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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和好。

    桌面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薛颜点击回收站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文件夹。

    薛颜点击打开, 文件夹里有几段视频,都是夜间拍摄,不用点进去, 光是看封面就觉得阴森森的。

    一看就是吓人的恐怖视频。

    薛颜聪明地将鼠标让给傅迟南, 自己往他身后躲, “你点,你点。”

    傅迟南点开视频。

    点开视频。

    开始的画面全黑, 只有声音。

    “嘶——呼——嘶——呼——”

    是呼吸。很重,很粗,像是溺水人被救上岸后艰难的呼吸。

    然后画面稍有光亮。

    是手机拍摄的。

    画质很差, 又抖得厉害, 镜头对准的是一个病房的门。

    牌子上写着ICU观察室2。

    手机对准着观察室的小玻璃窗。

    镜头聚焦,里面有微弱的光,有一些仪器, 滴滴的响。

    下一秒。

    一张脸,猛地贴近在玻璃上。

    是一个女人, 眼睛直直的盯着镜头,瞳孔如同两个黑洞。

    “咦惹……”

    薛颜躲在傅迟南身后仍然被这突脸吓了一大跳。

    傅迟南侧首看她,薛颜环抱着自己缩成一团,手因为害怕揪着他衣袖,明明害怕, 又好奇地露出一点眼睛看。

    点开第二个视频。

    ICU观察室4

    镜头推进小窗。

    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张床, 床上被褥凌乱,有黑色的污渍,镜头左右地晃,晃到病房的角落, 那里瘫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脖子异常地扭动着。

    他呆滞地眼睛动了下,发现了镜头,下一秒他像丧尸一样扭曲地爬了过来,他的嘴在动,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双眼憋得通红

    一连看了几个视频。

    都是在夜间偷偷拍摄的在icu观察室中的病人怪异行为。

    跟看恐怖片似的,还时不时来个突脸怪叫。

    薛颜本来就害怕,越看越恐怖,整个人跪坐在椅子上,从抱着自己,改为抱着傅迟南的胳膊,如同抱着救命稻草,看到后面她整个人躲在傅迟南身后,脑袋塞在他手臂和身体的间隙中看。

    跪坐久了腿有点不舒服,薛颜一边警惕地看视频,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

    她跪起了点,腿一阵麻痛,她轻啊一声,身体往一边偏,抱着傅迟南手臂的手往下滑。

    傅迟南扶她,手顺势握住她下滑的手,“怎么了?”

    此时视频里,又是一个突脸。

    薛颜毫无防备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手,“啊……腿……腿麻了。”

    “……你好好坐。”

    薛颜忍过那阵腿麻,换了个姿势跪坐着,“我不要,我害怕。我的双腿不能接触地面。”

    腿麻过去,薛颜才发现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她挣了下,傅迟南当作没知觉,依旧握着。

    视频仍在播放着,他眼睛盯着视频,同时半弯下身,一只手紧握着她的手,一只手很自然地给她捏腿。

    因着动作,他俯身离她更近,像是整个人将她罩在椅子上。

    近到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很温暖干净的气息。

    薛颜呆呆地抬眸看他,又呆呆地垂眸。

    视频播放完了。

    她的心思却不在视频上,一祯都没看,所以没有被吓到,安安静静地看完了。

    ……

    “下来吧,电脑上没什么信息了,我们找找怎么出去?”

    薛颜回过神来,“哦哦,好。”

    傅迟南扶她从椅子上下来,薛颜借着动作将手收了回来。

    两人在档案室找了一圈。

    终于最后边的档案柜上找到隐藏门。

    隐藏门的密码是七位数

    傅迟南试了几个密码,都显示失败。

    他们于是又找了一圈,最后又回到电脑边。

    薛颜:“不会又要看这些视频吧?”

    傅迟南被她提醒,刚好七个视频,他一一点开,记住视频里观察室的数字编号,依次是2467193

    密码正确。

    档案柜缓慢移开。

    露出一条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路。

    薛颜闭眼。

    又来了。

    还不如没找到出口呢。

    起码在这屋子里还有点光。

    傅迟南看她:“走吗?”

    薛颜木着一张脸,她有得选吗?

    “走…吧。”

    说着她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点。

    傅迟南看她一眼,径直往里走。

    薛颜急跟上去:“你等等我,傅迟南。”

    她紧贴上来,如他所愿的抱住他的胳膊。

    越往里走,就越黑。

    薛颜就贴他越紧。

    傅迟南一手被她搂住,一手摸索着墙面,“到楼道了,小心台阶。”

    他话音刚落,薛颜就被台阶绊了下,踉跄往前扑,傅迟南伸手捞她,就在这时下方传来吱呀一声,薛颜警惕地回头看。

    楼下漏出一丝光亮,又消失,同时有脚步声向上。

    ……

    薛颜紧张地攥紧傅迟南的手臂,害怕地嗓音都变了调,小声道:“小狗。”

    傅迟南望着楼下轻皱眉。

    下一秒薄盛出声,“薛颜?”

    傅迟南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紧攥的力卸掉,连带着她轻耸的肩落下,换来她如释重负的轻呼气。

    她从他怀里离开一点,往下看,似乎是要去接他,“薄盛,你也出来了?怎么了,你还好吗?”

    傅迟南垂眸,看着他们之间因为他来到而拉远的距离。

    薄盛摸着黑上台阶,“还好,我拿到了一些线索,我想,我们应该要去天台上……嘶……嗯……”

    他说着话,可能上台阶的速度太快了,脚步踩了个空,摔了一跤,听上去摔得还不轻。

    薛颜蛮担心他的,这么黑,刚才一步也不敢走,这会摸索着下了几节台阶,朝他走过去,“你小心点呀,摔到哪里了?我扶你吧,你小心点。”

    薛颜其实有点愧疚,她甚至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薄盛。

    是她喊薄盛一起来玩这个密室逃脱的,在楼下的时候,傅迟南都不理她,如果不是薄盛带着她,她不知道多可怜。

    而且她明明答应和他一起组队,却临时反悔,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恐怖的重症监护室。

    刚刚她只是在档案室看重症监护室的视频就很觉得恐怖了。

    她这个人呢,如果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就总是心虚,巴巴贴上去对别人好,希望别人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

    薄盛:“我没事,你……们怎么样?”

