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
“我说, 我出的钱比他还多，你怎么就回去他那边，不考虑我这边呢？我很差吗？”张京杨对于叶南苏选择回到宋衍川身边, 而不接受他撬墙角，表示不理解。
叶南苏弯起眼睛笑了笑, “主要是他是我的老雇主, 我习惯了。”
一旁安静喝咖啡的宋衍川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张京杨捕捉到了宋衍川的笑, 非常不爽，“难道我很难相处吗？南苏，你扪心自问, 我是不是一个平易近人和善可亲体贴入微的人？”
叶南苏点了点头，“是的。”
“那怎么不选我？”
叶南苏看了一眼宋衍川，像是求救，但宋衍川似乎也很想听叶南苏的回答, 于是选择忽略她的请求。
叶南苏只好自己编, “我实话告诉你吧，宋先生他开的薪水其实比你更高。”
“要多少你早说啊，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给的比他多呢？”
叶南苏：“……”
此时, 宋衍川才开口, “张京杨，你要是再吵下去, 你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
张京杨立马怂了，“别啊, 开个玩笑罢了。”
叶南苏笑了笑, 她看了一眼射击场，“好久没玩射击了，我先来一把。”
她站了起来, 朝着射击场走过去，她佩戴好耳机，连打了几枪，都是九环十环，旁边的安全员都朝她竖起大拇指。
张京杨每次看她打枪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水平参加奥运都没问题，他走了过来，“南苏，你的命中率这么高，到底怎么做到的？”
叶南苏说：“我从小就喜欢玩射击游戏，练的。”
“有什么技巧吗？分享分享。”
说到技巧，叶南苏可就多话了，她抽出了弹匣，在安全的情况下给他讲解，“瞄准的时候，尽量让目光聚焦在准星和照门上，不要聚焦靶子，聚焦靶子的话反而容易打偏，还有……”
张京杨听得很仔细，他凑得很近，头几乎要碰到叶南苏的，忽然他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头，被硬生生推开了。
张京杨回头，看到了宋衍川，“做啥？”
宋衍川说：“保持距离。”
张京杨问：“凭什么？”
宋衍川很平静地说：“凭她是我女朋友。”
张京杨：“……”
叶南苏：“……”
沉默了片刻，张京杨率先发出一声，“靠！”
张京杨看着他们俩，联系起之前的种种，最诡异的是叶南苏去泰山那次，宋衍川拿了他的手机回复叶南苏消息，现在他可算回过味来了，“我就知道你们关系没那么单纯，果然啊，终于承认了是吧。”
叶南苏看向宋衍川，眼神像是在埋怨‘你怎么就突然公开了？’
宋衍川说：“他迟早要知道的。”
“什么？你们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张京杨看着他们俩，“你俩今天约我出来，这是纯心让我当电灯泡的呗。”
叶南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好心地提醒道：“今天的这个局是你组的。”
张京杨这才意识到自己砸了自己的脚，“命更苦了，原来我还是主动来当电灯泡的。”
叶南苏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们没把你当电灯泡。”
“真的？”
“真的，毕竟你又不会发光。”
闻言，宋衍川短促地笑了一声。
张京杨闹得更厉害了，“好啊你们，两个人一起合起来欺负单身狗，太没天理了！枉我把你们都当朋友，枉我为你们付出那么多真心，看来都是错付了。”
宋衍川被他吵得耳朵疼，“你要是安静点，还能给你点补偿。”
听到补偿，张京杨消停了下来，“好说，今天的消费你包了，外加晚上一顿米其林三星。”
“看来你是想晚上还要做电灯泡。”
张京杨抱着双臂，“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一直做你们的电灯泡，除非你们能协助我脱单。”
叶南苏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张京杨耳朵根子红透，他干咳一声，有些害羞，“宋衍川他知道。”
叶南苏用求证的目光看向宋衍川，宋衍川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周婉莹。”
叶南苏睁大了眼睛，她猜的没错的话周婉莹应该是喜欢宋衍川的，那张京杨喜欢周婉莹，岂不是典型的三角关系？
“额……”
张京杨看到了叶南苏的表情，“南苏，你说说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是觉得我成功率很低吗？”
叶南苏干咳一声，“倒也不是，就是……嗯，你加油。”
“不不不，不止我加油，你们也要加油，否则我就像冤魂一样缠着你们。”
宋衍川无奈，“你想让我们怎么帮？”
“首先，第一步，让她知道你已经名草有主了。”
叶南苏再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听张京杨的语气，他其实是知道周婉莹喜欢宋衍川的，啊这……好狗血。
张京杨说：“要不晚上那一顿，你也邀请她一起来？美其名曰庆祝你脱单。”
宋衍川：“……”
叶南苏：“……”
——
叶南苏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射击场聚会会演变成助攻会。
按照张京杨的计划，宋衍川把周婉莹约出来了，地点在南城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他们四个人要了一个包厢。
周婉莹根本还不知道真相，她看到了叶南苏，“南苏，没想到你又回到衍川身边了，之前听说你离职，我还觉得挺意外的呢。”
“之前是因为有点事所以离开了一段时间。”叶南苏后背出了一身汗，她非常心虚，在宋衍川告白之前，她一直觉得她和宋衍川是金童玉女，没想到这才过去半个月，她就跟宋衍川在一起了，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周婉莹，一定很难过。
都是张京杨这个混蛋，竟然想出了要当面告诉人家的馊主意。
偏偏张京杨这人混蛋而不自知，竟然装作不知道地问：“衍川，你今天突然说要请吃饭，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宋衍川刚想按照张京杨的剧本开口，叶南苏忽然觉得太残忍，她抢答，“他就是觉得这家餐厅好吃，就想请你们一起来吃。”
张京杨朝着叶南苏挤了一下眉，示意她别打岔，叶南苏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他还是别当着面说。
