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道貌岸然的斯文男配(5)

    屋内。

    颜雪看着江翌拎着桶进来,不断往他后面瞅。

    “我和妈说过了,她下地去了。”江翌看出她的小心思出言。

    “大嫂刚刚又在说什么?”颜雪问。

    “管她做什么。”江翌拿来小板凳,又走出去拿了小盆,朝她招手,“过来,我帮你洗。”

    颜雪看了看在床上自己玩的女儿,含羞迈着小碎步走过去了,“要怎么洗?”

    江翌指了指沙发:“你睡沙发上,这样方便点。”

    她走过去,睡到沙发上,把头往外放了一些。

    江翌起身去找了一张毛毯,盖在她身上。

    他坐在小凳子上,一边给颜雪洗头,一边问:“水温合适吗?”

    “嗯。”颜雪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头发都黏在一起,脏死了。”

    江翌并不觉得有什么:“洗两遍就干净了。”

    水温正好,带着淡淡的中药味,有他陪在身边,颜雪身心都放松下来,一直看着江翌。

    目光柔和。

    她太喜欢这样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两人并没有分离这么久,而产生疏离感,她反而觉得这一次他回来,两人之间更加紧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亦或是其他。

    “我在金锦那边镇上找了个小区的房子,等女儿满月后,就把你和孩子接过去住。”江翌挤出洗发水,放在她的秀发上揉搓,怕自己用力过猛,尽量放轻力道,“离得不远,我每天晚上都能回去陪你们。”

    “你跑来跑去的,会不会花很多钱?”颜雪担心的是这个。

    很多时候,大家都知道怎么样做最好,太多人碍于现实的压力,家庭的压力,不得不节省开支。

    现在她不工作,还要养孩子,全得指望江翌一个人。

    江家的情况颜雪也看在眼里,家里还等着他打生活费回来。

    颜雪知道最省钱的做法,那就是留在江家,两人分居,这样能省掉一笔房租和伙食费,等到孩子能上学了,再带回去市区,她还能找一份工作。

    江翌:“小县城房子很便宜,一千块能租个两居室了,到时候,我再从本地找个阿姨照顾你。我打听过了,白天照看孩子的阿姨,一个月三千五百块,你要是没空做饭,我再让人给你做饭,五十块钱一顿。”

    “那得花多少钱?”颜雪心疼钱。

    江翌笑,继续给她洗头:“我工资又不低,在这样的小县城,足够滋润生活了,到时候,我晚上再接点私活,没事。”说完他强调,“重点是这几年你别太累,花点钱就花点钱。”

    在人均两千块的小县城,江翌的工资简直可以称得上高薪中的高薪。

    颜雪很是感动:“也得省着点花啊。”

    江翌:“到时候看看,先把你们带过去再说,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工作起来心不在焉。”

    他说到满月就要过去,颜雪又想起一件事:“女儿的大名你还没决定呢,我给你发的你看了没?”

    她给江翌发了好几个名字,他还没决定用哪一个。

    “扫了一眼。”江翌说。

    颜雪小小不悦:“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认真。”

    “不选那几个,名字我起好了。”

    “叫什么?”颜雪好奇。

    江翌没有立刻回答她,用毛巾将她的头发包裹好,正在擦拭着,怕她着凉,手上动作很快。

    见头发没有滴水了,他赶紧起身,去拿吹风机。

    颜雪很好奇,不断追问:“叫什么呀?你说呀。”

    江翌将电源插上去后,将吹风机开启,快速帮她吹头发,“我突然忘了。”

    “女儿名字你都忘了,你起名字根本就不用心!”颜雪扭头,瞪了瞪他,还有点小委屈,“怎么能这样啊?”

    “江念颜。”

    江翌正在给她吹头发,耳边就是吹风机的声音,他那道清润的声线,就这样传入颜雪的耳里。

    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哪几个字?

    江翌:“江念颜,思念的念,颜雪的颜。”

    颜雪还蒙了一会,反应过来后,心弦猛地被扯紧,如同被人定住身子,紧接着,一张脸变得滚烫滚烫。

    她一直以为江翌很忙,取名字这种事,他没时间想,更没有想过,他会把自己的名字放进去。

    这似乎是一件极其浪漫的事情,最起码在她看来是这样。

    江翌吹完头发前,颜雪都没有说话,一颗心有些暖暖又甜丝丝。

    “好听吗?”江翌将吹风机收起来,出言问她。

    颜雪没说话。

    “不好听啊?”江翌故意逗她,也没等她羞恼,下一句就接话,“我觉得挺好听,就这个了。”

    颜雪看向女儿,眼睛悄悄弯了。

    江念颜。

    听着好像还不错。

    江翌往外走:“我再去提点水,你擦擦身子,也舒坦点。”

    他说着,又去提了一桶草药水,又把晒在外面的睡衣拿进来,递给她。

    颜雪洗了头,又洗了澡,身上油腻腻的感觉没了,整个人都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吃饱喝足又洗了澡,她又给女儿喂了奶,两母女躺在床上睡了个午觉,屋内还打着空调,是颜雪这段时间度过得最舒服的一天。

    江翌在她睡着后,轻轻关了门,走出去。

    他去隔壁屋子找了江父,拿了电动车的钥匙,去了一趟镇上。

    江家村离镇上也比较远,单程就得好几公里,江翌先去镇上采购了一些食材,又去了趟超市。

    然后返回来。

    他一回来,江大嫂就跟等着了似的,抱着她的小女儿就出来了,笑着问:“老二这是去哪回来了?”

    江大嫂说话间,目光望着他放在前面的大包小包,都快要眼睛盯上去了。

    江翌假装没看到,从购物袋里拿出给江大哥三个孩子买的坚果和零食,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点。

    或许以前,他会和江大嫂计较,现在也懒得理会。

    对方的认知就限制了思想,目光短浅,势利又贪小便宜。

    三个孩子拿到了零食,十分开心,江翌又提着剩下的东西去了江父江母的屋内。

    他昨晚回来得匆忙,没有给二老买什么,打回来的钱,对方更舍不得花,所以去超市买了点麦片和奶粉,又给江父买了一条烟。

    “花那钱做什么?过两天孩子满月,又得花钱。”江父黝黑的脸上肉疼不已。

    江翌把烟给他:“这些又不是什么钱。”

    “能少花点就少花点。”江父看着烟,虽然不舍,但眼底的高兴也掩盖不住,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了。

    他就是再苦再累都心甘情愿。

    江翌从屋内出来,江大嫂就一直看着他,还以为自己能有一份,没想到江翌将剩下的东西就提到厨房了。

    所谓厨房,也就是堆起来的半边小土屋,四周被烟熏得黑漆漆,里面都是柴火,用砖头堆起来的几个灶台上放着几口锅。

    江翌把袋子放在一边,从里面拿出食材。

    他洗完锅,就在生火。

    “老二这是在做什么?”江大嫂走过来问。

    “煮点粥。”江翌倒了点刚买的紫米。

    江大嫂在一旁看着他忙活,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江翌虽在工地工作,但不算黑,戴着眼镜很斯文。

    而且,他干的是技术活,而江大哥干的是苦力活,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比起江大哥好吃懒做又喝酒,全然不管家里的事情,江翌还给颜雪洗头,做饭。

    江大嫂记得自己刚生下女儿的时候,江大哥不高兴很多天,还让她要立刻生二胎。

    看都没看老大一眼。

    分明颜雪生的也是女儿,凭什么就可以被这么细心对待?