    薛颜更不好意思了,“嗯…我们还好。”

    薄盛似乎摔得不轻,不方便走路了。

    薛颜本来扶他起来,这会不敢扶着不敢放,她原本是想自己好好表现一番,献一献殷勤,这会也不敢表现了,怕在楼梯上没扶住人再给人摔了,连忙喊傅迟南,“阿迟,你站着干什么,帮忙扶一下呀。”

    薄盛清楚他们会和好,却还是心里一沉,酸闷闷的坠痛感,他抬眸。

    两人一高一低,在黑暗中对视。

    一如之前无数次争锋相对的瞬间。

    傅迟南却好像总是这样。

    不管什么情况,在他面前,都一副不落下风势在必得的嚣张姿态。

    依旧插着兜,闲闲地站着,听到薛颜喊他,似乎还挺乐意地应了一声,这么吊儿郎当地走下来。

    “来,哥们,我扶你,”傅迟南客气地扶住他一边胳膊,手上的力收紧,又没情绪地喊她,“薛颜,你撒手。来我这边,别又给你摔了。”

    薛颜听话地走过去,拉住他衣袖。

    他们本来就在四楼上到天台没多远点路。

    很快就走到天台的入口。

    是一张生锈的铁门。

    门上有一个凹槽,凹槽开在正中央,是一把钥匙的模样。

    薛颜看傅迟南,“我们没有找到钥匙啊?”

    “应该是我找到的这个。”薄盛从兜里摸出钥匙,他将钥匙交给薛颜。

    薛颜接过,摸索着将钥匙嵌进去。

    门震动着缓慢移动。

    门还没开。

    薛颜就听到了邵和破音的沙哑大嗓音,“啊啊啊啊啊傅哥!!!我好想你!!!”

    还有叶媛的声音,“颜颜!你们终于来了!”

    门打开。

    他们看到傅迟南就这么扶一个,拖一个,一带二的走进来。

    都有点搞不懂状况。

    叶媛:“薄盛这是咋回事啊?颜颜,不会是你太害怕了把人家腿踹断了吧。”

    薄盛:“没有,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们还不知晓薛颜临时变卦和傅迟南组队的事情,薄盛也没有多说。

    邵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过来抱住傅迟南:“傅哥,吓死我了,我们那有丧尸啊,好多丧尸,一层楼全是丧尸,吓死我了…”

    薛颜一听就觉得恐怖,她看向与邵和同组的梁如梦。

    蒋如梦也变得狼狈,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尤其腰侧,左边裤腿到膝盖上都是灰,她冷着脸将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一副被邵和忍到极致的表情。

    叶媛忙又再次帮蒋如梦拍了拍根本拍不干净的灰:“你还说,你看你把如梦气的,如梦,衣服拿给他洗哈,等下让他请吃饭。”

    邵和又是尴尬又是歉意道:“对不起如梦,我…真的不好意思,但是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已经尽力控制了,我,要是我和傅哥在一起就好了,都怪傅哥……”

    傅迟南:“不是你先抛弃我吗?”

    傅迟南说这话时嗓音有点意有所指的冷,邵和没听出来,为自己叫冤:“那不是那个破规则嘛?如果我不抛弃…不对,那怎么叫抛弃呢,如果我自己一个人去的话,我会死的,我这叫求生的本能傅哥……”

    宋烁听他语气不对,往薛颜那看去,果然。

    薛颜殷勤切切地扶行动不便的薄盛先到一边去坐了。

    “你要不要动一下,膝盖,还痛吗?会不会和我之前一下摔骨折了?”

    “怎么动?”

    “就你活动一下关节”薛颜犹豫地伸出手,似乎是想动他的腿,但又收回:“你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刺痛。”

    薛颜现在就跟一个犯错了的小学生一样面对班主任一样局促不安,薄盛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他尽量让自己用轻松随意的语气,“没事。你刚刚怎么不和我一起?”

    宋烁用手肘碰了下叶媛,示意她过去插几句话。

    怎么刚刚看傅迟南和薛颜两人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薛颜还拉着他胳膊呢,可不能让他两再冷战起来了。

    叶媛被他碰的一懵,又被他使了个眼色,她顺着看向薛颜,明白怎么一回事,连忙凑过去打断他们的单独相处。”颜颜,怎么样,你们那害不害怕,我跟你说,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儿科多吓人,有一个小男孩一直打球,恐怖死了,后来打着打着他的头就掉了,滚在我脚边,吓死我了。”

    宋烁:“这就是你给人头踢出三米远的理由?”

    叶媛:“……”

    薛颜一听整张脸都吓得皱了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那儿还挺好的,“我和阿迟在档案室,好像没有你们恐怖。”

    叶媛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啊,你和阿迟一起呀?”

    薛颜更加不好意思了,刚才薄盛问她,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叶媛打断了。

    她看向薄盛,当着所有人的面,很认真地道歉道:“对不起啊薄盛,本来我答应你和你一起的,但是我胆子其实很小,我一害怕就会乱抓,我害怕抓伤你……”

    邵和这会也发现了:“嘶,傅哥你的脖子……”

    众人又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到傅迟南的脖子上。

    叶媛心里一跳,心想薛颜这死丫头这话说的。

    什么叫担心抓伤薄盛,所以才选了傅迟南。

    她担心傅迟南听了会生气,于是偷偷瞥了一眼他脸色,他脸色冷冷,倒是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但看上去也没有多高兴。

    薛颜也看了眼傅迟南,不过她并没有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好,还说:“你看嘛,我真的会乱抓的。”

    薄盛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默了两秒没说话,又笑了下,“没关系…那有什么关系。”

    蒋如梦的洁癖不对傅迟南好多少,她现在在密室里一秒都呆下去,这个薄盛一点用都没有,白害她受罪,她冷漠地打断他们,“你们各自拿了什么线索,我们抓紧出去吧。”

    她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呢。

    薛颜有点懵,“我们拿了什么?”