周婉莹一边吃一边说：“这家餐厅的食物确实很不错，不过在国外吃的太多了，我回国反而喜欢吃有锅气的传统菜品。”
说到这里，叶南苏立马跟她有共同话题，“真的吗？我也很喜欢。”
“那你喜欢吃什么？”
“挺多的，你去过那种很简陋的大排档吗？里面的菜很接地气，很大份，而且还有你说的锅气。”
“我知道，上次演出结束我们队的人还一起去吃了烤鱼，很好吃。”
“我也喜欢吃烤鱼，还有紫苏牛蛙都是我爱吃的。”
周婉莹说：“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嗯，好。”
张京杨眼看她们的话题说偏了，他立马拉回来，“衍川，我那天好像看到你跟一个女的在一起逛街，是谁啊？”
宋衍川示意旁边的叶南苏，“是她。”
张京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啧啧，原来是南苏啊，有猫腻。”
叶南苏说：“我是保镖，在一起逛街不是很正常吗？”
张京杨语塞，他都快忘了这事了，他再次朝着叶南苏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她别拆台。
叶南苏依旧坚持，当着面让周婉莹知道宋衍川和她在一起了，这也太让她难堪了，她有点后悔没能早点阻止。
叶南苏又开始跟周婉莹搭话，“周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演出计划吗？我想去看。”
“最近的一场演出在韩国，所以过几天我又要飞了。”
“是吗，那下次你在国内有演出告诉我。”
“好啊。”
张京杨抓住重点，看向周婉莹，“你去韩国演出，怎么没跟我说？”
周婉莹说：“你也要去吗？”
周婉莹回国这段时间每次演出，张京杨都去了，就算是北城那一场，他也飞了过去。
张京杨挠了挠头，“不去，签证还没搞呢。”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叶南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没当着周婉莹的面让她难堪。
就在停车场他们四个人分开的时候，周婉莹忽然问：“衍川，你是不是和南苏在一起了？”
叶南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看向宋衍川，刚好看到了宋衍川回答：“对。”
周婉莹保持着体面的笑容，“果然。”
张京杨也很惊讶，他还以为今天失败了呢，“莹莹，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婉莹说：“是你迟钝吧，衍川从一开始看南苏的眼神就不一样，特别是今天，感觉眼睛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宋衍川没否认。
叶南苏反而慌张了，“我……其实……我们才刚在一起。”
周婉莹笑了笑，“祝福你们。”
叶南苏对上周婉莹的笑脸，心里还是有些歉疚，“谢谢。”
“好啦，时候不早，回去吧。”周婉莹对张京杨说：“我们也会去吧。”
“哦，好。”
第62章 chapter62
上了车, 叶南苏从车窗外看了一眼，张京杨开着车和周婉莹离开了。
周婉莹会难过吧？
她嘴上说祝福，心里会对她有芥蒂么？
宋衍川隔着扶手箱伸手过来握住叶南苏的手, “很内疚？”
“有一点，我其实之前一直觉得你们才是最般配的。”
“我和她认识了十几年, 高中的时候, 我还有京扬和她的座位很近, 所以是最熟悉的。”
“嗯。”叶南苏问：“你其实一直知道她喜欢你的对不对？”
“当初出国留学之前，她就跟我坦白过心意，我拒绝过, 后来她说希望可以做朋友。”
叶南苏听到这里好受了一点，原来宋衍川在很久之前就拒绝过周婉莹，那么她现在知道了这件事，也不至于太难受。
“你说张京杨能成吗？”
宋衍川说：“不清楚, 看他造化。”
叶南苏有点好奇,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周婉莹的？”
“高中开始他就对她百依百顺，估计是从那个时候。”
“哇，十几年了, 好长情。”叶南苏问：“那他中间没喜欢过别人吗？”
“之前试着谈过两段, 都不长久，他放不下周婉莹。”
叶南苏点了点头, “好吧，希望他能成功吧。”
宋衍川又问：“你不好奇我的感情经历？”
叶南苏很认真地说：“不是很想知道。”
宋衍川笑了笑, “为什么？”
“你都快三十岁了, 有几段感情经历很正常，我要是问太多你的感情经历，我自己添堵, 你也会烦我。”
“原来在你的观念里，快三十岁的人要有几段感情经历才正常？”
叶南苏眨了眨眼睛，“啊？难道你没有吗？”
宋衍川并不排斥跟她谈论这个话题，“我从小就没有安全感，所以很难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各方面很优秀的女孩，那时候想要尝试和她在一起，但我始终没办法真正敞开心扉进入这段亲密关系。”
“然后呢？”
“不到两个月就分开了。”
叶南苏点了点头，对宋衍川这段感情经历，她并没有任何酸涩感，她太了解他了，他是个表面很从容镇定，内心防御墙极高的人，不轻易交友，不轻易相信人，甚至不轻易靠近一个人。
被开启了这个话题之后，叶南苏开始好奇，“那现在呢？你觉得你自己算是敞开心扉进入这段关系了吗？”
宋衍川看着她，“对你，我应该比想象中更早敞开心扉。”
叶南苏得出了结论，“所以，你能看上我，是因为我打架比较厉害，能给你安全感吗？”
宋衍川唇角携着浅浅的笑，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也说不清楚，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爱上了。”
叶南苏脸发烫，“好吧。”
——
叶南苏一直没忘记自己回到宋衍川身边当秘书的职责，但说来奇怪，血衣事件过去了半个月，神秘第三人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仿佛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叶南苏始终不能松懈，在查出这个神秘第三人之前，宋衍川的人身安全还是存在很大的隐患。
宋衍川开启中高端子品牌项目已经将近一年，子品牌的研发团队都是经验老到的工程师，研发的效率很高，经过八个月的时间，迈程已经进入试验车测试阶段，如果试验车各方面没问题，那么将确定开模并进行小批量量产，春节后就能发布上市。
迈程的实验车选在了今天进行性能测试，作为总负责人的宋衍川也前往了实验场地进行观摩。
叶南苏也有点感慨，她见证了这辆车从零件图纸到整车的过程，她也很期待明年迈程发布上市。
她还记得宋衍川在几个元老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如果迈程的推出不能改变瑞和当下的困境，那他就要引咎辞职。
