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好想你

    李洙赫虽然和南允知彼此的联系方式, 但她从来不主动联系他,她是个很有界限感的人,所有和至龙有关的事情她都会优先直接找至龙本人。

    第一次主动打电话便是由于TOP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那时权至龙忙着处理事情, 他担心想去YG看他, 就接听到她的电话。

    “洙赫前辈, 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一件事想拜托您帮忙。”

    她的语气很客气,说她炖了鸡汤, 想让人送到YG创作室给权至龙,但现在公司已经被媒体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快递员不能送进去,公司前台那边也需要有人接应,而她直接过去会给他带来麻烦。

    “鸡汤?”李洙赫当时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他当然知道权至龙和南允知在交往, 但炖汤这种事不太像是R.Y.Z会做的。

    “嗯,他最近不怎么好好吃饭,有发生这件事,我担心他身体扛不住。”南允知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语气变得柔软,“前辈方便的话, 能不能帮我送一趟?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李洙赫沉默了片刻,他本来也打算去YG,便答应了下来。

    “行,”他说, “你把东西给我,我送过去。”

    “谢谢前辈。”南允知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激。

    接着他便去了南允知在汉南洞的公寓楼下取保温袋,南允知素面朝天的,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R.Y.Z要小了好几岁,她把保温袋递给他,又语气认真叮嘱了几句加热的方式。

    “保温罐里是鸡汤,小盒子里是泡菜,紫菜包饭在另一个袋子里,”她一一指着,“鸡汤我炖了很久,鸡肉很烂,不用嚼太久就能咽下去,他最近……他最近可能没什么力气吃东西,这个比较容易入口。”

    李洙赫接过保温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是那种惯常的清冷和克制,但他注意到她下意识地不想放手。

    “你不自己送过去?”他问。

    “他不想见我。”南允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说他状态不好,不想让我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李洙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南允知已经微微欠身说了句“麻烦前辈了”,然后转身上了楼。

    他把鸡汤送到了YG大楼,本来没想把是南允知叫他送过来的事情说出来,没想到他居然吃出来了,

    当时他说:“如果她下次再问你……就说我挺好的。”

    她真的会信吗?

    南允知在那之后的几天里又发过几次消息,问他权至龙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鸡汤喝完了没有,李洙赫一一回复了,按照权至龙交代的那样说“挺好的”“都挺好的”。

    她没有信。

    TOP服用药物新闻发生的有一天晚上,李洙赫正在家里的沙发上翻看明天拍摄的脚本,再次收到了她的电话。

    “洙赫前辈,”南允知像是做了很久很久的决定,“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你说。”

    “您能带我进YG大楼吗?我想见至龙。”

    李洙赫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是凌晨两点多,现在网上她的热度正高,听着一直跑着电影《裂缝》的宣传,光是在网上看到的行程就已经非常密集,没想到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去见他。

    “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吗?”李洙赫问得很直接,他见过权至龙这几天的样子,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糟,身上永远带着驱不散的烟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我大概猜得到。”南允知说。

    “你确定你要看到那样的他?”

    “嗯。”她的声音坚定,“我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公司,您能不能……帮我进去?”

    李洙赫闭上眼睛在心里权衡了片刻,以他对权至龙的了解,他知道了估计要会生气,他一定不想让她的人看到自己最不堪一面的难堪,可是想起他的状态,如果没有亲近的人在身边,一定会更加不顾自己的身体。

    “好。”他答应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晚上,谢谢前辈,还有,麻烦前辈先不要告诉他,他如果知道了不会让我去的。”

    “好。”

    后天晚上,南允知结束一天的工作,穿着一身黑急匆匆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时,李洙赫注意到她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保温袋。

    “又炖了汤?”李洙赫发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

    “嗯,这次是牛骨汤。”南允知把保温袋放在腿上,声音带着疲惫与按捺不住的期待,“炖了六个小时,应该很浓了,他上次说参鸡汤好喝,但我觉得牛骨汤更有营养,他瘦得太多了,需要多补充蛋白质和胶原蛋白,我还做了几样小菜,都是他以前说过喜欢的,还有杂粮饭和鸡蛋卷。”

    李洙赫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菜,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有没有遗漏什么,与记忆里那个清冷少语的R.Y.Z实在相差太大,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允知xi,你这样很像……”

    南允知转过头看着他。

    “像那种要去前线慰问打仗丈夫的妻子,把家里所有能带的好吃的都装上了。”

    南允知愣了一下,耳廓微红,她垂下眼犹豫了一下,她会找李洙赫而不是李胜利,一来听说胜利接触的事情复杂不大可靠,二来是龙说过李洙赫是最为要好的朋友,所以她便信任他,于是她还是开口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他最近都不怎么回我消息了。”她的声音很轻,“以前就算再忙他回,但最近他偶尔只回一点信息,我打电话过去他也很少接,接了就说在忙,说等会儿回我,但等会儿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李洙赫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没有接话,南允知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涩。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担心,但我觉得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他以前也会把他的压力告诉我,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TOP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他作为队长要把所有责任都扛起来,肯定很累,但他就是不肯让我看到他累的样子,宁愿把自己藏起来。”

    李洙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十几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这样,那时候他还是个练习生,每天练舞练到凌晨,别人都累趴下了,他还能咬着牙多练一个小时,那时候我就问他,你不累吗,他跟我说累,但不能让粉丝看到累的样子。”

    “所以他现在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你。”李洙赫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入YG大楼附近的一条巷子,“他总觉得要对得起所有人的期待,要成为大家眼中那个永远光芒万丈的GD,不能露出任何脆弱,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倒下。”

    南允知安静地听着,抱着保温盒的袋子更紧了一些,一路上想着到时候见到他的情景。

    “他可能会不太高兴,”李洙赫把车停在了YG大楼附近的停车场,“不是不高兴见到你,是不高兴你看到他那个样子,你知道他的,在外面习惯了当那个最亮的那个,不想让在意的人看到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

    “我知道。”南允知解开安全带,声音平静,“但他也看到过我的样子。”

    李洙赫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她曾经也有过不想让人看到的样子。光是当时的队友事件就让代笔的黑名跟了很久,也曾听至龙说过她之前在破产公司待着的那几年,那时候的她大概也不会希望权至龙看到。

    “你那时候……”李洙赫的话开了个头就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这个问题不太好问。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把口罩重新戴好,然后推开车门走进了这片深沉的夜色。

    而真正见面的时候,李洙赫着实也没想到权至龙会比想象中更加慌乱,好在这份慌乱在南允知握住他的手说想你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撑。