    傅迟南提醒她:“视频。”

    薛颜:“对,我们在电脑里看到了一些视频,拍摄的都是ICU里面一些很奇怪的病人。”

    薄盛:“我在ICU的时候发现了观察室里病人写在墙角的字,那些被关起来病人好像意识并不清醒。”

    邵和:“对,停尸房里尸检报告是有问题的,是有人在拿那些病人做实验。”

    薛颜想起来了,“还有林医生,他的儿子也是在ICU里去世了,他一直在追查他儿子的死因,说有人害死了他儿子。”

    “…………”

    真相很明了。

    医院在拿病人做人体实验。林医生的儿子也死于非命,林医生追查一年并拍下证据,最后从天台坠亡,应该也是一场谋杀。

    那他们该怎么从密室出去呢。

    蒋如梦仰头,看向现在身处的天台——林医生最后坠亡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换药。

    天台被一个玻璃穹顶笼罩着, 穹顶是封闭的,六边形的玻璃拼成的巨大圆顶,把整个天台罩在里面。

    每一块玻璃都很老旧了, 染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们在这密室里不知不觉玩了几个小时, 外边已经是傍晚, 昏暗的光透进来。

    邵和这时候在一边说:“那个林医生不是坠亡吗?这个天台是封闭式的啊,从哪里坠啊。”

    薛颜一听他讲话都有点发毛了, 环顾四周,整个天台确实是被玻璃穹顶封死了。

    “我们分开找找看天台上有什么线索吧。”

    “好。”

    薄盛因为腿伤被扶坐在天台的长椅上,薛颜这一天真的玩虚脱了, 也坐在椅子上。

    傅迟南垂眸看她, 她坐在椅子上晃腿,萌萌的笑,偷懒不愿意动。

    和傅迟南对视, 还指挥他:“快去找啊。”

    傅迟南点了下头,听话地转身去找线索。

    邵和紧跟他身后, 刚刚在停尸房被吓了把大的,现在倒是没那么怕了,没有像刚进来那么扒在傅迟南身上。

    不过他刚被吓的头发后背都被汗湿了,再扒傅迟南以他的洁癖根本要被打的。

    过了一会,宋烁和叶媛在墙面上找到了线索, “你们看!”

    穹顶边缘, 靠近楼梯门的那面墙上, 钉着一块铜牌。

    落满灰,但字还能看清:

    “慈安医院天台修缮工程捐赠名录”

    “2009年12月”

    “感谢以下爱心人士……”

    下面是一串名字,全是陌生的。

    但日期刺眼。

    2009年12月。

    林医生是2009年6月死的。

    天台在林医生死后不久被重新修缮过,是为了隐藏什么?

    天台被封死, 他们要怎么找到出口?

    蒋如梦在不远处的墙面敲敲打打,她扬声,“这里有暗门。”

    靠近穹顶边缘的地面,有一块水泥颜色不一样。

    敲过以后发现这不是水泥,是一大块和水泥颜色相似的厚金属板,地面积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金属板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的。

    叶媛惊讶:“哦!好像是我们找到的这个长命锁!”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老旧的红色锦囊,边角已磨得微微发毛,正中用红绒线绣着的纹样模糊不清。

    叶媛从红色精囊中倒出一枚长命锁。锁身是老银,泛着温润的暗哑光泽,錾刻“长命百岁” 字样。

    薛颜:“这个长命锁是林医生的儿子的,我在照片上看到过。”

    蒋如梦如释重负,终于能出去了,“那应该是这个了。”

    咔哒。

    金属板弹起来一条缝。下面是一个洞,正方形的,往下——是空的。能看见楼下的楼层,一层一层的楼梯,一直通到底。

    风从洞里涌上来。冷的,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傅迟南蹲下,用手扣住厚重金属板边缘,掀开。

    一道结实的铁梯焊接着墙面连接着楼梯间。

    蒋如梦第一个抬腿往下爬,邵和喊她,“你小心点,慢点。”

    蒋如梦头也不回地快速下了梯子,利落落地。

    宋烁按了墙上的紧急按钮,对着监控说他恐高,不敢爬楼梯,让他们把进来时楼梯间的门打开。

    其实他们都知道,是叶媛恐高,刚刚在电梯里已经被吓到了。

    一个密室而已,谁也没必要强求去克服恐惧超越自己。

    原本锁着的铁门应声而开。

    薛颜看向薄盛,“要不你也和他们一起走那边的楼梯下去吧。”

    薄盛还没回答,叶媛和宋烁两个一个扶着他一只胳膊,一边说着对呀你腿不方便我们扶你走那边一边就这么给人架走了。

    邵和左右看了看,还是觉得待在他傅哥身边最好。

    傅迟南看他,“下。”

    “哦。”邵和心想这个时候下最好了,他可不敢最后一个待在天台上,于是顺着楼梯往下爬,到了底。

    等他爬到底了,傅迟南交代薛颜,“小心点。”

    这点小梯子对从小就翻墙爬树的薛颜算得了什么,她利落地爬下去,快到底还剩三个爬格试的时候她正潇洒打算一跃而下,傅迟南好像如同她肚子里的蛔虫,即使出声制止她,“好好下。”

    薛颜只好默默地爬了下去。

    傅迟南说她,到他自己,下到一半就懒得爬径直跳了下来。

    薛颜:“……”

    走出404的店面。

    此刻天色完全暗下去。

    薛颜湿透了的后背的头发被晚风一吹,打了个寒战。

    原本是计划密室逃脱后一起去吃晚餐的。

    但现下各有各的狼狈,只想回家洗澡换衣服,于是都蹲在路边等着打车回家。

    现下是晚高峰,车有点难等。

    边上正好有一家药店。薛颜就和叶媛两个进去逛了一圈,她拎着碘伏棉签创口贴云南白药红花油的袋子递给薄盛。

    叶媛怕傅迟南多想,明明在药店里已经问过一次,这时候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装傻当着傅迟南问一次,“阿迟不是也受伤了,怎么不给阿迟买?”

    薛颜奇怪地看她一眼,又回答了一次,“家里有啊。”

    因为家里有医务人员的缘故,他们两家的医疗箱里的东西都很齐全。

    叶媛默默叹一口气,觉得自己为了他们的感情付出太多,宋烁看着她笑。

    傅迟南接话,“家里没有了。”

    “啊?”薛颜看他,“就没有啦?我家里还有很多啊,等下我回去拿给你。”

    “好。”

    等到车,他们各自回家。

    薛颜到家,她交代傅迟南:“我等下去你那给你上药,你洗澡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沾水。”

    “好。快回去吧。”

    薛颜快速回家快速洗了个澡洗了个头发,就拎着药箱去找傅迟南。

    傅国沪出去散步下棋了,家里就傅迟南一个人,知道她要来,他将院门口和院子里灯全打开,门也是打开的,薛颜进去,他身影在厨房忙。

    她坐到客厅,茶几上摆了一碗黑莓树莓无花果干噎酸奶,用的是她的专属酸奶碗和小木勺,是傅迟南做给她的。

    薛颜才意识到这会都8点多了,他们还没吃晚饭,没有意识到之前还没什么感觉,这会突然感觉很饿。

    厨房飘来若有似无的香气。

    薛颜一边舀酸奶碗吃,一边走到厨房,隔着雾气蒙蒙的厨房门往里看。

    傅迟南穿着简单的薄白色短袖,系了个围裙,背影肩宽体长,他熟练的颠勺,锅落下来的时候似有预感地回头瞥一眼,看到她在门外舀酸奶吃,打了个手势告诉她马上出锅。

    没过一会,他将晚餐端出来。

    泰式青柠香煎虾,番茄土豆肥牛煲,菠萝排骨,手撕包菜。

    薛颜咽口水,“怎么做这么多?”

