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跟姐姐谈恋爱吧

    邱思远穿着棕色的亚麻短袖,下摆松松垮垮塞进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里,肩上斜斜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瘦了些,应该也好久没有剪头发了,额头的刘海盖住了半只眼睛,眼窝陷进去,里面布满疲惫,皮肤不似之前白皙红润,有一种被风霜摧残过的粗粝感。

    但是,这种样子却仿佛褪尽了稚气,多了份成熟。

    两个人目光相视,一瞬间竟有一种陌生感。

    他目光移向她下颌上那块厚厚的纱布,“你怎么样了?”

    周苾擦头发的手垂下,她让开门口,“进来再说吧。”

    邱思远走进房间,周苾在他身后关了门。

    他扯下书包,从里面拿了一盒药膏递给她。

    周苾接过,上面应该是德文,她看不懂,但是盒子上的图已经明确告诉她那是祛疤膏,她抬眼看他,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各种情绪,她问他:“你就是为这个来的?”

    他要是想知道她的消息很容易,山禾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他的传声筒。

    邱思远微点头:“嗯。”

    周苾放下药膏,去倒了杯水给他。

    邱思远接过,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瓷杯摩挲。

    周苾坐在他对面沙发的边上,问他:“你乾嘛去了,怎么感觉你瘦了那么多?”

    邱思远低头喝了口水,“去为我的毕业作品采风。”

    周苾了然,怪得不沧桑了许多,正值夏天,每天在外面奔走,再好的皮肤底子也会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从她的位置能看到他长出乌黑头发的头顶,长长的睫毛和高耸的鼻尖,即使风沙让他换了模样,但在人群里他依然是最出众的那个,稚气有稚气时的阳光,颓丧有颓丧时的魅力。

    “你现在就在准备毕业作品?”他现在才大二,距离毕业还有两年呢。

    “嗯。”他把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里满是坚定,“我准备在院在线映。”

    周苾捧着水杯,低头轻笑:“真好,志存高远。”

    出于职业本能,她又问了句:“男女主选好了么?”

    邱思远抬头看她,“我想让你做我的女主角。”

    周苾抿抿唇,问出了一个傻问题,“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他直直看着她,瞳眸幽深,不闪不避。

    周苾愣住,一口气滞在喉间,心在猛烈跳动!

    一缕发丝悬在眉间,她能清楚看到它们在轻轻振动,一下一下,均匀有力。

    邱思远自嘲一笑,他把头偏向另一边,似乎没想得到她的任何回应,他说:“我的剧本就是照着你写的。”

    因为喜欢,所以早早就把她写进了他的故事里。

    现在说出这句话,不是告白,只是告知,他希望她知道,但他却不会再有期待。

    周苾转着手里的杯子,一圈又一圈,半晌,她答应下来。“好,我做女主角。”

    邱思远看她一眼,她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轻扯嘴角,站起身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哎。”周苾也站起身来,“吃过晚饭再走吧,六点了。”

    几个月不见,这样匆匆就让他走,心底到底是有些不甘心。

    邱思远回头看她,然后垂着眼睫点了下头,“好。”

    周苾去卧室用座机打电话,跟酒店点了午饭。

    挂了电话,她对邱思远喊:“等一会吧,厨房现做。”

    邱思远没说话,从他的位置正好看到她床头柜上的那个星光瓶。

    几个月前,她就给他从微信上发了张照片,照片上就是这个星光瓶。

    现在想来,那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周苾也发现他在看那个瓶子。

    邱思远问她:“你走到哪里都带着它吗?”

    周苾目光闪了闪,攥了攥浴袍的边角,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就一直放在这里,忘记拿走了。”

    邱思远目光上移,看进她的眼睛里,她不敢和他直视,心虚地眨了眨,就移向一边。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拿起那个瓶子看了看,眼睛里带着一丝明媚,一丝戏谑,“可是,你这几个月拍戏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了,难不成这酒店一直为你留着这间房吗?”

    周苾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她是撒的哪门子不着四六的谎!

    她挠了挠脖颈,干笑两声。

    浴袍很宽大,就这么一动一晃间,浴袍从肩头滑下,露出纤弱的肩膀,她锁骨分明,两道深深的锁骨沟像妖精的手指,分外性感,胸前大片白嫩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双峰边缘在浴袍下若隐若现。

    邱思远蓦地瞪大了眼,脸也红了个底朝天。

    周苾意识到自己走光了,赶紧扯了浴袍裹好,把他往外推,“你出去,我换衣服。”

    周苾换了一身碎花的雪纺连衣裙出来,湿漉漉的头发黏在白皙的脖颈上,像清晨撒着露水的玫瑰,娇艳欲滴。

    邱思远轻咳一声,缓解了喉咙干涩的不适感,他觉得自己有些无耻,脑子里总是盘旋着刚才她走光的画面,挥之不去。

    房间有人在敲门。

    邱思远鬼使神差地当先跑到门前开了门。

    门外的崔敏敏看到他后一片错愕,“小……小少爷!”

    崔敏敏和孙大喜他们私下里都称他为小少爷,这下见到他,崔敏敏脱口说出了她们私下里的称呼。

    周苾走过去,跟崔敏敏解释:“他过来给我送祛疤药。”

    “啊!哦。”崔敏敏把手里的书递给周苾,“周苾姐,给你书,都买到了。”

    “好,谢谢,辛苦啦。”

    “嗯,那我先回房间,你有事再叫我。”

    “好。”

    服务员也很快推着餐车上来。

    除了周苾点的菜,还有额外的一瓶红酒。

    周苾指了指红酒:“这是给我的?”

    “是的。这是我们酒店送客户连续入住满一个月的礼物。”

    “哦,好,谢谢。”

    “那您需要酒杯和起子吗?”

    周苾看了看餐车上准备好的红酒杯和起子,“留下吧。”

    “好的。”

    服务员放下菜就退了出去,周苾见邱思远盯着那红酒看,就问他:“你想喝?”

    “可以尝尝。”

    周苾把起子丢给他:“那你自己打开。”

    邱思远打开了红酒,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点。

    周苾跟他闲聊:“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疲惫?没睡好?”

    “我连夜开车赶回来的。”

    周苾看他:“为了给我送药?”

    邱思远抿了一口酒,直直看向她:“是。”

    周苾收回目光,开始吃饭。

    邱思远握着酒杯,猩红的液体倒映出窗外灰败的天空,“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苾衔了一口鱼肉,眼珠转了转,咽下肉后才说:“哦,谢谢你。”

    邱思远扯了扯嘴角,似有什么不满,一杯酒尽数灌入腹中。

    周苾扯别的话题聊:“你去了哪里采风?”

    邱思远握着酒杯,托着腮仰头望向天花板,一一数着这个暑假去过的地方,乡村小镇,大江大河……他的相机里留下无数的风景照,他曾在那些地方想念她,也曾在那些地方与她告别。

    他以为他会慢慢将她放下,可徐为宁一条“她受伤了”的消息,就将他全部打回原形。

    他托人帮他打听疗效最好的祛疤膏,最终在师父汤文郁的帮助下,得知他手下一个副导演那里还有一瓶国外买来的疗效奇佳的祛疤膏,他就连夜开车去取,取了就直奔她这里来。

    这几个月他本想刻意屏蔽关于她的消息,可是她红了,有关她的各种八卦绯闻小道消息争先恐后往他眼睛里钻。

    他无法心平气和,明知道有些媒体唯恐天下不乱,胡乱造谣,但他还是忍不住向徐为宁求证。

    他知道她的每一件事,大到参加了什么活动,小到一点的发烧感冒。

    从给她送药来的路上,他就决定放弃挣扎了,他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他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喜欢到听到一点她的消息,他就风声鹤唳。

    他想,要不就这样吧,沦为感情的奴隶!

    挣扎太累了。

    两个人聊了很多,聊他的采风之旅,聊他的毕业作品,他告诉她,知名大导演汤文郁收他为徒了,因为他这次的结业作品拿去参赛,一眼被汤文郁看中。

    他讲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是满满的光,就连疲惫都不能掩盖半分。

    周苾才发现,这个小孩在做导演这方面是真的有天分,不仅有天分,他还非常努力上进,这显得尤其可贵。

    他会很成功的!

    周苾觉得,他会成为像他父亲那样伟大的导演。

    她不禁想象,如果某天他站在领奖台上发表获奖感言,他会感谢谁呢?

    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哥哥,他的恩师。

    他的另一半?

    想到这里,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世界,落地窗外的天空,一半幽蓝,一半火红,像末日世界一样玄幻。

    邱思远脸色潮红,他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细挺的鼻梁山丘一样高耸,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讲述着他在某个大河的石桥上看到的和此刻一样瑰丽的夕阳。

    瓶子里的红酒见了底。

    周苾举起酒杯,任最后一片温润的液体滑进喉咙,毛孔瞬间迸裂开来。

    这奇妙的感觉让她头脑发热,她起身,从他身后绕到他面前。

    她遮住了大片的光,一个细瘦婀娜的剪影落在邱思远面前。

    他停止说话,抬头看她,他的唇角还沾染着一丝红酒渍。

    她轻笑,俯身,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湿润柔软,还带着葡萄酒的香气,口腔绵密甘甜,舌头轻轻卷着他的舌尖,她柔软的长发垂至他的耳畔,摩挲出暧昧的触感,她身上的香气一丝一缕蛮横地入侵他的鼻尖。

    邱思远疯了!

    她吻了一会离开,酒精下的女人笑的妖艳魅惑,她捏着他的下巴,带着酒香的气体喷薄在他的脸上:“小孩,跟姐姐谈恋爱吧。”

    第32章 杀青醉酒

    周苾早上是被喉咙乾醒的。

    她皱着眉,捏了捏嗓子,干咳了几声,才稍稍缓解嗓子的不适。

    “来,喝点水。”

    邱思远裸着上半身端着水杯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周苾一瞬间瞳孔放大,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她看到他的下半身围着酒店的浴巾。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指了指他:“昨天,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邱思远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双手拦在她身体两侧,靠近她,笑的坏而得意,“发生了!”

    周苾凝眉,侧着脸,一只眼睛微眯着打量他,半瓶红酒不至于让她断片,但是后来发生什么她确实没有一点记忆!

    邱思远拎了水杯递给她:“先喝点水。”

    他就那么坏笑着看她。

    周苾接了水,慢慢往喉咙里灌,她偏过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她借着酒劲亲了他,还和他表白了。

    然后呢?

    她咬了咬下唇,清冽的水渍沾了满唇,性感诱人,像颗娇艳欲滴的樱桃。

    邱思远忽然探身,吻上她。

    周苾身体一颤,呆愣在那里,他的身上还有酒店沐浴液的香气,半湿不干的头发蜷曲着松松搭下来,明明暗暗地遮在眼角。

    他身上皮肤白皙,脊背挺括紧实,肩胛有力,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荷尔蒙远超同龄的小男生。

    她不自觉咬了下唇。

    “啊!”

    邱思远离开她,嘴角拉扯出一丝透明的涎液,暧昧情欲,“为什么咬我?”

    “嗯?”

    周苾不自觉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她咬他了吗?

    邱思远低头重重呼出一口气,再看她时,目光清明,但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他重重磕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柔软无奈,“姐姐,别再勾引我了!”

    周苾被磕的脑门一痛,她低头揉了揉,昨晚的回忆也被她慢慢揉回来。

    她告白完,不等他回答,就一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她拦腰抱住他,头低低埋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猛烈有力又迅疾,像个当当当敲个不停的小锤子,然后,她就在这有节奏的韵律中睡了过去。

    周苾扯了被角捂住自己的脸,果然,酒壮怂人胆!

    昨天那个是她吗?是她吗?她吗?

    邱思远用食指勾下被子,露出周苾纠在一起的五官,他言笑晏晏,“姐姐,是你跟我求爱,你得对我负责!”

    提起求爱,周苾脸红了,音调也变得娇软,“什么呀!”

    邱思远握了握拳,然后松开,他凑近她耳边,“别这样对我说话,让我很想吃了你!”

    周苾抿唇噤声。

    邱思远问了她的额头,起身又揉揉她的脑袋:“起床啦,我定了早餐。”

    周苾起身,拖着脱水一样的身体去洗漱,坐在餐桌前的时候,邱思远已经把各类早餐摆在了上面。

    他把牛奶递给她:“先喝点牛奶,润润胃。”

    周苾接过,小口呡着,这才发现他的衣服好像是湿的,“你怎么穿湿衣服?”

    “这衣服两天没换了,早晨让我洗了一遍。”

    “哦。”怪不得刚才只披了个浴巾。

    她抱着牛奶杯子,轻轻啮咬着杯壁,又问他:“你昨晚在哪里睡的?”

    他往她面前的餐盘里夹了个小笼包,听她这么问,抬眼看她,眼神里满是戏谑,“你希望我在哪里睡?”

    周苾啧了一声,表达不满。

    邱思远嘿嘿笑,“昨晚在沙发上,以后你让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都听你的!”

    周苾舔舔牙齿,放下杯子,她向后靠,单手拄在椅背上撑着脑袋看他,“以后都听我的?”

    “嗯呐。”

    “那好,我现在就有一个要求。”

    “你说。”

    周苾又向前靠近桌子,她揉了揉脖颈,开口道:“我们的关系要绝对保密。”

    他半个包子噎在嘴里,停了一会才继续咀嚼,“可以。不过,得有一个时限。”

    周苾又啧了一声,“还跟我讨价还价!”

    邱思远耸肩:“反正,我现在从这里大摇大摆走出去,你也拿我没办法!”

    周苾眯眼看他,她现在正红,很多狗仔等着抓她的新闻,这间屋子外面说不定就有狗仔在暗处蹲守,想到这,周苾担心起昨天,“你昨天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狗仔吧?”

    邱思远想了想,摇摇头:“没注意。”

    他昨天只想着她的伤了,哪还想狗仔问题。

    周苾叹口气,额前的一缕发丝被她吹的飞扬起来,“昨天大意了。”

    邱思远哼哼两声,认真吃包子。

    周苾又接回刚才的话题,“行,时限三年。”

    公开恋情是个危险活,到时候她翅膀硬了,就不会被轻易打趴下了。

    当然,如果,那时候他们两个还在一起。

    邱思远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他抬头,一双眉毛被他皱成个八字,嘴里呜呜噜噜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快速咀嚼几下,把包子咽下肚,“我不答应。”

    周苾也有些心虚,她抓了抓头发,“那你要多久?”

    他别别扭扭,估计说出的数字周苾不会同意,“三个月。”

    周苾皱眉,赤裸裸挑衅她?她说:“两年!”

    邱思远深吸一口气:“半年。”

    “两年。”

    “一年。”

    “两年。”

    “一年半。”

    “ok。”

    周苾夹了包子咬了一口,“吃完饭,我回溪水公寓去。”

    邱思远捏纸巾擦嘴巴,他已经吃完了,“那我回家一趟。”

    “我先出门,一两个小时后你再出门。”

    “不能一起吗?”

