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回来后，钱明净做了一个梦。
料峭的悬崖边都是雾，他看不到去路，望不到来路。简直急的想要哭。
然后突然有了脚步声，伴着靠近的呼吸。
是陈念桐。
“站在那里做什么？”陈念桐说：“过来。”
钱明净愣住了，却一动不动。
陈念桐就抓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走。
好奇怪，雾居然散了，他们的前方生出了森林。
一整片的森林。
“我刚才有点害怕。”钱明净对陈念桐说。
陈念桐回头笑问：“怕什么？”
钱明净也笑了，他摇摇头：“没有了，不害怕了。”
陈念桐则叹气，轻声说道：“你是傻瓜。”
醒来的时候，钱明净还记得梦中的情景，清清楚楚。
他莫名有点惆怅。
今天周日，家里没有人，爸妈都出门了。
桌上有留给他的早餐。
钱明净去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接着简单做了收拾，他在等人。
没多久，门铃响了，钱明净有些紧张，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走到门边，拉开大门后笑道：“安覃，你来了。”
钟安覃点头，“叔叔阿姨没在？”
“他们出去了。”钱明净给他拿点心：“来吃东西。”
“你叫我来是吃东西的么？”钟安覃看了看桌子，又抬头看着钱明净，弯唇道：“什么事，还拐着弯儿来说。”
钱明净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在对方身边坐下，似乎想要开口，又踌躇犹豫。
钟安覃捏了一把钱明净的脸：“不说我走了啊。”
“……”钱明净终于卸下了笑容，手指也攥紧了，他有些释然还有些坚决的说道：“安覃，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我……”他对钟安覃说：“我想和陈念桐在一起。”
不想再那么煎熬，也不想再那么违心。
钟安覃看着钱明净，他嘴边的笑意还和之前一样，但目光在渐渐变冷，他确认般的问道：“你想和他在一起？”
钱明净知道他生气了，却只能苦笑的点点头：“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这三个字。”钟安覃顿了顿，再次开了口，他问钱明净：“你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不再找陈念桐吧？你有和他见面，对不对？”
钱明净说不出任何话了。
“明净，”钟安覃问：“你想好怎么和叔叔阿姨说这件事吗？说你喜欢一个男生。”
被人这样直接赤`裸的说出来，钱明净呼吸都滞了滞，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钟安覃继续道：“那你又想好没有，怎么和同学、朋友们说，你要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钱明净仍旧没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钟安覃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他在逼钱明净做一个不开心的决定。他曾经从不会这样，他根本不愿对方不开心。但是这件事，钟安覃不打算让步，他知道这是为了钱明净好，至少是为了这个人的以后着想。
“……我都明白。”钱明净艰难道：“你和林隽一直都是为我好，我知道。”
钟安覃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真的很讨厌陈念桐让钱明净这样犹豫不决。
“但是，”钱明净抬头和钟安覃对视，“只有这一次，”他说：“对不起。”
一颗心似乎沉到了水底，钟安覃确定，钱明净是真正下定了决心，其实早在对方把自己叫来家里，郑重其事的重提这件事，就该发现，钱明净做好了决定。
钟安覃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看向钱明净：“我始终相信你，认为你不会让我们失望，也会对自己负责任。不过……”
“明净，”钟安覃开口：“我无话可说。”
钱明净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红，但还是努力平稳了声音，慢慢道：“我不想让你失望，你们对我太重要了。”
“和陈念桐比呢？”钟安覃问他。
钱明净点点头：“我喜欢他。因为我喜欢他，以后也许会比较辛苦，也没办法，这是我的选择。哪怕有一天他不喜欢我了，也没办法，我也会接受。都是我的决定。”
“你偏偏要选他，就这么固执。”钟安覃起身，走到钱明净旁边，他蹲在他面前，出乎意料，钟安覃轻轻抱了一下钱明净，他把人抱在怀里，一字一句道：“如果不幸福，你也不能哭。这全是你，你做的选择。”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再也，再也不会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