    傅迟南看她一眼,“你不是挺久没吃了吗?多吃点。”

    薛颜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也忘记了这段时间和傅迟南冷战她找借口不过来吃饭的事情。

    都这个点了还没吃饭,下午又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体力运动,她饿得脑子都转不过来,一心只有干饭,但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刚才洗澡的时候肯定伤口沾到水了,划痕泛着红艳艳的溃烂水色。

    薛颜:“你吃吧,我帮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傅迟南,“你不饿?”

    薛颜撒谎道:“我一点也不饿,我刚家吃……”

    咕噜噜——

    打断她话的,是她肚子里发出抗议声响声。

    傅迟南眼眸带笑,看她一眼。

    薛颜尴尬地捂着还在咕噜噜响的肚子,强行挽尊道:“……我真不饿,我就是馋的,换个药又要不了多久,五分钟就好了。”

    “吃饭吧,不再这一会。再说……,”傅迟南停顿了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换好的。”

    薛颜看他脖子上的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也只有三四道伤口,她下意识地扫了眼他身上,傅迟南在密室中穿了外套,现下露出来的手臂没有抓伤,她轻眨了眨,“为什么?”

    傅迟南看她,似乎是犹豫,又挣扎了几秒,末了他耳根红了点,骨节分明的手轻掀开一截白T的下摆,漏出窄窄一截劲瘦的腰腹,肌肉线条锋利,几道青筋从腰侧斜斜地浮起来,带着某种隐秘而蓬勃的张力,凌乱的鲜红抓痕就唐突地横在青筋上面,从侧腰一直拉到腹部。

    很有视觉冲击。

    在薛颜的视线下,少年的腰微微紧收了一瞬,他将衣摆拉下。

    “这这这…”薛颜脸刷的红了,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抓伤了他的腰。

    他拉下衣摆的动作太快了,薛颜还没怎么看清,只知道整个腹部都是抓痕。

    她好像又记起一点,当时在电梯里她确实一直抓着他的腰。

    傅迟南轻咳一声,其实没必要给她看的,第一次干色诱这种事,他也有点局促了,耳根烧起来,比薛颜还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吃饭吧。”

    “哦,哦,”薛颜也不提换药了,埋头大口吃饭。

    饭后傅迟南收拾桌子,将碗筷收进洗碗机里。

    薛颜拎过药箱,将要用的东西都拿出来,傅迟南收拾好了,坐到她身边,薛颜准备给她上药,他却率先拿过棉签,蘸了点碘伏,看她,“手。”

    “啊?”

    傅迟南拉过她手,搁在自己膝盖上,手心摊开,她白嫩的掌心全是自己掐的手指印。

    “啊……我的不用,”刚进密室的时候人多,也没有多吓人,她就是紧张下意识地掐自己,当时看着吓人,但就是留了点印子,其实皮都没怎么破,再过会都要好了。

    傅迟南轻皱着眉,垂眸仔细给她破了皮的几处消毒,涂好药,又从药箱里找了支祛疤膏给她涂好,将棉签丢进垃圾桶,“好了。”

    薛颜拿过棉签给他消毒,凑近他,傅迟南微仰了点下巴,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他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微凉的触感在敏感的脖颈羽毛般擦拭。

    近了,能感受到她越来越近的呼吸,带着甜甜的青草香气,他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手背泛上红青筋暴起,感到每一秒都在拉长。

    薛颜帮他处理伤口时,很认真温柔,全身贯注,处理完了,才抬眸看他一眼,坐直,又垂眸看了眼隐藏在他宽松白T下的紧窄腰腹,就瞄了一眼,傅迟南似乎是怕她想借此占他便宜似的,拉紧衣摆,嗓音紧哑又防备,“谢……谢,这儿我自己换。”

    “哦哦。”薛颜本来也没有要给他换的意思,见状为表自己没有非分之想更是举起双手,“你换你换。”

    傅迟南还真有点防备他,起身拎了药箱去洗手间换药去了。

    薛颜:“……”

    她长得很像是那种趁火打劫见色起意的人吗?

    傅迟南这个药换了有好一会,薛应秋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还没回家,薛颜于是隔着洗手间的门和傅迟南说了一句,就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你说,人

    回到家。

    薛颜看了会电视, 被陈云催去睡觉,大概是下午惊吓过度,她心情有点乱, 玩了半个小时贪吃蛇才缓慢地入睡。

    夜色沉得发黏。

    坠入梦境时她心脏突然空落落的, 她感到一点难以察觉的不安。

    周遭先漫上来一片模糊的暗, 像被裹在一层湿冷的雾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与铁锈交织的怪味。

    她在黑暗中, 茫然地站着,分不清是梦还是残留的恐惧。

    薛颜下意识地在黑暗中摸索,喊他的名字, “傅迟南——”

    “傅迟南——”

    每喊一句, 心底的慌就重一分,傅迟南不理她。

    模糊中能感受到几道身影在身边晃动,有人伸手想拉她, 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可触碰很轻,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怎么也穿不透。

    她听到叶媛的声音:“颜颜,你喊阿迟干什么,阿迟不在。”

    “我们喊他来, 他就是不肯来。”

    “肯定是还在生气你不理他。”

    这句话落下后, 四周又变得安静下来。

    那些模糊的身影不见了, 那些若有似无的拉扯和低语也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偌大的幽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立无援地裹在无助的恐惧中。

    还有一种极轻、极细碎的“滴答”声,让薛颜联想到电梯里滴下的鲜血,落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她下意识还想喊傅迟南的名字,却哽咽在喉咙里,傅迟南没来。

    就在这时,一阵若远若近的脚步声传来,一步步逼近,带着一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压迫感。