    江翌没兴趣知道江大嫂正在想什么,他开始煎面。

    往碗里倒入面粉,再往里打入鸡蛋,开始搅拌。

    倒油,下锅开始煎。

    江大嫂家的三个孩子都在,江父也在家,江翌一开始煎的那些面,一块块分给他们吃。

    “老二媳妇还没醒?”江父问。

    江翌:“没呢,还在睡。”

    “给她也留点。”江父又说。

    “您吃吧,不够我一会再煎。”江翌说着,见紫米粥也好了,给江父也盛了一碗,而后又盛起一碗放在一边,继续煎面。

    三个孩子吃饱了,江大嫂也给自己盛了碗粥,正在吃。

    只见江翌起身走到瓦房那头,打开门冲里面看了一眼,笑着问:“醒了?”

    颜雪睡眼蒙眬:“嗯。”

    孩子把她闹醒了,只能抱着女儿哄。

    “饿不饿?”他问。

    “还好。”

    “吃点下午餐。”江翌说着,轻关上门,走到厨房,把那碗盛放在一边的紫米粥和煎面端进去。

    江大嫂见他进进出出,碗里的粥都不香了。

    江翌还买了水果,她本来要洗一点吃,江父居然出口:“那是给老二媳妇买的,你就打主意了。”

    “怎么了?我还不能吃了?你和妈多偏心啊?”江大嫂一下变了脸色。

    颜雪三餐都吃得丰盛,还有下午茶,居然还能吃水果。

    她坐了三回月子,哪能享受这待遇。

    心下不平衡得很。

    火气旺。

    江父可不像江母那样,他沉了脸道:“这是老二自己买给他媳妇的,关我偏心什么事儿?你还好意思说偏心,老二每个月都往家里打伙食费,你和老大拿过一分钱吗?吃喝还是从伙食费里面出?”

    “都当妈了,嘴还那么馋!”

    “说出去多丢人!”

    ……

    颜雪隐隐听到门外有争吵,她疑惑看向江翌:“又怎么了?”

    江大嫂和家里吵架不算什么新鲜事。

    三天两头都得吵。

    “不清楚。”江翌并不关注,还催促她,“赶紧趁热吃了,多吃点。”

    颜雪看着面前的紫米粥和煎面,笑着问:“你给我准备的?”

    江母从来不会给她准备什么下午茶,自从他回来后,伙食都改变不少,她一猜就能猜出来是他。

    “不然呢?妈不在家,除草去了。”

    “谢谢。”

    “说什么傻话?”江翌揉了揉她的头,见女儿哭了,上前抱起来哄。

    颜雪喝着粥,看着他抱着女儿来回逗,嘴角笑意不减。

    她喝完了一碗粥,又吃了好几块煎面,胃口好得很。

    偏生,就有人不乐意看颜雪过得这么舒坦。

    颜雪刚吃好下午餐,从江翌怀中接过女儿,江大嫂就推门而入,看向气色有点变好的颜雪,笑着就道:“老二回来后,你的伙食都比之前丰富不少,吃得也多了。不过啊,老二是不是只能待一天,马上就要回去了。”

    “过两天就是孩子满月了,还能不能回来?”

    江大嫂觉得,她老公最起码还在身边,颜雪是一个人。

    整个月子期间,江翌也就回来这么一趟,还只能待一天,没什么好羡慕。

    “老二什么时候走?妈给你带点腊肉。”干活回来的江母也问,随后道,“工作忙就不要回来了,要早点回去休息。”

    江大嫂也帮腔:“是啊,我们在家也能搭把手,帮你照顾,你就别担心了,跑来跑去多费钱。”

    江翌要走,最舍不得的人应该是颜雪,她眼底黯淡了许多,兴致都不怎么高了。

    就在她有些难过时,只听江翌道:“我今天不走,刚刚接到通知,工地那边下暴雨了,要停工几天。”

    第62章 道貌岸然的斯文男配(6)

    一听江翌不走了,在场除了江大嫂,大家都很高兴。

    尤其是颜雪,眼底一下就亮了,难以言喻的惊喜。

    江翌回来后,是颜雪最放松的时候,不用紧绷着神经,在她最累的时候,不用强撑着,有人搭把手。

    虽说江母也会帮她,但言语不通和生疏让两人相处并没有那么融洽。

    颜雪这大半个月可谓是身心俱疲,甚至都让她怀疑自己当初满心欢喜步入婚姻的决定是否正确,只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她太需要江翌了。

    江翌在家,颜雪的伙食质量都直线上升。

    江母和江父节省惯了,哪舍得在伙食上花钱,虽说江翌每个月往家里打钱,但江大哥一家没交伙食费,一家五口人啃老,那点伙食费,老两口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块花,吃家里的菜,偶尔买点肉,日子就这么过。

    要不是颜雪坐月子,可能一个月买不上几回排骨和猪蹄,颜雪也因为吃得不好,奶水少得可怜。

    江翌则给颜雪安排多两餐。

    在一日三餐的基础上,加了下午茶和晚上的夜宵,早上十点和晚上八点还有水果吃。

    江母不在家的话,就由江翌准备。

    加餐一般就是粥品,或者江翌去镇上买的一点小甜品,反正换着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洗了澡,住得舒服了,还是吃得好,还有江翌陪在身边,颜雪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抱着女儿,每天都很开心。

    再也不是度日如年,还感觉时间过得飞快,珍惜得很。

    江大嫂家的三个女儿,这段时间也被投喂,江翌买东西的时候,总是顺路给她们也买一份,到底是孩子,被养的瘦黑瘦黑,看着也可怜。

    孩子心思简单,跟着江翌有东西吃,颜雪也会给她们留点水果,加上天气太热,颜雪屋内打着空调,她们就喜欢去里面玩,看看妹妹,围着小婴儿叽叽喳喳。

    “妹妹。”

    “妹妹笑了。”

    “妹妹好可爱。”

    江大嫂家的大女儿也才五岁,正趴在床头看小婴儿,颜雪闲来无事,见二女儿头发有点乱,拿来发圈,给她梳头发,编辫子。

    “漂亮婶婶,我也要编辫子。”大女儿眼巴巴看向颜雪。

    江大嫂哪有耐心帮她们整理头发,三个孩子整天都蓬头垢面的,时不时还要被打骂。

    “好,婶婶一会帮妹妹编好就帮你编。”颜雪说。

    江翌开门端水果进来,外面的江大嫂正好看到自己的二女儿亲昵待在颜雪怀中,眼底不悦得很,走过去对江大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颜雪是她妈呢,这个贱丫头!”

    “行了。”江大哥一脸不耐烦打断,并且警告,“管好你自己的嘴,别给我惹事,不然别怪我揍你!”

    他还有事没办。

    江大嫂立刻转移话题:“你跟老二提房产的事情了没?”