    “行了,”他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慵懒随意,“我这个电灯泡就送到这里了,接下来的戏份不需要群演了。”

    权至龙像是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当场抓获的羞恼和尴尬:“你……”

    他摆摆手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不放心地叮嘱几句:“好好休息,别老让人担心。”

    权至龙没有回答,但他微微偏开头,算是默认了。

    李洙赫沿着走廊往电梯走去,到电梯口按下下行的按钮,很快电梯到了,他正要迈步走进去,余光看见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朝创作室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李洙赫的脚步顿住了,他侧过头看见一个穿着YG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正从拐角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起来是要去往某个部门的办公室,那个工作人员抬起头时目光正往这边扫过来,大概是被创作室门口站着的人影吸引了注意。

    李洙赫的动作比大脑快了一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创作室门口的视线,同时伸手把走廊那侧的灯光稍微遮了一下。

    但比他更快的是权至龙。

    就在那个脚步声响起的同时,权至龙已经一把将南允知拉进了创作室内,他的动作极快也极轻,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把她整个人从门口拉进自己怀里,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门锁被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创作室里格外清晰。

    权至龙靠在门板上,一只手还握着南允知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门,呼吸有些急促,他能听见外面走廊里李洙赫正在和那个工作人员说话,声音刻意放大了几分,大概是在帮他把人支开。

    “等一下。”外面的李洙赫挡在工作人员面前,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从容,“你找至龙?他现在有点事,等下再过去比较好。”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带着疑惑:“洙赫xi?对,社长那边有几份文件需要GDxi签字确认,可能比较急。”

    “急也不急这一会儿。”李洙赫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身后的走廊,然后引导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你也知道他最近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刚才好不容易闭了会儿眼,你这时候进去吵醒他,他估计要用那种冷脸看你了。”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想起权至龙最近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我……明天再来?”

    “对,你先回去吧。”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权至龙靠在门板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又急又重,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完全是本能。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南允知出现在这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周围到处都是眼睛,自己正处于风口浪尖,TOP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媒体天天堵在YG大楼门口,任何一个与BigBang相关的人都会被卷入那场舆论的漩涡,如果南允知在这里被看到,那些标题他连想都不敢想,她怕会因为自己平白无故地遭受这所有的恶意与揣测。

    他低下头看着被他拉进怀里的南允知。

    创作室里的灯光很暗,她的脸在那些光影的缝隙里显得有些朦胧,但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很亮,传达着温柔而坚定的关切。

    权至龙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居然抱她,立刻松开手后背对着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目光从两人分开的手上移开,别过脸看向别处,“我不应该拉你进来的,你还没走,外面就有人来了,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和她之间的距离。

    “我现在……新闻上全是我的名字。”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的自嘲几乎要溢出来,“TOP的事,那些翻旧账的,那些说我作为队长失职的,那些说BigBang完了的,现在外面全是盯着我的镜头,只要我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他们就会立刻涌过来,如果你被拍到……如果你被拍到出现在我这里,他们会怎么对你?”

    他每说一句话就往后退一点点,也是一种对她的保护,下意识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危险的源头,好像他身上的那些麻烦会像某种传染病一样沾染到她身上。

    “我现在在风口浪尖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身上全是麻烦,全是烟味,全是……”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又往后退了半步,“所以……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立刻转过头。

    “允知呀,”他下定决心,极力维持平静,“你今晚还是先回去吧,等过几天我……”

    “你又要说过几天状态好了再见我吗?”

    权至龙的手指一颤。

    “可我真的好想你。”她认真而坦率地开口。

    权至龙的心一紧,侧过头看她,在昏暗的灯光下,她那双惯常清冷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漫长的想念与担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出不来,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现在……”

    “脏?”她替他说出了那个他在门口没有说完的字眼,往前走了一步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我身上全是烟味,你不会喜欢闻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承认什么难以启齿的过错,“而且我已经好几天没好好洗脸了,胡子也没刮,这件衣服穿了两天了,头发也是油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像是在把自己的狼狈一条一条地摊开让她看清楚,让她知道他不是那个站在舞台上的GD,不是那个会在视频前好一番整理自己的漂亮男人,他只是一个在创作室里把自己熬得不成人形的连镜子都不太想照的普通人,他的理智知道她不会嫌弃他,可他的自尊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后退。

    但南允知没有停步,她走近离他只有半步的距离,能看清他的胡茬和干裂的嘴唇,更能感觉到他瘦太多了,近距离看比那些饭拍视频里更明显。

    她的眼眶微微发酸,抬起手把滑落到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然后伸出手推着他往后走,权至龙被她推得膝盖窝碰到了调音台前的椅子,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坐了下去。

    椅子滑轮在地板上滑出轻微的声响,他仰着头看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问她想做什么,但那些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南允知弯下腰,她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身上后俯下身吻住了他。

    那不是他熟悉的吻。

    以往每一次接吻大多是他主动,但这一次不一样,她的嘴唇贴着他干裂的唇瓣,轻轻舔舐,像是在温润那片干裂,接着直接探出舌尖抵开了他的齿关。

    权至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脑空白,他能感觉到她的舌尖探进来,带着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霸道和坚定,他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他的背脊抵在椅背上退无可退,只得偏了一下头想要躲开这个吻,嘴里含糊地说:“允知……别,我身上……唔……”

    但她的手移到了他的后颈,固定住了他的头不让他偏开,重新比刚才更用力地吻了上去,舌尖更深地探进去,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扫过他的齿列,卷住他的舌尖。

    他尝到了她口中清冽而干净的清甜,而他自己嘴里是什么味道?连续抽了好几天烟之后残应该是苦的,还喝了好几杯咖啡,那些味道混在一起让他觉得无比自惭形秽,他不应该用这样的嘴去回应她的吻。

    可是她不在乎。

    她的舌尖在他口腔里翻搅,在他的退缩面前反其道而行之,吻得更深更用力,她能尝到他嘴里那股浓重的烟味和咖啡的苦涩,然后更紧地扣住他的后颈吻他,那股烟草的苦涩混着她的清甜变成一种复杂的味道,像是他这个人,才华横溢又疲惫不堪,光芒万丈又满身狼狈,而所有这些她都全盘接受,毫无保留。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不应该让她尝到这些东西,可是他的身体却无比渴望她干净的气息,干净到让他觉得自己的疲惫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洗涤,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是属于他的那种安心。

