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嫁给傻子辟邪后 > 48、忍心
    请走祁大师后,赵满金这才穿过人群看向站在回廊上的赵雪无和阿烛。

    他离府前,阿烛还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留在赵雪无身边,没想到才过去不过数月,就已经相处得如此和睦了。

    不过更让他以外的,是赵雪无的病情。

    赵雪无当真如同祁大师说的那般,待在阿烛身边就能痊愈,就连很是相信玄学的赵满金都要为此狐疑一会儿。

    做法结束后大家都已经四处散开,阿烛与赵雪无也正要离开,刚转身便有一疾步走来的老管家,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那老管家冲着二人作揖道:“六小姐,家主有请。”

    阿烛见没她什么事便假意跟着人群散场,不一会儿她又悄摸折返回来,后背贴着清贻堂的外墙,侧耳去偷听里屋的说话声。

    “父亲与阿无,已经许久未曾好好坐下说过话了。”

    赵满金亲自端起茶壶给赵雪无倒茶,说话时貌似还有些哽咽,眼角泛着些许的红。

    赵雪无却毫无情绪波动地看着他脸上的微表情,他的任何一个反应她都不想错过,她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要怎么在“亲生女儿”面前上演父女情深。

    “今天这个茶,是从你母亲的家乡送来的,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赵雪无的手从桌子底下拿上来,指腹拈起圆润的陶瓷茶杯,一边转动一边查看着里边淡绿色的茶水。

    “茶是好茶,但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赵满金闻言目光一滞,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完全没想到赵雪无痊愈之后会是如此冷漠的性子。她赵雪无分明是被刘彩云带大的,为何会对养她成人的母亲有此等态度?为何还会对那个不过相处了短短五年的生母念念不忘?

    当时不过才五岁的小孩,怎么可能会对短暂陪伴过的人有这么深的情感?以至于这么多年都忘不掉。

    “你生母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她英年早逝的确可惜,不过此等不知顾及自己亲生女儿性命之人,并不值得眷恋。”

    “父亲指的,是母亲带着孩子自戕的谣传吗?”

    赵满金浓眉不展,他心情沉重地饮下一杯热茶,这才叹了口气,说:“阿无,做人要懂得感恩,若不是你刘母当年奋力从发疯的庄婉妤手中救下你,也没有你的今日,你怎可倒反天罡,说你刘母造谣此事呢?”

    赵雪无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她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些人来来回回地说这些已经没有挽回余地的话了。

    “您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我要回去休息了。”

    “你我父女二人许久未见,你怎一丝想念也不曾有?想当初你病情还未痊愈之时,阿爹每每归家,你都是要第一个冲上前来迎接阿爹的,怎病好了,性情却大变了?”

    赵雪无问:“那您是希望我好,还是不希望我好?”

    “阿爹自然是希望你好的。”

    “那便不必再多说什么,我本就是这样的脾性,不过是得了疯病才一副小孩心智,您要我死了母亲还天天以笑待一个害死我母亲之人,我做不到。”

    “啧……”赵满金有些着急了,他看赵雪无的眼神开始有些失望,但他还没有放弃,依旧劝说:“阿爹知道你对当年你刘母给你母亲喂哑药之事耿耿于怀,但阿爹不都罚她了吗?她也知错改正了,如今她养育你多年,多少怨多少恨,也该抵消了吧!”

    赵雪无冷哼一声,手掌撑着桌面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赵满金,说:“那我今日便真真切切地告诉你,消不了。刘彩云害死了我的母亲,她就算是跪下来求我,也抵消不了。”

    “你以为你就相安无事了?你扪心自问,你是一个好父亲吗?你是一个好丈夫吗?你又是外人口中宅心仁厚的君子吗?多少无辜婢女、妻妾因你没了性命,你数得过来吗?”赵满金张口又要说什么,赵雪无立即打断道。

    赵满金盯着赵雪无眯了眯眼,满脸猜忌。不知道是何缘故,他总觉得眼前这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可能是他的女儿赵雪无。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赵雪无不是赵雪无。

    “阿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希望父亲能清楚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赵雪无转身要走,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轻笑提醒道:“夜半多梦,恶鬼缠身,是不会无故发生的。”

    眼前这扇门被赵雪无拉开,冷风猛然灌入,站在门口的小厮瞬间将脑袋垂下。

    赵雪无还未走远,赵满金在屋内摔打东西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中,可谓是震耳欲聋。

    真是可惜那样好的茶盏了。

    思至此处,空无一人的眼前忽然出现了阿烛的身影。这人站在湖面那架木桥中央,背着双手望着空中那一轮明月,任由雪花飘落至头顶、肩膀,划过她同样冰冷的脸颊。

    赵雪无嘴角微扬,放缓了脚步朝着阿烛走去。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也不带个婢女,等我呢?”赵雪无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阿烛的胳膊。

    阿烛没有看她,只闭着眼睛应了一声:“晒月光。”

    “大雪天晒什么月光,冷不冷?”她牵起了阿烛冰凉的双手捧着,轻轻摩擦。

    赵雪无刚从烧着炭火的屋内走出,手还是温热的。

    阿烛的目光落在二人的手上,不多时忽然开口问:“你一个人,承载着两个人的记忆,是不是很痛苦?”