    她浑身一僵,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只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僵在原地,感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四面八方都传来缓慢的,拖动的脚步声。

    耳边传来诡异的轻笑。

    “抓到你了。”

    “啊——”

    薛颜从床上坐起,她连忙将灯按开,灯光照亮房间,照亮她白皙的脸上细细的冷汗,薛颜抱着被子缩坐起,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2点。

    外面黑漆漆的,风吹动着树桠拍打着阳台发出怪响。

    薛颜深呼吸,睡是不敢再睡了,她拿着手机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翻了会QQ空间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一翻正好翻到一个神经病转发的恐怖鬼图,还配文看到不第一时间转发家里会有厄运降临。

    薛颜差点吓得把手机丢了。

    她更害怕了。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重新点开手机,赶紧退了出去,她现在什么都不敢刷了,指尖落到聊天界面,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傅迟南的聊天框。

    薛颜:【你睡了吗?】

    凌晨2点。

    傅迟南秒回,【没睡。】

    【打游戏呢。】

    见他还没睡,薛颜心里的不安少了一点,下一秒,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薛颜接起。

    她还蒙在被子里,嗓音闷闷的,又带点委屈,“怎么啦?”

    傅迟南的嗓音顿了下,不自觉放轻几分,“做噩梦了?”

    她轻吸了下鼻子,“你怎么知道。”

    傅迟南:“猜的。好了,别捂在被子里,不闷吗?”

    薛颜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知道的,她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哦一声,“你现在在打游戏吗?”

    傅迟南:“没呢,刚打完,休息会。”

    薛颜轻哦一声,“我刚刚梦见你不理我,我一个人在密室里,他们要抓我去做实验。”

    傅迟南:“……对不起。”

    “嗯?”

    “对不起,我不该不理你。”

    薛颜心颤动了一下,心口不知名的情愫蔓延,她喃喃道:“……我说在梦里。”

    傅迟南似乎在阳台上,更听到电话里他那边的风声,他的嗓音在夜里清晰地传来,他并没有借机回避这个问题,一再提起,“是我不好,一生气就不理人……其实我今天也很后悔,以后不会了。”

    薛颜轻抿唇,心口微颤,又泛上一层又一层的酸涩,可是这次是她先不理他,他才生气的,他不问问为什么吗?

    她张了张唇,不知该怎么说。

    傅迟南也没问。

    似乎是想就此揭过了。

    “睡吧,我今晚约了朋友打通宵,你别挂电话。”

    “嗯。”

    “晚安。”-

    等上午薛颜醒来,手机已经没电自己关机了,她看了眼闹钟,上午10点。

    高三月假才放两天,明天就要继续回学校上课。

    薛颜爬起床去洗漱了一下,上午家里依旧是一个人没有,薛颜下楼拿了块面包和牛奶又上楼了。

    唉。

    好无聊。

    她刚刚四处溜达了一圈,被没收的手机和平板依旧无踪迹,电脑的密码还是没试出来,自己房间的小说被收走了也就算了,她灵机一动藏在客厅沙发下的小说不知道啥时候也被收缴了。

    手上就一部只能登Q/Q和玩贪吃蛇的小灵通。

    好不容易放个月假,还不知道干什么。

    薛颜躺倒在房间沙发上,一边啃面包一边看着阳台外的景色,昨晚上刮那么大风,现在外面正在下大雨,下雨又不能喊叶媛出去玩,叶媛最讨厌下雨了。

    她慢吞吞的啃面包,眼睛在房间里晃,视线落到手帐箱子上,等会做手帐?又落到闲置一旁的尤克里里,还是弹会尤克里里?还是玩粘土?她视线转啊转啊,转到墙边置物架上落灰的胡桃木盒子。

    她送给傅迟南的礼物,再小他都细心妥帖的好好收着,她怎么能让他的礼物落灰呢。

    薛颜这么想着,连忙将剩下的那半块面包塞嘴里,倏地站起来。

    又找了块棉布来,将木盒子抱下,仔细擦拭干净。

    擦完,她将盒子打开。

    拧动发条抬起唱臂。

    拿过那叠明信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他录的声音。

    “…………·”

    轻“窸窣”声过后。

    是他低慢缱绻的嗓音。

    “oyeux anniversaire. J’espère être avec toi.”

    再次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薛颜心倏地漏跳了一拍。

    薛颜记得,当时她有问过傅迟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傅迟南回答她就是生日快乐的意思。

    生日快乐就……一二三四,四个字,法语要念这么长吗?

    不行她得搜一下。

    薛颜这会也是纯粹没事干,小灵通没有语音搜索功能,她又是满屋子找手机找平板试电脑密码。

    这次竟然还真让她在书架的夹层找到了她的平板。

    薛颜太兴奋了,每次找到她妈藏的东西她都感觉想找到宝藏一样激动,她抱着平板哒哒哒跑回房间。

    充上电等开机,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较真,开机以后竟然没登心心念念的微博看看,径直去下了一个语音翻译软件。

    薛颜下好以后,又将唱片倒回,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又安静地将他录的声音听了一遍。

    清晨的庄园。

    骑行的公路。

    午后的书页翻动。

    悠扬的歌舞剧。

    街头的风琴。

    广场的喷泉。

    最后是他那一句。

    “Joyeux anniversaire. J’espère être avec toi.”

    不知是紧张怕没有录到,还是什么,薛颜心跳得很快,按下录制键的指尖轻颤。

    很快屏幕上浮现出中文翻译。

    “生日快乐,希望你在我身边。”

    薛颜眼睫轻颤了下。

    耳边再次回想他说这句时认真到缱绻的语气。

    “生日快乐,希望你在我身边。”

    她莫名又记起,他喝醉时的眼神,他喊她名字的语调,他弯腰轻落在她额头的吻。

    “啊……”薛颜捂住脑袋,要死一样地倒在沙发上,“都和你说了不要再想这个了…”

    想要自己停止去想。

    脑子里又冒出来昨晚他和她道歉的话。

    “……其实我今天也很后悔,以后不会了。”

    傅迟南不是愿意低头的人。

    看似脾气好,什么都让着她,其实犟得要死。

    他们之间从小打大莫名其名地吵架冷战太多次,和好了其实也就一个眼神而已,应该根本没觉得这算什么事,所以也没人会因此正儿八经地道歉。

    这次傅迟南却和她道歉了。

    分明也不算他的错,他却说他很后悔不理她。

    薛颜呆呆在沙发上坐了会。

    感受到自己的心雀跃地越跳越欢快。

    傅迟南,喜欢她吗?