    周苾递过去一个凌厉的眼神。

    邱思远投降,“好,听你的。”

    邱思远带来的去疤药效果非常好,周苾下颌上的伤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十天后她就申请回了剧组,脸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痕迹了,化个妆完全可以遮住。

    忙完一天的拍摄,周苾在化妆间里卸了妆,和众人道别后准备回酒店。

    刚出门,她就听到一个女孩抽泣的声音,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你跟我哭有什么用啊,上次你跟我借五万,到现在你一毛没还,你都没有偿还能力,我怎么敢再借给你!”

    是陈洛的声音。

    “洛姐,我不是故意不还的,我哥病情一直没有好转,我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还债,现在我哥病情恶化,真的急需钱,洛姐,求求你再借给我十万好不好,利息高点也没关系,求求你了,洛姐。”

    是笑笑在哭。

    周苾皱眉,她记得之前听八卦说笑笑的哥哥在工地受伤了,借了陈洛五万块钱看病,没想到现在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恶化了。

    笑笑家庭条件很不好,母亲早逝,父亲没有劳动能力,她哥出了事,工地上只给了两万就不管了,大笔的医疗费用全都压在了她一个小女孩的身上,也是个可怜的人!

    笑笑哭的很凶:“洛姐,求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她们的门是开着的,周苾路过时往里面看了一眼,陈洛坐在镜子前自己动手卸妆,一脸的事不关己,笑笑还穿着戏服跪在她的脚边,哭的凄惨。

    周苾顿了顿,考虑几秒还是走开了。

    没走出去几步,笑笑哭着从化妆间里冲出来,看见周苾忽然抱住她的腿趴伏在地上,哭着哀求她:“周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吧。”

    周苾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笑笑不起来,还是抱着她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周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找不到人来帮我了,求求你了!”

    周苾拉不起来她,只好告诉她:“钱我会借给你,你先起来,别哭了行吗?”

    笑笑抬起脸来看她,泪痕在她的脸上纵横交错,她的眼睛里带着惊喜和不可置信:“你说的是真的?”

    周苾点头:“是真的。”

    她是真的打算等会私下找她,刚才走开只是不想当着陈洛的面解决这事,毕竟笑笑是她的人。

    笑笑不再哭,站起来一直低着头跟周苾道谢,周苾看向陈洛那里,她只是不屑地瞥了两个人一眼,没有说话。

    周苾摇头叹息,真是什么人都有!

    周苾捏捏笑笑的肩膀:“你先去把戏服换了,等会来我的车上找我,别难过了,事情都会解决的。”

    笑笑又是点头道谢。

    周苾回到保姆车给孙大喜打电话,让她帮自己准备一张十万的卡。

    没一会,笑笑换了自己的衣服来了周苾车上,孙大喜还没有过来,两人就在车上一边闲聊一边等。

    笑笑话很少,基本是周苾问一句她答一句,一直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和平时那个爱说话的小姑娘截然不同,周苾只以为她是担心哥哥,没心思说话。

    半个多小时后,孙大喜风尘仆仆赶来,周苾又让司机载着笑笑送她去了医院,下车前笑笑匆道了谢,就慌慌张张跑进了医院。

    孙大喜挑眉:“那么着急!看来她哥病情不轻啊。”

    周苾感叹:“挺可怜的姑娘。”

    周苾在剧组又拍了一个星期就杀青了。

    一顿杀青宴自是免不了,席间众人觥筹交错,辛苦了小半年,只在这一刻是最放松的时候,很多人不免多喝了几杯,宴席过半,整个宴会厅里已经醉倒了不少人。

    陈洛俨然是酒桌上的交际花,跟谁都能劝上几杯酒。

    周苾也被她起着哄灌了好几杯。

    周苾喝白酒不行,虽然只有几杯,下肚不久就已经开始头重脚轻。

    散场后,徐为宁不放心她自己走,扶着她去她的保姆车。

    周苾晕晕乎乎,半个身子挂在徐为宁的身上,好不容易把她扶上了车,周苾又挣扎着下来,轻轻抱了他一下,以作道别,她笑眯眯道:“徐老师,跟你合作受益匪浅,希望以后还能有这个机会。”

    徐为宁怕她这个样子被狗仔拍到,敷衍了两句就要把她往车上塞。

    周苾手脚不利索,上车也费劲,徐为宁正发愁,周苾忽然被人一把拽上了车厢。

    徐为宁吓一跳,定睛去看,才发现邱思远在里面,他是从后面车厢里绕出来的。

    邱思远揽着周苾的腰扶住她,笑着对徐为宁说:“宁哥,把她交给我吧,我送她回家。”

    邱思远什么心思,不用猜也知道,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之前发生了什么矛盾,他才会旁敲侧击从他这里打听周苾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那么亲近。

    他好奇,但控制着自己不去探究,很多人在你的生命里只是个过客,保持着 淡淡的关系也挺好!

    现在他唯一确定的事就是邱思远会把周苾安全送到家。

    他点头:“好,拜托你了。”

    邱思远笑吟吟道:“应该是我谢谢您照顾她。”

    第33章 异国遇故人

    周苾上车看到邱思远,一脸欣喜,“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怎么会喝那么多酒?嗯?”

    “嘿嘿……”

    邱思远把她扶到后面的沙发椅上躺着,自己又起身去给她倒水,他把她扶坐起来,“来,喝点水。”

    周苾就着他的手喝水,喝完就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邱思远被她看的心乱如麻,“怎么了?”

    周苾哼哼两声,抬手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就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邱思远呼出口气,睡吧,喝完酒老老实实地睡觉最好!

    车上开着空调,很凉,邱思远从前面的储物柜里找了条毛毯给她盖上,又把她铺散在面颊上的头发帮她捋到耳后,这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可能是椅子不舒服,她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邱思远就在旁边一边玩手机一边盯着她,怕她睡得不好等会掉下来。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才到溪水公寓,途中邱思远发现两拨疑似狗仔跟踪的车,为了甩掉他们,他让司机绕着京州市转了好大一圈。

    下车的时候,他戴了自备的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武装的很严实,周苾还在睡觉,他干脆拿毛毯把她包裹严实,直接抱着她去了电梯里。

    既然她还不想公开,他一定会尊重她的意见,替她保守好这个秘密。

    周苾半夜醒来,下床去喝水,发现邱思远睡在了客厅里那个窄小的沙发上,屋里空调温度有点低,他被冻得蜷缩着身子。

    周苾去壁橱里给他拿了件薄被盖上,他长长的睫毛乖巧的贴在下眼睑上,看起来像个温顺的婴儿。

    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他扇子似的的睫毛,或许是感觉到了痒,邱思远伸手揉了揉眼睛,周苾笑了,他睡着时候的样子真可爱啊。

    她起身爬去床上继续睡觉,早上再次醒来是被孙大喜的morning call给唤醒的,她揉着因为宿醉而发紧的脑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半。

    “起床了没,司机已经出发了。”

    周苾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气精神来:“好,我收拾一下。”

    她靠坐在床头,又闭眼假寐了半分钟,这才起身下床收拾。

    今天要飞意大利,为一个代言的服装品牌街拍。

    客厅里空空如也,餐桌上放着保温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邱思远留下的,他去剧组了,嘱咐她吃了早点再去赶飞机。

    她知道最近汤文郁那部戏最近行程很紧,他要早点去帮忙。

    周苾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卤蛋还有三明治,下面一层是蔬菜粥。

    都是温热的,才六点半,也不知道他是去哪里买的,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盛了粥出来,喝了一大碗,宿醉后还是喝粥最让人舒服。

    一碗粥下肚,三明治她就吃不下了,她又起身去收拾这两天用到的行李,崔敏敏来的很快,说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周苾应了一声,拎了箱子,最后瞅见桌上那颗卤蛋,又拿在手里才跟崔敏敏下楼。

    到达佛罗伦萨的时候是当地的零晨四点,周苾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噼里啪啦蹦进来好几条信息,有垃圾信息,有群聊,还有邱思远的。

    她上飞机之前给他发过信息,他当时应该是在忙,没回复,估计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给她发了一个狗狗吐着长舌头累瘫了的表情,然后带了一句话:我要累死了,求安慰求抱抱。

    周苾算了算时间,现在国内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也不知道他那边忙完了没有,趁着大家等车的时候,周苾偷偷走到一边给他回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多久,就被接起来。

    那边传来故意压低的声音:“你下飞机了?”

    周苾问他:“你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

    那边安静了片刻。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正常,“我刚从汤导房间出来。”

    “我刚下飞机,你还在忙吗?”

    邱思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后继续说:“我们导演组都在汤导的房间开会,今天的拍摄遇到了点困难,大家在商量怎么解决。”

    “很累?”

    隔着一万多公里,周苾的声音贴着屏幕传进邱思远的耳朵,在这寂静的夜里冰冷的电波都变得无比温暖。

    他靠在墙上,歪着脑袋把手机夹在肩膀之间,享受般地眯着眼睛笑了笑,“再苦再累,只要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能满血复活。”

    周苾那边传来轻笑声:“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谈过的恋爱不少吧!”

    邱思远倏地睁开眼睛,情绪激动,“才没有。”半晌他又忸怩开口,“你是我初恋!”

    这方面他开窍晚,那些喜欢她的女生们,他一直都是当姐姐妹妹来看待,上高中后,学业忙,邱非池还时不时让他跟剧组锻炼,更没时间把精力放在谈恋爱上。

    直到上了大学,时间宽松了些,可戏剧学院美女如云,就是没遇到让他心动的,他觉得自己大学期间应该不会谈恋爱了,谁想到后来会遇上她。

    周苾抿唇笑:“……我们车来了。”

    “嗯。”

    “那我挂电话了。”

    邱思远撒娇:“那三个字!”

    周苾咬咬唇:“肉麻!才不!”

    孙大喜在催促周苾上车,周苾不再跟他你侬我侬,匆匆说了句:“以后再说。”然后就是挂了电话。

    周苾一行人到达下榻的酒店的时候化妆团队已经在酒店等候,几个人稍作休息就开始忙碌起来。

    周苾化妆的时候,孙大喜左手啃着一个牛角面包,右手拿着她的文件夹大步走来:“我来告诉你一声,策划那边用了另一套方案,今天你要和一个模特帅哥一起拍。”

    周苾由化妆师折腾着,抬眼从镜子里看着她:“谁啊?”

    孙大喜双手一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那边有意保密,一直不告诉我,不过他们说是挺知名的一个男模。”

    周苾轻轻点点头:“好,知道了,没问题。”

    孙大喜一口把剩下的面包全塞嘴里,又大步出了周苾的房间。

    拍摄地点在一个美术馆前面,古朴大气的经典欧式建筑,经过几百年历史沉淀,处处透着沧桑稳厚的气质。

    周苾他们到达的时候,一个男人正被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中间讨论工作,男人身材极佳,穿着时尚,一看就知道是今天和周苾合作的那个男模。

    察觉周苾他们的到来,男模扭过头来,穿过重重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周苾身上。

    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简单的九分牛仔裤,充满少女感的圆头小皮鞋,怎么简单怎么来,可穿在她身上却又很有味道。

    此刻她正微愣地看着他,眉心微微皱了皱。

    沈安平勾唇浅笑,她好像比以前成熟了些,脸上少了些婴儿肥,少了丝清纯,多了份明艳,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波光流转,认真看人的时候像有无边深情。

    “沈安平啊!”孙大喜惊讶,然后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他可是国际超模啊,国内粉他的小女生还是挺多的,这真人确实很帅哈!”

    脸部线条坚毅有型,鼻梁高挺,眼睛细长又暗含桃花,很勾人的长相。

    孙大喜推着心不在焉的周苾往前走:“走,我们去打个招呼!”

    他身高189,大部分人和他说话都要仰着头,孙大喜本就不太高,和他说话的时候脖子都快仰成了九十度:“沈老师你好,您是今天要和我们一起拍摄的模特吧?”

    沈安平笑着伸出手:“你好。”

    孙大喜也伸手回握,她刚想介绍一下身边站着的自家艺人,沈安平却主动先向周苾打了招呼:“周苾,好久不见!”

    混在同一个圈子,周苾想过可能会和沈安平遇上,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两个人分手后沈安平就被挖到了欧美这边发展,仅用两年时间就成了国际超模,着实让人惊叹,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他外形条件特别好,相比那些欧美男模,他也丝毫不逊色。

    周苾呼出一口气,伸手跟他碰了下,又很快松开,然后自己去了一边和工作人员聊起了工作。

    孙大喜有些诧异,有些尴尬:“呵呵……她可能心情不太好!沈先生和周苾以前就认识吗?”

    沈安平看着那个纤弱挺拔的身影笑着说,唇角勾起,兴味十足,“以前我们在同一个模特公司。”

    “哦,这样啊,那今天的拍摄还请您多多关照。”

    “好说。”

    拍摄间隙的时候,沈安平凑到周苾身边,嬉皮笑脸道:“怎么,还在生我气?”

    周苾整了整衣服的袖口,淡淡道:“你想多了。”

    沈安平叹息,细长的眼睛斜睨着她,像个勾搭人的狐狸,“都两年没见你了,你越来越漂亮!”

    周苾不为所动。

    他自顾自说,“没想到你会走上演员这条路!哎,你是不是还对我放不下啊?不然你怎么还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周苾勾唇嘲讽,“不好意思,你又想多了!”

    她对他纯粹是生理性讨厌。

    两个人在一起一年多,牵手拥抱接吻都做过,唯独没睡过觉,然后他就以“他是个正常男人”为由睡了别的女人,还厚着脸皮说他心里只爱她一个。

    周苾现在想起来,仍然会觉得生理性不适!

    狗男人,毁了她对初恋的所有美好想象!

    沈安平说:“我已经打算回国发展,没想到先在这里遇到了你,我们真有缘分啊!”

    周苾冷笑:“孽缘不是缘,是报应!”

    沈安平笑的肩膀颤抖,左边耳朵上挂的两幅耳扣摇摇晃晃,“报应我也认了,我回去本就打算找你。”

    周苾翻个白眼,“是对我的报应,我上辈子可能做尽了缺德事,这辈子才会遇到你!”

    沈安平不介意她的嘴损,仍然自顾自笑的开心。

    周苾反应过来他刚说的话,“你找我做什么?”

    沈安平不说话了,只是挑了挑眉,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第一天的拍摄很顺利,晚上收工,没出过国的崔敏敏仍然很兴奋,孙大喜就张罗着大家一起出去逛街。

    周苾跟沈安平在一起呆了一天,心情烦透了,本想跟邱思远打电话调剂一下心情,但是一想现在国内是午夜,他肯定在睡觉,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干脆就拎了包和她们一起去玩。

    逛逛街,顺便给亲朋好友买点伴手礼。

    酒店外的这条街道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由厚重的石头堆砌,灯光亮起,梦幻而辉煌,像童话里公主的城堡。

    周苾还没遇到什么想买的,就跟在孙大喜和崔敏敏屁股后面充当翻译,顺便看看街景,打发无聊的时光。

    三个人走进一个贩卖复古小玩意的商店,周苾随意打量着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猜想是意大利这边的工作人员打的,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邱思远。

    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国内的凌晨两点。

    她跟孙大喜两人打了招呼,就出去接电话。

    周苾问他:“你怎么还没睡觉?”

