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吃饭了!”

    严娇娇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桃花上前帮忙。

    袁母好奇走进看:“这是什么?”闻着气味挺香又辛辣。

    严娇娇这次把自己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辣椒炒肉, 西红柿蛋汤……嗯,青番茄。

    番茄还不够红,只能尝尝青的了。

    她帮着盛好饭,招待他们快坐。

    “快快快,试试看!”

    袁母笑着坐下,招呼桃花吃饭:“试试你嫂子的新菜,闻着就听送饭的。”

    严娇娇给袁母夹了一筷子肉:“可能有点辣,你们若是吃不了可以先吃肉。”

    上来就吃辣椒,怕把她们吓着了。

    给袁母夹好后,她又给桃花夹了一筷子,袁松等了又等,独独没给自己夹。

    他抿嘴,大人大量, 给她夹。

    “你不是说要等这些都是要变红了才能吃?”他好奇问道。

    严娇娇看了一眼碗里的肉, 有些意外, 道了声谢:“你也吃啊。”,顺手往他碗里夹辣一大块子辣椒。

    然后回他道:“番茄红了最好吃,但辣椒不一样,第一茬辣椒是不会红的, 全部摘下后,第二批才会红,红辣椒可以晒干,加工成其他的……”

    比如剁辣椒,酸辣椒……还有加米粉……太多了。

    可惜,这次种的不够多, 这些东西只能明年弄了。

    袁母吃惊:“还能长几茬吗?”难道跟韭菜一样,割了又长。

    严娇娇飘散的思路被她拽了回来,笑道:“可以啊,只要气温合适,它会一直开花结果的。”

    最后一批辣椒能到深秋呢!

    桃花看严娇娇吃辣椒吃得慌,也学着她的样子往嘴里送了一块,刚咬开,就被辣的吸气。

    袁母也没好到哪里去,狂喝水,对一遍的西红柿蛋汤也不敢尝试了。

    “这个不辣,您尝尝。”严娇娇起身帮她们各装一碗。

    袁母尝试一口,眼都亮了:“酸酸的,倒是挺爽口开胃的。”

    桃花也喝了一口:“辣椒也好吃。”就是有些辣,但肉用它炒了后,滋味却更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辣越想吃。

    袁母也点头,她有些担心:“这个这么辣,只怕他们吃不了吧。”

    严娇娇却不担心这个。

    “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有人当菜吃,有人做调味。”

    何况常州府的饮食习惯,和后世南方吃辣的某些地区很像的,云来楼里有些菜就偏辣,只是用的是茱萸生姜,芥末胡椒之类的。

    袁松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吃。

    袁母劝他:“松哥,你少吃点,怕你受不了。”

    袁松看了一眼严娇娇,嘴硬道:“还好。”

    说完他拿起一旁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可鼻头细汗,还有被辣红的嘴唇,都出卖了他。

    严娇娇嗤笑,死装。

    “吃不了就少吃点吧!”然后顺手把他碗里剩下的辣椒都夹了过来。

    其实今天她只放了几根辣椒而已,已经是很手下留情了,但没想到他们还是受不住。

    她突然就对辣椒行情有些不太自信了。

    这时候袁松倒是宽慰她了:“若是适应了它的辛辣倒是挺好吃的。”做调味倒是不错。

    袁母也点头:“用它炒肉,滋味更好了,它还能怎么做?”

    连桃花也小声道:“有它都能多吃几碗饭。”

    严娇娇:“什么菜都能放。”她想了想,补充一句:“除了青菜和汤。”

    其实青菜也可以放干辣椒。

    严娇娇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袁松,然后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那我们投票吧,我做的菜好不好吃。”

    袁母笑容凝滞了,有些抱歉地看向儿子。

    儿媳正是需要鼓励的时候,总不能打击她不好吃吧,辣椒还要卖呢!

    袁松被气笑了,没有这样耍赖的:“你说的是好吃到舌头都能吞下去。”吐舌头了倒是真的。

    严娇娇才不管:“那只是好吃的形容词,不许耍赖,娘,桃花,你们说好不好吃?”

    袁母和桃花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这道西红柿蛋汤最好吃。”袁母还是给儿子稍稍留了一点颜面,并没有把辣椒放进去。

    严娇娇得意地对他笑:“你有话说吗?”

    袁松能说什么,四个人,两个人站她,结局从开赌那一刻就注定了。

    他颇有点认命地笑:“我认输,说吧,要我做什么?”清冷冷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还因为他要挣扎一下,这么容易,严娇娇一下子有些想不起了。

    “我现在想不起来,要不,先存着。”

    袁松倒是干脆:“可以。”

    饭吃完,袁母和桃花收拾桌子,严娇娇去厨房看玉米煮好没有。

    隔壁刘婶子过来串门了:“你们家做什么菜呢,好香啊!”

    袁母笑着出来迎她,问她吃饭了没有。

    刘婶子摇头:“还没呢,我家老头子这几天没什么胃口,真是吃龙肉他都挑。”

    想到做饭她就头疼,刚刚他在家突然问道一股独特的香味,倒是让他有些馋了,刘婶子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找过来,问了邻居,才知道是袁家厨房发出的。

    袁母笑道:“是娇娘种的辣椒出来了,做了几个菜。”

    严娇娇在厨房听到了,出了门来:“铁山叔怎么了?”