    他抵抗不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就像一块沉入温水的冰开始缓慢地融化。

    然后她轻轻咬了他一下,像是在惩罚他这些天的躲避和逞强,那一下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的手终于不再僵在半空中了,左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腰,右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他仰着头回应她的吻。

    他回吻她的力度几乎称得上凶猛,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了水源,带着一种贪婪的沉迷,接着他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扣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可他想让她知道,这副憔悴消瘦的身体里,所有的血液还在为她奔腾,只有她能这样让他在最深重的疲惫中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她感觉到他的回应了。

    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早地诚实了,对她的吻心动有感觉,不管他多么疲惫狼狈,仍然会在她的气息靠近时本能地醒过来,他垂下眼有些心虚,真没出息,明明她只是亲了他一下。

    她在接吻的间隙下意识地调整位置像是想离他更近。

    权至龙猛地绷了一下,像有一道电流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颈,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唇从她的唇上滑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急促地喘着气。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发颤。

    “允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情欲浸透的低沉和无可奈何的示弱,“你……”

    他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唇又压了下来。

    她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贪婪的急切,舌尖再次探进去,比刚才更用力地纠缠他的舌,深到他的呼吸几乎跟不上节奏,只能在接吻的间隙从鼻子里急促地进气。

    他想躲,不是不想回应她,而是他太清楚自己已经被这个吻唤醒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失控,他的手扶着她的腰想要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手刚往后撤了半寸,她就整个人压过来,让他禁不住呼吸急促。

    转椅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滑轮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她压得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她的拇指摩挲过他下巴上粗糙的胡茬,然后松开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从他唇上离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湿润的轻响。

    两个人都喘着气,安静的创作室里只有他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

    南允知的唇瓣微微红肿,泛着水光,她低下头与他鼻尖相抵,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吻上去,她的呼吸还带着接吻后的微喘,气息落在他的唇上又热又痒的,像一只要落不落的蝴蝶。

    权至龙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半垂着几分迷离的眼,嘴唇微张,像是还没亲够还想再来一次,但又因为什么原因在努力克制着自己。

    那样清冷克制的允知居然有一天会为自己露出这样渴望的表情吗?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又软,带着一种被征服之后的无奈和宠溺:“你这吻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南允知还在微微喘着气,微垂着眼有些失神,好像忘了自己刚才是那个把他亲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然后她皱了皱鼻子,用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糊语气说了一句:

    “……扎脸。”

    权至龙愣住了。

    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几乎是荒诞的可爱感,她刚才那样用力地吻他,吻得他无处可逃意志全线溃退,现在脸上又带着那种被扎到的懵懂表情,让他胸腔里那颗被各种沉重事物压得仿佛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再度鲜活地跳跃。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发自内心地笑容让眼眸都变得明亮起来。

    “那是胡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她熟悉的黏糊糊,“好几天没刮了,当然会扎,都说了让你离我远一点,你偏不听。”

    南允知眨了眨眼,好像才从那个被吻懵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那片青色的胡茬。

    “真的扎脸。”她确认地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像一只被扎到脸的小猫在对主人表达抗议。

    权至龙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往后靠想要跟她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这张胡子拉碴的脸不再扎到她柔软的皮肤。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刮——”

    他的话断了。

    因为南允知又靠近了,低下头嘴唇再次落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亲在胡茬上,接着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往下滑贴着他的喉结。

    他喉结滚动,咽了一下口水。

    “允知……”他声音干涩,语气里玩笑意味已经消失了。

    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双手环住他的背收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她在害怕,害怕他会再次用状态不好来拒绝她的靠近。

    她的脸埋在他颈侧,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克制着什么。

    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难得的任性:“龙,我喜欢。”

    权至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拥抱。

    “允知呀……”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小心翼翼地说,“我身上……有烟味,现在身上……脏脏的,你离我远一点比较好,别把你衣服也染上味道了。”

    他的语气很轻,心里在试探着,你真的不介意吗?你抱着的是一个连自己都嫌弃的自己,你确定你不松手吗?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他抱得更紧了,用最坚定也最温柔的方式告诉他,她会一直都在。

    “我喜欢。”她坚定地重复一遍,“你抽烟的味道我也喜欢,你胡子的样子我也喜欢,你穿了两天的这件衣服我也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都喜欢。”

    喜欢这个词替代了所有可能的自我否定,喜欢到连他抽太多烟之后的苦涩都觉得值得亲吻,连他没刮胡子的粗糙都觉得值得拥抱,喜欢到连他觉得自己最不堪示人的狼狈都不觉得是瑕疵,而是他这个人完整的构成部分。

    “允知呀……”他的声音彻底哑了,慢慢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仿佛她身上的清冽香气能够将他身上那股浓重的烟草彻底洗涤。

    抱了不知道多久,南允知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眼下的黑眼圈,然后问:“你什么时候结束?我今天带了吃的过来。”

    权至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那个保温袋还静静地放在门边。

    “我……”他看了一眼调音台上还亮着的屏幕,明天排练需要重新调整的编曲,新专辑改了不知道多少版总让他差点意思,杨社长那边一直在催。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她脸上,看着她那双明亮而安静的眼睛,那些工作上的所有紧迫感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就可以结束了。”他说。

    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黏黏糊糊的,像一只刚被顺完毛的猫,开始讨要更舒服的抚摸:“你喂我好不好,允知。”

    南允知心里一软,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他乖乖地站起来跟着她走,手臂还圈着她的腰不肯松开,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尾巴。

    她把保温袋放在调音台旁边的空桌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龙骨汤,杂粮饭和鸡蛋卷,还有紫菜包饭,都是晚上做的,现在还温着,你先吃点。”

    权至龙看着她把筷子从布袋里抽出来放在他手边,又把龙骨汤倒进保温杯的盖子里递到他面前,他坐在调音台前的椅子上接过碗,但马上又把碗放了下来,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撅起嘴撒娇:“手有点酸,拿不动碗。”

    南允知看了他一眼,挑起一边眉毛,刚才抱她的时候手臂那么用力,现在说拿不动碗?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拿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了一些,然后送到他嘴边。

    权至龙张嘴喝掉那勺汤,眼睛一直看着她,含糊地说了句“好吃”,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宠物。

    接着她又夹了一块紫菜包饭,用手在下面托着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嘴乖乖地接住了,嚼了几下吞下去,又张嘴等着下一口,她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他,他把每一样都吃了不少,比他自己吃的时候多得多。