    只是脑子里出现了这个念头,薛颜脸就红了。

    羞涩的想。

    怎么会呢。

    但无比同时,脑子里又冒出一个不要脸的声音。

    她人这么漂亮善良勇敢可爱真诚。

    傅迟南喜欢她。

    也没有好奇怪的吧。

    只能算,他有眼光。

    “……”

    就这么想着。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薛颜看了眼手机。

    心猛地跳了一下。

    傅迟南:【醒了没?】

    傅迟南:【过来吃饭。】

    她看了眼手机,都快12点了。

    薛颜:【好。】-

    薛颜套上卫衣,换好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莫名其妙又脱下来,换成棉质连衣裙和杏色软衫,下面搭了条棉麻裤子。

    外面只下小雨了,薛颜撑着伞一蹦一跳地过去吃饭。

    进了门。

    先去和在厨房里忙活的傅国沪打了招呼,照例撒娇了一番。

    从厨房出来,刚好碰见傅迟南从楼上下来。

    他似乎还有点没睡醒,一边看手机一边下楼。

    抬眸看到她了,还愣了下,竟然不是穿睡衣过来,“你下午要出门?和谁?”

    薛颜莫名:“没有啊。”

    傅迟南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坐沙发上。

    薛颜偷看他,傅迟南套了件黑色卫衣,脖子上的伤还红着,格外惹眼,他神情淡淡道,懒懒窝在沙发里看手机,让人完全想象不出他昨晚电话里低头和她道歉的模样,两人之间的相处,依旧和这十来年一样,没什么差别。

    薛颜好像突然被拉回了真实的现实。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太过自恋。

    也许因为她之前都一直闹着要和他一起去法国。

    他在唱片里录的那句话。

    想她在身边,也许仅仅只是字面意思。

    傅迟南察觉她视线,抬眸,缓慢又疑惑地挑了下眉。

    薛颜收回视线,这时傅国沪正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薛颜赶紧起身去厨房盛饭。

    薛颜这顿饭吃的有点心不在焉。

    连傅国沪都察觉到了,“颜颜,没胃口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昨天晚上变天了,是不是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薛颜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刚刚早餐吃得太晚了。”

    吃过饭。

    傅迟南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出来又问她一次,“你下午真不出门?”

    薛颜正心烦意乱,“都说了不出门,你老问这个干什么?”

    傅迟南:“哦。没什么,你要是出门,也带上我呗,我在家挺无聊的。”

    薛颜脑子乱乱,随意应道:“我不出门,我要在家追更新。”

    傅迟南了然,“这回在哪找着的。”

    薛颜:“书架上,我妈夹在解剖书里。”

    薛颜心想,不行,她这个脑子猜不出来,她还是试探一下。

    “那个,傅迟南,”薛颜看他,用尽她毕生的情商,装作不经意只是好奇的试探道:“你说,人酒后会吐真言吗?”

    傅迟南原本是散漫地靠在沙发上,一听她这话瞬间紧张起来了,不自觉地坐直了,他心里清楚,薛颜是从上次他喝醉了之后才慢慢疏远他的,具体的原因,他不敢去问。

    “当然不是。喝醉了的人脑子不清醒,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傅迟南小心翼翼看她一眼,又补充道:“你看我,你不是说我喝醉了连路都不会走。”

    听到他的否认。

    薛颜以为自己应该会松一口气,得到明确的答案,那她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不用去纠结傅迟南到底是不是喜欢她,也不用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她不是一个喜欢纠结来纠结去的人。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纠结结束了,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没有改变。

    可她为什么,好像,有点不高兴。

    好像隐隐期待的事情落了空。

    薛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突然灵机一动,无师自通又天赋异禀的完美隐藏掉了这种情绪,“哦,那电视里演的都是假的。”

    她起身,“我回去追更新喽。”

    傅迟南看她脸色,没看出什么不寻常的,他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醉酒实验。

    短暂的两天月假过去, 又重归学校的课堂学习。

    薄盛觉得薛颜有点奇怪,按理来她已经和傅迟南和好,应该会回到之前的状态, 或者更进一步, 但是没有。

    他们之间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薛颜好像,对傅迟南有一种怨气。

    这怨气随着日子越演越盛, 但这应该也和傅迟南的纵容脱不了关系。

    因为傅迟南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薛颜有点……烦他,或者说他完全不在意薛颜以什么态度对他,导致事态越发严重。

    严重到, 薄盛刚从走廊经过。

    听到薛颜在那骂傅迟南, 就因为他给她买的奶茶忘记加珍珠,傅迟南又一直一副不知道要宠出什么天王老子的做派,就这么乖乖地等骂完才解释说店里没有珍珠了。

    说实话, 薄盛没见过薛颜这个样子。

    在他印象里,薛颜虽然性格骄纵了一点, 但是很可爱的骄纵,她其实很有分寸和礼貌,绝不会不尊重别人,之前傅迟南给她买东西,即使两人关系好, 她也不忘记说谢谢。

    而且他注意到, 薛颜对其他人还是一样。

    就是对傅迟南, 好像不管他做什么,她都烦得不行。

    上课铃响。

    薛颜拎着奶茶气鼓鼓地进来,坐回位置上。

    她似乎仍然气得不清。

    薄盛小心翼翼地将书翻开,即使知道她大概率不会骂自己, 但也唯恐惹到了她。

    薛颜对傅迟南的态度,身边的朋友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但因为傅迟南本人觉得完全没有关系,他甚至没觉得薛颜对他态度差,于是只好祝福他。

    连薛颜自己的朋友,夏知秋都问她,“颜颜,你怎么对傅迟南脾气这么差,他惹你了?”

    薛颜也不是没有良知,她偶尔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但是一看到傅迟南她就来气,怎么压不住,而且明知道她烦他,傅迟南也不躲开点,偏偏往她身边凑,找骂。

    薛颜默默地嘴里塞了一把逍遥丸,试图靠药物让自己脾气好点。

    这一个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

    又到了月假。

    月假当天。

    薛颜在六楼找叶媛玩,上课铃响她准备下楼的时候,看向走廊尽头,傅迟南和一个女生抱着一沓作业一块从六班教室出来。

    那个女生薛颜认识,是他们初中同学,和傅迟南一起担任六班的数学课代表,他们班老陈爱布置很多作业,傅迟南抱着一大沓,垒到脖子水平,那个女生象征性地抱了一点。

    走出几步,傅迟南伸手不由分说地空出一只手从她怀里将剩下的作业垒到自己手上,挥了下手示意她回去。

    薛颜轻抿唇。

    叶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眼逐渐炸毛的薛颜。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段时间薛颜和傅迟南之间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似乎有了答案。

    薛颜完全没意识到叶媛在看她,她转身气嘟嘟地下楼了。

    叶媛立马跑回教室将坐在教室左护法位置上正在睡觉的宋烁摇起来,“阿烁阿烁,我有一个超级无敌大发现!这样!我们俩打个赌!”