    袁母说道:“都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你们铁山叔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如今不怎么想吃饭。”

    庄稼人吃不下饭可怎么行,吃不了饭,地里活计就做不了,干不了活,家里就没了来源,还好,他们家两个儿子都大了,不然刘婶子怕是会愁死。

    可就是这样,刘婶子也急,这些日子想方设法给铁山叔调养身子,各种开胃的小菜她都试过了,可却没什么用。

    偶尔得个新鲜菜,倒是能吃上两碗饭,今天倒是他头一次主动开口问是什么菜好香,有些想吃饭了。

    严娇娇一听,立刻吩咐袁母去拿些辣椒还有西红柿。

    又告诉了她做法:“这是青西红柿,你炒了打点汤,做个蛋花汤进去,辣椒倒是好做,做菜的时候放一点,别放多,这个有点辣。”

    刘婶子一听,千恩万谢:“我听你娘说,这是新菜,你准备卖钱去的,原不应该拿的,但你铁山叔……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厚脸皮接了。”

    严娇娇笑道:“刘婶子说这见外的话了,我就是拿去卖也不缺这一点,再说了,就算是只有这一点,我也得先给我铁山叔,若当初你们家怎么帮衬我们家的,我们都记得呢。”

    袁母在一旁点头:“就是,若不是有你们帮衬,我们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刘婶子眼圈一红,有些想哭,当初帮人家也只是搭把手,并没有图人家回报,可别人记在心上,她还是很感动的。

    袁松:“婶子,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铁山叔。”

    他转身回房,提了些东西出来,看着形状,应该是糕点之类的。

    “不用拿东西,你人过去看看,你铁山叔就高兴了。”刘婶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客套着。

    袁母拉着她:“那怎么行,其实也是我疏忽了,应该早点说,让松哥过去看看的,事情一多,我给忙忘了,都是我不好。”

    严娇娇想起什么,也转身回了厨房,不一会,拿了四个煮熟的玉米棒子出来。

    “婶子,这是刚煮好的,带去给铁山叔吃,他没吃过,给他试试。”

    刘婶子看着玉米棒,第一次见:“这……”她有些不好意思问该怎么吃?

    严娇娇笑,重新拿了一个,当场把玉米仅剩的那层外衣剥去,然后去掉玉米须,对着咬了一口玉米粒。

    竟然是糯玉米,还带着一点点甜味!

    严娇娇眼睛一亮,好似捡到宝了,这是她没预料到的!

    “就是这样吃了。”她把手中的玉米掰成两节,分了一段给刘婶子,“您也试试。”

    刘婶子见她吃的香甜,咽了下喉咙,但还是没有拿,人家已经给了好几根了,在拿就不像样了。

    “这有,我回去吃。”说着她便告辞了,准备回去给丈夫做菜。

    严娇娇把手中的一半,准备给袁松,转头对袁母和桃花道:“屋里还有两根,你们去吃吧。”

    “我们分着吃就行,你吃吧。”袁母不肯接。

    总觉得这是好东西,儿媳自己种的,该让她自己吃。

    严娇娇笑道:“我以前吃过的。”她试试味道就行了。

    本来是预备的挺足的,这不是给了刘婶子一大半吗?大家都只能尝尝味道了。

    袁松接过她手中的一半玉米,对她道:“帮我留着,我回来吃。”

    他现在去铁山叔家,还啃着玉米有些不像样。

    严娇娇点头:“好吧,我放你桌上。”

    袁母和桃花最终还是只分了一根,留下一根,她说道:“这根给花妞娘,大河也常给我们送东西。”

    严娇娇自然没有反对的。

    “下次我再多掰一些回来。”

    袁母却道:“你先卖吧。”

    儿媳说过,这玉米一株只结一个棒子,种的又不多,若是拿来送人,都不够送的,还是先卖钱吧,若是不好卖,那到时候再说。

    严娇娇其实也是这个想法,不然她也不会只掰了几个回来尝尝味道。

    袁松去了铁山叔家,袁母去了大河家,桃花去厨房收拾,严娇娇便干脆先洗澡。

    洗到一半,她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好似男人说话的声音,还以为是袁松提前回来了,她慌张了一下,连忙加快动作。

    穿好衣服开门,才发现来人不是袁松,而是袁魁。

    严娇娇以前打过他,袁魁见她还是有些怵的,立刻下意识乖乖站好:“嫂子。”

    “你怎么来了?”严娇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刚刚落山,她又问道:“吃饭了没?”

    “吃了。”话音刚落,他肚子咕咕响了起来。

    这真是……严娇娇想笑:“没吃的话,吃点吧。”

    她抬头寻找桃花,这才发现,桃花都没在院子里。

    听到她叫,桃花才从厨房伸出头:“二嫂,你叫我。”

    “不是还剩的有饭菜吗?袁魁还没吃饭呢。”

    桃花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袁魁,袁魁捂住肚子,摇头客套婉拒:“真不用,我娘已经在做了,她是去看我舅母她们回来晚了,我等下回去就可以吃了。”

    “姐,不用……”他正准备让桃花别准备,转头却发现桃花压根没动。

    听到他说不吃,桃花淡淡道:“嫂子,他不吃就算了。”

    袁魁张嘴,心里叹气,自己就是客气客气,但看自家姐姐这样子,压根也不准备让他吃。

    严娇娇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客套。

    本来关系就一般,也不是那种想热情招待的人。

    “你是来找你二哥?”她问道。

    袁魁点头。

    严娇娇点头:“那你等一会吧,他很快就回来了,要不要进屋里等?”