    “你也吃。”他含含糊糊地说,从她手里拿过筷子,也夹了一块鸡蛋卷递到她嘴边。

    南允知张嘴接了,两个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创作室里,就着一盏台灯的光,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同一盒饭菜,此刻这个创作室不再是那个让他把自己关起来的工作牢笼,而变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吃完饭之后,权至龙把最后一口紫菜包饭咽下去,舔了一下嘴唇上的汤汁,然后仰头看着南允知,认真地又带着撒娇的口吻:“吃完了,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南允知站起身把碗和保温罐收进保温袋里,权至龙也跟着站起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南允知的手立刻伸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他侧过头看她,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没事,”他弯了弯嘴角,“就是坐太久了,腿有点麻。”

    而她一直牵紧他的手。

    回到家后的李洙赫多少对今天自己带南允知进YG心有余悸,她现在这个人气,YG现在附近全是人,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出来,会不会被拍到,好在他收到了南允知的回信。

    【今天谢谢洙赫前辈,我已经带他回去了。】

    他居然舍得回去了,李洙赫笑着摇了摇头,接着想了想发信息给权至龙:【好好休息。你要是明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公司,我就去跟她说你在公司又通宵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十秒,权至龙的回复就来了:【已经回家了,她看着我洗的澡。[委屈巴巴]】

    李洙赫看着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觉得离谱地笑了一声。

    而此时在权至龙买的公司附近的公寓里,权至龙放下手机,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到浴室门口。

    他确实被看着洗了澡。

    两个人好不容易悄悄摸摸地躲过公司的那群媒体回到这个家之后,南允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推进了浴室,调好了水温,从柜子里拿出他的睡衣放在架子上,然后说:“去洗澡。”

    权至龙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睡衣,像一只被主人拎回家的流浪狗,乖乖地“哦”了一声就进去了。

    但很快,浴室里又传来他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有些闷:“允知呀!”

    “嗯?”

    “你还在外面吗?”

    南允知站在浴室门口:“怎么了?”

    “我……怕我自己没劲,万一滑倒了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刚才洗完头发的时候有点晕,我要是摔倒了,脑袋磕在瓷砖上怎么办?你会担心死的。”

    南允知听着心里一紧,有些担心地推开了浴室门。

    权至龙站在淋浴间里,头发已经湿透了,身上瘦得肋骨隐约可见,但他看着她时带着依赖的撒娇。

    “我只是开个玩笑,”他看着推门进来的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你真的进来了?”

    “那、那不是怕你摔倒吗。”南允知耳廓微红,别过脸靠在洗手台边,“你继续洗,我在这里等着。”

    权至龙站在淋浴间的热气里,看着靠在洗手台边的她,心里塌了一块,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真的指望她会进来。

    “允知呀。”他又叫了她一声。

    “又怎么了?”

    “我们一起洗嘛。”

    他看着她,目光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南允知下意识看着他,想起前几次在浴缸里一起泡澡的场景,脸颊也跟着泛红。

    “你确定不是在打别的主意?”

    “没有,是真的怕自己洗不好。”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她看穿之后的不好意思,但嘴角已经开始弯起来了,“而且你身上的香味比我自己洗出来的要好闻多了。”

    “哪有那么夸张。”

    虽然嘴上这么说,南允知还是换下衣服之后跨进淋浴间,热水淋下来的那一瞬间,权至龙伸手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混着热水极轻地吻了一下。

    “允知呀。”

    “嗯。”

    “谢谢你今天过来。”

    南允知侧过头,脸颊在他肩膀轻轻蹭着,像只依赖着主人的小猫,然后他确实动了一些别的心思,她感觉到他靠得更近了,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那个……不行。”她低下头,羞涩得耳廓泛红,抿了抿唇说,“你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睡觉,刚才回来路上在车里你就差点睡着了,那个……很耗体力的。”

    权至龙停住了,呼吸有些粗重,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而没有继续,只是维持着那个抱着姿势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等你休息好了一定满足你。”南允知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现在先好好洗澡,然后睡觉。”

    “你是在哄小孩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又带着几分被戳穿之后的心虚,但他的手已经从她的腰上松开,乖乖地垂回身体两侧。

    “嗯。”南允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温柔又心疼地笑了,“哄你。”

    “那你再多哄哄,刚才说了下次满足我,你到时候可不许说累哦,上次才做两次你就说不要,怎么都不许我进去了,我都没够,下次要很多次……下次你也要好好留体力,不过你说得很对。”他重新把下巴搁回她的肩窝里,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黏黏糊糊的撒娇语调,“我今天确实太累了。”

    南允知听着他那些露骨的话,有点犯羞得想躲,可他贴得太紧,她又心软得都答应:“好。”

    洗完澡之后两个人换好睡衣走出浴室,南允知让他在沙发上坐着等一会儿,自己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龙,把这个喝了。”

    权至龙乖乖端起杯子小口喝着,南允知转身去卧室找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放在床上,然后回到客厅,站在他面前,从他手里接过空了的牛奶杯放在一边。

    “还有一件事。”

    “嗯?”

    “刮胡子。”

    权至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我去……”

    “你今天太累了,我来吧。”南允知已经转身去浴室拿了他的剃须刀和剃须泡沫,在洗手台前准备好湿毛巾,然后回过头看着他,“你过来坐好。”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走进浴室,乖乖地在马桶盖上坐下,仰起头把下巴和喉结的位置露出来。南允知把湿毛巾敷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温热的蒸汽让他整个人松弛下来了几分。

    然后她取下毛巾,在掌心里挤出剃须泡沫,用手指均匀地涂在他长胡子的位置。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又仔细,像是怕泡沫进到他的嘴巴里。

    权至龙抬眼看着微微弯着腰的她,脸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睫毛垂着,嘴唇轻轻抿着,眼神专注,她手里的剃须刀正停在他下颌角的位置,手指轻轻按着他的脸颊,让他偏过头露出那个容易刮不干净的侧面,然后刀片沿着下颌骨的弧线往下,刮掉最后一片胡茬。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太过日常又太过私密,日常到像是他们已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在一个普通的周末早上,她帮他刮胡子,他帮她拿毛巾,然后两个人一起刷牙洗脸开始新的一天,又私密到让他觉得自己绝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第三个人见过南允知这样的表情,她站在浴室里,头发还是半湿的,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用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给一个男人刮胡子。

    “好了。”南允知直起身,把剃须刀放在洗手台上,拿起湿毛巾轻轻擦掉他脸上残余的泡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变得光滑的下巴,“这样就不扎了。”

    权至龙抬起手,自己摸了摸下巴,指腹触到的是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那些粗粝的胡茬了,整个人轻了一截。

    “允知呀,你怎么什么都会。”他的声音里带着敬佩和崇拜,仰头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唱歌厉害,跳舞厉害,演技厉害,还会写歌,还会做饭,还会刮胡子,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怎么我做什么你都要夸。”南允知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把毛巾和剃须刀收拾好,转过身去洗手。

    “就是厉害。”权至龙转过头看她洗手的样子,目光入迷,“允知呀,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刮胡子的?”

