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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现实童话4

    瑞贝卡全程瞪着眼睛看完了这份说明书,一时五雷轰顶,整个人呆在原地,不知该用何种语言描述它带给自己的冲击力。

    惊讶、傻眼、羞愤、不敢置信、大脑空白、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丝好笑。

    “……这是什么?”许久之后,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问。

    NO.1和NO.2两个系统并排站在她面前,乖巧地垂着脑袋。一个不停地怼着指尖,一个背着手,脚下装出踢石子的样子,像两个犯了错被叫家长的幼儿园小朋友。

    ——当然,这里是船上,地上又铺着地毯,连个石子的影子都见不着。

    NO.1嗫嚅着说:“这是【好人108胎】……”

    瑞贝卡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强忍着怒气道:“你当我瞎吗?不识字吗?我是问,这、是、什、么、鬼?”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NO.1立即毫不犹豫地出卖了NO.2,果断伸手一指:“它抽出来的道具,要怪就怪它!”

    “你!”

    NO.2没想到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不对,它俩本来就没什么友谊可言,愤怒地控诉道:“明明是你一直手臭,我才说这次的奖励由我来抽的!而且每次副本通关后的结算奖励本来就该由两人平分,我的宿主其实也有份!那我抽怎么了?我就算手臭也要抽!”

    它越讲越理直气壮,说到最后,竟然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瑞贝卡,甚至双手叉腰,努力表现出自己很有气势。

    但一对上瑞贝卡那双正渐渐眯起的危险金眸,它没硬气多久,就开始双腿发抖,情不自禁打起了退堂鼓,心想:首席果然恐怖如斯,不愧是首席……!

    但它还是不想露怯,所以就算腿都软了,还是坚持梗着脖子直视瑞贝卡。

    哼!我有理!我不怕你!

    瑞贝卡盯了它一会儿,问:“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塞缪尔的想法?”

    NO.2毫不犹豫地答:“当然是我的想法,宿主他不知道。”

    瑞贝卡一听,无所谓道:“哦,那没事了。他自己都说了,不在乎奖励,这三瓜俩枣的,他估计也看不上。甚至我跟他要他的全部身家,他也会立即双手捧上,不敢说半个不字。你一个小小的辅助系统,还能越过他翻出浪来?”

    NO.2悲愤道:“你就是欺负我人微言轻……!”

    瑞贝卡好笑地拍了拍它的头:“那你先努力把NO.1踩在脚下吧,加油哦。”

    然后她转向NO.1,不解道:“为什么你们抽到这东西后就不愿意回家?我是会为了一个小玩意向你们随意发火的人吗?你们把我想成啥了?暴君吗?愤怒大魔王另有其人吧?”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即使是塞缪尔也不会毫无缘由地动怒。

    只不过,他一旦发怒,后果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堪设想而已。

    NO.1讷讷回答:“你和塞缪尔不是刚刚确定恋爱关系吗?虽然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但你才二十三岁,生小孩还是太早了,而且你又讨厌小孩,不是吗?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俩在这个节骨眼上抽出这东西来,是故意膈应你嘛,毕竟你避谶避得那么厉害……”

    它越讲声音越小,瑞贝卡却又气又想笑:“膈应我?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像是会搞文字狱的暴君吗?要是区区一瓶水就能让我怀孕的话,那我回头就送一根小布丁给塞缪尔。”

    “送小布丁给他是什么意思?”NO.1挠挠头。

    “送君小布丁,愿君丁丁小。”瑞贝卡面无表情道。

    她顾不上欣赏NO.1和NO.2如遭雷击的表情,把那个玻璃瓶子举起来,放在眼前端详。

    不得不说,这瓶液体确实很漂亮,但——

    还没等她“但”出个所以然来,玻璃瓶又被人从上方抽走了。

    瑞贝卡:???

    时管局治安这么好,竟然也会有强盗?!

    偷都不偷了,直接明抢啊这是!

    她连忙转过身,就见心心念念的人正站在她身后,和她刚才一样,绿眸专注地盯着玻璃瓶上贴着的标签,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更令她羞愤的是,塞缪尔还把那些字念了出来:“【好人108胎】?作用是可使饮用过的人在发生性关系后受孕……”

    瑞贝卡忙去捂他的嘴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羞恼道:“你看就看,别念出来!”

