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烈焰似我心 > 5、【05】
    周一早上,闹钟七点半准时响起。

    季阳歌侧身躺在床上,眼皮重得睁不开。

    伸手,摸索着将闹钟按掉,烦扰的声响不再,她上拉被子蒙住头,又睡了过去。

    五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

    季阳歌掀开被子,怀疑人生般放空了三秒,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编剧这行,熬夜写稿是家常便饭。

    考虑到这点,季阳歌所在的米麦传媒自创立以来,便有居家办公的传统。

    唯有每周一的例会要求全员到齐,否则按缺勤论处,是要扣工资的。

    季阳歌拖着惺忪的睡眼站在洗手池前,想起开会,一个头两个大。

    踏入职场以来,她只待过米麦这一家公司,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boss都热爱开会,一开就是一整天,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总之,挺磨人的。

    季阳歌一手拿着牙刷缓慢移动,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托佟希带份全套鸡蛋灌饼。

    洗漱完换好衣服,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她赶忙拎起包,出门赶公交。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又是早高峰,公交车上人满为患。

    空间拥挤,又闷又热,司机还是个喜欢玩云霄飞车的。

    季阳歌紧紧抓住后门处的栏杆,保持高度的专注稳住重心。

    好在路程不长,只有两站。

    车内广播说出“樱霞路”,季阳歌霎时松了口气。

    停稳,待车门打开,她马不停蹄走下去。马路对面的写字楼,便是目的地。

    季阳歌是踩着点进办公室的,同事们陆陆续续也都到了。

    boss还没来,这个时候,神经就不用绷得太紧。

    抽出办公椅坐下,季阳歌靠向椅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佟希正在埋头写稿,听见身旁动静,把装有鸡蛋灌饼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季阳歌道谢,佟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有没有看到老板,是不是很帅。”

    老板……大佬王吗?

    听前面半句,季阳歌以为是自家boss,听到后面才反应过来,不可能。

    “谁。”她不解问。

    “拾阁老板啊。”

    佟希说,“你不是去了嘛,我还让你帮我看看艺术纸雕,你都忘了吗?”

    哦,时暮远啊。

    没忘,我只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佟希之所以这么问,因为之前安利拾阁的人正是她。

    也是季阳歌认识的人里面最不花痴的那种。

    就算把当红男明星的照片吊在佟希眼前,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她却这样形容时暮远:一个颜值高到可以当偶像剧主角的男人。

    当时季阳歌觉得佟希过于夸张,心想怎么可能。

    哪个颜值高的不去娱乐圈闯一闯,还跑去深山里开民宿。

    现在回想起时暮远颀长挺拔的帅气身影,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佟希若有所思,“早知道就让你问一下了。”

    鸡蛋灌饼吃着有点干,季阳歌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

    “怎么,想上啊。”

    “那我也是想让你上。”

    佟希脱口而出,“论颜值这块,我第一次见到拾阁老板,就觉得你俩绝配。”

    佟希拍了拍季阳歌的肩膀,“小季啊,好好努力,以后佟老师免费住拾阁,就靠你了。”

    正喝着水,听到佟希这话,季阳歌差点呛到。

    咳嗽了两声,佟希关切道:“你慢点喝。”

    姐妹,知道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吗?

    季阳歌毫不犹豫撇清关系:“我绝不会对块石头感兴趣。”

    佟希纠正:“什么石头,明明是璞玉。”