    桃花瞥来不欢迎的一眼,袁魁缩回脚:“不……不用了,我在院子里等。”

    严娇娇嗯了一声,转头走了。

    桃花更不想搭理这个弟弟,去了厨房忙活,天渐渐黑了,蚊子也变的猖狂起来,密密麻麻飞来,围着人嗡嗡嗡,还从裤腿钻进去采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袁魁双手啪啪地拍蚊子, 被咬的受不了,还得站起来跺脚走动。

    好在, 没等天全黑,袁松回来了。

    “二哥!”袁魁见到他,眼睛都放光了。

    袁松看了一眼屋里亮的灯,又看了一眼袁魁,示意他跟上。

    又带着他去外面喂了一会蚊子,小半个时辰后,袁松才回来。

    “说什么了?”严娇娇立刻好奇问道。

    但话刚出口,又反应过来了,自己不该这么好奇的,说好了保持距离。

    她立刻摆手:“我不问了,你别说哈。”

    袁松话都到嘴边了,被她堵了回去,顿时脸色难看。

    倒不是因为不让说, 而是她这态度!

    她不想听, 他偏要说。

    “去县学的事情……”

    袁魁自私塾回来后, 才知道种地的累,这才明白读书有多轻松,自然是想重新回去读书,给自己挣条出路的。

    袁松也答应他了, 可以给弄一个秋季县学入学考试的名额,但他能不能进县学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作为交换,袁魁需要约束牛氏,不让她再胡闹。

    严娇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明明一肚子好奇和疑惑,却强忍着不问, 袁松捏紧了拳头。

    她这是……铁了心和自己生分了。

    他是让她稍微克制下自己轻浮的行为,别动不动就凑的那么近,容易让他失态,不是让她这样和自己疏离的!

    袁松捏紧拳头。

    “你不吃也别浪费啊!”

    严娇娇惊呼,袁松这才发现,那半截玉米被他握在手心,快要捏碎了。

    他立刻松手,还好,并没有弄坏。

    他把玉米往她跟前松:“你吃吧。”

    刚刚当着母亲的面,他不好直接说不吃,现在屋里只有两人,倒是没关系了。

    严娇娇又推了回去:“你吃吧,尝尝味道而已,我吃过了,再说了,想吃还不简单,地里那么多。”

    真想吃,她是不会亏待自己这张嘴的。

    “这次真没亏,这个品种很好吃,我之前还以为会是硬硬的……”

    袁松耐心听着她说话,然后道:“有很多品种吗?”

    严娇娇点头:“那肯定啊,有甜的糯的,黑的,彩色……”

    袁松低头,手指轻轻把一颗颗玉米耐心剥下,放在一旁堆积如小山,然后一口吞下,咽入腹中。

    严娇娇笑着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袁松冷不丁开口:“你这写字是小山教你的?”

    她明显慌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啊是啊……小山随便教了我一下……我聪明嘛,一下子就学会了,其实我爹就应该让我去读书,说不得我还能给他考个状元来呢,你说是吧,我这么聪明。”

    她越编倒是越顺畅了,说的跟真的一样,袁松并没有拆穿她,把最后一把玉米粒倒入嘴里,吃的满足。

    好东西就是要慢慢享受,这个剥开的过程就很有意思。

    他起身站她身后,端详着她那软塌塌的字体,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字还需要练。”说着他伸手从后面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笔的写着她的名字。

    严娇娇。

    袁松笑道:“字没有筋骨不成形,你这样的字迹,别说状元了,秀才都过不了,以后我教你吧。”

    严娇娇嘟嘴,不乐意,字不好怎么了,又不影响智商,再说了,在现代她又不用写字,都用电脑打字了知不知道!

    她最恨别人说她字不好了,写的一手好字了不起啊,他们比一比打字速度啊,甩他几条街好不好。

    何况,她能把毛病握好,写出字形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满腹怨言,却嘴嫌体直,乖乖地跟着人家学写字。

    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心血来潮要教她写字了,不过袁松的字确实出了名的好看,她本学学也不吃亏,也就忍下来了。

    就这么握着手写了一张纸,袁松便抽回手让她自己写了,专心致志地去看书了。

    好似背后有鬼追他一样,很突然!

    什么毛病!

    严娇娇甩了甩手,莫名地扫了一眼他,只见他面颊有些发红,不停喝着凉茶。

    很热吗?

    窗户开着的啊,她觉得挺凉爽的,年轻人啊,就是心浮气躁。

    严娇娇笑了一下,低头专心念字。

    次日,袁松从她手上又拿了一两银子,后来从村里人嘴里才知道,他把钱送去给了牛家两位舅母。

    牛家人这么对他,他还以德报怨,众人说起他,都是竖拇指赞扬的

    严娇娇却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

    果然,等他们再次回到县城,她就从叶掌柜那得到消息,牛家兄弟死在半路了。

    所以他送去的是奠仪吗?

    “一直用这幅眼神看我干什么?”袁松对她露出个笑容。

    严娇娇咽了下喉咙,问他:“你早就知道牛家两位舅父死了?”

    袁松摇头:“不知道啊,我跟你一样都是刚刚得知他们的死讯。”

    只不过,他早就猜到他们活不到流放地而已,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死了。

    那么重的伤,又要赶路,这样的天气,想不死都难。

    牛家人已经烦他够久了,事情过了,他一点都不想提。

    “对了,明日要我陪你去云来楼吗?”

    这次她带了大概几十斤的辣椒,还有一百来斤的玉米,东西可不少,她一个人能行吗?

    云来楼的掌柜那都是商场人精,袁松有些担忧她一个人会被欺负。

    严娇娇摇头:“不用。”

    她眨眼,调皮道:“我可是关系户,是戚大小姐的朋友。”

    掌柜的再厉害,也得给东家小姐几分脸面吧,至少在戚云和自己翻脸前,云来楼都不会太过为难她。

    “你去找你的老师和同学吧。”

    袁松颔首:“也行,我去找绍明,把事情和他说一下,至少安排见一面吧。”

    也算是对戚云帮忙的回报,

    清晨天刚刚亮,袁松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浓烟透过门缝密密往里钻。

    睡意瞬间清醒,他连忙爬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径自穿过厅堂去西间敲门。

    “醒醒,严娇娇,快起来,着火了!”

