比的福劳斯家族轰然倒塌。

    过足了戏瘾的张珀三神,也在这天再次拜访了绪佩斯。

    第39章

    再见到绪佩斯是在泰格亚的一处福利院中。

    这是一座典型的地中海风格建筑, 红瓦白墙,线条简单利落,被绿树繁花和蓝色的大海环抱。

    春风温柔的拂过情人的脸颊,粉色的, 白色的, 鹅黄的花朵爬满了山坡, 百灵鸟在枝头开心的唱歌,成群的火烈鸟在潺潺的流水中捕猎,远处山坡上,雪团一样圆滚滚的小兔子成群结对的出来吃草, 森林里,松鼠、狐狸、小鹿在林间自由的穿梭。

    更远处, 金雕在苍穹上盘旋, 等待机会, 好带饭回家喂养嗷嗷待哺,有着嫩黄鸟喙的雏鸟们;山林中, 大橘若隐若现, 熬过寒冬的大猫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狩猎。

    冬眠的大地, 活起来了。

    严酷的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带着朝气和希望接管了大地。

    白袍的绪佩斯正坐在草地上,被一群大大小小的人类幼崽淹没, 年龄从三四岁到十几岁都有。

    他在教孩子们吹笛子。

    张珀看不到绪佩斯,只听到成群的小朋友深处传来一个抓狂的声音。

    “艾琳娜,不要发出鹅叫!我们现在上的是音乐课, 不是动物世界。”

    “以克斯,你手下的是笛子, 不是钢琴,不能把十个手指头都堵住笛孔,这样除了吹的你小脸生疼是没有别的作用的。”

    “谁在哭?托尼,你是不是又打豆豆了?”

    果然,辅导孩子写作业是一道永恒的难题,哪怕是音乐传奇绪佩斯,也难逃被魔童们气的七窍生烟。

    “哦,天啊!幼崽真是太可怕了,”阿芙洛狄忒再一次庆幸不已,幸亏自己顶住了赫拉的催生压力,不然她幸福的二人世界,就会变成拥挤的集体宿舍。

    看到他们来了,绪佩斯两眼放光,把孩子们交给助手,站起身笑着迎接他们。

    张珀惊讶的发现,距离他们上次见面不过三月,绪佩斯像是变了一个人。

    过去萦绕在他周身的阴郁,和淡淡的死感消失了,整个人明显松弛下来,言谈行走间,流露着由内而外的开心。

    绪佩斯右手抚胸,对三神行礼示意:“尊贵的客人,我们又见面了。”

    绪佩斯不知道这三位神秘的客人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在三个月之内,把扎根泰格亚几十年的福劳斯家族连根拔起,有这样的能量客人,决不能掉以轻心,随便对待。

    要知道,福劳斯家族不仅是泰格亚的地头蛇,他们家族还是阿波罗神的御用祭司,而阿波罗神,是整个光明王朝尊奉唯一真神,连神王宙斯都要退一曳之地。

    哦,神王啊!

    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绪佩斯想想就要乐的一蹦三尺高!

    本来他被迫签订了二十年的卖身契,福劳斯家族守着这个能下金蛋的公鸡,恨不得让绪佩斯一天工作三十六个小时,把他身上最后一滴油都压榨的干干净净。

    可怜的绪佩斯整天不是在奔波在名利场上为权贵取乐,就是在演唱会上当福劳斯敛财的工具人,连囫囵觉都很少能睡上一个。他身处一个活地狱里,每天不是目睹权贵们蝇营狗苟、泯灭人性到令人发指的吃人交易,就是目睹福劳斯各种诱骗他的歌迷们,他的娱乐产业简直是黄赌毒一条龙,每个来到泰格亚朝圣的外地人,都被活生生扒掉一层皮。

    良心和痛苦每天都在撕扯着绪佩斯,他就像地狱的厉鬼,

    怨气值+1+1+1……+10086!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可怜的绪佩斯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福劳斯家族和他签订的资助协议,400%的利率,借款金额是90个银币,五年来绪佩斯起码已经还给他们10万金币,剩下的债务却膨胀成了10万两黄金。如果绪佩斯自杀,这笔债就会落在绪佩斯的母亲头上。

    看着身后不远处,那个头发花白,背影佝偻的背影,绪佩斯鼻头发酸。

    好人,在泰格亚没有活路。

    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好人,你对家人和朋友有感情,因为你还愿意当一个有良心的人,就要被福劳斯家族吸干最后一滴血。

    福劳斯家族编织了一张罪恶的大网,把整个泰格亚牢牢罩住,抽血扒皮,榨干民众的最后一滴血,也不过是为德尔斐的神像装饰几分颜色。

    绪佩斯进进不得,退退不了。道德和良心反复撕扯着他,他的灵魂每天都在火海里煎熬,连灵魂都浸透了苦水,在天才和神经病之间反复徘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天降猛男!堂堂登场!