    走廊上。

    傅迟南将习题集最上一本记录缺交作业名单的便签纸撕下,塞进自己口袋,接着若无其事地将作业送进办公室-

    中午放月假,叶媛说最近开了个文创店,喊她一起放学去逛逛,她们俩走的时候,傅迟南班还在拖堂没有下课。

    经过学校外的书店,两人照例进去逛了逛。

    薛颜这个月还剩下一点生活费,她打算挑本小说,正在书架上挑的眼花缭乱,余光撇见薄盛经过书店外边,薛颜连忙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还拉着叶媛让她也躲好。

    叶媛看她那个窝囊样,“你买个小说怎么跟作贼一样。”

    薛颜不好意思,“那人家天天给花时间给我讲题,我一放假就看小说不太够意思。”

    叶媛好笑:“那你就别看啊。”

    薛颜又有借口,“我最近有点烦,需要看点小说转移注意力。”

    叶媛看她,试探道:“你这么心大的人,还有烦心事,说来给我听听。”

    薛颜垂眸拉出一本小说,竟然是一本青梅竹马的题材,她就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立马动手塞了回去,“没什么,就是烦。”

    叶媛听到这话,有种吾家有女孩初长成的欣慰,她们家颜颜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果然,不管是谁,面对感情时都会为此自寻烦恼。

    终于也是不止傅迟南一个人在为这段关系烦恼了。

    但是她叶媛是谁,她可是薛颜的好姐妹,傅迟南平时烦一点就烦了,她可舍不得自己的好姐妹为了感情忐忑纠结满心酸涩。

    叶媛决定提示一下她。

    “因为阿迟?”

    薛颜咬着奶茶吸管,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有。”

    “还没有,你就是烦他吧,我看你最近对他可凶了,”叶媛将那本青梅竹马题材的小说又拿出来,随意翻阅着,“阿迟对你这么好,你干嘛烦他,他做错啥了。”

    薛颜自知理亏,可她就是很烦傅迟南,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一肚子气,“他哪里对我好。”

    叶媛惊讶道:“他对你还不好吗?我有时候都觉得阿迟喜欢你。”

    薛颜闻言呛了下,差点被珍珠呛到,她猛地咳了两下,脸都咳红了,“你你你疯啦,胡说什么。”

    叶媛帮她拍了拍背,用开玩笑的语气随口道:“那你自己说,他对谁有那么好?你看你这一个月,不是骂他就是骂他。人家下课被留办公室没回你消息你闹脾气说以后再也不等他了,和你打羽毛球接不到球你生气喂球给你你说看不起你,下雨打伞人家偏向你自己淋湿了你又骂人家笨又骂人家伞太小,阿迟说啥了?还是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你也告诉我呗。”

    薛颜语塞,“……我哪有那么夸张。”

    叶媛看她似乎在垂眸思考,心想你确实该动动你这个小脑袋瓜好好想想了,她将手上的那本小说塞给她,“走吧,这本我看过,挺好看的,你回去看看。”

    “哦,”薛颜还在认真思考中,呆呆地被她拉去柜台结账,排队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节俭道:“啊,你有那你借我看,我再买本别的。”

    “……”你咋这么聪明呢。

    我还当你反应过来傅迟南喜欢你呢。

    叶媛拉住她要冲出排队队伍的身影,“……我看到一半就被老师没收了,刚好看到女生发现男主一直暗恋就被没收了,你回去看完之后告诉我结局有没有在一起。”

    薛颜奇怪了,“都青梅竹马文了,男女主肯定在一起啊。”

    她从始至终都是坚定的竹马党,天降怎么可能打得过竹马,这不科学,再说了,这文案上不是写了绝世甜文么。

    叶媛看她笑:“我也觉得。”-

    两人一直在外吃了中饭逛了会街,薛颜心思不太在逛街上面,连逛她最喜欢的文创店手作店都没买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她囊中略羞涩的原因。

    回到家,家里一个人没有,今天她爸妈已经提前说了医院晚上要开会,会很晚回来,薛颜于是很嚣张地躺在客厅沙发上看小说。

    原本是想看小说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越看越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男主,好像还没有傅迟南一半对她好呢。

    薛颜越看越心烦意乱的,将小说丢到一边,因为叶媛的话,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一想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傅迟南对她有多好,要真说起来,简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只是可能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她也就习惯了。

    薛颜心里乱乱的。

    她这个月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了,可是傅迟南也很纵容她,没有半点不高兴,甚至对她更好了。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对傅迟南发脾气,他还挺高兴。

    可是上次问他,他又说喝醉了的事情不作数。

    薛颜想了会,想不出什么名堂。

    她觉得与其在这里瞎想,不如自己验证一下。

    人喝醉了,到底会不会说真话,到底记不记得喝醉了发生过的事。

    薛颜说干就干,翻身爬起来,到酒柜里挑了一瓶酒。

    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只喝过家里酿的甜酒还有果酒,喝了除了脑袋有点晕,没有什么感觉。

    薛颜虽然生物学得很差劲,但也知道控制变量法,她得把自己喝到傅迟南那个程度才行。

    薛应秋不怎么喝酒,这些酒摆在酒柜里只是为了装饰和收藏。薛颜挑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挑了一瓶,外国文的洋酒,看不懂,但是瓶身很高级,应该是能喝醉人的酒。

    光是开瓶就折腾了好久,薛颜抱着酒瓶和杯子哒哒哒跑上楼,关上房门。

    准备试验!