    “白天太忙,没时间给你打电话,想着这会你应该收工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的声音沙哑沉闷,一听就是睡醒后的样子。

    周苾猜测:“你睡着后又专门起来给我打的?”

    邱思远打了个哈欠,“也不是,总是睡得不安稳,就是想你,不给你打电话心里不舒服。”

    他说的轻松随意,周苾心里却成了一片花海,漾着甜蜜。

    她声音轻柔,带着少女的娇憨,“以后别再这样了。”

    邱思远轻笑,温热的气流似乎就在她的耳畔,“你心疼了?”

    周苾笑:“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邱思远在那边沉默片刻,然后无力地啊了一声,又过片刻,他说:“周苾。”

    这是他第一次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以前他总是叫她小姐姐,带着亲昵和烂漫,在一起后就再也没这么叫过了,只偶尔会叫成姐姐,带着欲望和调侃。

    现在叫她名字,周苾感觉到了郑重的使命感。

    她问:“怎么了?”

    “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周苾咬了咬下唇,笑出声,“你这辈子还长着呢!”

    他才二十岁,心性还没完全定下来,怎么那么轻易说出一辈子这种话!

    他不反驳,语气里是少年特有的执着,“反正咱们走着瞧。”

    周苾没有太当真,又跟他聊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然后就劝他去睡觉了。

    她重新回到店里,孙大喜和崔敏敏迎在门口,迫不及待地看着她,她们已经挑选好各自想要买的东西,就等着周苾过来帮她们砍价了。

    周苾走到柜台前,随意瞥了一眼里面摆设的物品,一个腕表忽然跳进她的眼里。

    棕黄色的皮质表带沉稳不失活泼,机械性的表盘透着一股男性的阳刚之气,周苾一下子想到了邱思远。

    她好像还没给他买过礼物。

    她叫来老板,要了那块表,又指了指崔敏敏和孙大喜手里的东西,也没砍价,一起付了钱。

    出了门,孙大喜问她:“我这个多少钱?”

    周苾笑笑:“不用啦,就当是送你们

    礼物啦。”

    “啊!”崔敏敏很过意不去,“这多不好啊,周苾姐,你还是让我把钱给你吧。”

    孙大喜拉住她:“小敏敏,这算什么,你周苾姐姐能赚钱了,财大气粗了,她愿花钱你就受着。”

    崔敏敏不好意思地笑。

    第二天还要再拍摄一天,今天还有很多套衣服要拍。

    天还没亮,周苾就起床等着化妆师了。

    五点半的时候,化妆师还没来,孙大喜倒是风风火火闯进她的房间,一脸凝重。

    “你出事了。”

    最近脑子有些不好使,乾啥都出错,今天又忘设置发送时间了。

    非常抱歉,鞠躬。

    第34章 受不了

    周苾拿过孙大喜手里的手机,看到了她说的那个新闻:

    ——周苾为人嚣张,剧组逼前辈陈洛下跪。

    文章说,据知情人爆料周苾在《素霓生》剧组的时候因突然走红变得行事嚣张,尤其是拍摄最后,嫌天气炎热竟然直接不拍了。

    还说她在剧组的时候和陈洛的关系一直都不好,联合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欺压陈洛,最后竟逼得陈洛跟她下跪求放过。

    里面还配了几张穿着戏服的陈洛跪在周苾脚下的图片,周苾记得很清楚,那个跪在自己跟前的人不是陈洛,而是陈洛的替身笑笑。

    图片上周苾的脸拍的比较清晰,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她,而笑笑则相对模糊一些,可是因为笑笑本身就和陈洛有七八分相似,身上又穿着女主角的陈洛的戏服,再加上照片模糊,估计就连陈洛她亲妈都会认错人,更别提粉丝了。

    这完全是胡编乱造!

    里面的评论更像是约好了一样,纷纷扒皮她的过往,就连以前圈粉的视频,现在都沦为了被攻击的要害。

    ——看《闺蜜那些事》的时候看她和闵可清互怼就知道她这个人不是善茬。

    ——《好时光》红了,所以飘了吧,娱乐圈这样的多得是。

    ——之前和闵可清抢洪博还被辟谣,以她这德行,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有背景,已经有人扒出来她是山禾的签约艺人,大家都知道山禾对签约艺人的条件有多苛刻,她一个啥都不是的新人签约山禾,说没背景谁信啊!

    ——滚出娱乐圈。

    在这么详实的照片佐证下,周苾的粉丝也不敢贸然出来为她辩驳,周苾彻底沦为了全网黑!

    孙大喜问她:“陈洛为什么给你下跪?”

    周苾一个头两个大,“连你都认为那是陈洛!”

    “什么?”

    周苾皱眉解释:“那不是陈洛,是笑笑,就是她跟我哭诉借钱的那天,穿着陈洛的戏服跪在我跟前!”

    孙大喜反应过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么说,那天笑笑跟她借钱完全是她俩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你?”

    周苾点头。

    还没进组的时候她就和陈洛发生了矛盾,在拍戏期间她并没有对她表现出什么不满,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我靠,陈洛这个……我操!”她气的脏话都出来了,“这个女人真是什么瞎话都能编得出来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孙大喜气的简直要吐血,入行这么久,还真没见过陈洛这样极品的,为了拉别人下马,这么下作的事也做得出来。

    既然她们是故意被人陷害,对方肯定早已布置妥当,各路水军此时肯定也已经开始在网上引导舆论,把周苾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件事一出,首当其冲的就是今天的拍摄计划,暂停了。

    崔敏敏定了最近的航班,几个人火速回国。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机场外面布满了围堵的记者。

    周苾他们三个女人在长枪短炮的围攻下步履维艰,一个个记者们的话筒恨不能戳到她的嘴里。

    “周苾,据爆料称你和山禾集团的高层关系非同寻常,是真的吗?”

    “周苾,能讲讲你和陈洛之间的矛盾吗?”

    “周苾,闵可清自杀真实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洪博?”

    “周苾,这样对陈洛你后悔吗?”

    没有人关心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们已经给她定了罪,她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们添油加醋渲染一番再散播出去。

    孙大喜和崔敏敏两个人挡在前面,阻开了大部分的记者。

    “别拍了,别拍了,咱们不要影响机场的公共秩序好不好?”

    “请大家不要相信网上的谣言,那些都不是真的。”

    “让一下,让一下,小心不要拥挤哦!”

    孙大喜的话被淹没在一众记者的口水里。

    她说什么没人关心,他们只关心周苾说了什么。

    周苾跟在后面,帽子口罩遮面,低着头避免被摄像头拍到。

    现在这个时候,她被拍到的一根头发丝都可能是话题,她只能尽量保护好自己,不给孙大喜她们添乱。

    好不容易走到她们的车跟前,孙大喜护着周苾先让她钻了进去,她自己和崔敏敏这才陆续上车。

    车子慢慢启动,孙大喜还保持好脾气地和那些记者们沟通:“小心啊,不要挤到手,具体情况请关注我们的声明,谢谢大家的关心。”

    车子慢慢上了主路,车速提升,那些记者被甩在后面。

    孙大喜长长呼出一口,“这些记者听风就是雨,都没点自己的判断力吗?”她拍了拍周苾的胳膊,情绪激动,“她们觉得你脑残吗?再有背景的人也不会那个欺负人法啊!手段那么low。”

    周苾倚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疾驰奔流的车辆,轻叹口气,“他们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反正声明总得发,咱们态度得有!”

    到下车的时候,孙大喜已经把生命拟好发出去了。

    大意是这些事都是不不良媒体妄自揣测,周苾没做过这些事,他们会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

    和预料中的一样,没有人在意她声明了什么,迎来的反而是更多的冷嘲热讽。

    ——有背景就是了不起,说话都那么硬气。

    ——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来,我给你磕三个响头。

    ——周扒皮,让你背后的人给你撤热搜啊!麻麻批。

    ——一个娱乐圈前辈都那么欺负,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在娱乐圈混?

    ——人渣,给洛洛提鞋都不配。

    有关周苾欺压前辈的新闻一直排在热搜第一名,居高不下。

    曾经被黑的很惨过,现在面对这些评论,周苾除了有无力的感觉,已经不会愤怒。

    声明被大批媒体截图转发评论,但收效甚微。

    陈洛那边接着发了一条微博,彻底把她拍死在了沙滩上:

    ——很多时候我们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承担,因为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哭一哭就能要到糖的小孩子了。

    模棱两可的话,这个时机发出来,指向性不言而喻,很多人自然想到了她在剧组被欺压的事情。

    周苾的声明下,微博里,到处充斥着谩骂声,她感觉自己就像飘在海上的一个浮萍,周围全是能淹死人的唾沫。

    邱思远给她打电话,周苾趴在床上,闷声闷气地接听。

    他问:“很难受吗?”

    “也没有,就是觉得悲哀。”

    “悲哀?”

    “嗯。”周苾翻个身,面朝天花板,“有些人被人当枪使,什么都不知道,像一群人云亦云的跳梁小丑,完全失去了自己独有的判断力……”

    她絮絮叨叨地讲,邱思远就认真地听。

    最后他说:“都会过去的。大不了我养你。”

    周苾笑笑,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缠着身下的被子,“你怎么养我?又想低价卖作品?”

    “唔……”邱思远揪揪耳朵,“以后不会了。”

    周苾说:“邱思远。”

    “嗯?”

    “我想你。”

    “嗯。”

    周苾又说:“不说了,今天有点累,我睡了,你忙。”

    她挂了电话,屋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窗外有风在呼啸,好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她确实有点累了,心力交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比拍戏累多了。

    现在这件事的关键是笑笑,只能把她揪出来,让她证明她的清白了,可既然她们早有预谋,笑笑现在说不定早已躲了起来,她能去哪儿呢……

    不想了,累的脑子疼。

    半夜的时候周苾被暴风雨吵醒,狂风卷着雨滴狂躁地拍打着玻璃,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周苾看了看窗外,深暗浑浊,热闹非凡,反衬的她这间屋子安静地有些诡异。

    周苾用被子紧紧蒙住头,想要隔绝外面的声音。

    不一会,她似乎听到有敲门声。

    凝神屏息听了一会,确实是有人在敲她的门。

    周苾皱眉,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谁会这个时候来找她!

    一瞬间,一颗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敲门声很有规律,不疾不徐,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正当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被铃声吓得一个激灵,探头去看,是邱思远,她急忙接听。

    “怎么接那么快?我以为你睡得很死。”

    周苾压低声音,“我听到外面有人敲我的门。”

    邱思远那边传来浅笑,“是我啊,来开门。”

    “真的?”

    “真的。”

    周苾挂了电话,拖鞋也没穿,就直奔门口开了门。

    看清是邱思远,她一个熊抱扑上去,“刚才吓死我了。”

    邱思远摸摸她的头,“不是想我了么,我就来了。”

    周苾松开他,侧身按了门口的开关,屋内大亮。

    邱思远发现她还光着脚,笑她:“那么想我吗?鞋子都没穿。”

    周苾往前走,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想啊!”

    邱思远上前,打横抱起她来,“所以我来了。”

    周苾哈哈笑。

    邱思远把她放到床上,“继续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要下床去沙发那里,周苾拉住他,“你也躺床上吧。”

    他回头看她,眼眸幽深,似笑非笑,“真的?”

    周苾松了他的衣角,“只是躺着,你想什么呢!”

    邱思远低头,笑的肩膀乱颤,“好。”

    两人躺下,一人占半边床。

    周苾说,“睡吧。”

    “嗯。”

    周苾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摸上她的手,她又睁开眼。

    是邱思远的手掌,她没动,任他牵着她。

    一片静默,谁也没说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邱思远捏了捏周苾的手掌,“你睡了没?”

    周苾睁着俩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还没。”

    又陷入一片静默。

    外面的风散去,雨也小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苾听到邱思远喉结滚动的声音。

    两分钟后,他说:“我能抱着你睡吗?”

    周苾的喉头也滚动了下,她闷闷应声,“嗯。”

    邱思远侧身,移到周苾身边,把她整个人包在怀里。

    她洗了澡,身上是玫瑰沐浴露的香味,邱思远闻着闻着身上就开始发热,他动动肩膀,移移腿,整个人就是无法安静地躺着。

    周苾在他怀里抬头,湿热的气体尽数喷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呼吸越发粗重,身体也更加敏感,她的手在他胸前动上一动,他都感觉像有一股电流袭遍全身。

    周苾察觉他的变化,推了推他,“要不……别抱着了。”

    邱思远没松手,他的腿崩的直直的,身上热的像烙铁,他低头把脸埋在她的头顶,粗重的呼吸随着说话起伏,嗓音低哑又性感,“姐姐,我有点受不了。”

    第3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苾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事情,她也没有经验。

    同意,又觉得太快了。

    不同意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她咽了咽唾沫,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邱思远忽然松开她,跑下床去了。

    不一会,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似乎在洗澡。

    周苾仰面望着天花板,心情起伏不定。

    说不上什么感觉。

    邱思远很快冲完澡出来。

    他再次爬上床的时候,周苾已经装睡过去。

    她背对着他,室外的清辉把她细弱的身体描绘成一个剪影。

    邱思远挪过去,把手搭在她的腰腹,轻轻吻了她的后脑。

    “姐姐,今天先放过你。”

    最让周苾感到烦躁的事情发生了。

    她和沈安平的那段恋情被人扒出来了。

    多家媒体转发报道——

    沈安平是富二代,家里是做餐饮生意,在模特圈更是混的风生水起。

    多年前,周苾和沈安平同属一家公司,她就利用这个机会,攀上了沈安平,因此得到了很多工作机会。

    前两天还有人目睹两人在国外一起拍写真,举止亲昵,有说有笑!

    据说,后来周苾能破格进入山禾还是沈安平出钱又出力,才把她塞进去。

    周苾就是靠勾搭男人上位的嚣张跋扈的女艺人!

    现在她的微博骂她的人出奇地统一了口径——周苾滚出娱乐圈。

    现在她公寓楼下全是围追堵截的记者。

    孙大喜也不敢来了。

    她的所有工作只能通过电话沟通。

    这次和沈安平的恋情被扒的很蹊跷,陈洛已经把她踩在脚底,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再在她的恋情上下手黑她。

    当初她和沈安平在一起的时候没几个人知道,除了盛华里的几个人,她的同学室友只知道她有男朋友,却不知道男朋友是谁。

    可现在,又是谁会大费周章把她的过去挖出来在网上大肆炒作呢?