    宛如一只大手,只用一下,撕裂遮蔽穹顶的黑色幕布,给他们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绪佩斯感激的看着眼前的阿瑞斯三神,湿漉漉的眼神,像是一条湿漉漉的小狗,亲昵的把黑黑的鼻尖送到人类的手心里。

    “赞美雅典娜女神!她把你们送到了泰格亚。”

    泰格亚是雅典娜的城邦,绪佩斯是雅典娜的信徒。

    “不是雅典娜女神,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们跟着你的笛声而来,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乐声早已在风中传遍大陆,你的盛名从苍穹到黄泉,无神不知。”张珀苦心纠正。

    绪佩斯严肃的说道:“不,尊贵的客人,所有的巧合,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若非雅典娜女神指引,你们如何能恰好降临此处,拯救了泰格亚?要知道神全知全能,你们的降临,也正是女神恩赐的一种形式。”

    蹲在树干上的猫头鹰,这个时候也恰好“咕咕”两声,似在附和绪佩斯的话语。

    阿瑞斯:……

    阿芙洛狄忒:……

    张珀:……

    无语,有时是一种时态。

    张珀败退~~~

    在人类没有点亮科技树的时代,很多奇幻事件都只能用神学来解释,也因此,这一时代人类的信仰格外的虔诚。

    更何况,这确实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神话时代。

    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没有意义,张珀环顾四周,好奇问到:“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这些孩子的父母都被福劳斯家族害死了。”绪佩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带着三神往远处走,河边流水潺潺,绪佩斯的音色也和流水一样轻缓,娓娓道来:“艾琳娜的父母参加了反抗福劳斯家族的反叛军,被处死了;以克斯的母亲为了给给儿子换治病的药,自愿卖身,结果被选成了祭司神明的祭品;托尼和豆豆,”

    绪佩斯停顿了下来,他的声音带着颤,很久,才往下说道“托尼和豆豆,是我手下的人在屠宰场的肉笼里救回来的。”

    这太反逻辑了,“孩子为什么会在屠宰场?”电光火石间,张珀僵住了,脑中那个可怕的想法,让他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诧异的和绪佩斯对视,后者缓缓闭上眼,心碎的点了点头。

    福劳斯家族狂热的追求青春和长寿,传说阿波罗曾经赐予他们长生的密法,这密法中最关键的一味原材料,是鲜血,他们穷尽了三代人之力,发现人的鲜血最有用,而且必须是幼童的鲜血——每一个生命的降临都是上天恩赐,生来就带着混沌的祝福,尽管人类身上的“力”很微弱,微弱到只有赫卡忒女神头发的千万分之一,可那是真真切切的世界本源之力,和神明的力量同出一源。

    去哪里找足够多的幼儿放血给他们喝,并且还要保证这件罪恶的丑事不会被传到政敌和国王耳中?

    福劳斯家族开始大量的买进奴隶,仿照养猪场开了个养肉场,让奴隶们配种下崽给他们吃。奴隶们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编号,他们被称为“两脚羊”,神情麻木的被关在脏兮兮的狗笼子里,等着配种或者等着主人的烹饪指令。

    福劳斯倒台以后,绪佩斯专门花重金,请一队雇佣兵去救人,虎背熊腰的壮汉们回来以后脸色发青,SAN值狂掉,足足修养了半个月才好。

    “魔鬼!畜生!”张珀咬牙切齿:“一刀砍头,太便宜他们了,福劳斯全家都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永世当牛做马偿还他们的罪孽。”

    “传言冥王陛下是一位公正的君主,但愿如此。”绪佩斯说着,真诚的看着张珀:“比起冥王,我更感谢三位,死后的世界不可知,而你们,确实真真切切的打败了福劳斯,在水深火热之中拯救了泰格亚。”

    说话间,身后的庭院里,炊烟缭绕,绪佩斯的妈妈在围裙上擦手,站在门口喊:“吃饭了~~~”

    “我妈妈的手艺很好的,吃过的人没有不夸的”绪佩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主人家都这样说了,张珀高低要尝一尝!