    “刚才。”

    “刚才?”

    “之前在网上搜刮胡子的教程,看了好几遍。”她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在你喝牛奶的时候又多看了几遍。”

    “哇,一看就会。”权至龙继续笑着,“我就说我们允知真是天才!”

    南允知垂下眼有些害羞地一笑,那些从父母那里从未听过的肯定与称赞,他总是毫不吝啬地赠予她,让她感觉被爱意装满,而她也想要把更多的爱意回赠给他,接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本想让他早点休息,目光却再度顿住。

    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刚刮干净的下巴泛着淡淡的红,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正弯着冲她笑,隐藏在胡须的下颌线完整得显露出来,他瘦了很多,刚才洗澡时她就感觉到了,此时看他的脸更加明显,瘦得脸上本就不多的肉几乎消尽了,下颌线锋利也更锋利,笑起来的时候颧骨突出,他的黑眼圈还在,但被他的笑容衬得不那么明显了。

    他真的很瘦,瘦到她看着他笑着夸她的样子,心里那股被他刚才那些撒娇和笑容暂时压下去的酸涩又漫了上来。

    “你瘦了好多。”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无法掩盖的心疼,隔着屏幕感知到的那些担忧,此刻被眼前这个瘦得过分的人变成了具象的证据,她知道他熬夜抽烟,忙起来就不吃饭,但她不知道他已经瘦到了这种程度,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权至龙愣住了,他知道自己瘦了,也知道她迟早会看到,但他以为她的反应会是责怪或者担心,或者用那种他最怕的小心翼翼的语气问他最近是不是又不吃饭,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安静又珍惜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加任何遮掩的心疼让他感觉自己被某种力量稳稳地托住了。

    他的心里一软,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轻声开口像是在为自己做无力的辩护:“没有瘦很多,就是……前段时间忙了一点,但饭都有吃的,真的,而且我现在不是跟你一起回来了吗,你刚才还喂我吃了那么多,你做得那么好吃,我吃得很饱,肚子都鼓起来了。”

    他说着拿起她的手想让她摸摸自己吃得微微鼓起的小腹,但看着他,接着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抱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环住了她的腰,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香味而心安,她的手臂绕过他的后颈抱得那样紧,好像他是一阵风,不抱紧就会散掉。

    “怎么了?”他闷在她肩窝里问,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不开心吗?”

    她摇了摇头,然后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很低:“你要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他愣了一下,然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用拥抱代替了所有想说的话。

    “好。”他埋在她肩窝里点了点头,头发蹭过她的脸颊,声音闷闷的,没有了刚才那些刻意的轻松和撒娇,“我答应你。”

    “你答应我的事要算数。”

    “嗯,算数。”他又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眼角,然后收回手。

    “允知呀。”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也很累?”

    南允知愣了一下。

    “你为了演唱会练了那么久,巡演又跑了好几个国家,电影的宣传行程一个接一个。”他的目光无比心疼得看着她,“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还要担心我这边的事,今天还过来给我送吃的、帮我刮胡子、看着我洗澡怕我摔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反思,“我之前不回你消息,推掉你的视频通话,总是说在忙让你担心,真的很混蛋,对不起。”

    “你才不是混蛋,”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眼角的疲惫痕迹,“你只是怕我担心,但以后不要这样了,我真的会难过。”

    他低下头靠在她的肩膀。

    “好。”他说,“我听你的。”

    “好。”

    “那……”他握住了她的手,把人从自己怀里轻轻扶正,自己跟着站起,“我们去睡觉,你陪我睡。”

    南允知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好”。

    她把浴室的灯关了,和他一起走进卧室,窗帘已经拉好了,他自然地走到床的右侧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把另一侧的被子掀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她关掉卧室的顶灯只留一盏床头灯,然后在他掀开的那个位置躺下。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伸手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把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鼻尖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勾起了笑容。

    是她身上的味道。

    好喜欢。

    南允知感觉到他把脸埋进自己的颈窝,呼吸温热而均匀地落在她的锁骨上,他的身体贴着她的身体,瘦削但温暖。

    “允知呀。”他含含糊糊地叫她。

    “嗯。”

    “你今天来找我,我很高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不这么累了,不这么难看了,我就去找你,可是你先来找我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困极了,“我以前总想在你面前是最好的样子,但是这次你看到了最差的我,我本来很怕你看到,但你抱住我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南允知低头看着他,他眼睛闭着,嘴唇轻轻贴着她的锁骨,像是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撑到了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到他在她怀里沉沉地睡着了,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手指松松地蜷着她的睡衣袖口。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碰了碰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情侣对戒,然后把自己同样戴着情侣对戒的手指轻轻探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

    “晚安。”她悄声对他说,“不管是最好的你还是最差的你,我都会来。”

    他没有醒,但他在梦里握紧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龙:没洗澡……巴拉巴拉……抽烟……巴拉巴拉……有味道……怕弄脏允巴拉巴拉知:叽里咕噜说啥呢,我想你,想亲你,就是喜欢你艺术家后面会时不时犯点小病其实我喜欢看被强吻的🐉

    第132章 温存

    南允知定的闹钟是五点三十分, 今天上午九点有一场《裂缝》的媒体试映会,算上路上的时间和妆造,她最晚七点就得从家里出发,但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所以提前起床想要在走之前给他做一顿早餐。

    她轻轻起身想从权至龙的怀里抽身出来。但他抱得太紧了, 于是她把声音压得很低:“龙, 我要起来了,今天有行程。”

    权至龙睡得很沉,她还是没忍心再叫醒他, 于是又努力地动了动,但他感觉到后条件反射般地更用力地往自己怀里抱。

    “……不要走。”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含糊得像是在梦里也在挽留她,“再睡一会儿……”

    南允知的动作顿住了,她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情侣对戒让她心中一软,如果可以, 她也想再跟他多待一会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柔声哄道:“龙,我真的要起来了,今天有媒体试映会, 不能迟到。”

    “……唔。”他不满的闷哼,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睛带着没睡醒的水雾,“几点了?”