    “还没。”

    “怎么还没提?我说你——”

    “有完没完?死婆娘,你在嚷嚷多一句。”

    两人在屋外大骂起来,江大嫂不饶人,声线尖锐,吓得小婴儿哇哇大哭。

    颜雪以为江翌会出去劝和,没想到他直接去抱了女儿,还把房门关严实了。

    外面的两人最后险些打起来,还是江父出来制止了。

    下午才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在吃饭的时候又恢复和谐。

    今天晚上江母把唯一的几块排骨,都给颜雪炖了吃,虾仁只剩几只,给她配着炒了个菜心。

    至于江家其他人,就吃四个菜,其中有三个素菜,只有一个榨菜炒肉末是荤菜,还是把肉剁得粉碎,以防人多不够分。

    只要肉末足够碎,一筷子下去,夹不了多少。

    吃饭的时候,江大嫂强忍着不高兴,直接拿了个勺子,用来盛肉末,江母看到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给孩子盛一些。

    江翌下午才把颜雪吃剩的点心吃了,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都在往碗里夹菜。

    他在大城市吃惯了大棚菜,只觉得自己家种出来的菜,非常的可口和健康,巴不得多吃点。

    江大哥有饮酒的习惯,几乎顿顿都要喝啤酒,他拿出一瓶啤酒,喝了好几口。

    中途,江大哥突然看向江父:“爸,听说队上说,最近要做产权确认了,现在村里的宅基地,都要确认个人产权。”

    以前村里哪管这些,谁家的地谁说的算,要盖要拆,没人理会,现在都开始规范起来了。

    听说是谁的,产权本上就是谁的名字,谁都夺不走。

    “好像是。”江父点头。

    江大嫂一直吃着饭,一边竖着耳朵听,江大哥放下酒杯,看向几人:“我是这么想的,老二呢,估计在外面也很少回来了,你们二老,都跟着我,以后肯定是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我们家的地也不多,就是这三间瓦房,还有厨房这一块。趁着这一次做产权确认,我想把你们二老名下的地皮,全都写我的名字,以后我有钱,就把这些厨房和洗澡间,还有养鸡的草屋,都全部盖新房子。”

    “你们觉得呢?”

    说白了,除了江翌现在住的那一间瓦房,周围的所有地皮,江大哥都要,原因就是那是二老的,父母跟着江大哥生活,趁着次机会,就全都给他了。

    江父拧眉,江母停住动作,犹犹豫豫道:“那老二,不就只有一间瓦房了?”

    是不是不公平?

    村里的两兄弟,那都是平分的,这样一来,江翌连厨房都没有。

    “老二以后逢年过节才回来,有个地方住啊,他要那么多地皮做什么?盖房子多浪费?”江大哥说得理所当然,“我有几个孩子,以后还得生,得有地方住。再说,你们两个人肯定跟着我,难不成跟着老二?老二一年都回不了几天。”

    江大哥说完,看向江翌笑着道:“老二,你说对吗?以后爸妈肯定我照顾,你在那么远,帮不上忙,就算盖了房子,又有什么用?浪费。”

    江父和江母都没说话,他们家情况,的确不一样。

    小儿子有出息,但是他们得和大儿子生活在一起,要是分配不均匀,两兄弟有得吵,先看看他们能不能协商。

    江翌了解他这个大哥,他也没急眼,反而顺着话说:“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的孩子,以后说不定也得送回来爸妈照顾,在城市长大的孩子,吃不了苦,我媳妇也要工作。就算孩子不回来,孩子长大了,回来总不能和我们睡一个房间。”

    江大哥还没说话,江翌继续又说:“我们也要盖房子,趁着这一次产权分割清楚,还是得盖个厨房和洗手间,不然回来多不方便。”

    得了,这话让江大哥噎住,江大嫂出言:“你一年都住不了几天,还盖什么房子?”

    “等我赚到钱了,还是要盖房子,让村里人看得起啊。”江翌说完笑笑,话语里暗含坚持,“厨房和洗手间还是要盖的。”

    江家的地本来就没多少,要是想盖厨房和洗手间,自然不可能只给江翌一间瓦房,两兄弟就得平分。

    “爸妈是我养,你还要回来争这些,老二,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江大哥沉了脸。

    “哥,爸妈现在的生活费是我打的,我在养爸妈。”江翌提醒他。

    江大哥一下就火了,像是被激怒,大喊道:“我就问你,爸妈是不是和我生活在一起?是不是跟我住在一起?!”说完,他又继续提高声调,“既然是这样,爸妈的东西,是不是就应该给我?”

    江大嫂也说:“你读了大学,出去工作,一年回不了几趟,我们是要在家盖房子的。”

    “别说了。”江大哥看向江父江母,带了些酒气,“爸妈,你们就说,这些产权要不要给我?”

    “老二不是也说了吗——”

    江父就说了这句话,被江大哥认定偏袒江翌,看不起他,不把他放在眼里,江家是吵得天翻地覆。

    江大哥和江大嫂此时是站在了一条线上,把他们心中的不满,直接发泄出来,对着江父江母一顿咆哮。

    简而言之,他们是不可能接受平分,这样下来,他们仅仅只够再盖一间房子和一间厨房还有洗手间。

    他家有三个孩子,还得再生,必须生到男孩,房间根本不够。

    他们认为,江翌不回来,不在父母跟前尽孝,打钱回来有什么用?没有资格分家产,而且,江翌读了大学,赚了钱,就应该全部放弃这些家里的东西,留给他一间瓦房,让他回来有地方住就够了。

    颜雪听到外面非常激烈的争吵,她面带担忧,抱着孩子走到窗边。

    倏然,江大嫂在外面歇斯底里骂道:“你既然要分得那么清楚,我告诉你江翌,各家理各家的事情,后天的满月酒,你都别碰我家的地。”

    江大哥吼道:“让他去别的地方摆桌子,摆来这边,我直接给他掀了!读书把他脑子都读傻了。”

    “让你爸妈跟着江翌过。”江大嫂指着江母大骂,“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跟着他走吧。”

    第63章 道貌岸然的斯文男配(7)

    外面吵得实在太——狠,似乎还砸了不少东西,颜雪都不敢在窗边偷听,反锁住门,连忙抱着女儿回来坐在床上,生怕出什么意外冲突。

    江翌敲门的时候,颜雪心下一紧。

    “小雪,是我,开下门。”江翌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颜雪这才赶紧去开门。

    打开门,她小心翼翼观察江翌的脸色,也不敢多问。

    江翌走进来后,顺手就把门关上反锁,朝床边走去,脱衣服鞋子上床睡觉。

    瓦房一点都不隔音,江大哥两口子还在屋内破口大骂,不断指桑骂槐,话里话外都说江翌读了书,还和大哥争这些东西,一点都没良心,老两口偏心江翌,不得好死。

    颜雪默默跟着他上床。

    躺下后,她也只是转身躲进他怀里,伸手抱紧他。

    什么话都没说,一切安慰在不言中。

    “唉——”江翌把头埋在颜雪怀里,话语沉闷,“刚才在为家里的房屋产权争吵。”

    他说了缘由,也没说吵架过程,但颜雪自己也能听出来,闹得特别难堪。

    颜雪静静在听,而后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她一个刚嫁进来的媳妇,又很少回来,自然不会去争什么,更不会怂恿江翌,只是闹成这样很难堪。

    “我要是给他,你会不会有意见?”江翌看向怀中的颜雪,轻声问他。

    颜雪摇了摇头:“我们一年到头待不了几天,你要是想给就给吧。”

    他沉默了一会,这才缓缓出口:“爸妈现在还年轻,给了之后,大哥大嫂反悔,他们住哪?”