虽说他现在已经是瑞和的大股东，但要是辞去总经理一职，他就没办法参与瑞和的经营和管理。
实验结束后，宋衍川还跟研发部的人开了一个会，安排了下一步开模的工作，结束会议已经是下午六点半。
进行实验的地方在南城北郊，距离宋家一个小时车程，今天一起来的还有周思律，他坐在副驾座。
宋衍川说：“今天我们在外面吃，去吃你喜欢吃的菜。”
叶南苏从平板上抬头看着他，“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菜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张齐似乎也知道宋衍川的计划，车子一路开到了南城老城区，这边二十年前还是很繁华的，如今新区开发起来，这里人流量少了许多，但却是南城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石子裸露的老街两边好几个搭着棚子的大排档，外面摆了桌子和胶椅，叼着烟的大爷在大排档门口揽客，看到车子就问是否要吃饭，他挥动着手引导他们靠边停好车。
叶南苏非常意外宋衍川会带她来这里，毕竟这里接地气地不像是宋衍川会来的样子，她拉住他的手臂，低声问：“你确认是在这里？”
“嗯，没错，我搜过，这边的大排档比较好吃。”
这个她倒是知道的，毕竟她来过，但宋衍川能适应吗？
大概是他们开了一辆七百万的劳斯莱斯来街边大排档吃饭，不少人都朝着他们投来了目光，有好奇的，有八卦的，也有欣赏的。
叶南苏找了一张空的小圆桌，“我们坐这吧。”
宋衍川应了一声，“好。”
椅子是塑料的，上面有各种划痕，叶南苏看着宋衍川拉开椅子坐下，心想他到底能不能受得住这里的卫生条件。
他们坐下后，店里的阿姨立马端上了热茶和碗筷，粗犷的嗓音问：“两个人吗？”
叶南苏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四个。”
但她很快发现张齐和周思律在另外一桌坐下了，她问：“周特助，阿齐，你们过来一起啊。”
周思律笑了笑，“算了，我跟阿齐在这边吃也是一样的。”
张齐也说：“对啊，南苏，你别管我们。”
叶南苏看了一眼宋衍川，也没勉强他们，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自己老板面前自在的。
叶南苏刚要倒茶洗餐具，店里的阿姨塞了一张满是油污的点餐牌给宋衍川，“你们看看要吃什么？”
宋衍川看着那份有油污的点餐牌，还有点粘手，他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是，最终他硬着头皮看了看，上面有各式小炒，招牌菜还附带了一些图片，价格都不贵，在30-80元之间。
他抬头看一眼叶南苏，“你点你喜欢的吧。”
叶南苏从他手里接过点餐牌，很麻利地点菜，“给我来个葱爆羊肉，小炒黄牛，香辣虾，再来个高汤枸杞叶。”
点了菜，叶南苏端起茶壶，往他面前的碗倒了茶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玻璃杯，不是很理解，“这碗要用来喝茶么？”
“噗嗤！”叶南苏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给你烫碗的。”
宋衍川：“……”
叶南苏跟宋衍川去高档餐厅基本不会烫碗，餐厅也一般不特意提供热的茶水，只有大排档这类才会特意提供热茶。
叶南苏一边一边烫碗，“虽然说烫碗杀菌的功效有限，不过我们一般来大排档都习惯烫一烫。”
宋衍川依旧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他学着叶南苏的动作，把碗用热茶烫一烫，再取了一双筷子烫，最后杯子也要烫。
在等上菜的间隙，马路上的车子来来去去，车尾气混杂着灰尘飘来，桌子倒是铺了一张粉红色的餐桌布，但餐桌布材质十分劣质，甚至还有没洗干净的油污。
而后，邻桌几个男人吃饭喝酒到了后面，开始抽烟，烟味混杂着不远处烤肉的味道一起飘过来，宋衍川没忍住咳了几声。
叶南苏一直观察着他，他很明显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仍旧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的受关注度有点高，她观察了四周，无论男女似乎都对这个穿着高定西装长相俊美白净贵气的男性很好奇。
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他过来。
“宋衍川，你还好吧，要不要换地方？”
宋衍川脸上表现得很轻松，“不用，我觉得这里还挺有烟火气的。”
叶南苏笑了笑，她指了指自己右边的位子，“你把椅子挪过来，就闻不到他们的烟味了。”
宋衍川站了起来，把椅子挪到了叶南苏右手边，然后再坐下，动作从容而优雅。要是平时跟其他人一起出来吃，大家都是坐在椅子上直接挪的。
在等上菜的间隙，叶南苏拿出了手机，对着大排档的店面拍了个照。
三个年轻女孩在隔壁桌坐下，看到了宋衍川，交头接耳地议论着，“那个男的好帅好有气质啊，感觉跟这个大排档风格格格不入。”
“是不是哪个明星啊？”
“要是娱乐圈有这么帅的明星早就火了吧。”
“我感觉像明星啊，旁边那个女的应该是他助理。”
“拍下来发上网问一问啊。”
叶南苏耳朵灵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回头礼貌笑着，“不能拍照哦，不是明星，只是过来吃饭的。”
几个女孩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其中一个问：“小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叶南苏微笑着大方承认，“对啊。”
“你男朋友好帅哦。”
“谢谢。”
宋衍川听到了叶南苏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了他男朋友的身份，心情很好，仿佛这简陋又熏人的街边大排档也变得舒适了起来。
宋衍川问：“这家店你以前是不是来过？”
“以前来附近玩的时候来过，这家店的葱烧羊肉特别好吃。”
“嗯。”
很快，菜陆续上来，这里的菜都是用铁盘子装着的，份量挺大，米饭也用个铁碗装着，里面插了个饭勺。
叶南苏伸手，“你的碗给我。”
宋衍川把碗递了出去，叶南苏接过，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
宋衍川尝了尝叶南苏说很好吃的葱烧羊肉，他吃得很优雅，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就算在这简陋的环境里也要保持餐桌礼仪。
“好吃吗？”
宋衍川说：“味道很不错，值得来吃。”
“那你多吃点。”
第63章 chapter63
宋衍川是在睡前发现了叶南苏今天发了朋友圈, 他以前不怎么看朋友圈，偶尔无聊才会点开，自从发现叶南苏也会发朋友圈之后, 他会隔一段时间看一眼。