    屋里没有反应,他一急,抬腿踹了上去,屋里空荡荡,他伸手摸了一下被褥,冷的,也就是说她早已起身多时了。

    也可能是刚醒,跑的太快脑子没跟上,一时间他竟以为是有人劫持了她,又放了一把火。

    脸色都吓白了,手颤抖着,强撑着准备去报官。

    “严娇娇!”他嘶声吼着,声音不稳,带着几分惊慌失措后的害怕。

    “娇娇!”

    连叫了几声,把几个空房间都找了遍,没有找到,他已经顾不上火不火的了,烧吧,烧吧,找不到严娇娇,烧不烧的也不关他的事情。

    “你找我啊!”严娇娇声音从厨房传来,她咳嗽着,捂住口鼻冲了出来。

    脸上黑黢黢,头上还粘着毛草,衣服上烟熏火燎的气味。

    用脚想袁松都知道刚刚的浓烟滚滚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他本不应该犯这样的蠢,只要他稍稍冷静一点,往外多看一眼,就能发现浓烟来自厨房。

    可他太慌张了,看到浓烟的那瞬间,脑海中只想到起火了而她还在睡觉,没看到她下意识就觉得是人绑走了。

    他从没想过她会起这么早的,袁松扶额,一脸痛苦。

    “你怎么了?”严娇娇见他一下发怒,一下又懊悔的,心七上八下的,她不就是……不会烧火吗?

    是烟太大把他呛醒了,所以发怒!

    “我就是想煮几个玉米。”到时候带去云来楼让人家尝一尝。

    谁知道火那么难烧,平日里看袁母和他烧火挺容易的啊!

    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都被燎糊了一些,袁松真是……想笑都笑不出。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狠狠用力擦拭着她的脸蛋:“你能不能消停一会。”

    袁松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了,此时此刻后,他再也不能说服自己,她不重要了!

    他实在没脸把刚刚乌龙说出口,便顺着严娇娇的话下了台阶。

    “下次不许你进厨房!”

    他让严娇娇去洗漱,自己蹲到了灶台下,认命地烧火。

    水放进锅里,把严娇娇放在一旁的几个玉米丢进去,盖上锅盖,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身……

    他脚趾头动了一下,哭笑不得,他竟连鞋都没有穿。

    之前哪怕他腿断的时候,都没有如此衣裳不整,狼狈不堪过!

    “那个……你把鞋穿上吧。”严娇娇咬唇,带着几分讪笑,把他的鞋递过来。

    袁松舀水冲脚,趿着鞋又去添了几根柴。

    “要不你去睡一会吧,还早,我看火好了。”她今日穿了一身蓝色细布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那,巧笑嫣然。

    袁松的心有一瞬间像被她捏住了,憋的难受,他偏过去,瓮声瓮气:“你让我怎么睡!”

    严娇娇只当他还在生气,赔着笑:“现在没烟了,等下我出门小声一点,不惊动你。”

    袁松知道她误会了,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囫囵一句:“不困了,再说吧,你被玩火,我回屋换件衣服。”

    他出门一步三回头,再三确认她不动柴火,这才回屋。

    严娇娇不满,她只是不会点火,又不是不会烧火,怎么这么不信人呢!

    之前她可是给袁母打过下手的,袁母夸过她火烧的真好!

    趁他回房的时候,她硬是往灶膛里塞了一小块柴,就动了怎么样!

    袁松出来时,发现她心情格外的好,狐疑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去厨房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退了出来。

    早餐两人吃的简单,严娇娇啃了一根玉米,吃了半根油条,剩下的都是袁松解决的。

    饭刚吃饭,小院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车夫到了,东西被搬到车上,袁松拍拍手,又一次问她:“真不要我去?”

    严娇娇挥手:“不用了,我能搞定。”

    若是她猜的不错,戚云一定会去云来楼帮她,以示对她看重,他们肯定会收,就看自己能不能谈的起价格了。

    只要云来楼收了这一次,下次她的辣椒就不愁出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车子停在云来楼后门, 伙计帮着把东西运进了后院,不一会, 掌柜的就一脸笑眯眯地过来了。

    “严娘子,我们小姐都交代过了,你这菜我们都收了,你跟我去柜上结账吧。”

    他并没有好奇是什么菜,甚至连打开麻袋看一眼都没有。

    果然是戚云交代过的,哪怕她拿来的是枯枝败叶,这掌柜也会笑嘻嘻地买下。

    “掌柜的不说说价格吗?”严娇娇笑着问道。

    掌柜的愣了一下,给店里送菜的菜农不少,可价格一向都是他们说了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他先出价。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想到东家的嘱咐,思虑了一会,笑着赔不是:“是我疏忽了, 您是我们大小姐的朋友, 我们店自不会亏待您, 三十文一斤如何?”

    这可和肉一个价了,他信心十足,觉得她定会接受。

    谁知严娇娇摇摇头:“少了,再加个十倍。”她语气不轻不重, 就好像说再上一杯茶一样轻松。

    简直狮子大开口啊,掌柜的愣住了,三百文一斤,龙肉吗?

    有一瞬,他都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疯子,还是来闹事的。

    他脸上抽搐一下, 崩不住笑了。

    “严娘子开玩笑了吧,就没见过菜能卖上这个价格的?”确定不是来打劫的?

    严娇娇早就猜到他的反应来,什么都没说,上前直接打开了麻袋,露出里面东西。

    “掌柜的定然见多识广,可能认得出这些是什么?”