    交谈暂停,干饭要紧。

    冥界 审判庭

    报应女神涅墨西斯端坐高台,昏暗的萤火下,更映衬得她面容冷硬,腰间卷一根精金打造的长鞭,行似鬼魅。

    复仇女神们分列在她两侧,蝰蛇和狮鹫蹲坐在主人的脚边,虎视眈眈的看着跪在台阶下的一群哆哆嗦嗦的人性生物。

    这正是刚在人间被处决的福劳斯一家。

    复仇女神血红的眼中充满嘲弄,她身旁的眼镜蛇吐着毒信,围着福劳斯家族转圈,时不时的来一口解馋,福劳斯想逃,可是自从进了审判庭,他的灵魂像是灌满了铅,沉重的动弹不得,更何况,四只威猛的狮鹫看守着他们,馋的口水都滴答流了一地。

    “再叫啊!使劲叫啊!你在人间不是挺猖狂的吗?还专门养了个屠宰场,怎么,现在自己被蛇咬一口就受不了了,”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复仇女神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刚做的红色美甲,看起来如同娇美盛开的红玫瑰:“真是没种,竟然被吓尿了!”

    一道金色的神谕,像花瓣一样,从人间飘下来,在大殿上空缓缓展开。

    正是张珀原话,一字不改。

    复仇女神诧异:“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过问这些小事?”

    “这道神谕是由命运之力编织而成,确是陛下神谕无误。”

    除了冥王陛下,全天下没有第二个神可以决定命运,号令冥府诸神。

    报应女神:“既然陛下已经有了神谕,我们当立刻执行。将福劳斯家族投入刀山炼狱。阿勒克托,尽快梳理出福劳斯家族的服刑时间,等他们服刑完毕,投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转世为人。”

    人间 泰格亚

    午后的阳光混合着微风,南风带着润泽的水汽铺面而来。

    张珀几人悠闲的坐在河边草地旁,绪佩斯手持一只排箫,在河边演奏。

    除了他们几个,河的对岸陆续冒出来一颗颗毛绒绒的脑袋,树梢头五颜六色的小鸟们叽叽喳喳的站了两排。

    萧声空灵悠远,绵长柔和,张珀如一只轻盈的白鹤,跟着箫声震动翅膀,翩翩起舞,在天穹下漫游,又似东海之滨,他独自漂浮在水面上,踏着芦苇飘然远去,天地悠远而辽阔,处在这样的意境中,洗去了尘世的许多烦恼,人也变得豁然开朗。

    比起上一次,绪佩斯的音乐造诣又提升了。

    今天的绪佩斯穿了一身泰格亚平民们常穿的白袍,乐器也仅仅是一只便宜的苦竹做成的排箫。

    张珀若有所思,现在绪佩斯,褪去华丽的盛装礼服,也逃离了冰冷华丽的囚笼。他从人造的神坛上走了下来,他的灵魂挣脱了凡世的枷锁,来到了人群中间,来到山水自然中间,他的音符不再是被迫为了功利钻营,而是完全顺从本心,为自己歌唱。

    他讴歌自然,赞美生命,他指尖下的音符,潺潺如清澈的泉水,质朴如大地孕育的沉甸甸的麦穗,他的指尖拨开云雾,甚至隐约触碰到了天道法则。

    这是只有神才能到达的领域,如果绪佩斯能理解音乐的法则,未来某一天,他会成为音乐之神也说不定。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张珀惊叹不已,难怪普罗米修斯会这么偏爱人类,宁愿触怒宙斯也要帮助人类盗取火种。

    奥林匹斯诸神的傲慢和跋扈,与眼前青年的顽强努力形成鲜明对比。

    张珀头一次意识到,时代变了,诸神黄昏不是一个邪恶的诅咒,如果任由诸神这样为所欲为,终有一日,它会降临此世。

    不过,这是未来要担心的事。

    张珀看了一眼沉浸式演奏的绪佩斯,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还是先别吓到他。

    一曲奏完,三位神明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树梢枝头的小肥啾们也叽叽喳喳的捧场。

    张珀:“我们只知道你擅长吹笛,没想到你的排箫也吹得这样好。”

    谈到自己心爱的乐器,绪佩斯两眼发亮,如同一个炫耀崽子的家长,滔滔不决:“不同的材料做成的乐器,音色和手感千差万别,苦竹做成的排箫音色清透,带着自然的甜味。檀木做成排箫,音色醇厚高亢,即便同样是海螺做成的孔克斯,海螺的大小和钻孔的位置不同,也会带来不同的音乐体验。”

    绪佩斯看他们听的新鲜,主动提议:“我有一件收藏室,专门收藏我的各种乐器们,要不要去看?”