    一切准备就绪。

    薛颜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她闻了一下,嗯,呛呛的怪味。

    她皱着鼻子像喝中药一样,一鼓作气给自己灌下一杯。

    “咳咳咳……呸呸呸……”薛颜呛得猛地闭紧眼,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她连忙拿过茶几上的AD钙,手忙脚乱地插了吸管大喝一口,才把那阵辣舌头辣喉咙的涩感勉强压下去一点。

    但于此同时,她开始感到眼前轻轻发晃,热气往上涌,脸颊发烫发红,四肢发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脑袋昏沉又放空,心里乱糟糟的思绪被酒精揉得更朦胧。

    没过多久,整个人都开始晕,天旋地转的那种晕,眼前的东西都在轻轻晃,明明坐着不动,却感觉整个人要往一边倒。

    脑子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涣散,什么都想不清楚,也集中不了精神。

    原本还能勉强有的念头,什么试验,什么喜欢,全成了一团乱麻,轻飘飘地散掉。

    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剩下晕、软、难受,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茫。

    身下的手机在震动。

    薛颜费了好大一翻劲才摸到手机,视线模糊地飘过去,看了半天才看清屏幕上到底是什么字。

    傅迟南:【逛街回来了没?过来吃饭。】

    薛颜想给他回消息,说自己不吃,可手指软得像没有骨头,轻飘飘地搭在屏幕上,连打字都控制不住力道,指尖发颤,胡乱按了几下。

    清醒的意识一点点被抽走,到后面根本不知道自己敲下了什么字,不知道自己究竟回了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发出了那条消息。

    发完便彻底脱了力,手垂落在腿边,手机滚到沙发底下,她难受地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好想亲。

    傅迟南正在洗菜, 兜里的手机响一声,他擦干净手掏出来看一眼。

    薛颜:【。不回红包9余8】

    傅迟南:【?】

    什么玩意儿。

    傅国沪问她,“怎么样, 颜颜过来吃饭不?”

    薛颜没再回, 傅迟南:“我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了又响, 没人接。

    傅迟南给叶媛打了个电话,问她薛颜回家了没, 得到的是薛颜早在三个小时就到家了的消息。

    “我过去看一眼吧,”傅迟南将洗好的菜搁到一边,不放心道:“电话也不接。”

    傅国沪埋头切菜, “哎, 去吧。”

    傅迟南拿着钥匙就出门了,到了薛颜家,他径直开门, 一楼客厅的灯还开着,喊了一圈, 没人应,他上二楼。

    薛颜的房间紧闭。

    傅迟南敲两声门,“薛颜,你发什么玩意?吃饭了。”

    门内没人应。

    睡着了?

    傅迟南又重敲了两下门,扬声道:“薛颜!”

    喊了几声过后。

    依旧毫无回应。

    也不应该睡得这么死吧, 刚刚不还回了他消息。

    不在家?

    傅迟南试探地扭下门把手, 门从里面锁上了。

    她在里面。

    真睡这么死。

    傅迟南加重了敲门的力度, 同时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敲了两下,他终于听到门后传来一两声极轻、含糊不清的呢喃,软绵得像是飘在空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听着好像很难受。

    “薛颜?”

    傅迟南急得再次扭动明知被反锁了的门把手,转不动分毫,他没有犹豫,转身快步下楼,到楼下的抽屉里备用钥匙,好在他对她家里的摆放熟悉,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大串各个房间的备用钥匙,他跑上门。

    指尖带着急切,弯腰一个一个试。

    越急越乱,终于他将正确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傅迟南急推开门,入眼是栗棕色的长发凌乱,满脸潮红,微卷的长睫半闭,倒在杏色懒人沙发上难受得轻哼唧的薛颜。

    而她面前的茶几上显目的摆着一瓶开封喝过的红酒。

    他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以为她生病,却看到如此场景。

    傅迟南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平复了两秒心情和呼吸,让自己因为极度紧张而狂跳的心有了个落点,才走过去,他坐她身边,将人扶起来点,没好气:“你,你……·”

    薛颜的身体很软,好像脱力一般,他将人扶起来,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倒,软软地落进他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他胸口,小声哼唧道:“晕啊…晕…”

    傅迟南喉结滚了滚,他垂眸,看她一眼,又被烫到似的移开眼,扶着她的手臂因为她身体不断往下滑而收紧,不知不觉变成紧抱住她,他指尖轻颤,嗓音不自觉放软道:“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我没喝酒……”薛颜难受地闭了闭眼,过一会又说,“你不懂,我是要……我要……嗯?我要干什么来着………”

    薛颜说到后面突然变得委屈沮丧起来,“啊……不记得了……那我白难受了……呜呜呜……”

    说到后面突然开始埋进他怀里嗷嗷大哭了起来。

    “你……”傅迟南手足无措一手轻拍她背一手给她擦眼泪,为了防止人从他怀里滑下去,只好屈起膝盖将人圈在怀里,“不记得算了,没事,你别哭。”

    等薛颜好点了,没哭得那么厉害了,傅迟南双手轻捧起她脸,她哭的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因为醉酒难受地轻抿着唇,他轻蹭了蹭她脸颊,轻声道:“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薛颜的视线是模糊的,两人离得近,她却只能看到他的唇一张一合。

    在说什么听不懂。

    好想亲。

    薛颜想着,也这么做了,她凑上去,在即将碰到他唇的时候。

    傅迟南终于呆呆的反应过来,他耳根红了个透,急忙往后仰,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扫一眼,嗓音哑成结巴,“薛,薛颜……你你干什么?”

    尾调落下无措的轻。

    薛颜不高兴地皱眉,“……我想亲你,你躲什么?”

    她说完,没等他回答,又凑上来,傅迟南知道她是醉酒,不该借此占她便宜,依旧往后仰,薛颜明明醉了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偏偏不折不饶追上来,“你别小气,给我亲一下。”

    这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吗?

    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抱着他脖子手脚并用地在他身上爬,傅迟南又要扶着她怕她歪歪倒倒的摔倒,又要躲她凑过来的唇和滚烫的呼吸。

    说实话他现在脑子整个都在发麻,难道他不想亲她,他完全没办法正常思考,难道是她身上的酒气过给他了,他为什么觉得脑袋晕飘飘的,浑身发烫,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不注意,被她按倒在沙发上,薛颜低头按着他就要亲。

    傅迟南只好推她脸,随她挣扎指尖轻而易举陷进她软嫩的脸颊肉里,他脑袋往一侧偏,慌乱地喊他名字,试图借此唤醒她或者他自己一点理智,“薛颜……薛颜,等一下。”

    他一直躲,薛颜脑袋晃得更晕了,有点想吐,她难受地轻抿了下唇,委屈道:“为什么不给亲,让我亲一下……你都亲过我了……你都可以亲我我为什么不能亲你……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