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连玥接通了一直在响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很陌生却有一点熟悉的声音：“你好。”好在对面也没让连玥多猜，直接点名了自己的身份：“老板，我是冯珍，我之前在你店里买的那个口琴有点问题，家里孩子觉得不好用，我能换一个吗？我现在就在你店门口呢。”
连玥楞了一下，她下意识回答：“好的，冯姐，我马上来。”
她现在在自己家里，可听到冯珍的话之后，还是马上拿起了手机钥匙就准备出门。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关盈汐：“阿玥，你现在出门吗？”
连玥作为一个作息规律的人，平日里很少有突然出门的时候，所以关盈汐才会这么问。一想到找自己的是警察，还有可能是因为鬼的事情来的，连玥难免紧张了一下。
但冯珍刚才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连玥照着复述就行了：“是有个客人，她买的口琴有点问题，我去给她换一个。”
“这样。”
关盈汐又问：“那还回来吃午饭吗？”
“不了吧，我就在店旁边吃一顿算了，中午不回来了，晚上关门再回来。”
“好吧。”
关盈汐明显有些遗憾，连玥却没办法再和她多说，急冲冲就进了电梯厅，直接进负一楼去开车。没多久，连玥就赶到了自己乐器店门口，冯珍穿着便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连玥一下车，就看到她手里有个文件袋。
连玥和她招呼了一声，打开店门，开了所有灯，就拉着冯珍在店里的待客沙发上坐下。
“其实我这样来找你，有些不合规。”冯珍坐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她继续解释了下去：“一般来说，肯定是要有两个警察的，还得带着执法记录仪。现在我来找你，是我心中有些疑问，希望你能解答一下。”
连玥深吸一口气，没直接说好，反而问她：“那你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吗？”
冯珍沉默了下，却很快给出了答案。她的双眼直视着连玥，任由她审视。冯珍的双眼很真诚，眼神也认真，让连玥知道她并不是为了线索故意诓骗自己，而是真的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我想、是的，这世上应该是有鬼的。”
“好，那你问吧。”
冯珍的第一个问题，其实之前也问过，是为什么现在已经是鬼的关盈汐没有杀连玥。鬼是会杀人的，连玥口中的第二个鬼，就已经杀了两个人了。而且关盈汐在连玥的描述里，并没有作为人类的道德感，对于杀人这种事情应该也不会有太多想法，所以冯珍会觉得困惑。
连玥也知道这种事情听起来很奇怪，她还是回答了：“……据她所说，她喜欢我，想和我谈恋爱。但给我的感觉，总像是因为不懂人类的爱情，所以在我身上进行探讨。”
“这个鬼，它是同性恋吗？”
连玥哽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我的确是同性恋，但她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明白。”
冯珍点了点头，对于连玥是个同性恋这个事情没有一点惊讶和在意，而是继续发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们之前是认识的？你回忆一下，你和它之间或许有什么渊源。”
“这怎么可能……”
“别着急否认。”
冯珍的话，让连玥瞬间想到了之前顾大师所说的，她又想到了自己和关盈汐之间的红线。她抿了抿唇，陷入了沉默，连玥思考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我真不记得，我这辈子除了这个鬼，就没遇到过别的鬼。”
“也不一定是鬼，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鬼是怎么形成的，通俗来说，鬼是人死后变得，说不定她生前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冯珍说着话，将自己身边的档案袋拿过来，从里面取出了一份资料来：“我先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查了一下你的信息。”
连玥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她理解的。换做是她，大概也会先查一下。她比较好奇，冯珍会拿出什么来。冯珍将一份资料，放到了两人跟前的矮茶几上，往连玥这边推了推。
连玥伸手，把资料拿了一起。
“其实你身上有个很有意思的点，十八年前，你八岁的时候，你们一个村子的人全部死亡了。”