    掌柜的顺着视线看过去,鄙夷的眼神瞬间顿住了。

    他还真没见过,顿时心里更是不好,这连菜都算不上,还要他收三百文一斤,这还不如直接抢。

    “你这不是菜吧?”他发出疑惑。

    严娇娇语气肯定:“是,不过别的地方如今都没有,我这是独一份,这是从海外弄来的稀有种子,我知道云来楼号称天下稀奇美味都有,这些你们可没有?”

    若是她卖给了别的酒楼,那云来楼可就落人之后了。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转头吩咐伙计去把掌厨的都叫来。

    “你们看看这可是菜,可有会做的?”

    云来楼有四位掌厨,分别是做北方鲁地风味菜、江南菜、西南菜以及岭南菜,可他们四人都认不出这是什么菜,纷纷摇头。

    “没见过,这不是菜吧?”北方菜掌厨摇头,表示他从未见过。

    江南掌厨拿起闻闻,觉得气味刺鼻,立刻就放下了,他做的菜偏清淡,最受不了刺激味重的东西,当即表示:“我那边用不了这个。”

    掌柜的见此,转头对严娇娇道:“严娘子,你看,不是我们不识货,而是掌厨的不会做,您这菜价……”也太贵了,他不要交代啊。

    掌柜的一脸为难地笑,早知道就不接这烫手山芋了,还以为只是一些普通菜,收下也就收下了,替大小姐卖份人情,谁知道……

    她当自己卖的是金子不成。

    严娇娇早有准备,笑着道:“我来给你们做一下吧,不过我厨艺不怎么样,大家不要笑话才好。”

    她转头对掌柜的道:“等尝过菜之后,若是还觉得不值,我直接拉走,绝不让你为难。”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掌柜的没理由拒绝。

    “严娘子请,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心里拿定主意,若是难吃,也要给个面子,大小姐要施恩,他可不能坏了事,大不了再加一点,四十文收了。

    几人来到厨房,云来楼厨房很大,还没到吃饭时辰,伙计们都在备菜,见到他们进来,一时停下动作。

    掌柜的让他们忙自己的,然后让人给严娇娇疼了个灶台出来,又按照她的吩咐,让人送来了一块上好前腿肉还有排骨送来。

    她把排骨焯水后就丢到砂锅里去熬汤,她从外面拿了两根玉米剥皮洗干净放到一旁备用。

    也就是这时,她想起自己还带了煮好的玉米,拿出来掰断分给掌柜的他们尝尝。

    “这是玉米,玉米粒可以做菜,它还可以煲汤,当然直接煮也很好吃,老一点可以烤来吃,反正吃法很多,你们尝尝,味道口感怎么样?”

    掌柜的咬了两口,眼睛猛眨两下,一旁掌厨们点头:“口感软糯,带着一丝清甜,这可还真没吃过。”

    掌厨看向掌柜的,说道:“这个倒是可以用用。”

    严娇娇丝毫不意外他们的反应,自己备菜,接下来就是准备辣椒炒肉了。

    可她刀工实在是有些差,切的乱七八糟,又忙又乱,最后还是其中一位掌厨看不下去了,上前帮忙。

    “你说我来切。”

    严娇娇立刻扔下刀,如释重负:“太感谢了,你把它切片,不要太厚,这样炒着容易熟。”

    掌厨还能不知道这个,三两下就切好了,又问她:“还要切什么?”

    一旁的严娇娇已经把辣椒洗好了,去除了辣椒蒂,递了过去:“切辣椒,切片,薄一颗。”

    她隔空比划了一下,掌厨瞬间就明白了,刀光闪过,刚开始还有些迟钝,后来就越来越快了,不一会就切好了。

    严娇娇怕太辣了他们接受不了,所以放的不多。

    另一位掌厨也上前帮忙备另一个菜,西红柿炒鸡蛋,当然这次用的是红色的。

    有人帮忙,严娇娇只需要指手画脚,动动嘴,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不一会儿,两道菜都做好了,另一边的汤也差不多了。

    严娇娇让人帮忙把玉米切段放入砂锅继续煮一会,然后让他们先尝菜。

    四位掌厨都试了,掌柜的也尝了,他们并没有说话,只是筷子夹了一下又一下。

    有人问道:“这不是菜吧,最多算是调味的配菜。”若是他们没料错,它跟葱姜蒜一样。

    严娇娇笑道:“你可以放到其他菜里面,你也可以单独做啊,它可比葱姜蒜用的地方多多了,,既能开胃增加食欲,又有营养。”

    她巴拉巴拉扯了一对好词推荐。

    “我倒是喜欢这个菜。”一位掌厨说到,转头吩咐人端来一碗白饭,拌着吃起来,果然更香了。

    他转头对掌柜的道:“这个菜可以留。”

    老少咸宜,他预感,一推出去绝对会收到追捧。

    掌柜的一脸沉稳,淡淡道:“不急。”

    “严娘子不是还有一道汤吗?”他对严娇娇道。

    严娇娇看了一下时间,虽然火候可能有些不够,但凑合吧,便让伙计帮忙端了过来。

    “你们尝尝吧,是不是和你们平日里的排骨汤有些不一样。”

    他们每人舀了一小碗,刚喝第一口,眼神瞬间亮了。

    “有股淡淡甘甜清香……”一位掌厨连喝了两碗,都没有觉得腻。

    这……竟能化解油腻吗?