    三神点头,欣然应允。

    “这边请!”绪佩斯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在前面引路。过去十几年,他一直身不由己,满腔的才华和热爱无人诉说,如今终于遇到可以一起平等探讨音乐的知音,绪配斯兴奋极了,他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珍藏的乐器们展示出来。

    排箫、孔克斯、长笛、短笛、葫芦丝……款式多样、各种材质的的管乐器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绪佩斯兴致盎然的和他们一一介绍:“这根芦管是我第一支乐器,我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昂贵的乐器,就用河里的芦苇制成了人生第一支芦笛。那时候每天天不亮都要起来走十几里路给福克斯少爷放羊,只能趁着干活的空隙练笛子,走路也吹,吃饭也吹,睡觉也吹。”

    “这只海螺是我的爱人送我的,当时我们一起在大师处求学,他独自驾船出海从传说中的音乐岛找来传奇海螺,制做了这只孔克斯,哪怕后来我们因为音乐理念分道扬镳,我还一直爱着他。”

    一支支乐器,同样也代表了绪佩斯不同的人生,走到最后,连高贵的阿芙洛狄忒都忍不住感慨:“你有这样坚韧不拔的心智和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难怪整个大陆都在传唱,说你的音乐造诣比阿波罗还要出色,如果阿波罗处于你这样的境遇,他绝对无法取得你这样出色的成就。”

    阿波罗那个人,骄傲自负,眼睛长在头顶,从来都只是把失败归罪于他人,而不是反思自己。

    听到有人这样夸耀自己,绪佩斯心里雀跃不已,他并未否认这个说法,只是矜持着说道:“哪里哪里,管乐和弦乐各有优劣,不同的乐器如何能凡在一起比较,人们对我的喜爱遮蔽了他们的双眼,那些话都是过度赞美了。”

    “在所有的乐器中,我最喜欢长笛类的管乐器,我觉得自己就是为它们而生的,这些年,我一直尽我所能的在收集不同时代、不同材质的各类笛类乐器,”说道这里,绪佩斯的手按在墙上的一只长笛上:“实际上,我一直想创造一种新的乐器,但是没有很好的思路。”

    张珀不经意抬头转向绪佩斯,

    下一秒,春神浅金色的眼眸因为过度震惊瞪大了,嘴巴也张开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在哀嚎和泪水中,他看到了绪佩斯的死相!

    第40章

    张珀愕然、这惨烈的预言如当头一棒, 把他打懵了。他看向绪佩斯,

    后者此刻正兴高采烈的,和精通音律的阿芙洛狄忒探讨着长笛的五种吹法。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绪佩斯,难道要一直蜗居在这个深山中的福利院吗这太埋没你的才华了。”

    “尊贵的阿弗小姐, 尔虞我诈的名利场实在让人恶心, 我半生都被权力摆布, 好不容易借着东风逃了出来,实在不愿意再踏入权力的漩涡。”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可以照顾妈妈,照顾这些孩子们, 空闲的时候,我会在河边、在山林里吹吹笛子, 也做一些新曲子。”

    “直到今天, 我才觉得, 我活着是有意义的,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 自由的过完这一生, 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我从心里发自肺腑的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救了我, 也救了整个泰格亚。”

    这个苍白阴郁的青年,刚刚脱离了魔鬼的爪牙,他眼中带着希望, 干劲十足的和爱神谈论着往后的打算。

    “我还打算在泰格亚开设学校,免费教穷人家的孩子们读书认字,起码让他们认识自己的名字, 会做一些日常的计算。”

    眼前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希冀的青年,与惊鸿一瞥中绪佩斯惨烈的死状交替出现。

    张珀心神震动, 他不明白,他的朋友绪佩斯,这样一个真诚的傻瓜,他一生从未做过恶,为何会落到扒皮抽筋这样惨烈可怖的下场?