    “五点半。”

    “五点半……”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你昨天几点睡的,我记得好像是十二点多才躺下的吧?才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把脸重新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软绵绵的说,“试映会是九点,你七点出门也来得及,现在才六点,还有一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我试映会是九点?”南允知侧过头看他。

    “你以为我只会推掉你的视频通话吗。”他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网上粉丝群都能看到的,你的行程我都知道,试映会的时间,综艺安排,每一天去哪里我都知道。”

    南允知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没睡醒得低喃:“我只是不敢看太多,看太多了会更想你。”

    南允知垂下眼与他十指相扣:“我在这里。”

    “嗯。”他在她颈窝里点了点头,“所以再待一会儿嘛。”

    南允知安静地在晨光里陪他躺着,等了大概七八分钟。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又一次变得绵长而均匀,以为他又睡着了,便想趁他睡着的时候悄悄起身,但她的手刚离开他的指缝,他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还是带着那种黏黏糊糊的撒娇语调:“你这就想跑。”

    “我以为你睡着了。”南允知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有些心虚。

    “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闻你身上的味道。”他理直气壮地说。

    “好啦,你继续睡。”南允知也跟着坐起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笑,“你昨天累,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我是想先去给你做早餐,先不走。”

    听到这话的权至龙这才乖乖点头:“好吧。”

    她起身先去浴室洗漱,刷牙的时候门被推开,权至龙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头发还乱糟糟的,眼睛眯着看她,好像还没睡醒。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南允知嘴里含着牙刷,声音有些含糊。

    “看你刷牙。”他走进浴室,从背后圈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件大号外套一样挂在她身上,“我陪你刷牙。”

    南允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他的眼睛半阖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凭着本能往她身上靠。

    “你还没醒吧?”她问。

    “醒了。”他声音黏糊地闷在她的肩膀,“就是想靠着你,你刷你的,不用管我。”

    南允知低下头继续刷牙,权至龙就那样抱着她,像是怕她随时会跑掉。

    她刷完牙漱了口,伸手去拿洗面奶的时候,他才终于从她肩上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然后也拿起自己的牙刷开始刷牙。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李帝勋xi讲的笑话。”他嘴里含着牙刷,说话有些含糊,“是什么笑话?”

    “你想听?”南允知转过头看他问。

    “嗯。”他点了点头,语气仍然保持着那种随意的慵懒,“就是好奇嘛,你说我可能会觉得好笑的,那是什么笑话?”

    南允知低下头,把洗面奶在手心里搓出泡沫,开始洗脸,她的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有些不清晰:“其实也不算什么笑话。就是那天录节目的时候,主持人问帝勋前辈拍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很难忘的瞬间,他说最难忘的是有一次拍雨戏的时候,因为他NG了太多次,结果导演让道具组把洒水车的管子对着他的脸喷,喷完之后导演说现在你看起来像是被生活毒打过的男人了,然后帝勋前辈说我本来就是被生活毒打过的男人,不用道具组帮忙。”

    权至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笑,一点也不好笑。

    南允知说完这个笑话,自己嘴角上扬:“好像确实是个冷笑话,帝勋前辈说的时候大家都没笑。”

    “你笑了。”权至龙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声音探究,“你觉得很好笑吗?”

    “没有很好笑,只是觉得帝勋前辈讲这个笑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很严肃。”她说着,看他盯着自己的眼神,然后她的脑海里微微一顿,“……你在吃醋?”

    “没有。”他别过眼,语气却明显不服气,“我就是觉得这个笑话没那么好笑,他讲了大家都不笑,只有你笑了,不太好笑的笑话你也笑。”

    “那是冷笑话。”她纠正他,语气认真,“大家都笑了才奇怪。”

    “那你怎么不听我讲冷笑话?我也很会讲冷笑话的。”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理直气壮的委屈,“我有好多冷笑话可以讲给你听,比他的好笑多了。”

    “好好好,下次听你说。”南允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这个幼稚鬼。”

    他满意得哼来哼,松开圈住她腰的手臂,绕到她旁边,几把水泼在脸上就算洗完了,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然后侧过头看她。

    “你洗完脸了吗?”

    “洗完了。”南允知正在往脸上涂护肤品,“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手里的护肤品瓶子差点掉了。

    “等一下,我还没擦完——”

    他的话被他的嘴唇堵了回去。

    权至龙低头吻住了她,他的嘴唇带着刚刷完牙的薄荷清香,舌头上还残留着一丝牙膏的凉意,但他吻她的力度很温柔,带着早晨困意般慢条斯理的深吻。

    南允知的背轻轻抵在洗手台边缘,手里还握着护肤品瓶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微微侧过头,让这个吻更深了一些,手从她的手腕移到她的后腰。

    吻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松开了她的嘴唇,鼻尖相抵,声音沙哑地说:“昨晚就感觉没亲够。”

    “昨晚?”南允知微微喘着气,“你洗完澡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是啊,所以今天补上。”他的嘴唇又贴过来,在她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昨晚没亲够,刚才补了一个够的。”

    南允知把手里的护肤品瓶子放在洗手台上,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先去做早餐,你自己把脸擦干。”

    “好。”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南允知走出浴室,穿过客厅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打算做蔬菜煎饼和热粥,再加两个煎蛋,能让他多摄入一些营养。

    她刚把鸡蛋打进碗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臂已经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一个暖烘烘的身体贴上了她的后背,下巴又稳稳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擦干脸了吗?”她一边打鸡蛋一边问。

    “擦干了,你检查。”他把脸凑到她侧边,脸颊贴着她的耳朵蹭了蹭,“是不是很干净,没有胡茬,不会扎你了。”

    南允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确实擦干了,但头发还在滴水,“头发湿了要不要吹?”

    “不用吹,等一下就干了。”他说完便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一只怎么抱都不够的树袋熊,“你在做什么?好香。”

    “蔬菜煎饼,还有热粥。”她把切好的蔬菜倒进面糊里,用筷子搅拌着,“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抱着我我没法做饭了。”

    “不放。”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多了一层耍赖的意味,“我就这样抱着你,你做你的,不影响的。”

    今天巨星大人黏人程度是百分之两百,南允知无奈地由着他挂在身上,然后继续煮粥。

    “允知呀。”他在她肩上开了口,声音因为脸埋在她颈侧而有些闷。

    “嗯?”