今天回到家，他洗了澡之后, 在等叶南苏上来时发现她发了朋友圈, 于是点开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照片, 她发了一张今天吃饭的大排档门面照，照片里的大排档有些老旧，门口搭了个军绿色帆布棚子, 由于历经多年风雨，军绿色的棚子还有些发黑。
叶南苏还配上了文字：交了个挺有钱的男朋友，他今天带我来这里吃饭，各位觉得如何？
宋衍川看到这里, 简直哭笑不得, 随后他下意识翻到评论区，发现还有人评论了，这个评论的人就是他的妹妹宋宁馨。
宋宁馨：不怎么样, 气死我了, 南苏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跟野男人跑了！还是个这么抠搜的男人！这是餐厅吗？这是能吃饭的地方吗？这男的是个骗子吧，我一直以为你挺精明的, 怎么就交了个这样的男朋友，我看到都要气死了！赶紧分！
宋衍川看到了亲妹妹对他的评价, 整个人脸都黑了。
此时, 叶南苏从外面进来，她刚洗了澡吹干了头发，她每天睡前都会来陪他入睡, 坐在床边等他睡着就离开。
叶南苏在床边坐下，“时候不早，你睡吧。”
宋衍川看着她问：“今天的那家大排档，你喜欢吗？”
叶南苏笑了笑，“我喜欢啊，那你喜欢吗？”
“饭菜很好吃，我也挺喜欢。”
“是吗。”叶南苏想他故意这么问，应该是看了她的朋友圈，于是她当着他的面点开了朋友圈，发现宋宁馨评论了，看到了她的评论，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后，宋宁馨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叶南苏点了接受。
宋宁馨那边还是早上，她正坐在餐桌上啃吐司，接通那一刻，她大声质问：“叶南苏，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叶南苏说：“就半个月前吧。”
“好啊你，交男朋友也不第一个告诉我！”
“我是怕你生气，所以没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现在更生气，而且，你找的什么男人啊，怎么带你去那种破地方吃饭，那个地方能吃饭吗？还说什么挺有钱的，这种男人有钱又怎样，抠抠搜搜的，约个会好点的餐厅都舍不得去，你赶紧把他甩了，听到没有？等下个月祖母生日，我回国，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叶南苏忍笑忍得很辛苦，“更好的，是怎样的？”
“总之比你那个强。”
“嗯嗯，好。”
宋宁馨说：“还有，把这个抠搜男的照片发给我，我倒要看看他长啥样！”
此时，宋衍川来到了叶南苏身后，把她举着的手机微微朝他偏了偏，一本正经道：“长这样，看清楚了吗？”
宋宁馨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张大了嘴，嘴里的面包都差点掉出来，“……哥？你……你……”
宋衍川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我就是你刚刚说的抠搜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啊啊啊……”宋宁馨的声音几乎要冲破手机听筒，“叶南苏，你男朋友竟然是我哥？！！！！”
叶南苏说：“对的。”
“啊啊啊，我要跟你绝交，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想做我嫂子！”
叶南苏说：“倒也不一定成为你嫂子，说不准过几天你哥就会把我甩了。”
“什么？他还敢甩你？！”
“天呐，我真的……”宋宁馨看清楚了视频的背景，是他哥的房间，“你们都睡一起了？”
叶南苏说：“那倒没有，我只是过来陪他入睡。”
“什么？这还不叫睡一起？！”
宋衍川很无奈，“宋宁馨，你再吵就挂电话。”
“别！等等！”宋宁馨再次确认道：“今天几号，不是愚人节吧，你们真的在一起啦？”
叶南苏说：“就是尝试在一起，还没正式在一起，如果不合适也是要分开的。”
“什么鬼？”宋宁馨说：“叶南苏，我哥到底哪里不好？”
“你刚不是说他抠搜吗？还让我赶紧甩了。”
宋宁馨想起了刚刚自己说的那番话，自己都笑了起来，“不是，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我哥，看到你说交了男朋友，我真的雷得外焦里嫩！可是我哥怎么会带你去那种地方吃饭啊，他平时自己都不会去的。”
“大概是想体验一下人间烟火吧。”
宋宁馨笑得更大声了，宋衍川在一旁压着笑。
宋宁馨笑完，一旁有人提醒她要迟到了，她才反应过来，“哎呀，我有课要上，得赶紧去上课了，晚点再跟你们说。”
“嗯，好。”
宋宁馨说：“还有，叶南苏，你要做我嫂子的话，我单方面赞成了。”
叶南苏想说嫂子什么的真的太遥远了，但她也没说太多，就挂了视频，宋宁馨去上课了。
叶南苏收起手机，偏头看宋衍川，发现宋衍川的唇角还在压着笑。
她问：“你会生气吗？”
宋衍川问她，“生什么气？”
“我发了抹黑你的朋友圈，而且还被你妹妹看到了。”
“不算抹黑，你发的朋友圈也没扭曲事实。”宋衍川抬手，将她头顶的一缕乱发理了理，“并且，你跟越来越多人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很高兴。”
叶南苏笑了笑，她点开了朋友圈，把手机递给他，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一个多小时，只有宋宁馨一个人评论了。
并且，她这一条朋友圈设置了可见范围，她点开了可见范围，里面只有两个人，他们两兄妹。
宋衍川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故意发这样的朋友圈，一个是想逗他，另外一个就是想借机跟宋宁馨坦白。
她甚至能猜到宋宁馨一定会评论，一定会找她。
“你的目的可都达到了？”
叶南苏删除了朋友圈，然后看着他，“其实我是想借机告诉你，大排档的食物虽然挺好吃，但不适合约会，也不适合你，你喜欢的餐厅我觉得也都不错，如果你想迁就我的口味，我们也可以去环境比今天这家好点的餐厅。”
宋衍川眼里携着淡淡的笑意，“好。”
——
宋衍川安排了越南的私人侦探找到了陈志强的前妻，名叫许秀红，她和陈志强的婚姻关系并没有解除，当初是直接跟着现在的男人偷偷过来的。
能够这么快找到她，全是因为她现在的男人是个做小生意的，胡志明很多华人聚集，他的丈夫在胡志明开了一家五金店，专门售卖国内运来的五金。
许秀红已经发福，她来了越南后又给现在的丈夫生了两个孩子。
越南那边的私家侦探发来了一段关于许秀红的视频，叶南苏从宋衍川那里拿到视频后，晚上下班后去了一趟警局。