    “确实是好东西。”

    严娇娇靠在一旁,等着他们仔细品尝,一副很有把握的模样。

    掌柜也亲自试过了,明白她确实有底气这么自信,思忖片刻,掌吩咐人去拿了个食盒,打包一份。

    他对严娇娇道:“要劳烦严娘子稍等片刻,这价格我做不了主,还得请示东家。”

    严娇娇颔首:“请便,我等着。”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期间掌厨们还和她讨论了下这些菜单,话里话外的意思,可否把菜谱卖给他们。

    严娇娇笑道:“这又没有什么秘方,你们拿去用就好了,很简单。”

    几人开始探讨起辣椒的做法,还有什么菜,严娇娇虽然不会做,但在后世她是个吃货,从未亏待过自己那张嘴,钱都花在这里了。

    所以对吃,她是真清楚,全国各地的有名菜,她也是吃过不少的,说起这些来,她是滔滔不绝,随口一个菜名,都让这些掌厨兴奋不已。

    一时说的兴起,四个掌厨就要给她表演一下拿手好菜,这边才上手,掌柜的就让来请人了。

    说是东家要见她。

    四个掌厨见状,便说做好了给送过去。

    严娇娇谢了又谢,这才跟着来人转去了二楼。

    刚到门口,门就从内打开了,戚云笑盈盈地看着她:“严娘子,快进来,我爹说要亲自和你谈呢,你那个菜是你们自己种的吗?我挺喜欢吃那个玉米的……”

    屋里掌柜的见她来,立刻笑着起身打招呼,为严娇娇介绍:“这是我们东家。”

    “戚老板。”严娇娇笑着见礼打招呼。

    戚老板长得富态,挺着个肚子,跟个弥勒佛一样笑眯眯。

    “你跟云儿是朋友,叫一声伯父就是了,叫老板也太见外了。”

    严娇娇从善如流:“戚伯父。”

    戚云笑着去缠父亲:“爹,严娘子的菜那么好,连掌柜的都说好,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过三百文而已,又不是给不起。

    戚老板拍了拍女儿手,笑道:“爹有数,做生意可不是你这么做的。”

    他转头看向严娇娇:“严娘子,你说的价格……”他笑了一下,继续道:“只怕全天下,没有菜能卖到这个行情的。”

    严娇娇很是认同:“确实,不过……”她露出一笑,“我卖的不是菜,是稀罕物,您说的对,等它变成随处可见的菜时,自然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戚老板笑了,看了一眼严娇娇,颔首:“好,你说的价格,我们云来楼不是给不起,冲着这个稀罕物我也得掏,不过我们也有个条件,这东西只能卖给我们云来楼。”

    戚老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这么高的价格,在庆安只有他云来楼吃的下。

    他笃定了严娇娇不会拒绝。

    “我可以答应,不过只能答应今年的货只给你,明年……我怕你们吃不下。”

    见戚老板脸色一变,她立刻解释:“戚伯父,我不会和钱过不去的,我这么说自然有原因,明年这些东西可不一定这么稀罕了,产量可要远比现在多得多,不如明年的事情,我们明年再谈。”

    今年她是种子有限,才种了这么点,明年,她心里已经有一个想法了。

    戚云父女见她这么说,脸色又缓和了一些:“可以,那就按你说的来,不过……你得教会我们掌厨如何做这个。”

    严娇娇露出喜悦的笑容:“那是自然。”

    掌柜的写好契书拿来,严娇娇认真看了一遍,戚老板眼中闪过意外,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按下了。

    要按手印时,严娇娇抬头,随口问了一句:“若是云来楼不收了,我应该可以卖给别人吧。”

    戚老板愣了一下,然后颔首:“这是自然。”

    严娇娇缩回手,笑着对掌柜的道:“麻烦您老给加上这条。”

    只写她违约要赔钱,可若是云来楼违约了呢?

    掌柜的看向戚老板,见东家颔首,他飞快地重新誊写了一张新契书。

    严娇娇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后就按了手印。

    戚老板吩咐掌柜的把契书收起,对严娇娇道:“你跟掌柜的去结账吧,以后有多少我们都收了。”

    有这句话,严娇娇可算是开心了。

    戚云送她出房门,说道:“等你闲了,我再找你。”

    严娇娇自然同意了。

    为了少点麻烦,严娇娇选择统一的报价,所以东西也是一起过的秤,一共两百斤,得钱60两,虽然不是很多,但这是第一茬。

    严娇娇拿着巨款回到家,袁松也已经回来了。

    她把银子放到桌上,双手撑腮,有些苦恼。

    袁松有些莫名:“怎么,卖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要不然以她的性子, 该跳起来欢呼才是。

    严娇娇瞥了他一眼,给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能卖出这个价,简直不得了好吧,她也就是占了个先机。

    等明年大家都种了,也就不值钱了。

    “你说明年我是卖种子好,还是先买地自己种。”彻底垄断这门生意呢?

    她真是好生苦恼啊!

    原来是想这个,袁松在她旁边坐下,替她出主意:“你准备买多少地种。”

    要挣大钱,至少要个几百亩吧。

    袁松又问她:“钱够吗?”

    “如今不是荒年灾年,会卖地的人家很少,一亩上好良田可能会卖到十四五两,就算差点的,也可能要五两以上。”

    就算她如今有几千两银子, 一时也买不到几百亩地, 好好的日子, 谁家会卖地呢!

    严娇娇叹气,她当然还没有几千两银子,加上今天卖的,她手里才刚刚有一百三十五两六钱八文。

    照他这么说, 也只够买个十亩地,还得有人卖才行。

    “那我卖种子?”

    卖的很贵,普通人家肯定买不起,能买得起的都是大财主,钱让他们都赚了,她心里又不舒服, 更不乐意。

    是的,她严娇娇仇富!