    权至龙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发紧:“……我真的现在就好想娶你。”

    南允知盛粥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那句话定住了一样,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把汤勺放回锅里,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一大早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我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想这件事。”

    南允知没有接话,她把煎饼和粥端到餐桌上,又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进盘子里,摆好筷子和勺子,整个过程中权至龙一直挂在她身上,寸步不离像一只怕被落下的大型犬,做完后她把早餐摆好,他这才松手。

    “看起来好好吃。”他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餐,眼睛亮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煎饼的?”

    “以前在家的时候奶奶教我的。”南允知把筷子递给他,“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权至龙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煎饼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月牙:“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吃,你怎么什么都会做,上次那个酱牛肉也是,这次的煎饼也是,以后我们家不需要请阿姨了,你做给我吃就够了。”

    “以后我们家。”南允知重复了这几个字,目光落在他脸上。

    “嗯。”权至龙低下头又夹了一块煎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心虚,像是在试探着跨过某条看不见的界限,“就是……以后嘛,以后的事情总是要提前想一想的,不是吗?”

    南允知有些羞赧得没再说,垂下眼夹了一块煎蛋放进他的碗里,权至龙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知道她没有拒绝这个话题,那就是在认真地考虑未来。

    他看着她喝着牛奶,想要接着猛然感觉什么而低下头,偷偷看了一眼桌面以下的某个位置,然后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让桌子遮住那个不太安分的地方,他继续低头喝粥,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南允知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粥太烫了?”

    “没有。”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紧绷,“粥很好喝,温度刚好。”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权至龙三下五除二得就吃完了,他放下了碗。

    “允知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吃完了吗?”

    “还没。”南允知正在吃煎饼,闻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你继续吃。”

    南允知继续慢条斯理地嚼着,看了下手机想着还有点时间可以多待一会儿,权至龙坐在对面紧紧盯着她,他实在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肩。

    “允知呀……”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巴巴的控诉,“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南允知继续嚼着煎饼,表情有些疑惑。

    “我昨天晚上抱着你睡了一整晚,睡得特别好,现在身体特别精神。所以……”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热气拂进她耳朵里让她耳后的皮肤微微泛红,“你感觉到了吗?”

    南允知愣了一下,他贴着她的后背,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好像……感觉到了。”

    “那……”他侧过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用气音说了一句什么。

    南允知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夹了一口煎饼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我还没吃完早饭。”

    “你吃你的。”他的声音又黏又哑,“我抱着你,不耽误你吃。”

    他说着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南允知手里的筷子僵住,吃完最后一口后低头再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之前要结束。”她有些声音不稳,“七点出发,妆造还要在车上补的。”

    权至龙的动作犹豫,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肩膀:“真的可以嘛?”

    “嗯。”她侧过头看他,纵容着眼前这位精力恢复得很快的男友,“谁叫你亲完就有精力了,不是吗?”

    权至龙弯起眼,低下头在她肩上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俯身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她还是太轻了,最近跑行程瘦了那么多,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要把她养回来,同时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允知呀,允知呀。”

    他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沉,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了,她被他的吻弄得全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她感觉到他的手。

    男朋友精力太旺盛怎么办,当然还是只有宠着,结束后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意识漂浮,软得像一团被揉过的棉花,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很费力。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自己额头上,然后是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温柔:“才七点不到,还有时间,再来一次好不好?”

    南允知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说什么?”她顺手拿起一旁的时钟,只差几分钟才到七点,“你是不是忘了这几天没好好休息的是谁了?”

    “是我。”他回答得又乖又快,“但昨天晚上你抱着我,我睡了那么久,精力恢复了嘛,而且刚才刚才那次太急了,我怕你迟到了所以做得好快,都没有好好感受就结束了。”

    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着她的颈侧。

    “你刚才那次……叫太急?”南允知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嗯,太急了。”权至龙软软地哀求,“这次我慢一点,不赶时间,你再给一次好不好嘛,允知?”

    “不行。”她低低的说。

    “好吧,那再陪我待一会嘛,我们聊聊天。”他没再强求,把她转过来抱得更紧,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嘴唇贴着她的后颈轻轻落下一个吻,轻声开口问:“允知呀,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如果结婚了会是什么样子?”

    南允知还有些发懵,半天才反应过来。

    “结婚?”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还带着做完之后的沙哑和绵软,慢半拍的样子显得格外可爱。

    “嗯。”权至龙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压低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

    南允知眨了眨眼,大脑还在努力从刚才的欢爱中恢复运转,她感觉到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贴着她的指节,又抬起眼看着他,慢吞吞地组织着语言。

    “想过。”她的声音还有些飘,“想过……我们住在一起,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对方,然后一起做早饭,一起去工作,晚上不管谁先回家,都会给另一个人留一盏灯。然后休息日的时候一起去看对方的家人,或者就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靠在沙发上看电影,你肯定会一直闹我,不让我专心看,如果是结婚的话……”

    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地思考那个画面,然后接着说下去:“如果结婚了,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样子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描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把她想象中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天细细道来。

    权至龙听着她慢吞吞地说着那些日常的琐碎画面,心跳却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同时在胸腔里振翅:“那如果我们结婚了,你有没有想过要不要小孩子?”

    南允知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但这句话直接落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问到心里去的柔软和认真:

    “想过……以后我们如果有了孩子,你会很宠他们,会比宠我还宠,然后他们会跟你学撒娇,一个比一个黏人。”

    权至龙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连带着体内的轻轻颤动。

    “那你要多生两个。”他稳了稳呼吸,声音里带着笑意,“一个像你的女儿,要长得像你,性格也要像你,又聪明又有才华,做什么都很认真。还有一个儿子,性格可以像我,以后可以保护姐姐。”

    “谁要跟你生那么多个……”她的反驳被他的顶了一下,手却依然紧紧扣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至少两个。”他的声音在渴望和温柔之间来回摇摆,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一个太少,三个太多,两个正好可以互相做个伴。”

    南允知曾在很多次深夜独自看着窗外的灯火时,反复看着他发来的短信,想象着他们一起生活的未来,孩子出生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会给孩子取什么样的名字,他会是个什么样的爸爸。

    “到时候我会很小心。”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怀孕的时候会每天陪着你,给你做你想吃的东西,你出门的时候我会让经纪人把行程都调整好,每天送你上下班,到时候我什么也不干,就只照顾你。”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侧过头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

    “你呢?”他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放缓了一些,又变得温柔起来,“想过我什么样的?”