她虽然现在的身份是卧底，但并不是执行需要高度保密的任务，所以限制不多，她带着硬盘回到了警局，和二组的同事一起看视频开会。
刑侦二组的成员都聚集在会议室里，屏幕上正播放着视频，视频里私家侦探问了许秀红关于她女儿的事，她回答说：“我那个时候也是被逼得无奈，陈志强坐牢去了，判了二十年，女儿我养不起，他爷爷酗酒，奶奶的眼睛不好，他们都不想养孙女，我本来想带着她，可我老公嫌弃她是绑架犯的女儿，怎么也不肯让我带她走，我想把她送到孤儿院去，但那天来了个女的，穿着打扮看着像挺有钱的，她说她想要领养我的女儿，我那时候挺高兴的，也没犹豫，就把女儿给她带走了。”
私家侦探问：“那这个人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连名字都没问，我就记得她穿着挺时髦的裙子，手里拿了个包。”
“那她又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个女人还提了礼物过来。”许秀红想了想，“我想起来了，她一开始来家里，是说她认识陈志强，知道他进了监狱，所以来看望两个老人。后来我就跟她说了把女儿送去孤儿院的事，她说她可以收养，我挺高兴，她爷爷奶奶也挺高兴，当天就直接让她把女儿带走了。”
“之后呢，你们联系过吗？”
“之后没联系，我跟老公来了越南，好多年没回去了。”
“女儿也没联系你？”
“没有。”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叶南苏说：“当初我们推断这个神秘第三人极有可能是陈志强的亲人，可能性最大的是他的妻子或者女儿，他的妻子已经找到，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太可能参与陈志强这件案子，现在疑团最多的是他的女儿陈婷婷，另外就是需要查收养陈婷婷这个女人是谁？”
赵凌宇说：“陈婷婷的信息我们也查过，完全没有她五岁之后的信息。”
刘振说：“这个女人当初第一次见到陈婷婷就提出收养，并且还直接带走，那说明根本没办理正规的收养手续，我们查不到也正常。”
赵凌宇说：“那这孩子不就成了黑户了吗？”
谭敬说：“也不一定，十九年前信息技术还没现在发达，有些地方腐败，花点钱就能搞定孩子户口问题。”
虽然找到了陈志强的妻子，也知道了陈志强的女儿被一个女人收养了，但现在查不到许婷婷的个人资料，也无法确定当初收养她的人的身份，又要大海捞针了。
刘振抱着双臂靠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道：“这个女人说她认识陈志强，只能是从这一点入手了。”
赵凌宇说：“会不会是陈志强在外面的情妇啊。”
谭敬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有可能，不然也不会收养他女儿。”
姚美琳一脸黑线，“刚刚许秀红不是说那个女人穿的挺好，看着挺有钱的吗？站在女人的角度，这个女人图什么啊？陈志强是个绑架犯，样貌也不是特别出众，还被判了刑，最重要的是有家室。”
谭敬说：“估计是因为爱情吧。”
在场众人：“……”
第64章 chapter64
叶南苏说：“要不查一下这些年来探望过陈志强的名单吧, 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
赵凌宇拍了一下手，非常赞同，“对, 南苏说得对。”
刘振说：“确实是个方法，凌宇, 敏豪, 这件事你们去办吧。”
“收到。”
随后, 刘振说：“南苏，你在宋衍川身边也半个多月了，如果你觉得没什么必要再留在那边, 我可以跟何队说一下，让你先回来。”
叶南苏道：“我暂时还是留在宋衍川身边吧，我感觉神秘第三人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赵凌宇一开始就不赞同叶南苏回到宋衍川身边，这会儿刘振提了出来, 他也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他身边有保镖怕什么，我觉得你没必要留在那边，还是回来的好。”
叶南苏说：“这件案子扑朔迷离, 我留在宋衍川身边能够及时发现线索, 有利于我们破案。”
刘振点了点头，这一次也是全靠叶南苏才拿到了许秀红的视频, 给他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那行吧, 你继续留在那边, 有线索就及时上报。”
“好。”
会议结束，己经是晚上九点，赵凌宇跟着叶南苏一起出了警局, “南苏，你跟我的车一起回去吧。”
“不了，我不回家。”
赵凌宇问：“你不回家去哪？”
“我现在住宋衍川家。”
赵凌宇很震惊，“什么鬼，你还要二十四小时在他身边保护啊？他真当你牛马吗？”
“住他家我上下班方便点，而且神秘第三人要是有动静，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你不觉得你对他己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内的在意了吗？”
叶南苏说：“确实，我不否认。”
“什么？”
“其实他现在还是我的恋人。”
赵凌宇一脸震惊，震惊过后便是失落，许久才开口，“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南苏，他或许根本不会认真待你。”
“所以啊，我跟他还在尝试阶段，如果不合适，到时候再说吧。”两人走到了分岔路口，叶南苏要去打车，赵凌宇要去停车场，“你回去吧，我出去打车。”
赵凌宇立在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酸酸的，麻麻的，虽然他知道叶南苏对他没那个意思，大学的时候，系里面五百多人，勉强凑出五十个女生，他们班更是只有两个，叶南苏聪明漂亮且坦荡，吸引了很多男生的注意力，大一那会就引来了不少表白，他作为好哥们替她挡了不少，后来大概是因为她太难追，表白的人也少了很多，他是那个不敢表白的，一直以好朋友的状态相处，他知道终有一天她会找到对的人，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
周一一早，瑞和迈程项目部炸开了锅，原因是就在前一天的周日，瑞和集团的最大竞争对手纵联集团的营销总监也就是纵联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陈卓豪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条动态。
这条动态内容是：本公司预计明年三月推出新车，以下是我公司的两个外观设计，各位来投个票，票数最多的那个将会作为我们新车的外观。
然后，底下配了两张图片，每一张图片里面包含了车子的前后左右的视图。
这一条社交媒体动态本身对瑞和没有攻击力，但是在他发的图片里面，有一张图跟瑞和的迈程外观几乎一模一样！