    江翌说这话不是胡编乱造,上一世他本应得到的产权,还有两老的产权,全都给了江大哥。

    得到了产权,江大嫂更有底气和江母杠了,最后居然把老两口赶到江翌的房子里。

    翻新的厨房和厕所,都得看江大嫂的脸色使用,别说江家老两口,江翌把产权让出去后,以后逢年过节回来,使用厨房和洗澡房都得看人家脸色。

    江大哥两口子并不孝顺,而且,十分鲁莽,没有半点感恩之心,所以江翌不想给。

    颜雪:“你看着来吧,我都听你的。”

    江翌低头,亲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歉意:“对不起,让你遭遇这么糟心的事情。”

    “没事。”她扯开嘴角笑了笑,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说,“你能回来陪我,我就很开心了,其他事情不重要。再说了,我嫁给你,又不是图你们家这些房子,我不在意。”

    “呵——”

    她这话,把江翌逗笑了。

    这些山沟沟里的房子,真是为难她图了,把自己嫁得这么远。

    *

    次日。

    为了逼江家两老作出决定,江大哥一家已经拿出态度,一个好脸色都没给江家两老留。

    江母要给孙女饼干,江大嫂直接大骂了女儿:“死丫头,还不赶紧过来!怎么不馋死你!”

    她过来一把抓住女儿,扬起手就往屁股上狠狠打了几下。

    小孩子嚎嚎大哭,被江大嫂一把扯到房子里,她还对江母恶狠狠道:“你要是乐意和江翌过,那你就和江翌过去吧!别来和我们沾关系。”

    江大嫂之所以这么说,是吃准了江母和江父的顾虑。

    小儿子外出,会管他们吗?

    等江翌一走,这两个老的还能做出什么?为了不被村里人笑话,还是得低声下气求和,和他们住在一起。

    农村人,骨子里就有着养儿防老的观念。

    他们或许以江翌为荣,但得有儿子在身边。

    果不其然,江母杵着原地,一声都不敢吭。

    中午的时候,江母做好饭,江大哥一家也不吃,甚至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江翌和两人在简陋的厨房坐着,江父和江母心情十分低落,满脸愁容,捧着碗沉默不语。

    小儿子在外上班,肯定是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要是大儿子再不管他们,在他们的观念里,就等于什么都没了。

    活着也没希望,死了没人收尸。

    江翌吃着饭,也没说话。

    终于,江父忍不住了,他借话题问江翌:“老二啊,明天的满月酒,咋办?”

    一般来说,满月酒就是村里人来热闹热闹,摆上几桌酒席供大家吃喝。

    江父原本是定好今天去订食材,也和村里的厨师提了一嘴,要过来帮忙,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情,老大一家都放出话,不能占用他们的地方,江家就这么大,能摆在哪里呢?

    全村都知道两兄弟吵架了。

    老两口脸薄,今天都没去下地干活,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江翌语气没有波澜,轻飘飘道:“明天我让辆大巴车过来,在镇上的饭店摆上几桌就行了。”

    江大嫂还以为能威胁到他,简直可笑。

    “那得花多少钱?”江母第一反应是心疼钱,“要不,和老大好好说说?这两兄弟,闹到这个份上,也不好。”

    江翌看向江母:“妈,你觉得大哥能和我和解吗?他想要的,是你们和我的产权。大哥说得也对,我一年待不了几天,可这房产一旦全都交出去了,您是不是以后都得看着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江母沉默了。

    知子莫如母,自己的孩子什么样,心里也知道一些。

    江父埋头叹气摆摆手:“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就是跟着老大生活,以后这些东西,留给他也没什么,你读了书,出去讨饭吃也容易些,我们在家也有人照应,省得你挂心。”

    与其闹到最后,惹得江大哥厌烦才给,不如现在就给。

    等到老了走不动了,还能有人给口热饭吃。

    养儿防老的观念,已经深入他们的思想,刻在骨髓里。

    江翌以前并不能理解他们,甚至觉得他们何必这么忌惮江大哥,农村人的观念就这样。

    尤其是江母和江父这种老实人,更怕对儿子儿媳妇不好,以后被欺负,小儿子又不在身边,只能忍气吞声。

    “爸,妈。”江翌放下筷子,看着两人,认真道,“以后我养你们。”

    话音未落,江母和江父抬起头,脸色没有多大起伏,甚至摇了摇头。

    江翌想到两人最后的惨状,深吸了一口气,对两人又道:“这一次回来,我本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个事儿,我想要把你们带出去。”

    生活在山沟沟里的两人下意识就是拒绝。

    “外面赚钱比这里容易,你们在地里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粮食,能卖几个钱?收成不好的时候,说不定白干活。”江翌说完看向江父,“爸,工地上那些晒着太阳干活的工人,一天能赚两三百块,我就在里面当管理人员,这笔钱,我为什么不能让我父母赚,要去找别人赚?”

    江父先是大吃一惊,他在地里忙活一天,大多数没有钱,只能种出一点粮食。

    三百块是巨款。

    因为附近偶尔缺苦力,也会找江大哥去,据说一天只有一百六。

    “干什么那么赚钱?”江母也倒吸一口气。

    “就是卖苦力,哪怕拿着锄头铲地,也能赚这么多,而且天天有活。”江翌说完,看向江母,“妈,大城市里的保洁人员,就是帮人打扫房子,也是两百一天,再怎么着,都比下地干活强。”

    “我,我哪会啊?”江母紧张地拽紧自己的双手,拼命摇头。

    她大半辈子都没出过市区,只在山沟沟里拼命干活,对于这些未知,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江翌:“我的岳母不就是在给人打扫卫生吗?一个月也能赚几千块,听说一点都不辛苦。我有同学开了家保洁公司,正在招人,就缺您这样不怕吃苦的,除去给他们的抽成,一天还能赚一百五呢。”

    江母还在摇头。

    “我带着你们怕什么?我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还能照顾不好你们?大不了,我们再回来。”江翌徐徐诱导,“我这次回来,是要把小雪和孩子带走,如果找不到工作,您就帮我们带孩子,我们两个人出去上班,每个月按时给你们生活费,按照现在一倍给,可以吗?”