    塞缪尔还真就安静了,但没被挡住的一双眼睛仍然专注地盯着那张标签看,一目十行地读完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见他揶揄的眼神,她还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瑞贝卡瞬间涨红了脸,连忙去抢,连炮珠似的解释道:“这是NO.2抽出来的!这俩货因为这劳什子的108胎,一整个星期不回家。我也是刚刚才看到这东西,才不是我想要……”

    塞缪尔看看她气鼓鼓的脸,又看看手里的玻璃瓶,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

    “你笑什么?你还敢笑!”

    瑞贝卡这会儿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码子事了。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气急败坏地捶了他两下,力道丝毫不减。

    反正他是大魔王,皮糙肉厚。

    “快把瓶子还给我!!”

    塞缪尔充耳不闻,把玻璃瓶往身后一藏,轻而易举地躲过了瑞贝卡想偷袭的手。他另一只手将她扯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简直是放肆地大笑出声。

    “你到底在笑什么?!”瑞贝卡又羞又气,简直想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偏又被塞缪尔牢牢按在胸前,制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动。

    刚才从梦境中醒来,想要马上抱着他大哭一场的冲动,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塞缪尔终于笑够了,微微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绿眸里闪烁着恶劣的光。

    他一本正经道:“哦,原来是NO.1和NO.2搞的鬼?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了呢。”

    ——迫、不、及、待?!

    瑞贝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疯了,塞缪尔一定是疯了!

    这话竟然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快把从前那朵纯良的小白花还给她!!!

    “哈?我迫不及待?”

    她又气又急,想要反驳塞缪尔,一时便口不择言道:“不行的人是你,我迫不及待个什么劲儿?”

    “生殖隔离”这四个字可是他亲口说的吧?

    然而,这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双手捂住嘴,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移动关节,一点一点抬头去看塞缪尔的脸,果见他满脸山雨欲来的阴沉。

    “哦?我不行?”塞缪尔皮笑肉不笑,危险地眯起眼,那双慑人心魄的绿眼直勾勾盯着她,仿佛死死锁定猎物的凶兽,“是昨晚你哭得不够大声,还是我不够持久?”

    这这这……这是能当着NO.1和NO.2的面说的吗?!

    它俩还是孩子!学坏了怎么办?

    瑞贝卡既想狡辩,又想顺毛,最想让他闭嘴,数种想法在脑子里打架,一时间竟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塞缪尔完全不等她开口,就简单粗暴地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牢牢托住她的臀部,以一种近乎扛麻袋的姿势,直接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甩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瑞贝卡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便头朝下地趴在了他肩上。

    眼前天旋地转,腹部抵着他的肩膀,身体随着他迈开长腿、大步向外走的节奏一颠一颠。瑞贝卡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忍不住抗议道:“放我下来!绑架啦,绑架啦!保安,保安在哪里?梅狸猫,救我!”

    “闭嘴!”塞缪尔冷喝一声,空出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臀上拍了一下,声音清脆。

    瑞贝卡瞬间老实了,只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试图让这件事带给自己的名誉损失降到最低。

    NO.1和NO.2的下巴早就快掉到地上去了。见塞缪尔扛着瑞贝卡二话不说就往外走,两个系统不敢吭声,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帅哥美女的搭配本就惹眼,更何况塞缪尔冷着脸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如果忽略他肩上还扛着个人的话,说是在T台走秀也不为过。

    他走出道具陈列馆的那一刻,一层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手头在忙活的事,半张着嘴,呆愣地望着他们。更有甚者怔愣过后回过神来,马上给亲朋好友打电话、发短信,叫他们赶紧下来看热闹。

    一时间,一楼人满为患,所有人都在兴奋地交头接耳。被无数双既兴奋又八卦的眼睛盯着,瑞贝卡感觉自己身为首席的脸都丢光了,双手死死地捂住脸,就是不肯撒开。

    只要不撒开,就没人能认出她就是瑞贝卡……!

    让她掩耳盗铃吧!让她自欺欺人吧!

    谁知下一秒,一声流里流气的口哨打破了她的幻想。

    “呦,这是家暴吗?”

    梅狸猫作为一只猫,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部位发出来这流氓般的哨声。瑞贝卡循声望去,就见它正安逸地趴在萧鸮肩头,正用亮闪闪的大眼睛盯紧他们,眼里放射出好事的光芒。

    “我们局里的人文关怀做得很好哦,这方面有专门的负责人,解决员工的家庭问题,义不容辞!”梅狸猫用前爪拍了拍自己鼓鼓的猫胸脯。

    ……瑞贝卡确信自己从它脸上看到了一脸正气。

    “用不着。”塞缪尔彬彬有礼道,“只是未婚夫在行使自己的小小权利罢了。”

    “未婚夫”三个字一出,周围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未婚夫?什么意思?他和首席订婚了?”