而迈程至今还没公开过任何外观图片，纵联集团在这个时候刻意放出这组照片，目的显然就是想截胡。
宋衍川一早就召集迈程项目部的管理开会。
迈程的研发经理说：“纵联特意在我们敲定了外观并开模具的时候放出我们的外观图片，这显然就是恶意狙击，我建议报警。”
项目经理说：“外观专利还没进入公告阶段，我们也没证据证明他们偷了我们的设计，现在报警，警方估计不会受理。”
“那怎么办？我们的新车外观直接被竞争对手抢先发布了，到时候我们发布新车，一定会被全世界嘲笑的，甚至还会被扣上抄袭的帽子。”
“但是我们都准备这么久了，模具都开了，现在如果要修改的话，损失会很大。”
叶南苏听着大家讨论，心被揪紧，她看了一眼宋衍川，他也一直在默默听大家讨论，事发突然，想必他自己也没想好应对计策。
迈程对宋衍川的意义重大，这是他向公司元老们证明自己的机会，如果迈程这个项目失败，他很有可能就要被迫引咎辞职。
会议上大家七嘴八舌，也没能讨论出一个解决方案，沉默了许久的宋衍川说：“先暂停目前的开模以及采购工作，今天之内统计好目前的所有进度给我，其他的等我后续安排。”
会议结束，上了电梯之后，周思律说：“我们的外观很显然就是泄露了，还不知道其他的东西有没有泄露出去。”
叶南苏也插了一句，“更可怕的是，目前不知道是怎么泄露的，就算我们临时修改方案，修改外观，也还有被泄露的可能。”
要是再次被泄露，又是前功尽弃。
宋衍川说：“南苏，先约程归鸿来一趟。”
“好。”
程归鸿一个小时之后就出现在了宋衍川的办公室，叶南苏端着茶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聊纵联集团的外观侵权问题。
宋衍川看她进来，对她说：“你也留在这。”
“嗯。”
叶南苏在宋衍川身边坐了下来。
程归鸿了解清楚事情的细节后，轻叹一息，“这个情况并不好办，外观专利还没公示，证书也还没拿到，虽然在审批阶段外观专利理论上是受到保护的，但真要打起官司来如果没有特别直接有力的证据证明对方是抄袭的，很难判定侵权，更何况，纵联现在只是发了图片，实物都还没有。”
宋衍川问：“那你这边有什么建议？”
程归鸿说：“我建议先查清楚泄露的原因，只有查清楚原因才好对症下药。最好能证明纵联那边是通过非法手段拿到了瑞和的设计图，这样一来，这一场官司打起来就有九十九成的胜率。”
宋衍川沉默了片刻，“官那我这边先安排搜集证据起诉。”
纵联这一次很明显就是在挑衅，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吃下这个哑巴亏。
程归鸿了然，“没问题，我这边尽快准备资料起诉，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太得意。”
——
叶南苏洗了个澡，来到宋衍川房间时，他正捧着平板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查看邮件。
今天他从早到晚都在忙，甚至中午也没怎么休息，晚上十点半才离开公司，这会儿十二点了，还在工作。
叶南苏走了过去，“还不休息吗？”
宋衍川看了一眼时间，放下了平板，“这就休息。”
宋衍川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上去，叶南苏坐在床边看着他，“今天发生了这种事，会不会我在这你也睡不着？”
宋衍川说：“不知道，但目前我非常清醒，估计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叶南苏说：“那不如我们也不勉强自己，就来聊聊这件事。”
“嗯。”
“你觉得会是谁泄露了图纸？”
宋衍川今天也想了许久这个问题，“我也不确定，甚至怀疑对象都没有。”
叶南苏说：“迈程的团队是你一手组建起来的，我一直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但现在图纸切切实实是泄露了，毕竟纵联不可能那么巧刚好设计了和迈程一样的外观。”
“没错。”
“所以，如果你想要临时修改方案，那必须找出泄露的人，否则修改了还是会被泄露，没完没了的。”
宋衍川明白这个道理，他之所以今天没第一时间大张旗鼓查内鬼，是因为一件陈年往事，“其实二十年前，纵联用过类似的手段。”
叶南苏听过这个八卦，二十年前纵联还是个刚成立不久的车企，他们拿到了瑞和最新研发的汽车图纸，比瑞和提前发布了新车，这一款车最后成为了爆款，纵联因此也跻身成为国内车企十强。
“我听说过这件事，最后瑞和的总工程师自杀了。”
“对。”宋衍川说：“我不希望历史重演。”
“嗯。”叶南苏当时听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痛心，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是总工程师泄露了图纸，最后他用自杀的方式自证清白，然而这件事到最后以他自杀结束，瑞和并没有继续查下去，所以那件事至今还是个谜团。
如今，瑞和再次发生图纸被盗窃的事件，这让宋衍川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那你不打算查是谁泄露了吗？”
“不是，要查，不过方式可能会更柔和一点。”宋衍川说：“无论是谁泄露，我真正的敌人是纵联，当务之急也是要对付他们，我必须要让他们为这个行为买单。”
叶南苏看他的表情，似乎己经有底，“你有应对计策了？”
“嗯。”宋衍川今天把所有的进度了解清楚，也思考了很久，最终下了个决定，“我明天会宣布一切照常进行，新车发布时间不变。”
叶南苏听了后，有些激动，“其实我今天也在想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如果瑞和继续采用这个外观，到时候或许会引起舆论，但我们怕什么，我们申请了专利，有完整的研发时间线和图纸，甚至还有最初的泥模，这些都有实际证据。要是纵联敢恶人先告状起诉我们抄袭侵权，那正好，证据链直接甩出去，直接把他们恶意截胡的勾当公之于众。另外，无论哪个人是内鬼，其实对我们的威胁都己经降到最低了，因为没有什么秘密可以被他泄露了。”
宋衍川听完了她的分析，欣慰地笑了笑，“英雄所见略同。”
叶南苏也笑了笑，“不过呢，英雄也要睡觉，既然想通了就快睡吧。”
宋衍川牵住她的手，“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我。”
叶南苏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留宿，她也不扭捏，坐在床沿身体转九十度，直接躺下了，“好吧，那我就不走了。”
刚躺下，叶南苏就整个人被捞了过去，身体贴上了宋衍川的，她绷直了身体，“怎么了？”
宋衍川轻笑了笑，头抵着她的，“助眠。”
叶南苏躺着不动，任由他去了。
第65章 chapter65
隔天, 瑞和集团的官方号发布了一则新车撞击测试视频，并发布了新车上市预告视频。