    “你要把他们接走啊?”江母急了,“留在家里妈照顾啊,带过去多不方便,这要是——”

    “我去哪都带着你们,我给你们养老。”江翌看着两人,再次强调,“只要你们肯跟着我,我到哪都带着你们,我给你们养老。”

    江母止了声,看着这个从小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逐渐红了眼眶。

    江翌声线也微微颤抖,“我给你们养老,我说真的,我想带你们出去看看,我现在赚得不多,但也还好,可以养得起你们。”

    这是他从来没有底气也没有明确说出来的话。

    两个老人都跟着江翌,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他们也很懂事,不愿意拖累这个好不容易爬出山区的儿子。

    上辈子,江父和江母下场并不好。

    村里的老人,忙活到不能动了,才没有停止他的贡献。

    江父死前已经生病许久,江大哥家怕花钱,视而不见,两老口怕麻烦江翌,选择隐瞒。

    拖着拖着,就死了。

    江母继续为江大哥家操劳,照顾他的几个孩子,还要被江大嫂整天嫌弃谩骂,等到干不动了,还是没被厚待。

    江大嫂把江母赶到江翌的那间瓦房里,记得的时候,就给口饭,不记得的时候,就让她饿着。

    江母饿得走不动路,下床时摔着了,江大嫂分明听到了声音,视而不见,等到尸体发硬了才喊人。

    这一次,江翌想把两人带出去,无论多辛苦,都不想把他们留在这里。

    “别管我们,你自己刚成家——”

    江父的话还没说完,江翌就扭头看向他:“爸,跟我出去吧,别在这里了,我哪怕一辈子租房,我都带着你们,你们可以帮我和小雪照顾孩子,我们去赚钱。”

    江母吸了吸气,默默擦眼泪。

    江父也没继续坚持,反而沉默了。

    *

    江大哥一家在娘家待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回来。

    就是要给老两口一个教训。

    偏心老二,以后有得两人好受。

    江大嫂回来后,还故意闹出很大动静,瞥向老两口那屋,见还开着灯,心里冷哼一声。

    江翌明天就办满月酒了,总不可能不办吧?

    她就等着老两口来说和,同意他们的条件,不然明天可别怪她不客气,惹急了她,直接把桌子掀了。

    江大哥一家等来等去,丝毫没见那屋有什么动静,只能进屋去。

    江大嫂刚坐下,就听到老两口那屋房门开了,她立刻坐直身子,看向江大哥,像是猜准了似的:“你爸妈来了,让他们必须拿出个态度!”

    必须是令他们满意的态度!

    江大哥:“知道了。”

    两人等啊等,迟迟没等老两口过来敲门。

    江大嫂坐不住了,开门一瞧,那道门紧闭着。江母只是出来去厕所,不是出来去找他们的。

    这可把两人气的。

    “你看,这就是你的父母,以后死了我都不会多看一眼。”江大嫂说着还不解气,不断咒骂出口。

    这些话,自然清晰被听到了。

    江父和江母躺在床上,两人没睡,就那么躺着,听着老大媳妇的咒骂声不断传来。

    当真是不饶人,各种诅咒都出了口。

    江母自认为对她不薄,也没有说过一句坏话,没想到被这么对待,气得不行也只能默默哭。

    江父紧抿着双唇,沉着脸,心里已经坚定做了某个决定。

    *

    江念颜满月当天。

    江大嫂醒来,看到村里的妇女没有来帮忙,桌椅也没摆起来,她算是心里舒坦一点了。

    他们两人要是不肯让江翌在门前摆酒席,他敢摆吗?还不是乖乖地连满月酒都不办了?

    惹急了他们,谁都别想好过!

    江大嫂看向江翌那屋,心里算是平衡了些,她生第一胎的时候,好歹也摆了好几桌,轮到颜雪,什么都没有。

    她还专门去厨房看了看,里面什么食材都没有,说明压根就没准备操办,就连潦草操办都没有。

    这让她更得意了,江家人是动都不敢动啊。

    她把这个消息和江大哥一说,两夫妻就等着老两口和江翌松口,不然家里别想安宁。

    等啊等。

    外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在聊天。

    江大嫂觉得疑惑,走出去看了看,见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大家还穿上了新衣服,正聚在一起聊天。

    “阿娟啊,你还没换衣服呢?”江二婆看向她问。

    江大嫂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只能干笑,胡乱点头。

    “快点啊,一会车来了。”江二婆又说,“一会一起走。”

    江大嫂刚想问出哪,对方就和几个村里的妇女往江翌的屋内去了,要去看小宝宝。

    附近几个村里都没几个省外媳妇,颜雪长得白白嫩嫩,还是大学生,大家都好奇,拉着她七嘴八舌聊天。

    小婴儿长得粉嘟嘟,更是被众人夸赞,轮着抱。

    小家伙一点都不怕陌生人,小眼睛转啊转,还笑了笑,惹得众人更开心了,讨论声把更多人吸引进来。

    小小的房间内围满了人,大家都热情得很。

    江翌从村口走过来,对着大家道:“车马上来了。”

    他说完没多久,一辆大巴车就从村口行驶进来。

    大家纷纷往车那头聚在一起,等车停下来,车门打开,排队上车,别说小孩子兴奋,老人也挺开心。

    路过江翌的时候,直夸他有本事:“还是你有本事,在大城市赚到钱了,满月酒都在饭店举行。”

    “专车接送,得花不少钱吧?”

    “你爸妈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个儿子,我们跟着沾光了!”

    ……

    “麻烦大家跑这么远,辛苦了。”江翌一脸谦和,送着他们上车,扶着老人和孩子,给他们安排座位。

    江大嫂就在门口看,眼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江翌居然要在饭店举行满月酒!

    她全然没想到。

    “大嫂,你要不要换衣服一起去?大哥呢?”江翌当着众人的面,看向江大嫂问。

    “不去!”江大嫂阴沉着脸,一个眼神都不给江翌,转身进屋后,“啪”一下就关了门。

    众人面面相觑。

    江家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传遍了整个村。

    他们兄弟吵架了,吵得还挺猛。

    “爸妈,你们坐这。”江翌一点都没理会江大嫂的蛮横,看到江父和江母过来了,给他们安排座位。

    江家老口子也换上新衣服,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笑容,心情看着极其不错,和众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提及江大嫂一家。

    就连车子开动了,老两口都没主动提出来要让他们一家人去。

    毕竟,可鲜少有酒席在县城举办,他们日常接触的就是去镇上买点菜,让村里的厨师掌厨,烧几道菜,也就算酒席了。

    江大嫂在村中人缘本就不好,眼下这个行为,无比泼辣,当真是给自己丢脸。

    相比之下,大家肯定更喜欢江翌那个文文静静的媳妇。

    很快,外面的车开走了。

    江大嫂和江大哥独自在房间里,全部人都去参加满月酒了,唯有留下他们一家。

    按照江翌的性子,还有江父江母的小心翼翼,是全然不会只把他们一家五口留在家。

    事实证明,人家还真就没再理会他们。

    江翌刚刚也就当着众人的面问了一句,后来连个电话都没有。

    就好像,没人在意他们去不去,没人在意他们想要做什么,甚至都没人在意他们是否生气。

    村里大部分人都坐车去了饭店,村内静悄悄。

    江大嫂拿着她卡得不行的手机,看到同村的妇女发了好几条朋友圈。

    江翌居然是预定镇上最好的饭店,桌上的饭菜丰盛,有鱼有虾有鸭鹅肉,一共是十二道菜。

    标准都比大部分村里人结婚还要好。

    颜雪抱着女儿,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笑意的样子十足刺痛江大嫂,她气得胸口起伏。

    “这就是你的好弟弟。”江大嫂对江大哥破口大骂,“你还真是有一对好父母,江大安,我告诉你,你要是以后还养他们,你脑子就被驴踢了!你就是脑子有病!”