    “让我再想想。”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的。

    袁松见她眉头皱成一团,只觉得好笑,伸手去摸她的眉头:“这有什么好苦恼的,慢慢来,等以后……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家里还有他呢

    严娇娇伸手打他,瞪着一双杏眼:“男女授受不亲,不是你说的保持距离,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袁松真是有苦说不出,他真想收回那话!

    “我是你丈夫!”他咬牙切齿提醒她,何况他还是安慰她。

    严娇娇得瑟地摇了两下头:“还有一年,就不是了。”

    一年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到时候她可就一块地都没有了,这么一想,她买地的愿望更迫切了。

    还是要想办法买地。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留意到袁松的脸黑的像块炭。

    “对了,你去跟梁绍明说了吗?他怎么说?”

    说起正事,袁松收起郁气,在一旁坐下:“怕是不成,绍明有婚约。”

    “之前怎么没听说。”严娇娇是真没想到。

    这可怎么办,这事弄的,还真被袁松料到了,难道这生意只能做一次了。

    她原本想着,至少等云来楼的新菜出来后闹翻,她也不怕了,到时候菜卖的差不多了,或者有了知名度,她能找别的酒楼合作。

    如今……云来楼都还没做菜呢。

    戚老板那么老谋深算的生意人,肯定知道她的主意,万一拼着自己亏钱,也要给女儿出口气,不用辣椒怎么办。

    那岂不是封杀自己的生意路子。

    袁松见她急了,连忙按住她的手:“别慌,我话还没说完。”

    “绍明答应我,找机会去云来楼吃顿饭。”

    到时候他们再找机会把梁绍明有婚约的事情透露出去,戚家也就知难而退了。

    “会不会有麻烦。”万一戚家不死心,缠上了怎么办?

    又或者梁绍明见色起意,和戚云搅合到一起,那岂不是对不起他的未婚妻。

    袁松笑着摇头:“放心吧,子华我可能会担心,绍明不会的。”

    若是连梁绍明都成了这样见异思迁的人,这天下就没有刚直的人了。

    “绍明重诺,绝不会毁约,何况……戚大小姐不适合他。”

    正说着话,院门被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诧异,会是谁?

    “是谁?”袁松扬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男子低沉声音:“袁相公住这里吗?”

    声音陌生,他们在县城也不认识什么人啊!

    两人出了房门,袁松前去开门,只见一位老者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男人一人短打装束,看样子是随从。

    “袁小哥!”老者露出长者温和的笑容,带着几分叨扰的不好意思。

    “张员外,怎么是您!快请进。”袁松立刻开门,迎他进来。

    “冒昧前来,打搅了!”他对着严娇娇点头示意,严娇娇匆忙回礼。

    袁松把他请去了厅堂坐下,厨房烧的有水,严娇娇帮着去泡茶。

    趁着袁松进来拿茶的功夫,她低声问道:“是谁?”

    袁松道:“张财主……”看严娇娇没反应,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张云娘的爹。”

    这么说她就懂了,她露出坏笑:“你前岳父……”

    袁松一把捂住她那张嘴,就猜到她要胡说八道。

    “你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别口无遮拦的。”他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岳父了,就会给自己按罪名。

    “他应该是为了牛家兄弟官司来的,他儿子被官府抓住了。”

    不然人家一个财主,用的着这么低三下四赔笑上门。

    严娇娇点头,既然有正事,她便索性上街一趟。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看袁松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找你干什么?”

    袁松回道:“让我去衙门帮他儿子求求情。”

    张有粮吃了官司,被抓紧大牢,因为他怂恿牛氏兄弟诬告知县,罪名有些重,为此张家出了不少血,可钱花了,这罪名却还在,云娘子也被兄弟连累,婆家把她赶回了娘家。

    张财主托了不少人,还是没办法把儿子捞出来,最后还是有人提醒了他,让他来找袁松求情。

    “你答应了?”

    他不是这么心胸宽广的人啊。

    袁松眼神直直看向外面,轻轻地嗯了一声,转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他无奈失笑,有时候宁愿她别这么了解自己。

    “张员外是个好人……”曾经帮过袁父不少,如今又亲自求到他面前,袁松实在不好拒绝。

    不过他也只是答应去说说情,至于能不能成,却不是他能做主的。

    他想起一事,看向严娇娇,笑了:“你不是想买地?有个好机会。”

    张财主为了捞出儿子,如今正要卖地筹款,这可是个好机会。

    袁松心里叹气,该不该说她运气很好呢!

    严娇娇高兴的蹦起来:“真的!”但很快她又有了顾虑,“不过这样会不会不好,有点落井下石。”

    人家找你帮忙求情,你后脚买什么人家地。

    袁松笑:“你又不是少给钱。”而且她能买多少亩,张财主要卖的可是大几十亩,张财主这是卖个好,之前为了给袁父治病,他们家卖了不少地出去,大部分都是张财主收了的。

    可能是看如今他们家日子好过了,思忖着袁家应该想赎回地。

    不然他只要放出风声去,有的是人来买,也不用在袁松面前话里话外透这个音。

    有他这话,严娇娇放心了,说风是风,就想立刻回家去买。

    袁松道:“那也要等我明日去一趟县衙见见吴知县。”

    次日,袁松带着严娇娇准备的一篮子玉米,还有一些肉品干果去了县衙,不过没有见到吴知县,但郑师爷做主收了他的东西。

    “你放心,这案子我们心里有数,不过你亲自来求,知县大人一定会从轻发落的,他老人家也不是什么心胸狭窄的人。”

    吴知县看重袁松,郑师爷也是知道的,张家这案子本来也是可松可紧的,他相信吴知县也愿意卖这个人情,所以话里话外也透着音。

    袁松得了他这句话,便知道张有粮不会有什么事,迟迟不放出来,怕是因为他们在敲诈刘家的钱财。

    “真黑。”严娇娇知道后,发出这么一句感叹。

    袁松没说话,只是目光看向车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照旧他们在镇子上住了一晚,依旧是两间房,袁松依旧生闷气。

    次日他们买了些东西就回了柳树村,刚到家,袁魁就赶过来了。

    “二哥,我的事怎么样了?”