    周苾瘫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边响起的手机,有气无力地接听。

    “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的代言,她的综艺、影视,几乎全都把她退了。

    孙大喜犹豫开口:“《蝴蝶与沧海》那边要和我们解约……”

    《蝴蝶与沧海》是周苾准备拍的下一部剧,一部民国大女主戏。

    周苾在里面饰演的女主角是个舞女,她很喜欢这个剧本,为此也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周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心里五味杂陈。

    孙大喜又继续说:“听说制片方找现在正在接洽的女主角是薛妙因。”

    薛妙因,早年在汤文郁的电影里出演了一个戏份很重的女配角,可以说起点特别高。

    只是这两年不知道为什么,再没有拿得出手来的好作品。

    后来她担纲女主角的一部电影也因为被人吐槽演技太烂而扑街。

    现在她也降低身价来演电视剧了。

    当初面试《蝴蝶与沧海》的时候,周苾就在导演那里见到过薛妙因,只不过后来因为她正当红,剧组定了她,现在她出事了,剧组方又回头去找薛妙因了。

    周苾说:“随便他们吧,解约就解约吧,我们现在是一艘破船,谁上来都有溺闭的风险!”

    孙大喜无法反驳,只能安慰她:“都会过去的,因为这些都不是真的。”

    邱思远在剧组拍戏间隙被邱非池叫到家里。

    他到的时候正是晚上饭点,保姆把饭准备齐全摆上了桌。

    邵靖禾和邱山两个人在瑞士度假,所以家里现在就兄弟两个人。

    邱思远进门先去洗手,出来后才问邱非池叫他回来的事。

    邱非池淡淡瞥他一眼,吃饭吃的慢条斯理。

    他问:“你和周苾在谈恋爱?”

    “你听谁瞎说的?”

    邱思远揉了揉鼻子,拿起桌上的碗勺,为他先盛了一碗汤。

    邱非池一直都反对他和周苾来往,他向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来没认真听过。

    现在邱非池这么一问,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承认。

    邱非池冷哼一声,从一旁的椅子上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自己看吧。”

    邱思远狐疑地接过,里面是一大叠的照片。

    是他那天去给周苾送药的时候被拍到的。

    里面甚至隐隐约约有周苾穿着浴袍出现在门口的画面。

    看照片上的时间,有人似乎在那里蹲守了一夜。

    即使第二天周苾先他一个小时出门,那人仍然没有离开,直到他一个小时后出门,那人拍到他的身影这才罢手。

    邱思远啧舌,“这是狗仔拍到的?”

    邱非池冷嘲热讽:“不然我闲的跟踪你吗?”

    邱思远挑挑眉,不甚在意,他这个哥哥对他一向严厉。

    他知道,既然这些照片出现在了邱非池的手里,那要怎么处理就是邱非池的意愿了。

    里面涉及到他,他知道邱非池不会曝光这些照片。

    他放下来心来,为自己盛了碗汤,开始坐下来吃饭。

    邱非池又冷冷道:“你就不关心我买这些花了多少钱?”

    邱非池舔了舔唇上的汤水,问的有些心虚:“多少钱?”

    “没花钱。”

    邱思远疑惑了,他看向他,“什么意思?”

    邱非池勾唇一笑,似是阴谋得逞的样子,“我拿别的东西换的。”

    邱思远是个聪明的人,他马上想到了周苾和沈安平的绯闻,他问他:“周苾和沈安平的绯闻是你放出去的?”

    邱非池吃饭不语,算是默认了。

    邱思远恼了:“哥,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这不是让周苾雪上加霜吗?”

    邱非池语气平淡,神色也极平静:“我跟她说过,让她离你远一些,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

    邱思远知道自从家里出了大嫂的事情,邱非池对任何女人都多了一份警惕感,这不能怪他。

    他们家世显赫,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他们就是最大最高的那棵树,每天想要攀附上来的人不计其数。

    让他不能认同的是,邱非池一杆子打死了所有的人,尤其是女人。

    邱非池也赌气了:“是,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你要棒打鸳鸯吗?”

    邱非池抬眼看他,面色愠怒:“你也不听话了?”

    邱思远以沉默对抗。

    屋内静默片刻,邱非池忽然问他:“你还记得你十八岁生日时许的愿望吗?”

    邱思远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十八岁生日那天,他说:“记得。”

    那天他对着大大的生日蛋糕郑重地说:“我以后要做一个伟大的导演,像我爸一样。”

    然后他让律师把准备好的股权转让书交给邱非池,“哥,我要用我自己的能力创造属于我的王国,我想要在我撑不下去的时候让我前进的动力是‘我还一无所有’,山禾太强大,如果它一直在我背后,会让我失去很多奋斗的动力。”

    他还清楚记得当时邱山和邵靖禾欣慰的眼神,还记得邱非池死活都不愿接受股份的那份倔强。

    邱非池的话打断他的思绪:“你要是继续和这个女人交往下去,你的生活就会到处充斥着绯闻,甚至你的一辈子都会因她而染上污点。”

    就像他一样,即使关橙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可一旦山禾有什么事上新闻,大家还是都会带上一句“邱非池?那个老婆和人偷情时被撞死的的那个总裁?”!

    他觉得,他这件事一辈子都过不去了,他不想邱思远陷入和他一样的处境。

    邱思远觉得在周苾这件事上他永远不会和邱非池达成共识。

    “哥,那个女人叫周苾,是我们山禾艺人!为什么你就非得认为她那也那种攀附富贵的女人呢?我和她在一起以来,她从来没向我要求过什么!

    “哥,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我已经二十岁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周苾是怎么样,我怎么会不清楚?”

    “你清楚你还能被她蒙骗?”邱非池深呼吸一口气,简单明了说出自己的要求,“和她分手。”

    邱思远撇过头去,他不想和邱非池争吵,但他也不想听他这么无理的要求。

    邱非池闭眼叹息“小远,最不想伤害你的就是你的家人。你现在最好把精力都用在创作上,听说你的毕业设计已经在准备了,你现在就做好这一件事就行了,别忘了你当初的理想。”

    邱思远无语摇头,“哥,你也知道是创作,创作不是闷在屋里埋头苦想,我需要经历事情,那些好的坏的都是我的财富,这是创作的积累。”

    “你想积累,任何事情都可以,就是周苾不行!”

    “为什么您对她有那么大的偏见?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您这么恨她?”

    邱非池咬了咬牙,“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他开始翻手机,翻到一个录音点开递到邱思远面前。

    “你自己听听吧。”

    录音是那天他约见周苾的时候录下的。

    当时邱思远为了帮助周苾度过绯闻危机,把自己获奖的处女作以非常低的价格转卖了出去。

    然后他就找上了周苾。

    录音里传来邱非池的话,他声音冷淡轻蔑:“你以为他作为山禾的小少爷一定不差钱?那你可就想错了,他已经在他成年生日的那天,把所有的股份都转到了我的名下,他现在吃的喝的,全是自己挣的,他名下没有任何的动产、不动产!换言之,他就是个穷光蛋!”

    “怎么,是不是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很失落?”

    “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小远远一些了?”

    好一会,里面才传来周苾的声音:“好。”

    第36章 把日子过出花来

    周苾公寓楼下的记者都走了。

    又或许,暗处还有一些,只是她不知道。

    她现在彻底成了闲人一个,原来一个当红影星从天上落到地底也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

    周苾穷极无聊,就想到邱思远的剧组悄悄探班。

    出发之前她旁敲侧击打听出了他住的房间号,到了酒店以后又以落了钥匙为由,让酒店的服务员为她开了邱思远的房间,她就躲进去准备等他收工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她是趁着夜色出门的,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左等右等人都没来,她就在他的床上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开门声给吵醒的,她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出去吓他一跳,只是还没等她现身,他的房间又有人来敲门,邱思远去开门后,周苾听到声音,是一个女人。

    她悄悄往外面看去,这个女生她也见过,是邱思远的同学——王文倩,周苾皱了皱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们下周的拍摄计划,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王文倩递给邱思远一个文件夹后就安静呆在一边等待他的回复。

    邱思远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撑着墙在门口换拖鞋,他问王文倩:“汤导看过了吗?”

    “哦,汤导那份已经给他送过去了。”王文倩双眼放光地盯着邱思远。

    “好,我先看一下,看完给你回复,你先回去休息吧。”邱思远换好鞋,拿着文件走到了客厅里,他回头一看王文倩还没走,不禁问她,“怎么了?你还有事吗?”

    王文倩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邱思远一头雾水:“什么话?”

    “那个……嗯……就是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怎么问这个?挺好的啊!”

    王文倩低头,好像在酝酿情绪,最后下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抬头说:“那……如果我说我喜欢……”

    “亲爱的!”

    王文倩的话被一个甜腻腻的声音给打断。

    她和邱思远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邱思远的卧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上身套了一件白色的男士T恤,宽大的T恤直遮到了她的屁股下面,她下半身没有穿衣服,一双细而圆润的白皙美腿在大大的T恤下面晃荡着,说不出的性感惹眼。

    女人敷了一张黑色的面膜,看不出长相。

    但是邱思远知道那是周苾。

    即使她捏着嗓子,即使他没见过她这样穿衣服,可他就是知道。

    王文倩错愕的睁大眼睛看着她,直到她迈着自信轻盈的步伐向他们款款走来,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周苾挽住邱思远的胳膊问他:“这位是你同事吗?”

    邱思远直直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周苾笑,用手亲昵地戳了戳他的脸:“你傻了呀!”

    邱思远回过神来,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跟我说?”

    王文倩看他们俩这样互动,脸色一阵发绿,虽然心里已经猜出来他们的关系,可是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遍:“小远,她是?”

    邱思远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

    王文倩脸上最后一点平静也挂不住了,她嘴角向下拉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周苾指了指脸上的面膜,“不好意思啊,刚敷的面膜,改天请你吃饭,我们再郑重认识一下!”

    王文倩脸色很难看,她没有在意周苾说什么,只扯出一丝无比僵硬的笑对邱思远说:“我……我先回去了。”

    王文倩出门后,周苾揭了脸上的面膜,白皙的脸上泛着盈盈的水光。

    她问他:“刚才那个不是你同学吗?她怎么在这里?”

    “我们组的制片主任是她舅舅。”

    “哦,这样啊。”

    周苾说完,笑嘻嘻地环上他的腰:“想我没?”

    邱思远揉揉她的头发,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开,去为她拿水:“当然想啊。”

    周苾接过水,歪着脑袋观察他:“你今天怪怪的。”

    邱思远摸了摸脸,避开她的眼神:“哪里怪了?”

    “就是怪。”

    邱思远走到沙发边坐下,低眼看到她露在衬衫外面的白皙长腿,咽了口唾沫,提醒她:“你把衣服换了吧。”

    周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邱思远,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今天真的怪怪的。

    她回屋换了衣服,拉了箱子出门。

    “我订了房间,我去我屋了,你早点休息。”

    他起身把她送到门口。

    “你小心点,别被狗仔拍到。”

    周苾看他,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周苾抿了抿唇,把手里的口罩和帽子严严实实捂在头上。

    出门之前她不放心,又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邱思远轻笑一声,揽过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想多了,没有,工作很顺利。”

    周苾认真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他表情很平静。

    可就是因为过于平静,才让她觉得不对劲。

    他以前看她的时候,眼神都是热切的,带着笑意的。

    周苾心里莫名有一种恐慌。

    她扯下口罩,上前一步揽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吻他。

    她的吻很浓烈。

    她啃食他的唇,卷着他的舌头,她想带动他的回应。

    他给她回应了。

    他放在腰上的手掌渐渐收紧力道,他把她拉近他的身体,她感觉到了他的欲望。

    但是,在欲望即将燃烧之前,他又推开了她。

    他低垂着头,忽然嗤笑出声:“姐姐,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周苾不敢回答,他戳中了她的心事。

    他为她拉上口罩,亲吻了她的鼻尖,“去休息吧,我今晚还要忙,你在我无法专心。”

    周苾第二天就离开了酒店。

    她有工作了。

    工作地点在影山剧院。

    周苾和孙大喜两个人一早赶到剧院,在看到剧院的门面时,两个人都傻了眼。

    外墙红色的油漆剥落的斑斑驳驳,铁闸门不知道怎么弄的,还弯了两根,院门外面的地砖还有几块缺失。

    周苾不可置信地问孙大喜:“你确定这里是个剧院?”

    孙大喜似乎也有些怀疑,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块还算完整的朱漆大牌子,确确实实写着“影山剧院”四个大字。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里几年前不是这样的!”

    影山剧院是孙大喜带的第一个艺人程茜起步的地方。

    程茜本是戏剧学院毕业,毕业后就进了影山剧院,没多久,孙大喜就到了程茜身边工作。

    程茜后来因嫁人生子息影,和孙大喜两人也算是好聚好散。

    影山剧院这个工作就是孙大喜找她帮忙找来的。

    可能连程茜也想不到,短短几年影山剧院已经没落成了现在的样子吧。

    她们在院子里碰到了影山剧院的院长叫肖中山,他是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看年龄应该五十四五岁,一脸的和蔼可亲。

    据孙大喜说,肖中山是个文人,编剧出身,写了一辈子的剧,其中也不乏多部脍炙人口的作品。

    肖中山还记得孙大喜。

    程茜当时在剧院是个出类拔萃的演员,所以身边有助理。

    两个人见面寒暄最多的话题也是围绕着程茜。

    直到到了肖中山的办公室,他好像才注意到周苾一样,问孙大喜:“这个姑娘是你带的艺人?”

    孙大喜把周苾拉到肖中山面前,笑着对他说:“院长,听说您在招募下部新戏的演员?”

    肖中山瞬间明白了孙大喜的意思,他指了指周苾,:“她想演什么角色?”

    “女主角。”

    肖中山一脸不可置信,他赶紧摆手:“不行不行,太年轻了,我要找的女主角必须得三十五岁以上,那个角色性格复杂,这么个小姑娘拿不住,而且……”他又看了两眼周苾,“姑娘长得太漂亮了,外形忒亮眼,喧宾夺主。”

    周苾上前一步,问肖中山:“院长,您知道我是谁吧?”

    她问这句话并不是自大,而是真的充满疑问地在问肖中山。

    肖中山打量了她两眼,缓缓点了点头:“知道倒是知道,但这个和你出不出名没关系!”

    他自然是知道周苾,因一部网剧爆火,只不过现在却绯闻缠身。

    其实绯闻不绯闻他并不是太关心,他是真的觉得周苾太年轻了。

    他混的圈子和周苾混的虽有些差距,但也明白娱乐圈的很多潜守则。

    有时候网友所知道的东西只是有人想让他们知道,并不代表那就是事实。

    就像周苾的绯闻,了解其中道理的人都能看出点门道,她是被人整了!