    “闭嘴!”

    江大嫂不饶人,继续骂道:“人家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没人看得起你,你就是一个废物。”

    “我撕烂你的嘴!”

    江大哥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江大嫂明晃晃打他的脸,他走上前,扬起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直接把人打趴在地上。

    *

    饭店这头。

    江翌都是按比较高的标准定的酒席。

    颜雪抱着女儿跟在江翌身边,他买了一条中华烟,不断给村里的父老乡亲递烟:“抽根烟。”

    江翌极少抽烟,他手上拿着打火机,还会弯腰给对方点烟。

    无论是比他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态度都很谦卑。

    这副姿态,极大程度获得了大家的好感,同龄人都和他勾肩搭背。

    江父正在和一群老同学含蓄,接受大家羡慕的目光,江翌走到江父身边,将手上的烟给他几包,让他也请一请老同学。

    这个场景,不亚于江翌考上大学的高光时刻。

    当时,江家没钱,办升学宴不过是想要亲戚朋友出点钱,看能不能让江翌有点学费去学校。

    再然后,江翌就毕业了,他结婚的时候,哪有什么钱。

    婚礼就是简单在村里办一办,为了节约成本,可以说就是走个过场。

    如今江翌赚了点钱,能在镇上的饭店办酒席,江父和江母才有种苦尽甘来,真正觉得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了。

    虽说花这些钱,他们心里真的在滴血,但也算抬头挺胸了一回。

    这辈子怕是都没这么扬眉吐气。

    好几桌的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有谁会因为江大嫂一家没来而坏了气氛呢?

    酒席上会放上两包烟,一般是一包好一些,一包差一些,谁家没个男人抽烟,村里的妇女会在饭后把两包烟拆开,谁都分上两根。

    她们在一起讨论的话题,偶尔也会围绕江大嫂。

    大家都知道江家两兄弟吵架了,江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邀请江大嫂,而她也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给一点脸色。

    这事就怪不得江翌,加上江翌办的酒席,那都是免费的,礼节上可半点错都没有。

    对比泼辣蛮横又好吃懒做的江大哥夫妻,大家心中的天秤早就偏向江翌这边了。

    一群人私底下七嘴八舌道:

    “大安和他那个老婆,反正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做事也不讲情面。”

    “可不是,江翌没回来前,家里也是鸡飞狗跳,怪不了江翌。”

    “要我说啊,幸好江翌读了书,娶的媳妇都不一样,据说也是个大学生。”

    “看着就是文化人。”

    一群人吃饱喝足,将剩下的饭菜打包好,江翌又让大巴车把他们送回去。

    大家有说有笑,别提多喜庆。

    下车的时候,好些人聚到江家门口,江二婆走到颜雪身边,看着她怀里的小婴儿,笑得眼角都是皱纹。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红包:“来,二婆给个红包,图个喜庆。”说着,她就把红包往小婴儿怀里塞。

    颜雪听不懂方言,看到红包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您别这样,阿翌说了,不收礼金。”

    他说生了女儿他高兴,花点钱也没什么,满月酒必须要办。

    “要给的,都是留下来的习俗,没多少钱。”江二婆一直往小婴儿怀里塞。

    颜雪一脸为难,结果越来越多人围过来。

    村里的老人手里都拿着准备好的红包,执意要给颜雪,其余没有准备的人,纷纷也开始私下准备。

    江翌赶来阻止都没用,他们塞了红包,转身就走了。

    于是,颜雪手里拿了一叠红包,有些无措看着江翌,无辜道:“他们给完就走了,要还吗?”

    “算了。”江翌摇头,现在还哪分得清楚,“你留着吧。”

    颜雪只能收下。

    一群人回来的时候,江大嫂就从窗外看,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杀人,颜雪死了千万回了。

    颜雪抱着女儿进屋,这才刚换衣服上床,外面又吵了。

    心里憋着一团火的江大嫂自然要找理由吵架,逮住软弱老实的江母,一顿谩骂。

    恶毒的言语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反正就是让江父和江母以后都不要跟着他们过日子,并且扬言,以后老了绝对不会管老两口。

    这在农村看来,无疑是最严重的事情。

    意味着没人养老,没人理睬,失败得不行,也会被笑话唾弃。

    江大嫂是镇住了江母,没想到江父爆发了,只见他面色铁青,肌肉不断抽动,瞪圆眼暴怒道:“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跟着你们一起生活!”

    江父怒火冲天,说完继续吼骂:“你和老大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们就是死在外头当孤魂野鬼,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这话说得恶毒,叉腰骂人的江大嫂都止了声。

    江父和江母都是老实人,但狗急了还跳墙,被逼到这份上,江大嫂心里也有点发怵。

    她只是看不惯他们面带喜庆,想找麻烦,没想到把江父江母逼急了。

    这下,家里彻底安静。

    江父没再说话,扭头就进了房间,“啪”一下就大力关上门。

    江母也走了。

    徒留江大嫂一个人在原地,她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冲着江翌翻了白眼,也走了。

    进屋后,看到江大哥阴沉的脸,她还道:“我还就不信了,让那两个老不死的记住今天说的话,死都不要跟着我们一起生活!赶紧去当孤魂野鬼!”

    江翌外出后,就只有江大哥一个人在家。

    两个老不死还真能不和他们生活?

    开什么玩笑?

    *

    另一头。

    颜雪刚喂好女儿,对方吃饱喝足,就是不睡,而颜雪昨天陪她熬了一夜,今天又奔波,早就困得不行。

    “我来陪她玩,你睡会。”江翌主动上前,从她怀中接过孩子,让她休息一会。

    “嗯。”颜雪将孩子给她,刚要休息,房门就被敲开。

    江翌走过去,看到了江父,有些诧异:“爸。”

    一看江父来了,颜雪困意一下就消了,但她没睁眼,继续假睡。

    江父没什么事,是不会来这边的。

    “你什么时候回去?”江父问江翌。

    “看看是晚上还是明天早上。”江翌这么说。

    江父抿唇:“等你媳妇醒了,收拾收拾,带她一起走吧,别在家里待着了。”

    他的话语里有催促,好像迫不及待要让两人离开。

    “爸,不着急——”

    江父打断了他说的话:“我和你妈决定了,跟着你们一起走。”他说完,顿了好久,“家里的事情——就算了。”

    闻言,假睡的颜雪睫毛狠狠颤动。

    直到江父离开,颜雪都没睁眼。

    江翌抱着女儿来到床沿,将女儿放下来,看着颜雪,轻声道:“睡着了?”

