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雾里京夜[先婚后爱] > 3、第 3 章
    钟叙之一申请到回国航线便马不停蹄赶回来,从机场回家路上已经听完医疗团队汇报的向雾身体状况。

    从冬季的南半球到盛夏中的北半球,难免风尘仆仆。

    钟叙之将手中大衣交给赵姨:“太太呢?”

    “太太在楼上休息。”

    钟叙之颔首快步上楼,他站在卧室门前,手按在门把手上却忽然停顿。

    法式窗格映出窗外的白玉兰,像极冬日落雪,也让钟叙之想到北京上一个冬天时,向雾跟他提起离婚。

    停顿数秒,他按下门把手。

    与此同时被一道揉杂着花香与檀木的气味撞进怀里,格外浓郁,横冲直撞,很有气味主人跋扈骄纵的气质。

    钟叙之下意识搂住,垂眸看向来人。

    向雾从听到钟叙之到家就开始做心理建设,最后决定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却不料正好撞上。

    她仰头,猝然撞入钟叙之的眼。

    四年后的钟叙之,三十岁的钟叙之。

    依旧将纽扣扣到最顶上的白衬衣,下摆整齐扎入腰间,没有丝毫褶皱,微蹙的眉心间显出一如既往的沉冷与傲慢。

    但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更强大、更威严,也更——性感。

    剪裁得当的衬衣完美地勾勒出身型,饱满的胸、坚实的上臂、劲瘦的窄腰、线条流畅的臀线,光是站在那里就挺拔到足够赏心悦目。

    两人距离极近,向雾怔愣地眨了眨眼,心想这场婚姻虽然荒唐,但钟叙之的脸至少没给她丢脸。

    下一秒,男人宽厚温热的手掌捧住她的脸。

    钟叙之手掌很大,中指指节处有薄茧,其实并不粗糙,架不住向雾实在细皮嫩肉。

    虽然明白眼前人是自己已经结婚三年的丈夫,向雾还是惊吓不已,刚要往后退,便被他以更强势的力道托起下颌。

    钟叙之蹙着眉低下头,距离更近,灼热的鼻息打在她脸颊,让温度更上升几分。

    向雾睁大眼,别扭,继续后撤,又被他拉住。

    “别动。”

    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随即,掌心扣住她脖颈微微施力向上,好让灯光照亮她的脸。

    “伤口还疼吗?”

    “不疼……你别捏我脸。”

    钟叙之松开她,这才发现指腹在她下颌处留下红印:“抱歉。”

    “我在路上已经听医疗团队说了情况,你不用担心,雾雾,我已经安排好工作,之后我会陪你在北京接受治疗。我也和爸妈聊过,为防节外生枝,不对外公开这件事,至于车祸,我明日会召开记者会统一说明。”

    男人声线沉稳温和。

    向雾一概没入耳,脑中还在盘算他之前那句“抱歉”。

    结婚三年还说抱歉?

    向雾心中关于他们只是塑料夫妻的猜测又笃定几分,于是神经又重新松懈下来。

    “钟叙之。”她打断。

    男人垂眸。

    这半年他都在南半球负责市场开拓,已经许久未见向雾,如今再见,她似乎变了很多,不过这也正常,现在眼前的是心理年龄停留在22岁的向雾。

    向雾自顾自走进卧室,抱起抱枕坐在床尾:“你有没有觉得这实在太荒唐?我怎么会嫁给你?我们根本就不熟悉彼此!”

    一觉睡醒,向雾神清气爽,话匣子一开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喋喋不休这桩婚姻的不可理喻,没注意到身侧男人愈发沉冷的脸,最后还下定论:“明天你有时间吗?我约律师,谈谈离婚的事。”

    凝滞的空气中只剩下浴室内浴缸的放水声。

    向雾终于察觉不对劲。

    她仰头看向钟叙之,便见他两指扯松领带。

    他面上依旧平静,向雾却无端觉出压迫感,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抱起枕头往外走,如此善解人意:“嗯嗯,你奔波一路,先休息,我明白,你有洁癖,我去客卧。”

    却在经过他身侧时被扣住手腕。

    向雾被推坐在床尾,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钟叙之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男人一身克己复礼的正装,古板的斯文派头,胸背与大腿的肌肉却随着这动作贲张,被衬衣与西裤包裹着,禁欲与性感冲撞出矛盾。

    向雾喜欢这个姿势。

    钟叙之跪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般。

    “你……”

    刚出口又噤声,因为钟叙之握着她脚踝抬起了她的腿,踩在他肩膀上。

    等、等一下……

    虽然向雾知道自己婚后也不可能让自己受丁点委屈,哪怕是和这个讨厌鬼。

    可这会不会太无法无天了???

