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烈焰似我心 > 9、【09】
    裴寒予突然的决定,对季阳歌而言,如同锋利的刀架在脖子上。

    为求自保,无法挣扎反抗,让人烦躁又恼火。

    同样心绪不宁的还有商舟。

    本来她要陪裴寒予去新加坡出差,季阳歌下车后不到十分钟,裴寒予也让商舟下去。

    让她今晚,就把家庭教师搞定。

    商舟走进甜梦,已是晚上十点。

    没有客人,只有几名店员在进行清洁工作。

    四下张望没看见时暮远人,商舟站在点餐区前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没接通,她忍不住皱眉,听见店员说:“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

    店员身穿统一的店服,商舟也不知道刚刚那话是谁说的。

    索性逮住一个离自己最近、手拿拖把的男孩子问:“我找你们店长,他人呢。”

    “店长……店长他有事出去了。”

    “去哪儿了?”商舟问。

    男孩支支吾吾,摆摆手:“不太好说。”

    不太好说……

    是去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地方……

    大晚上的……

    商舟想起一些不太和谐的画面,倒吸了口凉气。

    这孩子平时不爱玩,肯定是被别人教唆的。

    因为没接触过,所以对灯红酒绿的世界充满好奇,一旦踏足,很难抽身。

    “说吧,我是他姐。”

    商舟绷着脸,“如果他做了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我第一个把他送去警察局。”

    “不用您送。”

    店员的声音颤颤巍巍。

    商舟:“?”

    “店长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

    火急火燎赶到警察局,商舟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但,同样荒唐。

    晚上七点,有个自媒体大v在社交平发布了一段视频。

    一位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去甜梦买奶茶,孩子在玩耍过程中磕破膝盖,单亲妈妈想要一张创可贴,却遭到店长的辱骂殴打,认为她影响了他的工作。

    视频里有孩子的哭声、时暮远抓住单亲妈妈的手以及单亲妈妈撞上圆桌的画面。

    末尾还出具伤情鉴定书,大面积淤青,就很严重。

    视频很快在全网发酵,网友也呈一边倒态势。

    他们对时暮远横加指责,用各种污言秽语,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更有人扒出时暮远是s大的学生,已经向学校举报,要求他退学,还单亲妈妈公道。

    今天甜梦生意不错,时暮远本来不知道这事儿。

    直到清点货品时接到室友关济的电话,震惊又无语。

    等他从储藏间出来,警察来了,说是舆论呼声太高,要找他了解情况。

    如果警察不来,时暮远也打算报警,脏水无缘无故泼过来,这谁能接受。

    从审讯室出来,时暮远把视频给商舟看。

    “那位女士带着孩子,三番两次欺负我们店员,昨天又去找一个女孩子的麻烦,我看不惯才出手的。”

    “视频是合成的,她不是单亲妈妈,懂得如何操控舆论,我感觉应该挺有背景的。”

    “你倒是挺有礼貌。”

    商舟恨铁不成钢,“这种人配叫‘女士’吗,人间杂种。再碰见,记得拿菜刀。”

    坐在接待大厅的椅子上,时暮远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我把监控视频交给警方了,相信他们会还我公道。”

    “没事,别担心,店员和路人都能帮你作证。”

    商舟忽然皱眉,“奇怪,视频里一堆人,怎么只给你旁边的打了码,不会是同伙吧,视频是不是她拍的。”

    “她就是那个受害者。”

    时暮远收回手机,“未成年人需要保护。”

    “看起来是个富家小姐,从头到脚都是名牌。”

    商舟说,“不敢惹她,只能逮着你这颗软柿子捏咯。”

    警方调查取证,发布通报都需要时间。

    时暮远坐商舟的车回家,途中接到甜梦老板打来的电话。

    “暮远啊,明天别来上班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吧。”

    老板是时暮远的大学学长,自主创业的富二代。

    经常约着一起打球,关系还算不错。

    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店长人选,时暮远又有在奶茶店工作的经验,过来代几天班。

    时暮远以为,老板这么说是对他的处境表示担忧。

    应声之后,不知对方是忘记把电话挂断,还是故意要让他听见,说得挺让人心寒。

    “平时看着人模人样,居然是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怪我当初瞎了眼。”

    时暮远:“……”

    想知道老板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商舟便让时暮远开了免提。

    听完整个人都暴怒了,握着方向盘,问道:“他给你开多少工资,一天一万有没有?”