    颜雪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过了一会,才缓缓睁眼看向他,也没说话。

    “我们今天下午就回去,一会你醒了就一起收拾东西。”江翌说完,对着她道,“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和你说过,我的父母会在村里生活,但目前这种情况,我不可能丢下他们。”

    颜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忧,他们两个人,怎么带着两个老人生活呢?所有的重担都在他身上。

    “你和我妈沟通不来,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婆媳同住,我爸妈是去城里打工,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江翌说着自己的安排,“我找人问过了,我妈能做清洁工,我爸就在工地,得把他们都安排到市区里。”

    江翌工作的地方在镇上,没有适合江母做的岗位。

    颜雪:“在市区吗?”

    “不然呢?”江翌笑,握住她的手,“夫妻自然要在一起。”

    颜雪脸蛋迅速泛起一抹红晕。

    *

    江父和江母决定离开,从下午就开始进进出出忙活,将东西打包。

    他们也没有带走所有的东西,想着要是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他们就回来了。

    江母还拜托江二婆把她喂鸡,顺便帮她浇菜花,说不定她待不了多久。

    江翌叫了包车,送几人去高铁站。

    车子停在江家门前的时候,江大哥两人还以为只是江翌回去,见大包小包往上面放,江大嫂还讽刺:“这是拿了多少东西?大包小包都往里面放?要搬家啊?”

    回来一趟,要把家搬空了?

    真不愧是两个老不死的心肝宝贝儿子。

    没人理会她的冷嘲热讽,都在搬运自己的东西。

    江大嫂在旁边看了一会,感觉有点不对劲,一直盯着两个老不死的,见他们还把房门锁了,当下就挑了眉。

    搬完东西,颜雪和孩子先上车,紧接着,江父和江母也跟着上车,江翌坐在最前面。

    江大嫂这才发觉两个老不死的要跟江翌一起走,当下就大声道:“这是要做什么?!”

    江大哥从屋内走出来,村里的路上来来往往也有人,江翌沉声道:“你们已经明确说过不养爸妈,那么我养,爸妈以后跟着我。”

    这话一出,激起千层浪,江大哥夫妇都傻了。

    他们哪里想过江翌能把这两人带走。

    江翌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侧头对师傅道:“我们走吧。”

    黄色的出租车掉了头,很快就往前开消失不见了。

    江大哥夫妇还没缓过来前,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村,大家都知道江大哥夫妻不赡养父母,江翌把人接走了。

    接去城里享福去了。

    第64章 道貌岸然的斯文男配(8)

    江翌在锦丹镇上的小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将颜雪和孩子安排到里面居住。

    小区环境还不错,治安也还行,而且还是新小区,一千块还包括物业,划算得很。

    他的工地离这里不远,花了六百块,买了辆二手小电动,用来上下班通勤,只要没有特殊事情,晚上他都会回来。

    不过这几天,他都在镇上和市区来回奔波,经常回来比较晚。

    今天更是十一点后才回来。

    江翌回来的时候,颜雪正在给孩子冲奶粉,最近小家伙食量大,她那点奶水,根本不够。

    没吃饱经常咿咿呀呀哭闹。

    “给你买了点粥。”江翌把买来的粥放在桌上,又把购物袋里的食材拿出来,“我买了点牛肉,现在就放在电饭煲里炖了,你明天记得吃。”

    江翌原本是想找个人照顾孩子,让颜雪轻松一点,不过好的阿姨并不好找,最近都在联系打听。

    颜雪则舍不得,推脱说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而且自己也能做饭。

    江翌现在收入也的确没有到挥霍的地步,拗不过颜雪,也怕她焦虑得睡不着,只能尽量帮她减少家务活,看看能不能找到性价比高一些的阿姨。

    工地不忙的时候,他都会回来搭把手。

    “好。”颜雪喂女儿喝奶,走到一边坐下来,看着他在厨房忙活,“爸妈怎么样了?”

    江父和江母没跟他们过来,而是去市区打工了。

    两口子大半生的时间都在山沟沟里,第一次独自走出去,江翌很不放心,每天都要去看一趟。

    江翌一边切着肉,一边道:“换了个租住的地方,妈今天干活去了,赚了一百八,高兴得很呢,笑个不停,这两天爸也要去工地。”

    老两口不是懒惰的人,反而比大部分人还要勤奋,任劳任怨,不想出山沟是因为对未来有恐惧感。

    在山里干活,每天汗流浃背,只能创造一些粮食,而出来工作,一天几百块。

    谁愿意回去呢?

    江翌见江母心情愉悦,恨不得就在大城市待下去,江翌问她辛不辛苦,她想都没想就摇头,甚至还道:“这有什么辛苦的?在家里种地比这个辛苦多了,还没有钱,要是能赚这么多钱,我还回去做什么?”

    在大山里,有时候顶着太阳忙活一整天,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收获,或许一场雨水,又或是暴晒几天,亦或是收购价格不好,就能将成果摧毁得一点不剩。

    前两天,江母去培训,紧接着上岗,她干活麻利,不怕吃苦受累,一听有一百八一天,眼睛都直了,不多干点活,收这么多钱都有些愧疚。

    主管对她印象好,还说下次有活要先叫她。

    江父原本是要跟着江翌来工地干活,可想到老两口分居两地,着实也不好,所以江翌把两人都安排到市区了。

    好歹有个照应。

    颜雪喝着粥,接着他们的话点头:“他们开心就好,总比在家卖苦力还没有钱强。”

    “对。”江翌的初衷也是这样。

    颜雪喝完粥,江翌的牛肉还没做好,她抱着女儿走到厨房,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低头看着女儿道:“看爸爸在忙什么。”

    小婴儿动了动嘴唇,直勾勾看着她。

    颜雪摸着女儿的手,继续往厨房走,笑着道:“我们去看看,爸爸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虽然之前想过,要在江家带孩子,争取多存一点钱,但一家人在一起,是打心眼里开心。

    带孩子的累,都不算累。

    “做了萝卜炖牛肉。”江翌接话。

    “是萝卜炖牛肉呀。”颜雪看着女儿,“可惜你不能吃,等你长大了就能吃了。”

    江翌将萝卜放进去,若无其事道:“不啊,能吃,明天喝的奶就是萝卜和牛肉的味道。”

    他话音刚落,颜雪就羞窘地抬手拍了他。

    说什么呢?!

    江翌笑出声,继续忙活。

    颜雪哄睡女儿,将孩子放下,走出房间,看到江翌在客厅摆弄今天新领回来的快递。

    “在做什么?”她走过去。

    “装个摄像头。”江翌正在看说明书操作。

    颜雪:“要在门口装个摄像头吗?”