    周苾说:“我可以利用我的名人效应,为话剧做宣传。”

    她知道影山剧院没落是因为前几年京州大剧院的建成,建成那年影山剧院流失了大部分的好演员。

    少了好演员,剧本也没有很出彩,所以影山剧院这几年过的步履维艰,工资已经快发不出来了,宣传做的有多糟糕就更别提了。

    别的小剧院院长还能拉来投资,可肖中山是个实打实的文人,对拉投资这种事实在不擅长。

    所以做宣传这三个字一下子就戳中了肖中山的死xue。

    周苾又添一把火:“这部剧不是还差很多演员吗?我还可以让我的艺人朋友一起来参演。”

    好多明星一起参演!

    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一人发一条微博,比他们把两年的宣传费都投进去都管用。

    肖中山心动了,特别心动!

    他现在要排的这部剧是他打磨了好多年才拿出来的,好多人看了都说好,可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没有有力的宣传,说什么都白搭!

    况且剧院现在还有几百万的外债,如果这部剧再不行,剧院就得卖掉了。

    至于演技!

    反正剧还有好几个月才能上映,他就不信他和导演手把手教,还能让她过不了关?

    “好。”肖中山同意了。

    周苾口中说的艺人朋友就是徐为宁。

    徐为宁说过有机会想演演话剧,周苾知道他最近正好在休整,就约他出来一起聊聊,想让他参演肖中山话剧中的男主角。

    为了防止被狗仔拍到两个人聚餐乱写,她干脆约了廖了和大得一起,主要目的是邀请徐为宁参演话剧,次要目的算是聚会。

    徐为宁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周苾还有些不好意思,“你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我还拉你出来忙,太过意不去了。”

    徐为宁笑笑:“我一直都想演话剧,这正好是个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是忙,是乐趣!”

    廖了抱住周苾的胳膊撒娇:“我也好想去啊,可我偏偏最近活动很多。”

    周苾建议:“要不,你演个小角色?利用空余时间来排练。”

    廖了眼睛一亮:“好,好,好!”

    大得也笑眯眯地问周苾:“我也去,我也去,周苾还有没有小角色给我?”

    “多的很,只要你想去就有。”

    “Yes.”

    几个人边吃边聊,周苾中途起身去厕所,刚开了包厢的门,就一个人迎面撞在一起。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周苾看清是闵可清,舒了一口气,不禁又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里?鬼鬼祟祟在我们房间乾嘛?”

    闵可清吐了吐舌头,“我们剧组在这里办杀青宴。”

    她把周苾拉到一边悄声问她:“我好像在你们包间看到徐老师了,是不是他啊?”

    “是啊,怎么了?”

    闵可清兴奋地跺脚,两只手激动地握成拳头,满脸兴奋:“我能进去吗?我想跟他照张相。”

    周苾笑了:“你是他粉丝?”

    “嗯嗯嗯。”她点头如捣蒜,一脸期待地看向周苾。

    周苾脑筋一转,坏笑一下,问她:“你想不想和徐为宁有同台合作的机会?”

    闵可清激动地双手捂住嘴,眼睛里全是闪闪发光的星星:“真的吗?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剧里还缺一个特别重要的角色,她说,“是个女二号。”

    “啊!天哪!有感情戏吗?我到时把持不住怎么办?”

    周苾:“……”

    她按住她激动地抖个不停的身子,实话告诉她:“你必须把持住,他演的是话剧。”

    没有卡、没有重新来过、从头到尾不能出一点点差错、最考验演技的话剧!

    闵可清还是忙不叠点头:“我可以我可以,管它什么剧,我都可以。”

    周苾又友情提示:“这个话剧耗费时间长,还没钱赚……”

    “哎呀,无论什么我都可以!”

    魔怔了!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进去吧。”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虽说是怀疑的语气,但肖中山那双憔悴不堪的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光彩却堪比烟花一样亮丽。

    他心里也清楚周苾没必要骗他,只是他还是不太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徐为宁是谁?家喻户晓的优质偶像,实力派,只要他加盟,别说期待场场爆满了,恐怕扩建剧院的梦也是可以做一做的!

    除了徐为宁会演这部剧的男一号,当红小花闵可清也会演女二号!还有已经在演艺圈初露头角的廖了和陈兴得(大得)!

    这阵容,他做梦都不敢想!

    “是真的,院长。”周苾笑笑,再次真诚回答,但从他的反应来看,或许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已经相信了,但还没能接受这个事实。

    周苾又说:“那您这边没问题,我就让他们明天过来,跟您商量具体的事宜。”

    “好,好,好!”

    剧本的名字叫《一个女人的战争》,主题是悬疑伦理,剧情也很简单,讲述的是一对夫妻丧子之后,妻子偶然发现丈夫有外遇,在跟踪调查的时候,她发现儿子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故事采用倒叙和插叙的方式,由女主角卷入一场交通事故为开端,慢慢把整个事件铺陈开来,最终揭露了小三的罪恶面目,女主角也得到救赎。

    看得出来这的确是肖中山经过好几年精心打磨过的剧本,无论是悬念制造还是剧情冲突都特别有看点。

    以至于徐为宁看了之后都非常激动,当即打电话告诉周苾希望尽快开始彩排。

    周苾的女主角非常难诠释,心路历程很复杂,演的过于放得开,就会被认为是演技浮夸,演的稍微内敛一些,就会被质疑是演技差!

    这是一个很难把握的度。

    而且本身年龄的差距造成的生活经验落差,也会让她在理解角色上造成偏差。

    周苾演技是好,可无论演技再好的人都不能凭空演绎和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角色。

    女主角的丧子之痛,丈夫出轨,谋划报复,这都和她的现实生活相差甚远。

    但她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的人,越是难越激发了她的斗志。

    她为人物写小传,不厌其烦和导演和肖中山商量研究其中的难点,看类似的影片揣摩,一遍遍对着镜子练习,尝试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去诠释同一段剧情……

    肖中山觉得这次的女主角也没跑了!

    日子如流水一样划过。

    挂着黄叶的树枝在枝头迎风摇曳。

    一个月过去,秋天来了。

    邱思远回学校了,开始了他的大三生涯,带着他的荣誉——他大二的结课影片拿奖了!

    全国性的大奖——中国新锐导演金手指奖!

    从汤文郁因为这部短片就主动收他为徒时似乎就印证了这一点!他有这个能力!

    他拿奖的那天,娱乐新闻满天飞,他的真实身份也被扒出来——大导演邱山和一代玉女女星邵靖禾的二儿子。

    有人质疑他凭关系拿奖,汤文郁微博上一句“谁说他凭关系,让他来找我”,直接让众人都闭了嘴。

    大家又调转口风说他是电影天才!遗传了他父亲。

    周苾看了想笑,她不喜欢天才这个称呼。

    邱思远从小跟父亲混迹剧组,可以说他人生的前二十一年里都在和电影打交道,他已经专注做一件事做了将近二十年!

    大家一句“他是天才”就把他前二十年所付出的辛苦和努力全都抹杀了,似乎他的成功是随随便便就能得来的。

    这期间《素霓生》也终于放出了片花。

    然而,整版三分钟的片花里,完全没有女二号周苾的身影,全都在渲染徐为宁和陈洛之间的戏份。

    周苾的热度降的很厉害,原本她还想凭借《素霓生》让自己的热度重新升起来,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如果可能的话,导演应该恨不得把她的戏份全部剪掉。

    孙大喜那边还在让人寻找笑笑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消息。

    笑笑不可能凭空消失,她一定会再出现。

    他们或许在等一个时间,等周苾的口碑彻底降到冰点,等网友对周苾完全没了兴趣,等大家觉得真相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的时候,笑笑或许就出来了。

    可那时,周苾也会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她咬牙。

    她绝对不会如他们的意,她一定要活跃在大众眼皮子底下,时刻刷存在感,她就不相信笑笑能躲一辈子!

    即使在谷底,她也要把日子过出花来。

    第37章 咸鱼大翻身

    周苾起了个大早,搭乘地铁去剧院。

    她现在没了收入,连司机都让她请走了。

    今天的排练在舞台上,平时都是在排练室,今天是第一次在舞台上真实模拟。

    排练室排的再熟练,到了舞台说不定又会出现平时遇不到的差错。

    今天灯光、道具、服化一应俱全,演员也全员到齐。

    后台化完妆等候的时候,闵可清跟周苾抱怨:“我真后悔答应你来演话剧!这里太破了,灯光、摄影,所有问题就一个导演来解决!哪有这样的。”

    “后悔?”周苾欲起身,“那我跟院长说换人吧。”

    “别别别,我就是随便说说。”偶像徐为宁都在这里了,她还有什么不好满足的。

    周苾笑,闵可清这个人想到什么说什么,毫无心机。

    闵可清说:“我过段时间要拍戏了,给你争取一个特别客串的角色吧?”

    周苾心里有十秒钟的感动,不过她还是说:“算了吧,我现在什么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特别客串?我看是特别砸场还差不多。”

    闵可清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

    正笑的欢快的时候,舞台那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起身去了前面。

    舞台上空无一人,全都在舞台前面的空地上围着,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出了什么严重的事。

    周苾和闵可清挤进去,导演陈明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苾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探他的鼻息:“导演怎么了?”

    还好,呼吸很均匀。

    导演助理小山说:“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地不起了。”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

    周苾没敢动他,只把他上衣的纽扣解开了几颗,起身说:“我们都散开吧,给病人通风。”

    她话音一落,周围的人自觉走远了一些。

    肖中山有事耽搁没来,现场主心骨倒了,一片人心惶惶,有胆小的女生都要哭出来了:“导演会不会死啊!”

    没过多久,一阵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

    大家纷纷跟出剧院,看着陈明被抬上救护车离开才松了口气。

    周苾问小山:“导演晕倒的事你跟院长说了吗?”

    小山一脸愁容:“说了,院长在路上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导演出这种事,我们这个剧还能不能上映啊!”

    门口的人渐渐散去,周苾和小山也欲返回剧院,转身的瞬间,周苾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了件灰色的棒球衫,显得腿更长了。

    周苾目光亮了亮,让小山先进去,她自己走到邱思远跟前:“你怎么来了?”

    邱思远笑了笑:“来看你。”

    周苾想了想,今天是周六,但他们也好久没见了。

    “那次我从酒店离开我们就没见面了吧?”

    邱思远低头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闷闷点头:“嗯。”

    周苾靠近他,从下面去看他的眼睛:“怎么了?好像有点不高兴啊?”

    邱思远抿了抿唇,看着她,她还是那个她,漂亮到近乎完美,一点没变。

    他张开手臂,但想到这里不安全,双臂又慢慢放下去,眼神也跟着暗淡了许多。

    周苾问他:“要不要进我们剧院去看看?”

    “好。”

    周苾走在前面,两个人距离一步远,一前一后进了剧院。

    周苾带他走楼梯,邱思远抄着口袋,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没发现异常。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苾已经停下脚步,他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身上。

    她故意走消防通道,就是因为这里轻易不会有人路过。

    她抬头笑吟吟地看他:“怎么了?”

    邱思远声音低低的:“就是想你了。”

    周苾拉了拉他的手又松开:“我也想你。”

    这一个多月来,他忍住不找她,她竟也没有去找他。

    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他们却足足一个月都没见面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不会觉得这样有问题,她不找他,他就来找她好了。

    可是,自从听了那则录音,很多事情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他会计较她在意事业比在意他多,会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并不爱他。

    以前他并不在意她身边的徐为宁,更不在意沈安平,可现在,他没那么自信了。

    他忍不住会胡思乱想,徐为宁那么优秀,她选择他也很正常,沈安平是她前男友,两个人旧情复燃也很正常。

    唯独和他,他只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更是个穷光蛋。

    她以前说过,她喜欢比她年龄大的男生,喜欢话少的男生,可他哪一样都不占!

    “你喜欢我什么?”不知不觉他就问出了口。

    周苾有些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你今天怎么了?上次见你就觉得你怪怪的。”

    邱思远忽然不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了,他换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喜欢我吗?”

    周苾笑:“当然喜欢啊!”

    他仔细看着她,她的眼睛带着笑意,似乎没说假话。

    但她是个优秀的演员!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再多想下去。

    他今天来就是因为太想见她,现在纠结这些太煞风景。

    他故作轻松道:“去看看你们排的戏吧。”

    虽然陈明倒下了,但是剧该排的还是得排。

    幸好小山一直跟在陈明身边,很多东西他都知道一二,可以暂时替代一下。

    周苾上台表演,邱思远就坐在观众席最前排观看。

    小山站在舞台下面掌控全局,没一会他就发现了剧场里多了这么个陌生人。

    他走到邱思远跟前,想问问他怎么进来的。

    但是在看清他的模样时。

    “你……你是……你是邱思远?”小山忽然压抑着叫出声来。

    邱思远一头雾水地看着小山:“你是?”

    小山兴奋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你是邱思远没错吧,今年金手指奖的第一名!”

    小山作为导演界的边缘人物,自然是知道金手指奖的,但是他能力不足,每年连初赛都过不了。

    今年的金手指奖颁奖典礼他也看了,他记得当时镜头切换到他的时候,台下的女观众都发出了赞叹声,就连主持人都调侃说他是史上最帅也最年轻的冠军获得者。

    所以,他对他印象极其深刻。

    他比邱思远还大两岁,然而他却只能仰望人家。

    邱思远有些不好意思,他点点头:“我是邱思远。”

    得到肯定答复,小山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大神!我居然见到大神了!你太厉害了,太了不起了。”

    就在他激动不已的时候,肖中山来了。

    他叫停了舞台上的排练,把所有人聚到一起。

    有人忙不叠问:“院长,导演怎么样了?”

    肖中山满面愁容,叹了口气:“陈导轻度中风,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在医院养一段时间。”

    有人吃惊,问出了众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啊?那修养就一段时间是多久啊?我们这部剧怎么办啊?”

    肖中山不住摇头:“恐怕得推迟了。”

    如果放在以前,推迟也就推迟了,可现在剧团里有徐为宁这样的大咖,他的时间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宝贵!

    他们这边推迟,势必会影响他的行程,到时候人家有理由不出演。

    “反正我们排练的差不多了,要不让小山盯着,我们将就着演吧。”

    肖中山怒瞪说话的人一眼:“这怎么能将就!”

    先不说糟蹋了他的剧本,如果将就着演出这件事传到外面,岂不会让人笑话!

    “那只能推迟了吗?”

    大家都在商量怎么办,徐为宁却走到最前排站着的邱思远那里,从周苾带他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他了。

    他一直在台上排练,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

    他问他:“你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邱思远明白他的意思:“让我帮你们导这部剧?”

    徐为宁点头:“嗯。”

    他看了看人群中站着的周苾,她也是愁眉不展,他不想看到她不开心。

    “好,我帮你们。”

    徐为宁面上露出喜色,他把邱思远带到人群中,给肖中山介绍:“院长,给你推荐个人。”

    肖中山看了一眼邱思远,不明所以:“这位是?”

    徐为宁介绍:“他是我跟您推荐的导演。”

    肖中山打量了几眼邱思远,那么年轻?