    “你会是一个好爸爸。”南允知的声音轻而坚定,“会陪孩子画画,教孩子写歌,带他们去看你的演唱会,在后台抱着他们拍很多照片。”

    权至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那样笃定,好像在她心里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允知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你怎么说得我好像已经是爸爸了一样。”

    “你会的。”她侧过头看他,眼睛带着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期待,“你会是很好的爸爸。”

    “允知呀。”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咽回去,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她熟悉的撒娇般的黏糊:“怎么办……我现在就想让你怀孕。”

    南允知愣了一下,随即耳朵爆红。

    “现在不行。”她推却他的更近,开口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但语气无比清醒,“现在是电影的宣发期,我后面还有好几场路演和采访,还有新专辑的企划会,时间都排满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明知不可为的委屈,“你说得那么美好,我就是想想嘛,想想也不行吗?”

    “想想可以。”南允知的声音柔下来几分,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但不能现在。”

    “那什么时候可以?”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起了时间表,“等你电影宣传结束了?等我巡演结束了?还是等我们都有空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都有空啊……”

    他越说越觉得前路漫漫,声音里的委屈越来越浓。

    南允知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轻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太急了?电影都还没上映呢,你的新专辑也还没发,巡演也没开始,现在就想那么远的事。”

    “我忍不住嘛。”他把脸重新埋进她的后颈里,“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些话,什么一起做早饭、一起去看奶奶、一起在沙发上看电影……还有说想要一个长得像我的小孩……你每说一句,我就在脑子里把这个画面画出来了,然后我就觉得,要是能现在就开始就好了。”

    南允知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贴在自己的后背上,那颗心脏正以比平时更快的节奏跳动着。

    “龙。”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会有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你说的这些都会有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以后都会有的。”

    权至龙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那双清澈的眼底带着明确的占有欲。

    “那说好了。”他轻咬她的肩膀,“你只能嫁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无题

    他坐在那里安静了片刻, 像是在慢慢消化这种被全然接纳的幸福感,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七点了。

    “你要迟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虚,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深情款款说要结婚生孩子的男人。

    南允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 脸色微变, 翻身就要下床, 却被他一把拉回怀里:“等一下,你身上全是汗,冲个澡再走。”

    “来不及了——”

    “来得及。”他已经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脚步很稳,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耳廓微红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的肩膀很瘦, 但被他这样抱着的感觉依然很稳很踏实。

    浴室里的热水很快充满了两人的呼吸空间,但这次权至龙确实没有再做任何耽误时间的事情, 他帮她挤了洗发水洗头,吹头发的时候他非要帮她吹,拿着吹风机的手指有些着急,热风把她几缕头发吹得糊在脸上,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从镜子里看他手忙脚乱地帮她把脸上的发丝拨开。

    “我下次会吹好的,刚才太急了。”他对着镜子里的她认真保证。

    “好。”她从镜子里看着他, 嘴角弯着,“我等你下次吹。”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助理提前送来的衣服,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清冷干练的艺人气质,她站在玄关换鞋, 权至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身上还穿着那套情侣睡衣,头发乱翘,脚上趿拉着拖鞋。

    “你走了我可能会想你想到吃不下饭。”他语气可怜兮兮地靠在门框上。

    “你不会的。”南允知穿好一只短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下午要补拍MV,拍完要跟灯光师对方案,忙起来就忘了想我了。”

    “才不会。”权至龙撇了撇嘴。

    她穿好另一只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知道啦,但你昨天答应我的,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低下头让她能亲得更方便一些,等她脚跟落回地面才开口,声音黏黏糊糊的:“知道啦,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你路上小心,想我的时候要发消息,但不要太累。”

    “好。”她拉开门走出去,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框里温柔地看着她离开。

    门轻轻合上,他靠在门框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左手,低下头把戒指举到唇边极轻地碰了一下。

    “一定要让你戴上……”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玄关轻声说了句。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南允知的日子了。

    他想要昨晚她说的那些画面都实现,现在就想抓住,他活了将近三十年,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确定,他想要娶她,想要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的脸,想要和她一起养一只猫或者两只猫,想要在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还能牵着她的手走过汉江边的樱花道。

    他想要一辈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越想越觉得自己一天都等不了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在哪里求婚?什么时候求婚?

    求婚的方式他之前就大概想了七八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都被他在脑子里反复推翻又重新搭建,想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大概比准备一张新专辑还要紧张。

    但不管怎么紧张,这件事他必须尽快做。

    他的个人巡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一旦巡演启动他就会进入几乎不间断的飞行和演出的节奏,到时候连抽出一天完整的时间都很难,更不用说精心筹备一场求婚,所以他想要在巡演开始之前,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他拿起手机拨了经纪人的号码。

    “哥,”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笃定,“首尔场结束后帮我空出一整天,什么都不要安排,任何行程都不要接。”

    经纪人愣了一下:“一整天?至龙,你确定吗?巡演的行程已经排得非常满了,品牌方那边的宣传活动……”

    “都往后推。”权至龙打断他,声音平静,“那些都可以调,但这一天必须空出来。”

    经纪人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那边翻日程表,然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响起:“至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每往后推一个行程要协调多少人?而且品牌方那边的活动是签了合同的,临时改时间的话——”

    “我知道。”权至龙说,“就这一次,那就跟品牌方那边好好谈,我可以加一场签售或者多接一场直播,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但这一天必须空出来。”

    经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至龙,这一天……你是要做什么?”

    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经纪人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郑重与柔软:“哥,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经纪人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去协调,巡演前一周的周五,我帮你把那天全部清空。”

    “谢谢哥。”

    挂了电话之后权至龙靠在沙发上,把手机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然后点开那个异地恋软件看了一眼,她的头像出现在N.E.W.大楼的位置,大概已经在为今天的行程做准备了。

    他盯着那个小点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求婚场地的选址,餐厅?太普通,而且容易被拍到,酒店套房?太敷衍,她值得更好的,美术馆?要提前预约,而且档期不一定赶得上。私人的独栋别墅?那倒是有,但布置起来需要时间。

    他一边想一边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几个备选方案,然后又逐一划掉,划到最后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那家位于首尔近郊半山腰的私人餐厅,去年冬天他曾经约她在那里见面,后来因为发现有狗仔跟车只能临时取消,那片区域他记得很清楚,从餐厅的露台可以俯瞰整个首尔的夜景,周围是一片私密的林地,入口只有一条私家车道,安保措施非常严密。

    他在手机地图上搜索了那家餐厅的名字,确认还在营业,然后拨了餐厅的预订电话,用他经纪人帮忙注册的第三方名义预约了巡演前一周周五晚上的整场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