但网友们很快发现了，瑞和集团发布的新车预告和昨天纵联集团发布的两个车型外观之中的一个重合了, 并且还是那个票数最高的外观。
一时之间，网络上议论纷纷, 因为两家车企前后发布同样的新车外观, 前所未有。
A：这是怎么回事, 瑞和要和纵联联合开发新的车吗？
B：怎么可能，瑞和和纵联一直都是竞争对手，并且因为二十年前的那一起专利侵权案, 他们两家还是死对头。
C：所以，到底什么情况，把我CUP干烧了都。
D：难道是撞灵感了？
E：这撞灵感的概率是万亿分之一吧，怎么可能啊, 昨天纵联刚发出图片让车主们选外观, 今天瑞和紧跟着就发布新车上市预告，摆明是打起来了吧。
F：要是打起来，价格会降低吗？看了瑞和的新车预告, 很心动啊。
G：中高端定位, 它这个配置怎么也要40个W起步，别想了。
……
就在网友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纵联集团的营销总监陈卓豪又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新的动态，内容：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没想到创意还是被泄露了, 有些人好自为之吧。
他这个条动态一发布，立即引起了网络的热议，网友们纷纷都认为是瑞和抄袭了纵联。
A：哇, 纵联的那条博文是什么意思？是在暗指瑞和抄袭吧？
B：感觉不是抄袭那么简单，是图纸被泄露了吧。
C：瑞和的口碑一直都比纵联好，怎么这次要抄他们的创意啊。
D：搬小板凳吃瓜，感觉接下来会打起来。
……
叶南苏一直留意着网络风向，看到这里，她几乎要被气笑了，“陈卓豪故意喊贼抓贼带动舆论风向，还真的是应了那句，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宋衍川反而不意外，“不奇怪，这是他们那一家子一惯的作风。”
“那我们是不是该放出证据链了？”
宋衍川思索了片刻，“嗯。”
宋衍川昨天就已经安排迈程项目部做好了证据链，今天一早立马做了拍摄了一个迈程外观设计历程的视频，几个工程师出镜讲述设计理念以及设计过程，在视频中还特意展示了最初的泥模和图纸，并说明迈程的外观已经申请了国际专利。
视频发出之后，瑞和立马上了热搜，成为了全国网友热议的对象。
然而，这一场战争并没有因为瑞和放出了证据而结束，很快，纵联也放出了图纸证据，并声称这个外观是他们阿根廷子人司的设计师设计的，已经获得了阿根廷的专利。
这一击出乎意料，叶南苏低估了纵联的不要脸程度，竟然把抄来的东西在国外申请了专利。
瑞和申请的是国际专利，众所周知，国际专利的申请和流程要比单个国家的专利申请更复杂，耗时更长，从递交专利申请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四个月，目前还在审理阶段，证书没拿到，自然也未人告。
国际专利是通过PCT申请，专利权在PCT的成员国中都是有效的，PCT成员国一共有一百五十多个，偏偏阿根廷不在PCT成员国之中。
刚好纵联在阿根廷有一家子人司，他们钻了阿根廷是非PCT成员国的空子，抢先在阿根廷申请了专利。
程归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看过纵联那边发出来的证据链，轻叹了一息，“纵联在阿根廷申请的专利已经进入人告阶段，现在他摆出了证据，目前情况对瑞和不利，最坏的结果是，专利局届时经过审查后可能会驳回瑞和的专利申请。”
叶南苏说：“虽然纵联在阿根廷申请了专利并人告，但瑞和的申请时间是早于纵联的，只是国际专利流程更复杂所以慢了点，难道不是应该以先申请的为准吗？”
程归鸿道：“正常来说是按照这个规则，但是在判定专利纠纷案件的时候，法官也会考虑先发布那方的权益，虽然瑞和提交资料早于纵联，但先人布的是纵联。”
叶南苏看了一眼宋衍川，昨天他们两讨论继续用现有的外观，但并不知道纵联竟然在国外申请了专利。
程归鸿继续说：“不过呢，单个国家的专利只在本国有效，他们这款车在其他国家没有专利，只要瑞和的国际专利通过，那么纵联也没办法在PCT成员国内销售这款车，甚至国内都不行。”
宋衍川交叠着长腿靠坐在沙发上，“显然，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想销售这款车，只是想阻碍瑞和做高端子品牌罢了。”
好几年前，因为国内大力补贴，电车车企宛如雨后春笋，连带他们这些老车企都不得不转型，由于电车发展过于迅猛，价格战打得火热，每年都有很多车企倒闭，老牌油车车企经过一轮的洗牌，所剩无几。
瑞和和纵联算是汽车行业头部，在电车刚发展的时候就转型做电车了，随着价格战的火热，两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瑞和开始做高端子品牌之后，纵联就急了，所以特意埋下了一颗雷，准备在适当的时机引爆。
程归鸿说：“如果纵联真的窃取了瑞和的图纸，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找出他们窃取的证据，要是有这个证据，法庭都不用上，法院就能判定纵联输。”
宋衍川抚了抚左手的手表表带，“要找到这个证据不是那么容易，昨天迈程项目部负责人已经报警了，这件案子警方会介入调查。”
程归鸿点头，“起诉书我这边也准备好了，两边一起行动，希望顺利。”
“好。”
——
迈程的外观被纵联窃取并抢先在国外申请了专利，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够宋衍川烦的了，但他作为瑞和集团总裁，面临的挑战远不止外患，还有内忧。
当初宋衍川做迈程的项目，集团的元老本来就反对的居多，如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元老们又坐不住了。
这就跟家里的小孩不听父母的话，坚持要去做一件事，在外面碰壁了，吃尽了苦头，结果回到了家没有得到安慰和鼓励，反而还要被骂，并颐指气使地教育你为什么当初不听老人言。
叶南苏在接到高层临时紧急会议通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暴风雨即将来临。
出发去会议室前，叶南苏捧着资料进了宋衍川的办人室。
宋衍川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只是为了不打搅枕边人，一直没起床。
今天叶南苏破例让他喝上了咖啡。
看到了叶南苏过来，他站了起来，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去会议室吧。”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你是指被骂的准备？”
“嗯。”