    现在是怎么了?年龄大的都隐居去了吗?怎么冒出头的一个个都是年轻人?

    徐为宁知道肖中山不相信邱思远的能力,只得拿出最直白的介绍方式:“他是前年金兰奖的优秀青年导演的获得者,也是今年金手指奖的冠军,还是史上最年轻的冠军,他还是邱山导演的儿子,从小就跟父亲混在剧组,他的拍戏经验甚至赶上很多同龄的前辈。院长,您看这样的人,有资格导我们的剧吗?”

    徐为宁每说一句话,肖中山的眼睛就大一分,直到最后说完,他的眼睛已经大得如铜铃!

    周围的人也纷纷发出惊呼声。

    他们还记得前段时间上热搜的那个新闻——史上最帅的天才导演,邱思远!

    刚开始离得远,他们还以为这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那么有才华!

    而且,还那么帅!

    都是混演艺界的,他们自然是对这两个奖项如雷贯耳,相当于年轻导演眼中的奥斯卡。

    而眼前这位,已经是两个不同奥斯卡的获奖者!

    还是大导演邱山的儿子!

    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出现在他们这个破破烂烂的影山剧院!

    小山一听邱思远要导他们的戏,顿时激动地语无伦次:“大神,你真的要导我们的戏吗?”

    邱思远看了一眼小山,笑了笑,又面向肖中山:“肖院长,您看我可以吗?”

    肖中山已经呆了,他机械地点了下头:“可以!”意识回神后,又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欢迎欢迎!”

    周围的人高兴地鼓掌,欢迎邱思远的加入。

    周苾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笑,邱思远跟肖中山握完手,忽然把眼神递向她这边。

    她直直看着他,带着笑意微咬下唇,眉目如春水。

    她没说一句话,只是看着他,轻轻易易就勾住了他的魂。

    邱思远艰难移开目光。

    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如今都成了他的死xue。

    第二天。

    周苾很少见到邱思远工作的样子。

    以前他在剧组打杂,是个只听吩咐的小工。

    他拍的每一部影片她都没参与过过程。

    今天,她真正见到了。

    那好像是她从来不曾了解的另一面。

    他不再对谁都笑呵呵的,他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最常做的动作,就是一个手臂环腰,拖着另一只手臂,手指点在下颌上,如果不是时不时松开又皱紧的眉头,会让人以外他已经定格在那里。

    他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小山和肖中山的帮助下弄清了剧本内容和他们想要传达的思想。

    然后就安排大家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排练。

    文艺工作者都有很强的自我精神。

    但他不一样,他是个包容性很强的人,他不会否定陈明在的时候为剧做的一些设计,他只会在他的设计上稍作改动、锦上添花,尽可能全面地去尊重陈明为这部剧所做的所有付出。

    周苾想,这可能和他经常混迹在各种导演的剧组有关。

    每个导演有每个导演的风格,而他的风格就是采取众家之长。

    没有他弥补不了的缺陷!

    他还要回校上课,幸好现在他是大三,课程不多,每周都能挤出三四天的时间过来执导。

    排练进行的忙碌又顺利。

    直到每个人都把台词记得倒背如流,每一个动作形成了肌肉记忆。

    上演的日子就要来了。

    虽然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决,所有的演员状态都很好,大家还是忍不住会紧张。

    徐为宁和闵可清他们早早在微博上为话剧做了宣传。

    提前在网上预售的门票几乎是在两个小时内就被抢光。

    这在影山剧院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奇迹。

    肖中山高兴疯了。

    当即把拖欠的工资一次性补齐,还专门拿出一部分钱来修缮剧院。

    那些坏椅子、翘地板、坏铁门全都被他或换新或修好,所有能刷漆地方都被他刷了一遍,一时间,影山剧院像换了个模样,像新的一样。

    不少人感叹,总算不用因为剧院太破而不敢带朋友来看剧了。

    看着大家都很高兴,周苾却有些惆怅。

    她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些预售的票岂能足足花费两个小时才售罄。

    这里有影帝徐为宁,还有当红小花闵可清,他们俩加一起原本能做到让票秒空的,但现在因为周苾绯闻拖后腿,售罄的时间延长至两个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地准备迎接第一场表演的时候,娱乐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一早,周苾刚踏进排练室,廖了就激动地一把熊抱住她,又蹦又跳:“周苾,太好了,太好了,你的冤屈洗刷了。”

    周苾一头雾水:“怎么了?什么情况?”

    她把手里的手机交给她:“你快看这个。”

    周苾接过手机,是一篇文章,光是标题就让她吃了一惊。

    ——惊天爆料!陈洛下跪事件大反转。

    周苾继续往下看,说是某狗仔记者跟踪调查陈洛长达小半年,在掌握了很多证据之后,终于决定曝光这个女人的恶劣行径。

    文章开头先放了一段视频,视频是录音内容,上面配了字幕。

    周苾点击播放,里面是一男一女的声音,没有经过处理,她一下子就听出里面那个女人的声音陈洛的替身笑笑——

    男人:陈洛那些角色都是陪睡得来的吗?

    笑笑:好些是吧。

    男人:能具体说一下吗?

    笑笑:这个我不敢说!

    男人:这种事那么频繁,就没有一次被狗仔拍到吗?还是说被拍到过,但是你们已经拿钱公关了?

    笑笑:她做事特别谨慎,几乎没被拍到过。

    男人:哦?她怎么做到的?

    笑笑:我跟她身形像,长得像,要是故意装成她的话,很少人认出来。每次她要“办事”,就会让我扮成她,先吸引记者注意。

    男人:你这说的那么离谱,是真的吗?

    笑笑:肯定真,她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其实陈洛下跪事件里的那个人也是我。

    听到这里,周苾心里一凛。

    廖了坏笑着说:“重点来了。”

    笑笑:其实我去下跪也是陈洛指使的。当时我家人生病,我找陈洛借钱,她不愿意借,我求了她很久,她才说只要我帮她做件事她就借给我。

    男人:你答应她下跪?

    笑笑:是。那天我俩故意演了一出戏给周苾看,趁她从化妆室经过的时候,我就赶紧过去抱着她下跪,跟她借钱。

    男人:她借你了吗?

    笑笑:……借了。

    男人:借了多少。

    笑笑:……十万。

    男人:那你还跟陈洛陷害她?

    笑笑:……其实,做了那件事之后,我又后悔又害怕,我很想跟周苾跟媒体坦白。

    男人:后来怎么没说呢?

    笑笑:……

    男人:是不是陈洛承诺了你什么更好的好处?还是威胁你了?

    笑笑:……她答应给我一个女三号。

    录音最后,笑笑也说了选择曝光的理由——

    她和陈洛策划那起下跪事件后,陈洛就让她一直躲着,后来风声过去了,她找陈洛要角色,陈洛总是推三阻四,各种理由。

    后来还是一个助理说漏了嘴,说陈洛是不会给她介绍角色的,她和陈洛那么像,介绍她不是砸自己的饭碗么!

    笑笑一气之下选择曝光她。

    文章的后面还有陈洛各种丑闻的实锤照片,都是经过笑笑指认过的,可信度特别高。

    廖了又一个熊抱抱住周苾:“周苾太好了,你又能红了!”

    没过多久,孙大喜打来电话:“怎么样?看新闻了吗?”

    周苾一下子就听出她语气里的得意,她问她:“这件事是你做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真的是笑笑一时冲动么?”

    “你怎么做到的?”

    孙大喜打了个哈欠:“你以为我这几个月是吃干饭的?我跑了好多地方,最后在她以前打工的城市把她挖出来的。一开始她还害怕,不敢说,后来我骗她说我录音了,要拿给警方,她这才乖乖跟咱们的记者自首。”

    “大喜……”

    周苾感动的一塌糊涂。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孙大喜不仅没有抛弃她,反而全国各地到处跑,为她竭尽全力洗刷冤屈。

    “哎哎哎,先别感动啊,我也是受人之托。”

    “嗯?”

    “笨蛋,邱思远啊!他答应我这事办好以后他开了公司让我入股。投资他,可是稳赚不赔的!”

    陈洛彻底翻车了。

    比当初的周苾要彻底的多的多。

    各种证据都太实锤,根本无法反驳。

    网上的谩骂侮辱,也以倍数的增长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周苾彻底翻身了。

    她一个月前发布的一条微博,前一天还有人涌上来骂她,现在却全是另一种声音。

    ——感动天,感动地,我家椒椒终于被证明清白了,铁粉激动地要哭了【哭泣】【哭泣】【哭泣】。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支持椒椒【玫瑰】。

    ——好后悔啊,椒椒的话剧没票了,啊啊啊啊!

    ——陈洛死全家。

    ——楼上的,请不要发表过激言论,为椒椒招黑。

    ——求求你赶快去拍剧吧,《好时光》之后就没见过你的影视作品了【哭泣】!

    ——那么问题来了,《素霓生》到底要不要看【纠结】【哭泣】。

    ——楼上的,我已经准备了一万句骂陈洛的话准备发在《素霓生》的弹幕里。

    ——倒霉的《素霓生》,女二出完事,女主出事,女二的戏份剪剪还能播,可女主出事,估计是播不了了。

    陈洛这次的事情算是发生在娱乐圈里的一场地震。

    出现的太过迅猛,很多人都没准备好应对。

    曾经和陈洛合作过的大人物都被埋上了怀疑的种子。

    一时间人人自危,甚至有情绪激烈的导演亲自出来辟谣,摆出律师函要告造谣的人诽谤。

    最让周苾吸了一口气的是有媒体扒出了陈洛和徐为宁的陈年往事。

    好在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报道,全是些“疑似交往过”、“曾经的绯闻男友”之类的词。

    不过这应该也得益于陈洛的谨慎,才没把徐为宁拉进坑里。

    所谓墙倒众人推,之前被陈洛整过的女星也开始暗戳戳发通稿——

    疑似某某女星当年也受到过陈洛的欺压。

    盘点那些年受陈洛欺压的女明星们。

    周苾在排练室见到徐为宁。

    他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影寂寥,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想说些什么。

    徐为宁转头看到她,笑容淡淡的:“恭喜你,终于翻身了。”

    周苾看了看他,好像一切都正常。

    但她还是禁不住问他:“陈洛的事,你怎么看?”

    他没说话,静默了片刻才开口:“她找我了。”

    周苾皱眉:“让你帮她洗白?”

    他轻笑,语气里有些无奈:“她洗不白,她自己也知道。”

    “那她是?”

    “她跟我说,当年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周苾心底一阵发凉。

    他看向窗外,神色淡淡的:“无所谓了,她能告诉我,说明她已经后悔了。”

    好半天,他又补充一句,“希望以后她能好自为之吧。”

    他转头又对她笑笑,笑容温暖和煦,“好好准备这场剧,尤其对你来说,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我会的。”

    虽然她被彻底洗冤,但过了那么久,她的热度已经降低很多,找上门来的资源,有,但都不太好。

    如徐为宁所说,这次表演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做的好,就是鲤鱼跃龙门。

    第38章 话剧之夜

    话剧演出,如期而至。

    演出当天,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大部分是女人,想必都是冲着徐为宁来的。

    周苾偷偷从后台看向前面,邱思远正站在一片暗影里,和几个灯光师在一起。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时间一到演员上场了。

    一出话剧排练了几个月,终于到了验收的时刻。

    观众席的灯光暗了,舞台上帷幕被缓缓拉开。

    周苾饰演的女主角李森林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妆发。

    这一幕是演女主角李森林涉嫌交通肇事逃逸,被警察逮捕的前一刻。

    她不慌不忙地收拾自己,甚至嘴角还噙了丝笑意。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门铃响了,外面站着的是一个警察,他举起手里的逮捕令给李森林看了一眼:“李森林,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现在你被捕了。”

    李森林没有任何的辩驳和挣扎,她配合地把手伸出去,顺从地任由警察把她拷住,带离了她的家。

    灯光灭,第一幕完。

    台下的观众摒心静气,直到灯光灭掉,才有人小声讨论:“这真的是周苾吗?这状态太像一个中年妇女了吧!”

    她的同伴表示很赞同:“是啊,她身上那种中年妇女的气质好真实啊!”

    两个女孩是为徐为宁而来的,之前对周苾是毫无感觉,虽然有听说过她之前的丑闻,但是因为没有涉及到自家偶像,所以并没有太上心。

    之前觉得她不过是一个趁势而起的花瓶,可是现在看她表演,哪里有一点花瓶的样子!

    灯光再次亮起,舞台上的布景已经变成了警察局的审讯室。

    昏暗的审讯室里,两名民警坐在一排,一个负责问讯,一个负责记录,旁边还放置了一个录像器。

    “姓名?”

    “李森林。”

    “性别?”

    “女。”

    “请你交代一下5月15号那天你的行踪。”

    李森林开始娓娓道来,她的表现很冷静,冷静的有些可怕。

    现场的气氛压抑又安静,配合着周苾一会粗粝一会奸细的嗓音,让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她的每句话,每句嗓音都在为现场制造着恐怖悬疑的气氛。

    一直到最后她用极低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台词,忽而像厉鬼一样发出尖利的笑声。

    这段表演没有音效,她的声音就是音效。

    凄厉而悲惨,让人心生寒意。

    现场有胆小的女生吓得“哇”一声叫出声来,迎来周围一片不友好的目光后,女生紧攥着双拳又大着胆子看下去。

    灯光灭,第二幕完。

    观众席明显听到有人在深呼吸。

    女孩对同伴说:“只看了个开头,就感觉剧情会很精彩啊。”

    同伴说:“是啊,周苾演的代入感好强啊!刚才我也吓得要死!”

    女孩说:“这戏还长着呢,中间也不知道会不会演崩!”

    同伴也有些怀疑:“会吗?一个开头就让我非常入戏了,后面应该不会差吧!”

    说话间,第三幕又开始了,剧情随着李森林的回忆开始进入真正的主题,中间穿插着李森林在警局的自述,一个女人复仇的故事开始慢慢铺陈开来。

    灯光灭,第N幕完。

    观众席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剧情的讨论,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说:“这个剧太好看了,要是原班人马拍成电影就好了,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有人说:“这个女主角真的是周苾吗?不会是重名的吧?”

    有人说:“我要为阿宁再来看第二遍,第三遍。”

    有人说:“啊啊啊,我太喜欢里面的女主角了,女主开始复仇的时候感觉太A了!好帅啊!”

    “她演的那部网剧叫什么来着,我今晚就要去刷一遍。”

    旁边周苾的粉丝丝毫掩饰不住自豪的语气,好心提醒道说:“叫《好时光》。”

    作为周苾的铁粉,她从粉到现在,中间从来没变革过,现在自己最喜欢的偶像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凭借实力得到更多人的喜欢,心里竟然热热的,眼睛想流泪,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终于有了出人头地的一天,老母亲激动地要哭一样。

    舞台上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所有人都在慢慢走向属于自己的结局。

    随着里面的女二号被警察以谋杀罪逮捕,演出正式结束。

    灯光再次亮起,剧中演员全部登台致谢观众,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有激动的粉丝站起身来冲徐为宁表白:“阿宁,我爱你,你是最棒的!”