    无所谓啊。

    季阳歌默然了,反正都是焐不热的。

    ——

    例会开始,二十几号人坐在会议室里。

    大佬王在主席台上,进行着慷慨激昂的演说。

    他器重的员工都坐在前排,时不时对他的话予以回应。

    季阳歌是为了陪佟希,佟希也为了照顾她,俩人折中挤在第一排边上。

    大佬王的话在季阳歌耳边俨然乱码。

    她转着签字笔神游,不知怎么的,竟然又想起了时暮远。

    先是五年前的初遇。

    英雄救美的桥段,明明很俗气,写进剧本里,都是会被观众骂狗血的程度。

    她怎么就这么喜欢呢?还问人家要监控想偷偷舔屏,浮夸又可笑,像个女流氓。

    时暮远终究是个有原则的人,自然没有遂了她的愿。

    接着是五年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重逢。

    明明想泡个温泉放松身心,却迎来社死的兵荒马乱。

    季阳歌轻轻哼唧了两声,胸腔被郁结填满,抓着签字笔忍着没把它掰断。

    可转念一想,又怨得了谁,还不是怪她没有事先进行调研。

    如果知道时暮远是拾阁老板,她必然不会赶着去给他送钱。

    对于一个住惯快捷酒店、暂时还没有s级大作的编剧来说,四位数房费还是有些肉疼的。

    既然想起来,季阳歌偷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微信上把钱给岳知瑶转了过去。

    郁闷着,憋屈着,她突然较上了劲。

    巧合之所以是巧合,因为无法追根溯源,是小概率发生的事件。

    景川这么大,不去拾阁,她就不信,还能见时暮远第二次。

    季阳歌在笔记本上写下时暮远的名字,划了个大大的叉。

    突然,大佬王宣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即日起取消居家办公制度,周一到周五必须按时打卡上班。

    此消息一出,米麦员工在没有boss的群里怨声载道。

    就连午餐时,食堂里也是一片哀声。

    为了配合新制度,大佬王特地请了两个厨师,开辟一间屋子作为食堂。

    饭菜是挺不错的,可是这并不能弥补以后要早起给季阳歌带来的痛楚。

    “什么是领导,拍拍屁股做决定不顾员工感受的就是领导。”

    “还说什么提高凝聚力,避免抑郁症的发生,我看到大佬王那张脸才会抑郁的好吗!”

    “当初搬到景川就是他头脑发热,取消居家办公,我看他是脑袋填了浆糊还进了水。”

    见季阳歌这般愤慨,佟希把手挡在嘴边,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季阳歌也说累了,撇撇嘴,埋头继续吃饭。

    佟希和季阳歌不一样,是米麦极少数的喜欢坐班的那类人。

    “你要这么想。”

    佟希小声说,“以后吃大佬王的,用大佬王的,不需要自己掏钱,岂不是很爽。”

    “所以,你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不管风吹日晒雨淋,准时来公司打卡。”

    季阳歌恍然大悟,“那我一定要向佟老师好好学习。”

    佟希伸出大拇指,接着话锋一转。

    “对了,你知道米麦为什么会搬到景川吗。”

    季阳歌夹起一块啤酒鸭,脱口而出:“国内排得上号的影视公司都在景川,合作机会比较多,大佬王又是景川人,想为家乡的发展添砖加瓦。”

    “听起来合情合理,对不对。”

    季阳歌心里“咯噔”了一下,点点头。

    佟希继续问:“咱们信了他的邪不是咱们的问题,对不对?”

    季阳歌放下筷子,一脸无奈:“如果我有钱,一定要买张立刻能把话说清楚的嘴。”

    “前段时间米麦资金链出了问题,得到一家大公司的资助,开出的条件就是——”佟希伸手,象征性比划了一下。

    季阳歌秒懂,眉头蹙起。

    要钱要权也就算了,哪有要求人换地方办公的啊。

    “哪家公司这么奇葩。”

    “影视圈top1——”

    佟希还没说完,季阳歌脑海里立刻闪出一个名字:“中亚?!”

    “没错,中亚娱乐。”

    “保真吗?”

    “你没来公司的这段时间,已经传开了,大佬王也承认了。”

    “……”

    季阳歌倒吸了口凉气,“裴寒予有病吧!”

    “哎呀,怎么能直呼大佬名讳,你应该喊‘裴总’。”

    “……”

    季阳歌如鲠在喉,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佟希喝了口番茄蛋汤,“轻舟的商总以前是裴总助理。”

    季阳歌点点头:“我知道啊。”

    佟希诧异:“你不是都不关心八卦的吗?”