    “不是,装家里,门口的之后装吧。”

    “家里装摄像头做什么?”颜雪疑惑。

    江翌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我上班就看看你们在不在家,省得担心,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发现。”

    颜雪看到他这么关心她们,心里划过一股暖流,她往沙发边走,爬到他的怀里去。

    江翌将一只手打开,拥她入怀,继续摆弄那个摄像头,颜雪则在他怀中陪着他。

    这一刻,温馨和谐,让她觉得无比美好。

    日子再苦,好像都没关系。

    *

    月底。

    大学同学张玺听说江翌在锦丹镇,还特意联系了他,想要找他做点项目。

    有私活找上门,江翌自然不会拒绝。

    小县城没什么餐厅,两人千选万选,只能选在了一家大排档先吃饭。

    张玺以前也是学这个专业的,但出来之后,没有选择从事这个行业,反而干了工程,做建筑行业,当起了小老板。

    他想要请江翌帮他画一张设计图,而且,想要请对方帮他控制一下建造成本,因为之前的投资都险些亏本,这一次金额过大,他就有些后怕。

    江翌自然答应,反正他现在也不忙,有老婆孩子,要比之前更加努力。

    两人正吃着饭,江翌会拍几个小视频给颜雪,让她安心。

    颜雪也会给江翌拍女儿自己玩闹的视频,小家伙可爱得紧。

    饭后。

    张玺建议找个地方好好聊细节,于是就随便去了一家咖啡厅。

    没想到,好巧不巧,来到了李益泉开的咖啡馆,李益泉不在店里,是周茹茹在看店。

    看到江翌和张玺,她也是一懵。

    周茹茹只知道江翌毕业后混得不错,如今薪资不低,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变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斯文,看起来很有气质。

    “老同学。”张玺不清楚两人之前的弯弯绕绕,只是诧异,热情和周茹茹打招呼,还夸到,“这么久不见,还是很漂亮啊。”

    周茹茹笑,去给两人煮咖啡。

    三人坐在了一起聊天,简单寒暄后,张玺就和江翌在聊工作了,江翌侃侃而谈的样子,让周茹茹有些坐立不安。

    出了社会,经过一轮洗礼,大部分人的傲气就会被磨平。

    以往心高气傲的李益泉,开着个咖啡厅,半死不活熬着,周茹茹也不过是回来当了老师,领着自己觉得很低的薪水。

    高不成低不就。

    反而是江翌,宛如脱胎换骨,说话间,早已经没有了当时的自卑怯懦,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

    张玺和江翌在聊工作的时候,也会说到一些行情价,他随口还问了江翌:“你们外派这么远,怎么着月薪都得几万吧?我可听说你们工资高得很。”

    江翌:“还好。”

    “跟我藏什么?”张玺伸手推了他,“你就说有没有五万吧?”

    “做梦呢?”

    “你给我发吗?”

    “你跟着我干活,我肯定给你发。”

    ……

    两人玩笑的话,却被周茹茹当了真。

    江翌的工资,真的这么高了吗?

    两人聊完工作,张玺又和周茹茹叙旧,顺道就问了一下婚姻情况,只见周茹茹摇头:“我还没结婚。”

    “你还没结婚?”张玺诧异,指着江翌,“这家伙结婚了,没请我们,而且娃都有了。”

    周茹茹嘴边的笑意消失殆尽,强扯了扯嘴角道:“你这么快就结婚了?”

    “年纪也不小了。”江翌回。

    周茹茹问:“你老婆是你的同事吗?”

    江翌:“是颜雪。”

    “是她啊。”周茹茹端起咖啡,轻抿了几口。

    “颜雪?”张玺回忆了下,“那不是你大学谈的那个?谈到后面结婚了?”

    “嗯。”

    “白白瘦瘦的那个?还到寝室楼下等过你?”

    “嗯。”

    “可以啊,孩子多大了?”

    “上个月才满月。”

    周茹茹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滋味难言。

    江翌追她的时候,她看不上他,选择了有点小钱的李益泉,可这么久过去了,李益泉开着这家半死不活的咖啡厅,成天混日子。

    拖了这么久,两人还没结婚,李家不接受周茹茹,让李益泉回去,周茹茹也不接受如今没有事业的李益泉。

    再这么下去,咖啡厅的房租都交不上了。

    江翌会娶颜雪是周茹茹没想到的,他当初应该是从她这里受了伤,颜雪暗恋江翌,他就随便和对方谈了恋爱,分明是凑合。

    颜雪样样不如她,当时连妆都不会化。

    “你老婆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张玺问。

    江翌:“在这边,刚把他们带过来。”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又说到了请阿姨的事情,得知江翌想找个阿姨,张玺立刻就道:“我还真知道一个,上次听说有个阿姨特别好,很会带孩子,据说经验丰富,她在上一个业主家,不仅能带孩子,还能做饭。”

    “帮我打听打听。”江翌立刻说。

    “工资有点高,据说要四千五。”张玺又说。

    相对于人均收入低得可伶的小县城,别说四千块,三千块一个月的工资都得一找再找。

    江翌想都没想:“可以。”

    张玺立刻帮他打电话问。

    周茹茹在一旁故意问:“你老婆不自己带孩子啊?”

    四千五块,比她工资还多一些,说不羡慕是假的,看来江翌的工资肯定不少。

    江翌还没说话,张玺就抢话调侃他:“自己带做什么?江总一个月赚几万块,四五千又不多。娶老婆,就是娶回家疼的,不然娶回来做什么?”

    “行了,赶紧问问。”江翌刚催促,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颜雪打来的视频。

    他也没回避,直接接听。

    “什么时候回来呀?”颜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温柔耐心。

    江翌和她说过了,要和大学同学聊点工作。

    “马上。”江翌说。

    张玺在一旁抢话:“就快了,江总正在让我给你找阿姨看孩子,都惦记着你,别担心他干坏事,我帮你看着。”

    颜雪在那头轻笑,她弯着眉眼,给足了江翌面子:“那你忙完就回来,我在家等你。”

    江翌:“好。”

    他挂掉电话,张玺那头也帮他打听清楚了,正在打电话询问。

    最后,预约了那个阿姨明天上门面试,谈好的工资是四千五,全天带孩子,还能做饭。

    离开之前,张玺去了趟洗手间。

    周茹茹看向江翌,开口道:“没想到你都结婚了,怎么没喊上我们这些老同学?”

    “回老家简单举办,也没请多少人,你和李益泉呢?什么时候结婚?”江翌反问。

    “结不成了。”周茹茹回。

    两人不断在拉拉扯扯,眼下更是觉得心里不平衡。

    她以前压根看不上江翌,对方都能混得那么好,还娶了不如她的人,而她呢?兜兜转转,还在和李益泉纠缠着。

    没有结果。

    “为什么?”江翌佯装疑惑。

    周茹茹语气淡淡:“没感情了,对双方来说,都是拖累。”

    李益泉来到这里,开了间咖啡厅,看着文艺,实际上不赚钱,动不动还要花她的钱。

    “这样啊。”江翌了然。

    周茹茹观察着他的神色,多么希望他能继续追问下去,但江翌似乎并不感兴趣,等张玺出来,起身就往外走。

    两人和周茹茹道别,离开了。

    江翌以前对周茹茹追求猛烈,天天晚上陪她聊天,给他送早晚餐,嘘寒问暖,在她看来,那就是卑微追求者。

    现在江翌对她有点爱答不理,周茹茹哪能接受。

    加上,江翌和张玺前脚刚离开,后脚李益泉就打游戏回来,让周茹茹更加气愤。

    两人又爆发一场争吵,李益泉大喊一句:“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来这里?你还想要什么?”

    “我宁愿你不为了我!”

    “你还不是嫌弃我没钱?嫌弃我拖后腿!”

    李益泉骂着骂着,十分不甘心,砸了店里不少东西,把刚要进来的两个客人吓得不轻,赶紧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