    命运加诸于他身上的悲惨命运明明都结束了,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张珀再也受不了呆在这里,找了个借口,低头匆忙跑了出去。

    这一次拜访绪佩斯之后,心满意足的阿芙洛狄忒带着战神继续踏上了自由行之路。

    张珀不知道厄运何时会降临到朋友的身上,他只能时常来找绪佩斯,保护他,尽自己所能的看护他。

    有时是在福利院中一起带孩子,有时在山林中漫步,有时则是去附近镇上的集市上赶大集。

    也因此,更加频繁的往来于泰格亚和塔那罗家中。

    隔壁传来“嘎吱”的关门声。

    蹲在熔炉旁的糖霜小狗,渴望的看向邻居的方向,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鼻尖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用湿漉漉的鼻子急促的往上拱自己的主人。

    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握住了小伯乱动的嘴筒子,俯身把小狗抱上膝头。

    火山熔炉岩浆涌流,映红了冥王无悲无喜的脸,给普鲁托身上添了几分人气。

    普鲁托抚摸着膝头上的爱犬,珀尔最近,似乎很少来找他了。

    他看向岩浆熔炉,一柄烧的通红,约有小臂长的匕首此刻安静的躺在熔炉中。

    经过四个月的锤炼,这件送给张珀的礼物,已经初步打磨成型,到了淬火的阶段。

    也就是从他闭关开始,珀尔到访的次数减少了许多。

    仅有的几次,也是把从远方带来的礼物,悄悄的放在黑色的铁门外,激动的刻耳柏洛斯会趁着暮色的遮掩,把珀尔的礼物叼进家门。

    相反,另一个名字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他的口中,绪佩斯……冥王陛下口中第一次出现一个凡人的名字。

    风中的精灵趴在他的耳边告诉他,珀尔和绪佩斯的一点一滴;庭院盛开的百花们叽叽喳喳,每天都在讨论主人和这个男人相处的每一处细节。

    一个男人,一个春神为了他,风雨无阻都要奔赴的男人,这还能是什么,这只能是爱情啊!

    自觉吃到大瓜的百花们兴奋的花枝乱颤,这实在不怪它们,花精灵们生来就是为了表达爱而诞生。

    “咔嚓!”普鲁托面无表情,一堆白色的粉末从他手中掉了下去。

    伯疑惑:人,你手里辣么大的杯子却哪里了?那可是克洛诺斯时代的艺术品。

    阴暗的情绪如同毒蛇,在冥王的影子中滋生,爬行:他竟然投入别人的怀抱!杀了他!掳走他!你是冥王,你是世界的主宰,任何人都要跪在你的脚边,何况一个春神。”

    普鲁托痛苦的闭上眼睛,修长的大手盖住了眼睛:“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哈迪斯。”

    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了珀尔的生命中,珀尔喜欢他胜过你,他们会亲吻,会拥抱,他们相亲相爱,终有一日,会在众神的祝福下,走进婚姻的殿堂,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会彻底取代你的位置。

    你不必再担心,珀尔对你盲目爱恋,会让他踏入不归的冥府。也不必再为背负道德的枷锁痛不欲生。

    你仍旧是众神仰望的冥王,此后千秋万代,你独坐高台,你完美无瑕,是万物众生的榜样和楷模。

    你在痛苦什么?你又在愤怒什么?冥王哈迪斯。

    普鲁托猛然睁开眼,紫色的眼眸似孕育群星的星盘,璀璨而幽深,埋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谁说朕反悔了,朕从不后悔!”

    熔炉的岩浆映红了普鲁托的脸庞,他清楚的意识到,分别的时刻已经到来。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珀尔喜欢上了别人,说明迷失香的药效在消失,自己离开之后,珀尔不会再被命运之力吸引,陷入盲目的爱恋中。

    有战神和爱神在身边陪伴,自己也不必再担心他的安全,珀尔的生活在慢慢走上正轨,回归到那个他未曾出现的世界。

    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吗?

    话语似有千斤重,很久,普鲁托艰难的开口:“这样很好,对所有人都好,天命有常,每个人就应该在各自的命运之轨上运行。”

    对所有人都好?那么,为何我的心会这么痛?像刀割裂了一般。

    失态只有瞬间,很快,普鲁托又变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冥王。他轻柔抚摸着怀里的小狗:“出来的太久了,刻耳柏洛斯,我们该回家了。”

    普鲁托闭上眼,果然,阳光和雨露,是他的痴念,只有永恒平静的冥府,才不会搅乱他的心。

    泰格亚

    张珀不知道厄运降临的具体时间,只隐约看到血染的太阳花旗帜。

    他只能尽量多看顾绪佩斯,希望能帮助他的朋友躲过这可怕的劫难。

    这一天,他们一起去割马草,两个人背着竹篓,有说有笑的走入丛林深处。

    一个穿着白金长袍的背影在张珀身后浮现,金线刺绣的太阳花图案,在日光下熠熠闪光。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都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自由的过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