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的空气潮湿冰冷,水声滴答,红色渐渐的蔓延开来。巨大的蝙蝠电脑下,黑色的身影弓着腰,双臂压在操作台上,肩膀不停的耸动,像是在哭,但是更像是在笑。

    而他的脚下,是义警们的尸体。

    隧道深处,脚步声渐近。

    他从黑暗里走入灯光之中,血腥味在湿冷的空气中蔓延开来,塞缪尔低下头,他的鞋尖前,血泊似乎倒映着他的脸。

    黑色头发半长不长,在刚刚的飞驰中略有些凌乱的散在脸颊旁。那双像是清泉一般的蓝色眼睛,此时却奇怪的充满了平静。

    与当前场景,完全不符的平静。

    “奇怪。”蝙蝠电脑下的男人说,他穿着蝙蝠战衣,但是他的嘴唇却是血红色的,像是鲜血一样,“你真奇怪。”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会杀了他们,你不断的接近他们,接近我,想要阻止我,或者让他们警惕我。我一直不知道你从哪里了解的我,了解我们。甚至没有人相信你,但是你找到了这里。”原本名叫布鲁斯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真奇怪。”

    原本无法理解的事情在此刻洞悉,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极了,灵魂似乎走插上了翅膀,伴随着那几枪杀死亲人的子弹,轻飘飘的飞起。

    可是,真奇怪。

    正常人在已经确认失败的情况下,会出现非常强烈的情绪波动,痛苦,绝望,什么都可以,但是塞缪尔却表现出奇怪的平静。

    就好像是...他不认为这是结束。

    蝙蝠侠的嘴角抽出了一下,像是在笑,渐渐地抽搐频率开始上涨,他的笑容开始像绿毛小丑,他笃定的说:“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一定经历过很多次,所以才能无动于衷。他只有还存在希望,认为自己拥有退路,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塞缪尔从枪袋里拔出枪,干净利落双手握住枪把,反握着。他仰起头,紧绷着的脖颈像是濒死的天鹅,黝黑的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颚,那双手没有一丝颤抖,眼中是全然的清明。

    果断,决绝,他扣下扳机。

    砰。

    这个动作仿佛做过千百次,以至于血花绽放之后,试图阻止的蝙蝠镖才姗姗来迟。

    “我们还会再见面。”迟了一步的蝙蝠侠并不沮丧,他似乎更开心了,笑声尖锐高昂,又带着些意味深长的期盼,“我等着你,我的...堕天使。”

    塞缪尔的视野陷入黑暗。

    ...

    【gameover】

    ...

    枪响过后,塞缪尔双手离开控制器,摘下全息头盔,面无表情。

    这游戏,好难玩啊。

    窗外的天空已经从乌云密布的夜晚,变成了乌云密布的白天。塞缪尔伸了个懒腰,白色t恤往上提了提,露出一节劲瘦的腰。

    他刚想再来一局,放在床头的闹铃就响了起来。

    通宵很愉快,上学火葬场,塞缪尔幽魂一般从冰箱里拿出半杯冰,倒上速溶咖啡,晃了晃就得到一杯冰美式。他喝了一口冰美式,因为游戏刺激而激情澎湃的心脏,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困了。

    塞缪尔因为困倦而惺忪的眼睛落在冰美式上,手腕晃了晃,深色的液体仿佛不是咖啡,而是安眠药。

    可恶的哥谭反派,竟然把他囤的速溶咖啡换成了见效极快的安眠药!

    他们想把塞缪尔迷晕抓走,然后霸占他的助学贷!

    塞缪尔独自脑内胡言乱语一会,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塞缪尔的身世非常哥谭,家暴的爸,嗑药的妈,破碎的他。

    他比其他人幸运的地方是,那对夫妻死之前给他留下了不少一笔赔偿,足够他正常读到大学毕业。

    一夜畅游游戏,手机被冷落一晚上,塞缪尔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之前在心理问题互助论坛加的网友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今天布鲁德海文的天气很好。]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怎么样?]

    塞缪尔一手揉眼睛,一手盲打回了消息。

    [sn:遇到困难,是不是杀了制造困难的人更有效果?]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的看法是你太过激进,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对面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看上去很关注塞缪尔的精神状态。

    塞缪尔回了一句:[只是游戏。]但是对面显然没信。

    没信就没信,塞缪尔戴上沉重的黑框眼镜,吸着咖啡味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