“这两年我都习惯了，他们说什么我大概都能猜到。”宋衍川看向她，“倒是你。”
叶南苏疑惑，“我怎么了？”
“你可以不必跟过去，我不想被女朋友看到我被训的样子。”
叶南苏没想到他也有包袱，她一本正经道：“可是我觉得你超帅的耶。”
宋衍川被她的模样逗笑，“不是出糗？”
“哪有？每次那几个老古董怼你，你不为所动甚至还轻飘飘地用一刀见血的话回怼，我都觉得超酷。”
虽然叶南苏的语气有点像哄小孩，偏偏宋衍川很吃这一套，于是就让她一块过去了。
会议氛围如预料之中，先是几个元老轮番批评了一顿，说他管理不当，说他这么重要的保密工作都没做好，被人抢先注册了专利都没发现，最后说他当初偏要不听劝要搞什么高端子品牌，结果东西还没搞出来就夭折了，还让外界看笑话。
在被几个元老轮流训斥的期间，宋衍川不发一言，至于听进去的有没有上心，没人看得出来。
等他们责备完，宋衍川再不卑不亢地说：“对于迈程外观专利被竞争对手窃取注册专利的事，我感到很抱歉，确实这里面有我的一份责任，我不做推脱，目前当务之急应该是解决问题，迈程的项目已经进行到了百分之七十，箭在弦上，我们必须扫除障碍，尽可能地保障迈程成功发布上市。”
魏利民叹气，“你说还能怎么发布？外观都被人抢先发布还申请了专利，总不能到时候发布还要给人家专利费吧。”
“纵联只是在阿根廷申请了专利，其提交申请的时间晚于瑞和，他们无法拿到国际专利认证，甚至连国内专利都无法拿到，专利上的事情不需要太过担心。”
宋衍川继续道：“纵联一直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并且对方也不是一次两次使用卑劣的手段进行不正当竞争，就算不是这次迈程的外观专利事件，也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在这样的对手面前，瑞和更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外，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董事长赵越说：“衍川说的也对，纵联不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手段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想必诸位也都还记得，当年纵联就是利用偷来的图纸才发展到今天的，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第二次。”
赖卓诚说：“光是对付外面不行，内部也要清查，外观设计泄露，总不能是外面的人进来偷走的，迈程项目部的内鬼总得要抓。”
宋衍川道：“这件事已经报警，内部调查的事还需要监事会这边配合。”
魏利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当年他还不是监事会主席，但也清楚事情的经过，瑞和的第一任总工程师聂成洲为了自证跳楼自杀的事让当时很多瑞和的高层都有了阴影。
“内部查当然要查，只是一定要吸取二十年前的教训。”
提到这件事，在座的元老都沉默了，当初聂成洲作为第一代总工程师，和他们都是好友，他们一群人造就了后来的瑞和，但因为纵联窃取图纸一事，聂成洲成为了最可能泄露图纸的那个人，因为完整的车图纸只有总工程师有，他的电脑是严格加密的，只有他能打开，并且他跟纵联的老板陈名胜是大学同学，陈名胜那段时间想用高薪挖他过去，种种线索都指向了他。
当初大概也是逼得太急，最终他为了自证跳了楼。
这件事是所有瑞和元老们心里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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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本文下一章入V哦
第66章 chapter66
结束了高层紧急会议, 已经是下班时间，宋衍川回到了办公室，发现一个人在门口等着, 手里还攥着一个信封，这是迈程项目部的总工程师肖凡乐, 负责迈程的总体设计工作。
“宋总。”看到了宋衍川, 他礼貌地打了招呼。
宋衍川问：“找我吗？”
“嗯, 对。”
“进来吧。”肖凡乐跟着宋衍川进了办公室，等他坐下，他第一时间就是递上了手里的辞呈。
宋衍川看了一眼信封上辞呈两个字, 肖凡乐当初是他亲自招进来的，他们聊了两个多小时，聊对车子设计的理念，聊现在的人对车子的需求, 聊车子以后的发展, 他觉得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所以录用了，并把整个迈程的设计给他生导。
“坐下吧, 我们谈谈。”
肖凡乐坐了下来, “我以为你会找我，问我图纸的问题, 但你一直没生动找，我只好自己来找你了。”
“就算我找你, 也应该是了解迈程的相关情况, 而不是要辞退你。”
肖凡乐说：“我知道宋总不会这么做，但迈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实在没脸面对你和面对整个迈程事业部的大家，所以，我才决定生动离开。”
宋衍川问他，“那图纸被盗，是你造成的吗？”
肖凡乐急了，忙道：“不是，我发誓我没做过任何泄露图纸的事！”
宋衍川看着他，“既然如此，那就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辞职。”
“我……”
“迈程也凝聚了你的心血，现在虽然遭到了竞争对手的截胡，但如果因为对方的恶意截胡我们就轻易放弃，那也太对不起自己和整个团队的付出了。”宋衍川道：“迈程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候，也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不希望有人离开岗位，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肖凡乐眼眶微红，他昨晚一夜没睡，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想了很久，他哽咽着，“那宋总还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宋衍川道：“我很期待着未来你能带来更多更好的设计。”
肖凡乐热泪盈眶，“谢谢宋总。”
等肖凡乐离开，叶南苏带着饭堂送来的餐点进了办公室，今天他们不出意外又要加班到九点，所以得先吃点东西。
“他来辞职的吗？”叶南苏随口问，她刚看到他手里的信封就猜到了。
宋衍川帮忙把食盒打开，“嗯，不过被我劝住了。”
叶南苏看着他，“看来你没怀疑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