    接连又有很多粉丝站起身来向徐为宁表白,徐为宁一次又一次地笑着鞠躬致谢。

    闵可清的粉丝见了也纷纷效仿,大声表白自己的偶像。

    场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观众席有人大喊:“这个剧太精彩了,我要推荐给身边的所有人!”

    也有人喊:“周苾,我要为你再看一遍!”

    一群演员返回后台,剧场原本的演员杨秋雨激动地说:“天哪,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们的剧会这么受欢迎。”

    陈茵也激动地声音较平时拔高了许多:“是啊,自从我来到这个剧院,就没见到过这么热烈的场面!”

    陈茵是目前剧院里资历最老的演员了,她来的时候影山剧院运营还很不错,但是没过几年业绩就开始逐年下滑,要不是因为离家近还得照顾孩子她也早跳槽走了。

    “今天太激动人心了,我觉得可以載入影山剧院的史册了!”

    “这个可以有。”

    下台后闵可清跑的最快,此刻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束的鲜花,抱着它小碎步跑到徐为宁跟前,递给他:“男神,送给你的。”

    徐为宁有些惊讶:“不好意思,我……我没准备礼物。”

    闵可清使劲摇头:“不是不是,这是我为了庆祝自己实现梦想特地送给你的,不要回礼。”

    她一脸小女孩的娇羞状,周苾在旁边看了只想笑。

    徐为宁接下鲜花,闵可清又变出一只手机,拉着他要一起自拍,刚拍了没几张,镜头里忽然多出了三个人头,周苾、廖了和大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接连拍了几张,周苾忽然说:“喊大家一起来拍一张吧。”

    闵可清赶紧大声招呼:“大家来拍照吧,我们一起合个影。”

    后台众人听到都纷纷围拢了过来,刚好从前台进来一个搬运器材的小伙子,闵可清赶紧上前拦住人家让人帮忙拍照。

    “等一下。”

    周苾喊了一声后,直接跑去了前台。

    她找到正在往箱子里装器材的邱思远,她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处,冲他喊了一声:“邱思远。”

    邱思远在灯光下,一时没看到她在哪里。

    周苾往前两步,在灯光里冒了个头,又喊了一声:“这里。”

    邱思远把手里的器材递给别人,走过去,“怎么了?”

    周苾只笑,她后退了两步,躲到阴影里。

    邱思远只好跟过去:“你怎么了,怎么往后躲?”

    周苾等邱思远在她跟前站定,快速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然后后退两步,笑着说:“辛苦啦大英雄,走,我们去拍照。”

    邱思远舔了舔被她吻过的唇,上面似乎还有她残留的温度。

    两个人重新回到后台。

    杨秋雨喊:“哎呀,怎么能忘了我们的大导演呢!大导演,快来拍照啦!来来来,来我这里。”

    她热情地招呼着邱思远站去她那里,周苾看了看他,只笑了笑,没任何表示,邱思远小心思又翻涌出来,也不过去她身边,直接站在了王敏佳的身边。

    接连演了三天场场爆满后,肖中山终于不再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了。

    由于《一个女人的战争》的好评率特别高,连带着带来的好处就是剧院里其他上映的剧目售票率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

    因为有徐为宁、闵可清还有周苾的参与,这部话剧自然受到很多媒体的关注,因为是自然引起的热度,网上几乎没有质疑的声音。

    看过的人表示这部话剧团队强大,演员演技精湛,剧情更是跌宕起伏,精彩无比。

    没看的人表示,等下轮上映再抢票去看,几百块钱看三个大明星表演,太值了。

    天气一天天冷下来,转眼一年又过去,元旦来了。

    元旦,剧院放假。

    周苾回T市陪了两天爷爷奶奶就回了京州的公寓。

    元旦过后,有档综艺要邀请她参加一期,她要去和孙大喜敲定具体的工作细节。

    节目是个收视率相当不错的老牌节目,周苾和孙大喜都很有兴趣参加,周苾还要兼顾话剧,暂时没有接戏,只接了综艺,维持一下热度。

    年前他们剧团收到了很多剧院的邀请,让他们去当地演出。

    闵可清已经进组拍戏,她的角色由替补演员上阵,如果她再退出,恐怕会造成大面积的人退票。

    如果她刚因这话剧火起来了就弃它而去,也着实不厚道。

    和孙大喜谈完工作时间还早,她去忙了,周苾自己留下来无所事事,就给邱思远打电话。

    他那边很吵闹,又不像是剧组的声音,就问他:“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邱思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说:“今天我们家有聚会,全是我爸妈的老朋友。”

    周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随便拎出来一个人,某某顶级制片人,某某掌镜大佬;某某影后……

    全是神仙级人物。

    周苾只好叹了口气:“好吧,还想说约你出来玩。”

    “你已经到溪水公寓了?”

    “嗯。刚和大喜谈完工作,既然你家有客人,你就陪你爸妈一起招待吧。”

    “其实我在不在都无所谓,他们都是叙旧。话说,你想约我去哪里?”

    周苾笑着反问:“你想去哪里?”

    邱思远也反问:“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周苾说话漫不经心,没察觉他语气里带着的那一丝期待,她矢口否决,“当然不可以,哈哈……”

    她现在每天都会有狗仔跟拍,对待和邱思远在外面同框这件事必须小心再小心。

    邱思远那边静默两秒,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行吧,你想去哪里?”

    “我来的时候我爷爷给我塞了好多卤味,你要不要一起来吃?”

    一个小时后,邱思远就坐在了周苾的餐桌前。

    周苾的餐桌上摆满了鸭肠、鸭翅,还有各种卤蔬菜,甚至还有啤酒。

    周苾眨眨眼:“要你放弃家里的山珍海味,陪我来吃这些东西,真是委屈我们的小少爷了!”

    邱思远看她,眼神里带着认真和探究:“如果我不是山禾的小少爷,你还会喜欢我吗?”

    周苾低头开了一罐啤酒递到他面前,玩笑道:“怎么?忽然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

    邱思远低头抓了抓头发,“没。”

    “那你问的这是什么傻问题!”

    周苾捏了个鹌鹑蛋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叹息一声,“嗯,果然我的最爱还是卤蛋。”

    邱思远不再多说什么。

    酒足饭饱后,周苾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大叹一声,“啊,太罪恶了,明天要跑个十公里,把吃进去的都减下去。”

    邱思远的脖子又开始发红。

    两个人总共喝了四罐,不算多,但气氛却变得轻松慵懒。

    邱思远趴在桌子上,抬着眼睛看向周苾,眼睛一眨不眨,一双眼珠黑而明亮。

    周苾也学他一样趴在桌子上:“你这么看我乾什么?”

    “没。”他抿了抿唇,慵懒道:“就觉得你真好,又温柔又漂亮,这样的你觉得做什么错事都可以被原谅。”

    “嗯?”周苾歪了歪脑袋,问的也漫不经心:“我做什么错事了?”

    “……没。”

    周苾伸手狠狠拨乱他的头发,“我才没有做错事。”

    邱思远叹口气,“嗯,你没有,是我错了。”

    不该太爱,不该明知不可以还不想放手。

    一想到放手两个字,他的心又疼又空。

    对她,他真的不想放手啊!

    即使她没那么爱他,即使她一直都在欺骗他,可还是真的不想放手。

    周苾笑嘻嘻地收回手:“嗯,你错了,你大错特错!”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扯着。

    邱非池打电话了,邱思远看了一眼没接。

    出门的时候,邱非池问他去哪里他撒谎了,只说学校有点事。

    现在打电话,肯定是想让他回去。

    周苾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我哥打的,肯定是让我回家了。”

    周苾点点头:“那我给你叫代驾。”

    “你想让我留下吗?”

    外面天已经黑了。但再黑的夜幕也比不过此刻他的眼睛,他看着她,问的无比认真。

    周苾咬了咬唇,她被他这突然一问弄得紧张起来。

    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说留下,太不矜持了,说让他走,又有些舍不得。

    最终她选择了前者,反正他们的时间还很多,不急在这一时。

    她推着他往外走:“走吧,走吧,你家人都在家等你呢。”

    邱思远无奈笑笑,任她推着出了门。

    元旦过后,周苾和徐为宁开始一起到全国各剧院巡演。

    或许是陈洛的放手,让徐为宁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不再频繁接戏,除了一些代言活动要出席,他大部分时间都和周苾一样泡在剧团里,整个人也比以前精神爱笑了许多,闲来无事也会和人一起聊聊闲天了。

    他的贴身助理都跟周苾说,这是他最近几年看到的最轻松快乐的徐为宁。

    周苾希望他永远这样下去,陈洛的事在他的心里压了太久了。

    孙大喜给周苾递来一个剧本。

    剧本剧情很不错,是根据一部很畅销的系列刑侦推理小说的其中一部分改编来的,讲述的是一个女心理医生利用所学的心理知识杀人的故事。

    片方想让周苾出演的就是女一号女心理医生的角色。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一个大制作,投资高、团队牛,这样的团队居然找周苾演女一号!

    还告诉她,男一号他们拟邀的演员有徐为宁,徐为宁本人也对这部电影很感兴趣。

    这么大的团队居然找上她?她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她怀疑自己的能力,实在是她的咖位不够啊!

    她去找徐为宁,徐为宁正在演员休息室,手里拿着本什么东西在看。

    周苾问他:“徐老师,你收到《食血者》的邀约了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剧本,笑着道:“正在看。”

    周苾狐疑的目光放到他身上:“不会是你推荐我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的吧?”

    徐为宁失笑,他的笑容很温和,像春风一样让人感觉舒服,“我还没那么大的能力把你塞进这样的剧组演女一号!”

    周苾吐吐舌头,那到底为什么会找上她呢?

    先不想这个问题,周苾又说:“现在接合适吗?”

    徐为宁理解她的意思,现在剧院还需要他们,现在看剧的观众有相当一部分是冲着他们来的。

    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一个女人的战争》刚在话剧界打开知名度,根基还不稳,他们一走了之了,剧院肯定又得塌下来。

    徐为宁说:“现在确实不是时候,不过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要不然你考虑考虑,先拍这部电影,拍完了再回归剧院这边?”

    周苾点了点头,回去了。

    第二天,周苾就考虑好了——她让孙大喜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现在剧院这边正是后劲猛的时候,她和徐为宁一走,剧院这边相当于是受了灭顶之灾。

    即使过段时间再回来,那也是相当于把剧院从深渊底下往上拉,哪有现在平底起高楼来的容易。

    然而,刚拒绝没多久,她就接到了《食血者》制片人乔景明亲自打来的电话。

    刚开始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不认识的座机号码。

    毫不犹豫挂断。

    这年头还用座机打电话的不是卖保险的就是让你办业务的。

    没过一会,孙大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懒洋洋接起来。

    “喂?”

    “是我,乔景明。”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厚重的男低音。

    周苾想了想这个耳熟的名字,当时孙大喜跟她介绍《食血者》的团队的时候,跟她提了一句制片人的名字,好像就叫乔景明。

    她一个机灵,顿时立正坐好:“啊,乔主任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景明开门见山:“哦,是这样,我就是问问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的本子?”他笑了笑又说,“我猜想,这应该是你目前能接到的最好的本子了吧?”

    嗯……确实是最好的剧本。

    但是……

    周苾把心里的顾虑跟他如实说了一遍。

    最后她还补充了几句:“乔主任,真的很感谢您看的起我,剧本我很喜欢,但是,剧院这边……”

    “这样吧……”

    乔景明忽然打断她:“我们可以等你,多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怎么样?”

    周苾受宠若惊!

    剧组专门等演员档期,而且是这么豪华的剧组,这可是只有顶流才有的待遇!

    没等周苾说话,乔景明又笑了,他说:“你不参演,徐为宁就不参演!你们俩怎么着?抱团了吗?”

    “啊?徐老师也不参演?”

    周苾以为只有她留在剧院就够了,没想到徐为宁也拒绝了电影邀请。

    “是啊,他说,要演你们一块演。”

    周苾咬了咬唇:“是徐老师推荐我演女主角的吗?”

    乔景明很好奇:“是啊?你不知道?不过,你的实力是我最终决定用你的原因,他邀请我去看了你们的话剧,你的表现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就觉得我的这部电影非得用你俩不可。”

    挂了电话,周苾心里有些忐忑。

    乔景明都特地为她留出了两个月的时间了,她再不答应就显得不识趣了,再说等到《食血者》开机还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到时候影山剧院这边也能走上正轨了。

    还有徐为宁!一向与人为善的他这次那么任性!

    周苾呼出一口气,希望是她多想了!

    一个星期后,周苾录制的那档综艺节目上线了。

    沈安平已经转到国内发展,周苾参加的这档综艺他也参加了。

    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故意剪辑还是怎么回事,很多镜头明明就是很普通的说话,节目组非要在上面弄出了很多粉红到让少女心乱颤的花字。

    什么“眼里只有你”、“你一笑世界就亮了”……周苾一个头两个大,如果她提前知道节目组会这样操作,她绝对不会参加这档节目!

    虽然之前曝光她和沈安平有恋情的时候,她是一边倒地遭骂,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来她逆风翻盘,很多人又新盒装旧糖,非要磕他俩的cp,说他们多么多么般配,意难平之类的。

    现在好了,他俩一同框,节目组搞出这种骚操作,很多粉丝又误以为他俩要复合了,哭着求着他俩多同框、多发糖。

    没有看热闹嫌事大的,节目播出的第二天,她和沈安平“疑似复合”的新闻就被冲上了热搜前三。

    第39章 爱或不爱都是错误

    周苾和沈安平的绯闻冲上热搜以后,第一个过来八卦的就是尼克。

    当年她和沈安平在一起的事尼克是全程知道的,包括后来他们分手的狗血原因,他也都了解。

    不明真相的他第一个发微信问她:你和那谁复合了?

    周苾:除非天塌下来。

    尼克:真没可能?

    周苾:你希望有可能?

    尼克:还是算了吧!

    周苾笑笑,她甚至能想象手机那边尼克一脸嫌弃的表情。

    她收了手机,去找徐为宁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们现在在A市的剧院演出,A市大剧院规模很大,他们会在这里演出十天,因为《一个女人的战争》名气居高不下,在A市的演出网上售票功能一开始,不到十分钟就把十天的票全都售罄了。

    为此A市剧院的院长还提出要他们延长演出时间,但因为后面其他城市的邀约他们已经安排好,只能拒绝院长的请求。

    正是午饭的时间,食堂里人满为患。

    周苾和徐为宁和他的助理在边边角角找了个位置。

    他们一路过去的时候,好多人对他们行注目礼。

    周苾跟徐为宁的助理小八开玩笑说:“哎,你看,徐老师多受欢迎,一路过来,女的都看他!”