连玥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手上的资料，说的就是这件事。冯珍继续说：“当然，这其实和你也没关系，是大暴雨导致的山洪和泥石流，将整个村子淹没，无一人生还。而你，正好因为前段时间父母意外离世自己也受了伤被带到了县城医院。”
“这听起来，有些太凑巧了。”
连玥也觉得很凑巧，但连玥要说了，这些都和自己没关系。
刚巧冯珍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说这些，并不是我觉得你有问题，而是……现在的关盈汐，有没有可能当年也在村子里，和你是什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姑娘？但当年死了，现在变成了鬼，才回来找你的？”
连玥接着摇头：“不会的，我那时候也没什么朋友。和村里面人接触也少……你不知道我们村是什么情况，我在村里面，绝对没有这种青梅竹马的小姑娘朋友。”
冯珍看着她，似乎在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连玥叹了口气，她其实不是很想说，毕竟人死如灯灭，人家都死了，还说坏话，那也太过分了。但想想，该说的还是得说，她也没有那种和人玩打哑谜的喜好。
“我们村吧，那时候挺落后的，那也十八年前了。村里面单身的男的特别多，但也不是说什么买卖人口，都是换嫁的。自己村的姑娘嫁到别的村，别的村的嫁到我们村来。而且挺重男轻女的，那时候都已经挺严的了，还是有生下女儿偷偷扔掉、或者卖掉的事情。而且还封建迷信，我不太记得拜什么了，但每逢初一十五，总被家里大人拉着去祭拜。”
“也因为这样，村子里面女娃特别少，而且很小的时候就说好要换嫁的。我家是因为我爸妈身子有点问题，生了我之后一直没怀上二胎，也因为管得严，听说生完我之后打掉了两个，我妈就更难怀了。那时候我爸妈就一直四处找医院打听想再怀孕。当时出事，我记得也是准备去看病来着。”
十八年前听起来很久远，但也是08年的事情了，当时的口供笔录都还在，当时的片警走访了村落，留下的笔录证明连玥说的并没有错。他们就是特别想要个儿子，到处寻医问药。这种事情还不能正儿八经的来，都是私下里偷偷的，那时候还是独生子女政策呢。
冯珍点点头，肯定了连玥的说法。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们村小女孩就特别少，真的，而且我爸妈总是带着我往外跑，留在村里的时间并不多，更没什么相识的小姑娘了，所以你说的，大概不成立。”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一下。
冯珍也没在这个事情上面过多计较，她又问：“现在那个关盈汐，杀过人吗？”
连玥的脸色发苦：“这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回头，我问问看？”
“行。”
关盈汐的事情先放到了一边，冯珍针对那个已经杀死两人的鬼开始了提问，但连玥知道的更少。尤其在隐瞒了顾大师的存在后，能够说的内容和之前在警局里面说的基本没差别。
说了半天，冯珍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了电话，没有背着连玥，但连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冯珍只是听着，过了半晌才“嗯”了声，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了。”
她放下了手机，看向连玥，连玥脸上还带着迷惑的神情，就听到冯珍说：“你们小区，又死人了。”
连玥心中咯噔了一下。
“和之前两个人死法完全一致，看着是猝死的，但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那个鬼干得。”
冯珍站了起来，她看样子是准备去小区了，连玥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冯珍却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姿势：“你别去，你身边还有那个关盈汐，之前你出门是以来店里给客人换货为借口的，现在再回去，会引起她的怀疑。”
冯珍说的很有道理，连玥点了点头，冯珍又说：“我先去看看，还会回来的，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讨论一下，麻烦连小姐在店里等我了。”
“这有什么，应该的。”
连玥把人送出了门，她中午就在店里，看冯珍一直没回来，自己点了个外卖吃。点完了外卖，她也没有玩手机，她坐在沙发上，脑海中思绪万千。
刚刚冯珍提到了小时候的事情，一些记忆也不由浮现出来。
有些话她没说，实在是不想提起。
其实那天，她爸妈带她去城里，除了她俩看病，还为了看大师。
之前去过一次城里，大师说连玥命硬，克到了还没出生的弟弟。她爸妈记在了心里，想再去看看大师，询问如何才能解了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