    当然没有。

    新店开业促销力度很大,甜梦的纯收入都没有五位数。

    “五千?”

    “也没有。”

    “一千?”

    车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商舟侧头看向时暮远,“好歹是店长,这已经是我能接受的底线了。”

    “友情帮忙的。”

    说好一个星期,这才第三天。

    时暮远望着窗外,变幻的霓虹光景,心情有些复杂。

    “白嫖?”商舟惊了。

    时暮远没底气回她:“交友不慎,以后我会注意。”

    信号灯由红变绿。

    商舟踩下油门,“既然你这么喜欢被嫖,我这有个活,你去干,钱归我。”

    时暮远:?

    “我们老板要给他妹妹找个家庭教师,要求名校学历,人品好有耐心。”

    “工资一天一万,一个月就是三十万,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关济在当家教,时暮远听他说过,一天的工资是一千,市场价也差不多这样。

    一天一万,裴总出手确实阔绰。

    “他妹妹读几年级?”时暮远问。

    “高二升高三,明年就高考了。”

    “成绩怎么样。”

    前方一道强光刺痛商舟的双眼。

    她打开窗,冲旁边的车辆爆了两句粗口,等怒火平息后反问时暮远:“你高中那会,总分也是七百五?”

    时暮远给予肯定的回答,商舟又问:“你一般考多少。”

    时暮远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淡声道:“七百多吧。”

    “白嫖你,我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商舟一声长叹,“见到裴总妹妹,你自己去问吧。”

    ——

    裴寒予这人有多可怕。

    说找家庭教师,晚上十一点发来消息,说人明天早上九点到。

    季阳歌正跟着视频练舞,手机投屏到电视。

    裴寒予的短信从大屏幕上弹出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抬腿的动作。

    落地时,脚一扭,人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爸妈都在国外,裴寒予也经常出差。

    季阳歌的生活起居都是林姨照顾的。

    本来林姨已经睡了,起床上厕所听见季阳歌的哀嚎。

    下楼去客厅一看,赶忙扶季阳歌坐在沙发上,去厨房找出冰袋敷上她的脚踝。

    季阳歌背靠抱枕坐着,屈起一条腿,另一条腿伸直。

    拿起手机拍了张肿胀部位的特写照,听见林姨说:“家里的摄像头不是坏了嘛,裴总给我发消息,明天让人过来装只新的,这次我可得盯紧点,千万别让老鼠把线路咬了。”

    “……”

    季阳歌算是彻底明白了。

    裴寒予找人给她补课是真的,囚禁她也是真的。

    摄像头连着裴寒予的手机,方便他进行实时监控。

    一言不合就停信用卡,反抗也是徒劳。

    胸腔里憋着股闷气,季阳歌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于是,她激情问候了裴寒予的祖宗十八代。

    然后费解,补课这玩意儿究竟是谁发明出来的。

    最后想到那位家庭教师,赚着裴寒予给的黑心钱,良心不会痛吗?

    有道是“蛇鼠一窝”。

    治不了裴寒予,我还治不了你。

    既然你心甘情愿为资本家卖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二天,季阳歌起了个大早。

    林姨在厨房准备早餐看到她,还以为在做梦。

    季阳歌很少进厨房,转了一圈没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问道:“林姨,有没有空盆。”

    林姨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多大的,干什么用。”

    季阳歌站在水池边,看到池里有个蓝色塑料盆,泡满宽粉条。

    大小正合适,她喜上眉梢,将宽粉条倒进水池里,把盆拿出来。

    “这个就够了。”

    季阳歌把盆高举,展示在林姨面前,“露台的花快枯了,我去给它们浇点水。”