    赵雪无思索片刻,又加快了搓手的速度,回道:“其实我们这些当捉妖师的,共情能力并不强,不然遇到类似嘘嘘那种情况的妖怪,就很难下得去手了。”

    “你真的只是将你自己,当做是旁观者去看待吗?”

    赵雪无笑了笑,打趣道:“你就当不了捉妖师这些职业,因为你太容易感性了。”

    “阿元,你的计划得让我知道,你行动的时候得让我给你打配合,因为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此后不能再单独行动了,不然你非要带我回来是为了什么呢?”

    “你真的忍心吗?”

    “只要我不忘记仇恨,我就忍心。”

    “好。”

    春节将近,赵家采买了年货,分发到了各院,其中还有还空白门对。

    阿烛以前在奉宁村时,大家都是一起带着这些空白门对去到认识的邻里家中找人去写,用不着花钱,只需要带一些瓜果蔬菜去意思意思便可。

    赵雪无手把手的教学很是有效,于是阿烛今年打算自己动手写。

    阿烛的字能写得端正了,但还不至于好看到可以贴到墙上,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瞧见的地步。

    但偏偏阿烛对自己的要求极低,她觉得自己写的这对春联可以贴在昭芜院的大门口。

    “小姐,恕素莲多言,这幅对联贴出去,怕是要引各院小姐少爷笑话的……”

    阿烛咂了咂舌:“你知道多言你还言。”

    转头阿烛又将对联展开举在赵雪无眼前,她眨着亮亮的眼睛,问:“六小姐,我写的对联可以贴在昭芜院门口吗?”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仆从纷纷抬头朝着二人看来。

    赵雪无憋着笑,将毛笔搁置于砚台,一本正经地端详着阿烛的“杰作”。

    “怎么样?”

    “我觉得,非常不错。”

    阿烛也欣赏着自己的字,“我也觉得,那你这是答应了!”

    “你也是昭芜院的主人,你喜欢如何便如何。”

    六小姐对她这位娘子的溺爱程度,属实是叫在场所有的下人都叹为观止。

    阿烛左右手各拎着上下联,冲着素莲兴奋道:“拿上横批,跟我贴春联去!”

    阿烛说罢便提着那两张春联跑开了,素莲赶忙拿上横批和浆糊跟上去。

    赵雪无望着阿烛跑开的身影,喊道:“慢些,小心路滑!”

    地上的积雪都被清扫在了一侧,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结了一层薄冰,稍不注意便会被绊倒。

    “我知道了!”阿烛小碎步的跑着。

    赵雪无由着阿烛去了,但她也没闲着,马上又写了好几对,一刻不敢耽搁地叫长得高一些的小厮拿去贴上,免得这满院子都是阿烛写的丑字。

    “动作麻利些。”

    “好的小姐。”

    赵雪无又想到了什么,又将人叫住:“诶,正卧空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小厮还是照办了。

    阿烛和素莲忘记拿梯子了,在门口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对春联给贴好。

    阿烛插着要站远了些去瞧,怎么瞧怎么不对劲。

    “怎么看着怪怪的呢,好像和以往贴的不太一样,是不是歪了?”

    素莲只无奈地抿着唇不说话,心说这样像方块一样的字,的确没有在各家门对上见到过。

    “算了算了,拿上东西回去了,太冷了……”

    “好。”

    素莲正蹲下身去拿剩下的浆糊,就听见了从身后走来的人说话的声音。

    “阿无病的这些年,字画倒退了?”

    赵令姝带着一名随行婢女缓缓走来,盯着这春联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不会是妹媳你写的吧?”

    阿烛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上前一步挡住赵令姝的视线,抱着胳膊发问:“你来做什么?”

    “大家在清贻堂商议春节出门游玩之事,我特来请六妹妹与妹媳你前去一同商议。”

    阿烛摆摆手,“你们自己商量就好,我与阿无不感兴趣。”

    赵令姝来之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还是来了,只因为往常每年去的都是那同一个地方,实在是有些没意思。

    她想着阿烛点子多,说不定能找到个好地方,这才就算是在意料之中会被拒绝,她也要来试一试的。

    赵令姝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赵令姝刚走出去两步,阿烛却忽然想起了赵雪无跟她说过的计划,马上便将人叫住了。

    “你等等,我突然又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