    徐为宁听到,只是抿唇一笑。

    小八说:“周苾姐,你俩都是大明星,看你俩呢!”

    正说着话,周苾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邱思远。

    她接起来:“吃饭没?”

    “还没,你呢?”

    “我正在吃。”

    “周苾,这颗卤蛋给你。”徐为宁把他餐盘里的卤蛋送到周苾的餐盘里。

    刚才他的那颗是最后一颗,周苾没有拿到。

    她笑了笑“谢谢徐老师。”

    电话那边的邱思远问:“你和宁哥一起吃饭?”

    “是啊。”

    邱思远语气酸溜溜的:“他专门给你买的卤蛋?”

    周苾笑笑:“不是给我买的,是就剩最后一颗了,他让给我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也记着你喜欢吃什么。”

    食堂里有些嘈杂,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眼看不远处一个女的走过来,好像要和他们拼桌,周苾赶紧对那边说:“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边有人来了。”

    邱思远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冰冷的盲音,心情也跟着变凉了。

    他给她打电话是因为看到她和沈安平的绯闻,心里不高兴,想让她安慰自己,但是好像这个电话打过去,他的心情更糟了。

    他不是嫉妒心强的人,可从周苾这里他似乎很少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感情。

    爱情是相互的,好像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单方面讨好付出,他也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得到回应,哪怕只是她温柔的一个亲吻。

    下午场的表演在三点开始。

    周苾临上场前五分钟忽然发现自己的话筒不管用了。

    一群演员等在后台候场,她赶紧找到场务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她,场务马上去找新的耳麦。

    眼看马上要上台,场务还没有回来,徐为宁把自己的话筒拆下来给她,“你先上台先用着,我上场晚,没事。”

    也只好这样。

    周苾接过麦别在自己的领口上,徐为宁则帮她把发射器别在后腰上,弄好后还为她整了整衣服。

    她马上要上场了。

    徐为宁说:“加油。”

    周苾笑了笑:“嗯。”然后转身上了舞台。

    邱思远刚进后台,就看到了这一幕。

    周苾的笑很温柔,他记得她经常这样对自己笑的时候还是两人没在一起时。

    那时,她看着他的时候,一双眼睛亮亮的,就像看着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一样,让人不自觉地沉入其中。

    可现在,她却对别人摆出了这样的笑容,而对他,却只有敷衍。

    敷衍到他不找她,她也从不会想着找他,敷衍到只是拉拉他的手,吝惜给他一个拥抱;敷衍到着急把他赶回家,不愿和他多呆哪怕一会。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吻他的时候还是在影山剧院,她把他叫到暗影里,轻轻浅浅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他至今还记得她嘴唇的触感,微凉微湿。

    因为这个吻他心潮澎湃,却在照相的时候被她一个淡到如同陌路的眼神打回原形。

    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似乎从来没有很了解过。

    周苾晚上的表演结束已经九点多。

    她和影山剧院的同事们一起回酒店。

    她刚刚开门进屋,背后忽然跟着挤进来一个人。

    周苾吓得差点大叫。

    邱思远淡淡道:“是我。”

    周苾松了一口气,她关上门,把房卡插进插卡槽,房间的灯亮起来。

    周苾语带嗔怪:“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

    A市距离京州很远,坐飞机还得两个小时。

    邱思远靠着墙,紧咬着下唇不说话,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周苾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她逗逗他的下巴,笑着问:“怎么了?不高兴?”

    邱思远移开脸,躲过她的手指。

    周苾仔细看他,又开玩笑:“谁惹我们小少爷不高兴了?”

    小少爷三个字似乎是踩到了老虎的尾巴。

    他的眼睛里带了愤怒,但也只是淡淡的,眼睛没有威慑力地直直盯着她。

    他从来没发过脾气,他总是对别人很宽容。

    他问她:“周苾,你爱我吗?”

    周苾左右看了看他:“爱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邱思远咬了咬牙,胸口起伏的厉害,“你是爱我,还是爱我的身份?”

    周苾脸色倏地变了,她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看她脸色忽然变白,邱思远就什么都确定了。

    他更加觉得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就像个笑话,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涩,问她:“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

    周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慢慢垂下眼眸,不置可否。

    邱思远红了眼睛,他抓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你说话呀。”

    周苾不敢看他,她咬了咬牙,半晌后颤抖着吐出一个字:“是。”

    这一个字的冲击足以让邱思远的世界轰然倒塌。

    他记得他第一次去她公寓的时候,她教他做菜,她说她和他做朋友是看中他这个人,和他的身份无关。

    真讽刺!

    她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在装!

    把他骗的像个傻子。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了丝嘲讽:“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在有目的的接近我?我哥让你离我远点的时候你完全没当一回,这都是为了利用我是吗?”

    是也不是。

    周苾无法回答。

    邱思远的眼睛更红了,他直直盯着她,似乎非等到一个答案不可。

    她只能说:“对不起。”

    邱思远满身凉意。

    但他似乎还不甘心:“我哥都说了我是个穷光蛋,为什么后来还和我在一起?”

    她咬咬唇,看着他,最后还是哑声出口:“因为我爱你。”

    果然,他自嘲一笑:“是吗?”

    他嗓音嘶哑、干涩,语气里却带着嘲讽,“你有多爱我?有比沈安平和徐为宁多一点吗?”

    他的眼睛红的不成样子,像是浸了血。

    周苾觉得自己错了,这个时候说爱,太廉价了!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就像一列走错路线的火车,她不停地往前跑,她不顾前方,横冲直撞,直到冲出铁轨时才发现她已经深陷泥淖。

    她回不了头了,她也不想回头了,她想将错就错下去。

    她抱着侥幸的希望,想让事情朝着简单的方向发展,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创建在欺骗上的感情,终究不是铜墙铁壁,风一吹,就塌了。

    可她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只爱你。”

    邱思远咬了咬牙:“我现在能相信你的话吗?你从一开始不就是在欺骗我吗?”

    周苾认真看着他:“我这次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是假的,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语气里的嘲讽不带遮掩。

    周苾攥紧冰凉的拳头,无话可说。

    邱思远更生气了,他红着眼睛大声道:“你说话呀。”

    周苾也红了眼睛,“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相信吗?”

    邱思远哑然,他想让她拿出爱他证据,可爱哪里有证据!一颗心剖出来,坏人好人不都是鲜红的!

    空气安静地让人窒息,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好像离他们很远,似乎那是另一个世界。

    “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邱思远忍住身上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的寒意,忍住唇齿间不自主的颤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带着卑微又带着倨傲。

    “要。”

    他爱她,她也爱他,为什么不要!

    过去的罪过不去,那就让她赎回来。

    邱思远似乎松了一口气。

    可另一种情绪又马上翻涌出来,他红着眼睛,轻扯嘴角,那样子竟然有点恐怖,“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赖在我身边?”

    他把她她扒了皮,赤.裸裸暴晒在阳光下。

    周苾死死咬住牙,咽下喉间的堵塞。

    “那不然呢?你想听到什么?不要?如果你想听,那我说给你!”

    “周苾!”

    他的愤怒似乎已经达到顶峰。

    他咬牙切齿:“这是你说的要。”

    今天还会有一章,

    如果六点没发上来的话,

    那就是九点发。

    小伙伴们,看文愉快,么么哒。

    哦,对了,下一章不知道会不会过审,

    我尽量写的能过审,你萌应该……懂吧?

    第40章 狗男人

    周苾还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他就已经吻了上来。

    他的牙齿磕到她的嘴唇,疼的眼泪都要出来。

    他像一头狂躁的小狮子,无情地啃咬着她。

    她和他紧贴着身体,他身上的温度烫的周苾心跳加速。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他在上面,双臂撑在她的两侧,一双眼睛紧盯着她,他的怒气还未消散,像是即将扑食的饿狼,但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他不说话,但她懂。

    她吻上他,即使只是温柔的触碰,在此刻也充满欲念的味道。

    她吓得瑟缩了下身子。

    邱思远感觉到了,他低哑着嗓子,喉结上下滚动,“后悔了?”

    “没。”只是第一次,有点害怕。

    二十出头的少年,像头困兽一样横冲直撞。

    眼前的天花板模糊成一片,周苾不知道自己的神思在哪里。

    她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周苾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天边青云翻滚,蓝蒙蒙一片。

    邱思远走了,没有一句话,除了她身上的瘢瘢红痕,没留下任何印记。

    像个无情的负心汉!

    周苾压下心间的委屈和失落,起床收拾自己。

    今天还有三场演出,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事给别人拖后腿。

    周苾没再回过京州,连续几个月的演出都在全国各地打转,就连过年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她和邱思远也没再见过。

    一开始她还从微信上找他,但他总是淡淡的,慢慢的,周苾也不愿拿自己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她以为他们之间结束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应该是他的报复。

    可是二月十四情人节那天,她却收到了他的礼物——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浮夸烂俗又不走心,却足够让人羡慕。

    那天中午休息的时候,花店的员工推着推车,在剧院里一路招摇过市送到她面前,引来大剧院上上下下的员工跟来围观。

    然后那花店员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说:“周苾小姐,这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请签收一下。”

    全场传来一片起哄和艳羡声。

    花束上附赠的贺卡,只有寥寥几个字:女朋友,情人节快乐。

    没有任何署名,但周苾知道那是邱思远的字。

    花她一朵没留,全都分给了剧院的同事,谁愿意要谁拿。

    她知道这是邱思远故意气她,他觉得她攀附权贵,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满足她的“虚荣心”。

    于是,那天她收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又把它们分给别人的事就上了热搜。

    网上一片男妒女羡。

    周苾没回应,大家也没深挖,毕竟把玫瑰花送出去就是不喜欢的直接表示,大家都当是慕名的男粉丝趁情人节表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没过两天,一个“天才导演邱思远恋情曝光”的消息也上了热搜。

    绯闻对象是他同学校的一个学表演的学妹,叫王文倩,长得漂亮又清纯。

    五月初,周苾和徐为宁回影山剧院做交接。

    《食血者》要开机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是影山剧院已经今时不同往日,肖中山后来又装修了一番,现在处处透着一种“虽然小但很精致”的感觉。

    连带着院里的其他剧的售票率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听说是《一个女人的战争》在招募演员,一个个挤破了头也要往这里钻。

    和新招募的演员交接完,周苾被直接回了溪水公寓。

    崔敏敏已经提前来给她打扫过,到处都很干净。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就爬上床去休息了。

    这几个月她忙的不可开交,除了演话剧,还参加了几个热门的综艺、访谈。

    现在空下来,她满脑子里都是邱思远。

    前几天的时候,还有媒体拍到他和王文倩一起外出吃饭的画面。

    周苾咬牙切齿,原来再单纯的男人都靠不住,内心都是花心大渣男!

    她气的把手机扔到一边,蒙着被子开始睡觉。

    再醒过来,她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

    冰箱里只有一些能放得住的东西,没有新鲜的蔬菜。

    她换了衣服,打算去楼下的果蔬店买点菜。

    再回来的时候,她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靠墙低着头,穿着薄款的外套,双手抄在兜里,听到动静,抬头看她,慢慢站直了身体。

    是邱思远。

    周苾问他:“你怎么来了?”

    她想起网上的新闻,有些没好气。

    他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周苾开门,他要跟着进屋。

    周苾拉着门把手把他堵住:“你进我家不怕你女朋友误会?”

    他挤在门口,哼笑,寸步不让,“我女朋友不是你么?”

    周苾看向别处,冷哼,“不敢当!”

    他眉头紧皱,“你后悔了?”

    “是,我后悔了,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她明显的赌气语气没让邱思远更生气,反倒让他笑了,他一用力,门就从外面被他拉开了。

    男人一较真,女人没有任何力量上的优势。

    他轻松进屋,关了门,微低了身子,凑近她耳边:“你吃醋了?还是对我那天的表现不满意?”

    周苾羞窘了脸,怒瞪他一眼:“流氓!”

    她转身往屋内走去。

    邱思远跟过去。

    周苾把菜放下,又弯腰换拖鞋。

    她穿了紧身的牛仔裤,弯腰的时候,臀部翘起,轻轻蹭过邱思远的衣角。

    她常年锻炼,身材比例极好,尤其现在这样的姿势,显得腰更细,臀部更圆。

    邱思远身体一下子就热了。

    周苾换好鞋起身,转身看他:“你来到底什么事?”

    邱思远偏过头去,她艳红的嘴唇和细白的皮肤让他全身血液都往身下涌。

    他说的理所当然:“男朋友来看女朋友。”

    说这个周苾又气又委屈:“我们算什么男女朋友?几个月都不见人影,这样的男女朋友不如散了。”

    “散了?”邱思远脸上带了点薄怒,“当初是你说要和我在一起,现在说散就散?你觉得耍我好玩是吗?”

    他一生气,周苾更委屈:“男朋友有你这样当的吗?发生关系后就几个月不见人影,还天天和其他女人弄出绯闻,要是换成你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我不找你你不想着来找我吗?你问问你自己,你主动来找我的次数有几次?就一次!我记得清楚,你说给我惊喜,结果呢?你说了什么,你说不喜欢年龄小的,喜欢成熟的!你的意思不就是不喜欢我吗?”

    周苾记起那次去他学校找他,他正在篮球场和人比赛篮球,后来她和他的同学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故意说了那些话让他伤心。

    周苾哑口无言,好像她确实没怎么去找过他。

    “你怎么不说话?”

    周苾声音低下去:“不知道说什么。”

    “周苾!”

    邱思远要被她气死了,当初骗他骗的怪顺手,现在让她说句好听的话怎么那么难!

    周苾委屈极了,那时候被他哥威胁,现在他又来指责她,“你让我说什么?你又不相信我,我说了你听吗?”

    她因生气而涨红的脸让邱思远想起那天之后的场景,她全身都泛着粉红,清纯又妖媚。

    他的血液都涌到下面,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现在看她的呼吸,她的眉眼,她的头发丝都是在勾引他。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对。

    他的脑子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让他很想咬上去。

    思想不急行动迅速,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狠狠亲上了她。

    她瞬间噤了声,只拿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身上。

    他抱紧她,身体紧紧贴着她的。

    邱思远轻笑:“那么快就受不了了?”

    周苾羞愤地挣扎,“放开我。”

    邱思远自然不会把她这挠痒痒似的怒斥当真,他抱起她往床边走。

    他放肆亲吻她的耳垂。

    周苾觉得自己的神思又跑到了九霄云外了。

    邱思远把她的手拿开,欣赏着她脸上羞愤交加的表情,低声问她:“你喜欢我吗?”

    周苾晕晕乎乎的,“……喜欢。”

    “你想和我分手吗?”

    “……不想。”

    邱思远很满意。

    为什么称男人为狗男人,因为狗最拔吊无情。

    周苾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灰蒙蒙的天花板,凌晨三点,那个男人又不见了。

    没过审,这是改了之后的,嗯……可能不连贯……脑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