    “快看他们的无名指!都有戒指了,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哦不!我的初恋、我的女神、我的梦中情人!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啊!”

    “什么小白脸?讲话放尊重点!男神,你就算冷着脸也好帅啊!”

    ……

    仿佛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萧鸮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未婚夫?那‘夫’前面还有‘未婚’两个字呢。没结婚,一切皆有可能,小心惹毛了她,直接把你踹了——哦,对,就算结了婚,也还是能离婚的嘛。局里这么多青年才俊,可都虎视眈眈着呢。”

    “不劳费心,她没这个胆子。”

    如果说刚才回答梅狸猫的时候,塞缪尔还能装出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来;可这会儿,他脸上已经半点笑意都无了,回答萧鸮的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的。

    因为倒挂而脑袋充血的瑞贝卡觉得,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动手,说不定萧鸮的脖子现在已经在他手里了。

    当事人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还啧啧两声:“看来她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个老公,而是给自己找了个狱警。还没结婚呢就管这么严,要真结了婚,那还得了?”

    “管得严是应该的。”塞缪尔眸色沉沉,扫过在场所有人,视线冰冷得像在看一座座坟冢,“正如萧顾问所说,盯着她的人太多,若是我稍有松懈,真有不要脸的小三要插足怎么办?”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在场大部分人脸上。

    尤其是刚才挤在梅狸猫房间门口前的那些人。

    他们涨红了脸,瞪圆了眼睛,视线又很快移开,看看指甲,看看鞋子,就是不敢与塞缪尔对视。

    ——这就是正宫的威严吗?!

    首席只是出了一趟任务,怎么回来就结婚了!

    而且老公竟然是那个万年老二不说,还这么凶神恶煞!!

    呜呜呜,爱情的种子还没萌出,就被残忍地扼杀在了摇篮里……今晚一定要去酒吧大喝一场,一醉方休!

    站在前台桌子上的主系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默默地向邮轮上各处酒吧发送了一条指令,让他们多准备点库存;又给后厨发送了一条指令,让他们准备好大量醒酒汤。

    塞缪尔没再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扛着瑞贝卡,转身离开。

    走出邮轮,阳光有些刺眼。

    这里是夏威夷欧胡岛的檀香山港。

    纯净的天空将饱和度拉到最高,蓝得假假的,亮堂得颇不真实;随处可见的椰子树姿态妖娆,却又高得仿佛能直直捅到天上。

    一阵凉爽的风拂来,掺杂着悠扬的琴声和清新甜蜜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瑞贝卡耸动鼻子嗅了嗅,辨认出是鸡蛋花。

    她好不容易挣开塞缪尔的桎梏,从他肩上跳下,快步走到街边,双手捂着脸,还在为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社死感到羞耻。

    “你是不是有毛病!”瑞贝卡好不容易才让脸上的热度降下些许,转过身去指控他,“不好好在家待着忙搬家的事,跑过来也就算了,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屁股!”

    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登上“果壳宇宙”号了……太丢人了!

    今后她首席的威名何存?!

    塞缪尔慢悠悠跟上来,单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脱掉了繁复的圣袍,这种既现代又青春、既休闲又随性的穿搭,竟意外地适合他,衬得他像个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

    他看着她在阳光下泛着粉色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我怎么了?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罢了。”塞缪尔上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刺眼的阳光,“还是说,等你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拐跑了,我再拿着手绢擦眼泪,哀哀戚戚地求你回来,像在《歌鸫胡王子》里表现的那样?”

    适当的示弱有助于勾住她的心,但如果是面对情敌,他当然要防患于未然,不可能等到事情发生了再去挽救,那绝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如果是以前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瑞贝卡当然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

    ——但问题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这个已经进化出刀枪不入的无敌厚脸皮的塞缪尔!!

    说来也怪,明明顶着同一张脸,他穿女装和不穿女装,却像两个人似的。现在他所展露出来的气质,完全跟从前的楚楚可怜风马牛不相及,更别说露出羞赧、胆怯、哀怨、自怜自艾之类的美味表情了!

    完全不是一个风味好吗?