    看着季阳歌远去的背影,林姨不解:“浇水你用水壶啊,拿盆干嘛……”

    是啊,拿盆干嘛。

    如果季阳歌听见,一定会回答:“碰瓷咯。”

    家庭教师无疑是很有时间观念的。

    说是九点来,八点四十门铃便响起。

    林姨去开门,季阳歌把盆装满水端着,蹑手蹑脚来到玄关。

    玄关有堵墙,正对着大门,季阳歌躲在墙后,屏息凝神。

    “您好,我是来帮季小姐上课的,我姓时,时间的时。”

    我姓时,时间的时。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季阳歌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了。

    林姨:“这双拖鞋应该合你的码数。”

    家庭教师:“谢谢。”

    “你多大了,还在念书是吗?”林姨问。

    “二十二岁,九月份升大三。”

    “哪个学校啊。”

    “s大。”

    s大,国内知名学府,也是岳知瑶梦想的摇篮。

    季阳歌也是纳闷,都读名校了,去哪工作不行,非得给别人当家教,也不怕辱学校的招牌,天打雷劈。

    没关系,学校教育不了你,我来。

    林姨:“小姐在书房,跟我来吧。”

    潜心蛰伏,一招出击。

    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

    林姨走在前,没有注意到季阳歌猫在墙边。

    下道身影出现时,季阳歌也没看那人的脸。

    双手抓住蓝色塑料盆边缘,使出浑身解数往高处猛地一泼。

    男人个子高,水花砸向他的脸。

    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避无可避怔在原地。

    水流四散,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季阳歌把盆往旁边一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在水潭里。

    她单手抱着小腿,像不倒翁似地前后摇摆,另一只手拿起提前放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已经开启前置摄像头,季阳歌对准自己,按下拍摄键:“哥,这老师你是从黑心市场找来的吧,他嫌我笨不肯给我讲题,把我推倒,还让我去死,呜呜呜……”

    挤出眼泪,季阳歌按下结束键,把这通视频和昨晚脚踝扭伤的照片一起发给裴寒予。

    “yes!”

    季阳歌握拳,发出激动的呐喊。

    下一秒,她抬头,撞上男人清冷的眼眸。

    那张帅气的脸她在甜梦见过,第一时间认出来,笑容逐渐凝固。

    男人的头发被水打湿,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源源不绝落下。

    身上的白t恤也是湿哒哒一片,痕迹相当明显。

    说真的,他的颜值没被影响,至少在她眼中,仍然是帅的,就是看上去有点惨。

    “赶快拿毛巾擦擦,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

    林姨看了眼季阳歌,一言难尽离开。

    居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呢。

    季阳歌呆呆望着“时老师”,语言能力仿佛被剥夺,双唇微张,说不出一句话。

    时暮远也认出季阳歌,一边用干毛净擦拭脸上的水渍,一边说道:“原来你就是裴总妹妹啊。”

    季阳歌声音微颤:“我有名字的,我叫季阳歌。”

    “季节的季还是纪念的纪。”时暮远问。

    季阳歌回答前者。

    时暮远低着头,用毛巾擦着头发。

    弯腰会累,季阳歌便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屋子里,空调温度打得低。

    时暮远站直,看向坐在水滩里的季阳歌。

    “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季阳歌没有动,目不转睛注视他:“脚有点麻。”

    时暮远伸出手,季阳歌借了个力。

    起身后,当即把手松开,质问道:“给人补课会遭天谴的,你知道吗。”

    “第一次听说。”

    “我家很危险。”

    “看出来了。”

    “我是修炼了四千年的女妖,我会吃人!”

    “女妖……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你会什么魔法,时间停止还是幻影移形?”

    “我刚刚说了,我会吃人!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时暮远唇角微弯,将毛巾整齐叠好。

    季阳歌不解:“你笑什么,你不害怕吗!”

    “这么讨厌补课,期末考试考得不错?”时暮远问。

    季阳歌脱口而出:“年级第一。”

    “那是挺厉害。”

    “倒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