    “这是事实,怎么能算八卦。”

    “你想啊,商总是裴总带出来的人,现在又和他抢着影视圈的羹,你不觉得这背后有什么恩怨情仇吗?”

    季阳歌对二位大佬的恩怨情仇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如果没有他们曾经的关系,她和时暮远也不会有初遇之后的交集。

    季阳歌没想到,裴寒予居然把魔爪伸到米麦来了。

    挺缺德的,却也符合他一贯的做派。

    午休时间,季阳歌趴在办公桌上,反复消化这一切。

    猝然间,手机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拿起,屏幕上出现一个陌生号码。

    季阳歌毫不犹豫挂断,加入黑名单。

    最近推销房产越来越猖狂,每天都会接到。

    几百万乃至几千万,从平层到别墅,又买不起,烦都烦死了。

    下午大佬王有事外出,不用坐在会议室里受刑,季阳歌打开文档,进行剧本检查工作。

    从人设到情节再到节奏,每个节点她都看得仔细,很快在一个情节和另一个情节的衔接上犯了难。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吗?

    这样写,情感转变未免有些突兀。

    季阳歌打开背包,翻找浅蓝色笔记本——

    情节线的安排和头脑风暴出来的梗她都会手写记录在上面。

    “咦,我本子呢?”

    主要空间和夹层都没有翻到。

    佟希问她是不是落在家里了,季阳歌想起昨晚赶稿来着,真有这个可能。

    虽然稿子最终顺利交给制片方,晚上回到家,季阳歌还是第一时间翻找笔记本。

    那就像个灵感宝库,不找出来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不在书桌上,能想到的角落她也都看过了,依然没有任何踪迹。

    季阳歌站在客厅里,忽然有些迷茫。

    时间再往前推。

    她把笔记本带去了拾阁。

    难道……

    季阳歌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拾阁小程序找到电话,拨了出去。

    接通,耳边传来甜美的女声。

    “拾阁前台,很高兴为您服务。”

    拾阁有两位前台。听声音不是接待她的那位。

    当然,这不重要。季阳歌说明来意。

    “我的笔记本找不到了,麻烦帮我看看是不是落在你们那了。”

    “我姓季,季节的季,昨天退的房,住的是云景树屋。”

    “本子是浅蓝色,软皮活页,a5大小,对我很重要。”

    前台重复一遍,进行确认。

    “云景树屋的季小姐,本子是浅蓝色,软皮活页,a5大小?”

    “是的。”季阳歌应声。

    “请您稍等。”

    “好。”

    电话没有挂断,季阳歌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那头响起歉疚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季小姐,我刚刚请打扫的阿姨核实了遗失物品,并没有看到您的笔记本。”

    “这样啊。”

    季阳歌瘫在沙发上,有些失落,“那麻烦了。”

    “萌萌,电话给我。”

    这个声音是……

    季阳歌愣了一秒,听筒里传来问询。

    “季阳歌?”

    时暮远应该是听见了前台的话。

    季阳歌喊了声“学长”,那头突然沉默,紧接着是一声轻叹。

    季阳歌不能理解,丢东西的人是我,你干嘛这么哀怨。

    是出于同情,还是觉得我丢三落四巨不靠谱?

    那也和你没关系吧,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本来,直接挂电话就好了。

    莫名地,季阳歌想给自己争口气。

    “人活一辈子,谁能保证自己不犯错呢。”

    她高举手机,对着听筒自言自语,“笔记本丢了,可以再买,我一点也不难过。”

    突然的失手,手机“砰”地落到鼻梁上。

    季阳歌发出惊天惨叫,面目狰狞。

    “你没事吧?”时暮远问道。

    季阳歌当然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窘境,揉了揉鼻子借口说:“人挺好的,手机掉地上,钢化膜碎了。”

    时暮远“噢”了声,提醒她以后注意点,话锋一转。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我给你打了电话。”

    季阳歌:“?”

    时暮远:“想说笔记本的事,你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