    因为别扭,她白皙漂亮的脚趾微微蜷缩,弄皱他原本平整的衬衣,自己裙摆也随之上滑,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光滑小腿。

    向雾觉得自己又陷入刚得知钟叙之是自己老公时的混乱,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做什么。

    眼睁睁看着男人俯身,抬起下颌。

    那是一个非常下流的姿态。

    向雾从前无数次吐槽钟叙之古板、迂腐、无聊,实在无法将眼前的画面和记忆中的他挂钩。

    金丝眼镜镜托陷入高挺鼻梁,镜片被呼出的热气与飞溅的水珠模糊。

    从向雾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后背坚实的背肌,衬衣布料紧绷,几乎要将那皮质袖箍撑裂,宽厚温热的大掌紧紧嵌入她大腿。

    向雾并非干瘦的身材,她从小被金尊玉贵地养着,不止肤如凝脂,还拥有恰到好处的丰腴身材,从臋到大腿的线条饱满挺翘流畅。

    她那双眼睁得更大,水汽氤氲。

    一片空白间只剩下疑惑,钟叙之不是重度洁癖吗?

    片刻后他才抬眼,终于如她所愿仰视她,却是在这样混乱的时刻。

    “雾雾,你看,我们是最熟悉的。”他声线四平八稳,如果不去看他愈发紧绷的西裤。

    向雾胸腔剧烈起伏着:“你……我……!”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怎么有人能这么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耍流氓!

    她连骂人都忘了,捞起睡衣跑进浴室,还不忘将门反锁。

    ……

    宽敞的步入式浴缸内已经放满水,热气蒸腾下向雾的脸颊更红。

    有病吧!他凭什么?!

    啊啊啊好奇怪!这混蛋怎么能这么泰然自若!光天化日世风日下!

    向雾一边泡澡一边懊悔自己刚才居然没扇钟叙之一巴掌,转念又想到他鼻梁睫毛上的水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22岁的向雾对此茫然无措,26岁向雾的身体却似乎对此非常熟悉。

    她又想到明信片上那句“祝雾雾公主这辈子只吃大几把的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雾拿出手机给李悦栗发信息:你知不知道,我和钟叙之……

    她指尖停顿,抬手捂住红透的脸颊,懊恼又羞愤地溢出“呜呜”声,继续打字:「你知不知道,我和钟叙之的性生活怎么样?」

    发送。

    李悦栗:「?」

    李悦栗:「你老公一回来你就跑来跟我炫耀?!」

    什么啊!

    向雾捧着手机的手颤抖,尖叫一声:“你别逼我揍你!”

    李悦栗也语音回复道:“你每次跟我骂他禽兽的时候脸都很红,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向雾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颊,绝望地扔掉手机。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直到门被敲响。

    “雾雾。”

    钟叙之站在门外,“别洗太久,容易缺氧。”

    向雾没作声,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在口舌上败给钟叙之。

    她从浴缸中爬起,裹上睡袍,避开脸上的细小伤口护肤。

    推开门便看到钟叙之也已经冲澡换上睡衣上床。

    床。

    他们的床。

    向雾那点别扭与羞耻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愤怒,她猛地扑过去,双膝跪在床上,虎口一把箍住钟叙之脖颈将他按进柔软的枕头。

    “谁允许你上我的床!”

    公主海藻般而富有光泽的长发凌乱披散在胸前,虎视眈眈愤怒地瞪着他,像头牙尖嘴利的猎豹。

    可那红透的脸颊又实在与猎豹违和,更像猫咪。

    钟叙之没有一点反抗,任由她掐着自己,还抬手扶住她的腰,以免跌下床。

    开口声线温润,仿佛他们真的天生一对、恩爱非常。

    “雾雾,你刚出院,动作不要这么大,当心头晕。”

    人模狗样的。

    除了……

    向雾缓缓低下头去,看向自己的手。

    她有一双极漂亮的手,是用金钱与珠宝堆砌出来的养尊处优,如窑火里淬炼出的白瓷,不过分干瘦,是恰到好处的丰腴。

    而此刻这双手压在被子上,触碰到被子下触感全然不同的物件。

    与他的斯文派头大相径庭。

    粗鲁、勃然、野蛮。

    向雾脑海中再次钻出那句粗鄙的婚礼祝福,连带各种登不上台面的衍生幻想。

    脸又开始发烧。

    她死死盯着自己手心,而后抬头看向钟叙之,罪魁祸首全然没有自觉,居然还一脸坦然地看着她。

    向雾再次扑过去:“啊啊啊我弄死你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