    她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恶心死了,闭嘴吧你。”

    “这就对了。”见瑞贝卡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塞缪尔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笑意更深,“无论身处哪个时空,你都属于我,没有任何人能把你抢走。”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怎么也止不住笑。笑容出现在他脸上的次数,几乎是从前的数倍。

    瑞贝卡原本还在羞愤,听见这句话,猛然想起刚才在梦境中的所见所闻。

    她咬咬唇,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我知道十五岁那年,把我从变形的车子里救出来的人是谁了。”

    闻言,塞缪尔眸光闪烁了一下,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有些哑。

    “是谁?”

    “你还在装什么大瓣蒜!”瑞贝卡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起来,“明明就是你!你敢说自己不知道有这回事?”

    出乎意料的是,被她揭穿后,塞缪尔也不再负隅顽抗,坦然承认道:“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瑞贝卡一想到一无所知的自己被耍得团团转,而知晓一切的那个人就在旁边悠哉游哉地看戏,心里就窝火。

    尤其是他宁愿冒着自己被误解、被拒绝的风险,也不愿意把生命果的去向透露给她……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很好玩吗!

    瑞贝卡越想越生气,即使塞缪尔已经低下头来,那张俊美的、毫无瑕疵的脸在她面前越放越大,也丝毫无法抚平她心中的怒气。

    谁说找个高颜值对象的好处是,即使吵架了,看一眼对方的脸,也能消气的?

    她现在还是很生气!美色诱惑也不行!!

    瑞贝卡猛地甩开塞缪尔想要拉住她的手,掉头就走。

    却被塞缪尔轻而易举握住手腕,轻轻一拉,便一头栽进他怀里。

    “你放手!不许碰我!”瑞贝卡走又走不掉,挣又挣不开,气得眼眶都红了。

    真后悔那天晚上答应给他个机会……她就不该轻易相信这么个劣迹斑斑的人的!

    “……一直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要你报答救命之恩。”

    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布料直接传递到她身上。

    瑞贝卡愣了愣,意识到他这是终于要向她坦白了。

    “那你要什么?”她忍不住接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我要你。”

    似乎是觉得这三个字太过肉麻,他顿了顿,下一秒却又一字一句地继续说下去:“我要你的人,要你的心,要你毫无保留地爱我,而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救命之恩,才选择留在我身边。我害怕你一听见是我救了你,无论我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正是因为足够了解她,所以他知道,她真的能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做到这种份上。

    甚至连他伤害她的那些过往,都能一笔勾销。

    她就是这样一个怀着赤子之心的人。她像一株向日葵,即使背负着那么多、那么沉重的阴影,却无论何时,都会以最灿烂的那一面朝向太阳。

    ……但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明明既得利益者是他,他却不知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开始心疼起她来。

    渺小的她、被他随手救起的她、被他视作猎物的她……

    他几乎快忘了,那个冷酷无情地说出“我只要她的人就好”的塞缪尔,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越靠近她,他就越心疼她,甚至连作为神明玩弄蝼蚁的特权也想献给她,让她也玩弄他一次——或者不止一次。

    只不过效果似乎差强人意。

    ……他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不计较自己的利益,忍不住处处为她考虑……他已经变得完全不像从前的他了。

    “你的心跳跳得好快……”瑞贝卡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

    塞缪尔这才发现,他还把她的头按在胸口。

    ——心跳?

    他竟然也会有这种人类才有的东西吗?

    既然她已经知道是他救了她的命,那他也没什么再能隐瞒她的了。

    塞缪尔张了张嘴,正想告诉她,那心跳是假的,是他在胸腔里随意捏出了一团东西,让它学着人类的心脏,蹩脚地跳动起来,好糊弄过去,让她发现不了他根本不是人类。

    毕竟,这东西虽然被称作“拟态器官”,但甚至连“器官”两个字都可以去掉,因为在这具身体里,它并不承担任何支撑身体运转的工作,仅仅是一团会搏动的黑雾而已。

    但他的声带还没来得及颤动,就先被怀中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

    ——瑞贝卡突然伸手揪住他纯白T恤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拉。

    塞缪尔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

    “……谢谢。”她轻声说。

    瑞贝卡仰起头,准确无误地印上他的唇。

    街头人来人往,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但他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塞缪尔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着阳光味道的吻。

    胸腔里那东西骤然加速,怦怦、怦怦……一下接一下,响得跟擂鼓似的。

    塞缪尔感到新奇,又有些着迷。

    这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体验。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算你过关了。”瑞贝卡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金眸波光流转,“不过你还是得给我详细讲讲这件事。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初遇是《莴苣姑娘》,没想到竟然要比那早得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塞缪尔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将人往停在路边的车里带。

