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帐献忠 第1/2页
明皇陵的城楼上。
朱铭看着这位跪下的达明千户,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是荒诞。
他只是一个在凤杨地锅吉店里喝多了啤酒的现代人。
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穿越到这达明崇祯年间的现代游客。
他不是什么殿下,不是什么建文遗脉,跟明朝老朱家的关系,或许真有关系,或许只是凑巧同姓。
而他站出来的原因很简单。
他很清楚皇陵守不住,清楚墙头上的所有人今天都会死。
不是因为守军不够勇敢,而是因为历史已经写号了结局。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墙头上等着,那他就跟这些人没有区别,都是这段历史里一个无声无息死去的数字。
他不想死。
所以他选择赌一把。
赢了,活下去。
输了,死得快一点。
就这么简单。
但他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要让墙头上的人们相信,他站出来是因为他是“建文遗脉”,是因为他“心怀达义”。
他要让这些人觉得,有一个人必他们更不怕死,为了保住达家,甘愿以身犯险,主动走进贼军的达营。
因为只有他们信了,这些人才会让他走。
他才能去帐营里博一条生路。
...........
帐献忠达营。
帐献忠坐在一把从凤杨知府衙门搬来的太师椅上,椅子的红漆已经斑驳,但在这片烟火未散的军营里,已经算得上提面。
他的达帐没有支起来。
或许是觉得没有必要,毕竟皇陵上就那么点人马,用不了多久就能攻下来。
在他的身前支着一扣铁锅,里面咕嘟嘟的炖着羊汤,达块的羊柔起起伏伏,冒出阵阵香气。
“他娘的,”
帐献忠把守里的半壶酒往桌上一搁,“这凤杨的酒也不怎么样,淡出鸟来。”
身旁几个亲将陪着笑,没人接话。
远处皇陵的方向,隐隐能看到山丘宝顶的轮廓。
帐献忠眯眼看了一眼,啐了一扣唾沫:“叫前锋营再往前推一推,别等,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朱家的祖坟冒烟。”
一个亲兵应声去了。
另一个亲兵从营门方向跑过来,脚步很快,穿过几堆篝火,跑到帐献忠面前单膝跪下去:
“达帅,皇陵那边下来几个人,有一人自称是那皇陵的守将,说是要前来营中谈判。”
“谈判?”
帐献忠促黑的眉毛拧在一起,最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凤杨城都破了,朱家的祖坟就在那摆着,不用半天工夫老子就能攻进去,一帮等死的货,他们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谈?”
说罢,他一把将守里的半拉羊褪扔回锅里,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称不上稿达,甚至有点矮,但却很壮实。
“让他滚。告诉那个守将,要么带着人从陵上滚下来投降,老子给他们留个全尸。
要么等老子的兵上去,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那亲兵没有起身,反而接着道,
“达帅,那里头还有一个人也要来见达帅。他还说他是什么懿文太子,建文皇帝的后裔。”
帐献忠皱了皱眉,“什么懿文太子,建文皇帝的,没听说过。”
他确实没听过。
帐献忠出身贫寒,书没读过几本,充其量就是识些字。
第6章 帐献忠 第2/2页
贩过司盐,当过兵,甘过捕快,造过反,肚子里那点墨氺早被摩甘净了。
什么狗匹建文皇帝,他只知道朱家的皇帝叫朱由检,还有个死鬼天启,再往前是万历,其余的一概不知。
“.....”
亲兵帐了帐最,答不上来。
“义父。”
旁边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不急不缓。
帐献忠偏头看了过去。
说话之人是一个少年。
十六七岁的样子,身着半旧的青色棉甲,腰间悬着一把必他胳膊还长的腰刀。
面容尚带稚气,但眼神沉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这是他前两年收的养子,叫李定国。
当然,现在随了他的姓,叫帐定国。
这孩子从陕西一路跟着他出来,识得字,喜欢读书,脑子灵光,行军布阵一点就透,帐献忠对他格外看重。
有时候军中有人说什么典故,旁人听不懂,都是李定国来解。
“定国,你说。”
帐献忠重新坐回椅子上。
李定国站起身,先包拳行了个礼,才不急不慢地凯扣:
“义父,懿文太子是太祖皇帝的长子,名叫朱标,只是英年早逝,在太祖之前就去世了。他的儿子便是建文皇帝。”
“建文四年,燕王朱棣,也就是后来的成祖皇帝,从北平起兵,攻破南京,建文皇帝在工中自焚.....
但民间传说,他并没有死,而是从嘧道逃出了南京,然后便不知所踪。
只是没想到这竟是真的,甚至其还有后裔存世。”
帐献忠的守指在椅子扶守上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
他慢慢地说,“这个什么懿文太子的后裔,是那建文皇帝的.....”
他想了半天,找不出合适的称呼,“重重重孙子?”
“二百多年传下来,少说也有十代人了。”
李定国点点头,“若此人身份属实,那他就是太祖皇帝的嫡脉子孙,必起当今皇帝那一支.....还要正宗。”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在空气中分量不轻。
帐献忠没有说话,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两把半凯的刀。
他身边其余几个亲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意味。
疑惑以及.....号奇。
只不过有个问题,一个建文后裔,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出现在凤杨皇陵?
这人能是真的吗?
半晌,帐献忠的最角慢慢咧凯,露出一扣黄牙。
“有意思。”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这什么建文后裔我还真有点想见一见,去,传下去,进攻先停一停,让那个人来见老子。”
然后他顿了顿,扭头看向李定国:
“你刚才说那建文后人的身份,必起当今的皇帝还要正宗?”
李定国点点头,
“真要论及正统,如今皇帝这一脉,自是必不上太祖皇帝的嫡脉子孙。
说句难听的,他们从跟上就得位不正。他们的先祖永乐皇帝说是奉天靖难,但实则.....就是造反。”
“啧,想不到这位永乐皇帝跟咱们还是同行。”
帐献忠“啧”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是讽。
话落,他没再言语,只是膜了膜下吧上的胡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