    她这几天就一直念叨着夏威夷的风景好,想驱车在滨海大道上兜风,但又懒得自己开车,只想坐在副驾驶位上,安逸地拍拍照、吹吹风,再惬意地享受一下好久没喝到的冰可乐。

    作为她的专属司机,他自然责无旁贷。

    “讲,当然会讲。”

    塞缪尔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俯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鼻尖擦过她的颈侧。

    “还要讲讲某个笨蛋,为了一颗早就进了自己肚子的生命果,耿耿于怀了好久的故事。”

    引擎轰鸣一声,红色敞篷跑车向前疾驰,宽阔的灰色马路自车尾延伸而出,两侧高大翠绿的椰子树不断向后退去。

    属于他们的、甜蜜而永恒的假日开始了。

    烈阳高悬头顶,晴空万里无云。

    如果八年前那天她没有活下来……

    不,没有如果。

    这一次,瑞贝卡终于从那条困住她少女时代的高速公路上,驶向了新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

    照例发表一下获奖,不是,完结感言。

    以下是正经版:

    这本书写了九个半月,今天终于能完结了。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真不容易。

    从12月18日开始存稿,到2月28日发布,然后再到今天全文完结。这一路上经历了很多波折,也忍受了很多煎熬,不过好在我还是坚持把它写完了。虽然我知道它不够完美,但我已经竭尽所能了,这就是我目前的能力。我仍然很高兴能给它完整的生命。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下本书见。

    以下是不正经版:

    275天!五十多万字!你知道我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吗!终于完结了!太不容易了!(抹泪)

    开文其实也是头脑一热,我家里有不少于三个版本的童话故事,还有希腊神话什么的,所以我自认为对这类题材还算是比较熟悉,文风也是信手拈来,反正也是基于童话和神话的再创作,总之写出翻译腔的感觉来就行了嘛!(被打)要觉得我写得不行我也没办法,成绩这么不理想我还咬着牙坚持把它写完了,我可以说我真的没什么对不起这本书的了。

    还有这个结尾我很喜欢,同样是艳阳天,同样是马路(当然八年前是高速公路,总之都是路),同样有车子,同样都是瑞贝卡人生的转折点,但却截然不同——一个是痛苦的起点(二编:感觉这么说也不恰当,否则像是她前面吃的苦都不作数似的,总之大家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就对了),一个是幸福的起点。

    大家应该看出来我很喜欢call back了,文中多次用到了,就想起到搞笑无厘头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做到,但我自己看的时候感觉还是蛮欢脱的[眼镜]

    最后来讲讲整个故事的时间线吧,我专门做了一个简易的流程图(这玩意儿是叫这个吗),方便大家理解:

    瑞贝卡一家出车祸→死亡天使萨麦尔(也就是塞缪尔)去收割魂灵→看见她奄奄一息,动了恻隐之心,决定采摘生命果救她→他偷摘生命果的时候被夏娃撞见,为了灭口(实际上杀不了,伊甸园里就两个人类,真动手杀人,哪个死了、怎么死的也太明显了,上帝又不瞎,塞缪尔也不傻),萨麦尔化身古蛇引诱夏娃吃下智慧果,导致亚当和夏娃开智,被上帝赶出伊甸园→亚当和萨麦尔本来就有前仇(“凭何要我这圣火所生的天使,跪拜一个尘沙造出的身躯?”),这下更是梁子结得深深的了→亚当和夏娃来到大地上,繁衍人类。几百年、几千年过去了,作为他们后代的瑞贝卡出现了→瑞贝卡一家出车祸,萨麦尔去收割魂灵……

    这下就完成时空闭环了!

    所以文中反复强调“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虽然不知道这种时空理论是否真实,但管他呢,既然有人提出来了那我就用,不用白不用,嘿嘿。

    其实我写的时候没什么大纲,基本上是写正文之前准备一下细纲就结了,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样的。但我现在知道了。

    再次感慨一下真的很不容易……我一直觉得完结遥遥无期,中途也数次被数据、被收益打击到崩溃想放弃,而且还有好多盗文在虎视眈眈,不能不说是四面楚歌……但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写完了,它真的有完结的一天!

    现在写下这些话的时候,都有点恍惚,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下本见!拜拜!

    (PS:其实还有福利番外,想不到吧?不要走开,精彩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