    袁松愣了一下,这事他还真给忘了,不过他不动声色惯了的。

    说实话,也只有严娇娇能让他阴晴不定,喜形于色。

    “嗯,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你好好温习,离比试可只有两个月了,你读书的怎么样了?”

    袁松趁机就要考校他的功课,袁魁顿时脸都垮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温习呢。

    然后不出意料,被袁松一顿教训,灰溜溜地跑回家了。

    严娇娇小声问袁母:“最近大伯母有没有来闹过?”

    袁母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桃花,摇头:“来过几次,倒是没闹过,只是找桃花说了几次话。”

    但桃花也犟,不怎么搭理她娘,牛氏也不是不想闹,只是她刚嚎开,袁魁就赶过来了。

    严娇娇心想,只是袁松有办法,把袁魁当牛鼻栓用了,这下倒是不怕牛氏乱来了。

    “家里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袁母不解:“没什么消息,就是快过端阳了。”除了这个也没什么了。

    说到这个,她正准备包粽子呢,正好想问问她,严家人爱吃什么馅料的粽子。

    大多数都是碱水粽,这个放得最久,但有些人家会放些肉,有些会放些豆子。

    严娇娇道:“我喜欢吃碱水的,也可以吃些豆子的。”蘸糖吃一绝!

    她咽了咽口水,想着得买点红糖来才行!

    一口咬进去,有糯米的紧实还有甘甜以及颗粒感,有人爱沾糖水,她喜欢直接沾糖,就是喜欢这种入口沙沙的颗粒感。

    袁母见她一直咽口水,知道是馋了,说道:“那我明天就包一点。”

    大不了临近端午的时候再包一次。

    “那我跟着学一学,明年我也可以包。”

    谁不喜欢积极勤快的儿媳妇呢,袁母笑成一朵花,嘴上还道:“不学也没关系,娘给你们包。”

    天越来越热,洗澡就变成了个麻烦事。

    袁家屋子小,不像在县城,他们有各自的房间,洗澡方便的很,如今严娇娇要洗澡,就得让袁松避出去,事后,还得求人家帮忙把澡盆端出来倒水。

    严娇娇总觉得洗澡水也挺私密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袁母他们见了还只当她是热的,贴心给她扇风。

    轮到袁松洗了,却看他半天也没动。

    袁母也觉得奇怪:“等下水冷了,松哥你怎么不早点洗。”

    袁松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不自在地严娇娇,说道:“晚一点。”

    这一晚,就到了半夜。

    严娇娇困的不行,进了里屋睡了,迷迷糊糊中,听到窗外好像有水声,有些奇怪,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副,瞬间吓醒,慌忙关窗,面红耳赤!

    他……谁家在院子里洗澡的!

    有病!

    会不会长针眼!

    严娇娇捂住眼睛,回忆着刚刚看到的一切,宽肩窄腰长腿,水流顺着脖子往下流,一路经过腹部,莫入……

    不对,穿的有裤子!

    只是打湿了,她一眼没看出来。

    为了印证猜想,她又要推开窗子再看一眼,谁知才推出一条缝,就被人一掌从外抵住了。

    “还看!”袁松声音带着紧绷,低沉暗哑,带着几分羞赧与无奈!

    他为了不让她不自在,故意等到半夜偷偷冲个凉,不想还被人偷窥上了。

    人在洗澡的时候,衣裳不整的时候是很脆弱的,哪怕他有别的心思也不行。

    原以为她不好意思躲开了,谁知道竟还开窗!她知不知羞!

    袁松咬紧后槽牙,脸烧的慌,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

    看不到,严娇娇有些不满,嘟囔一句小气。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袁松气笑了,他大方起来,只怕有人要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严娇娇和袁松从张家村回来的时候, 袁母已经包好粽子了。

    安嫂挺着个肚子也在帮忙,看到他们回来还有些不自在, 严娇娇率先和她打招呼。

    袁母正在洗菜,见他们回来,连忙擦干手,带着几分紧张和期盼。

    “都弄好了?”她知道儿子儿媳今日是去买地的。

    袁家终于又要买田买地了,这是一个好兆头。

    袁松点头,严娇娇掏出一张契纸给她看。

    袁母其实看不懂,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但她见过家里的田契,知道该是什么样子的,她细细摩挲着那个红指印,眼眶湿润。

    袁家卖出去的田终于又要回来了,当家的,你看到了吗?

    袁松理解母亲的心情, 微微叹了口气, 安抚地拍拍袁母的背, 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免得以后起嫌隙。

    “这地是落在娇娇名下。”算是严娇娇的嫁妆。

    袁母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应该的, 应该的。”

    家里有如今的光景都是儿媳的功劳,是该落在她名下。

    何况在她心里,就算是儿媳的嫁妆,以后也是要留给袁家子孙的,那落在谁名下不是一样呢。

    这是嫁妆,儿媳也显的有底气不是。

    袁母有些激动地把契纸还给了严娇娇:“可要收好, 以后松哥要是给你气受,就不让他吃饭。”

    严娇娇笑嘻嘻藏到袖中:“我听娘的。”一旁的袁松只能无奈地摸鼻子。

    粽子熟了,严娇娇叫唤的厉害,吃可就不行了,勉强吃了一个半,剩下半个还是袁松帮她消灭的。

    包的不少,袁母给袁大伯家一些,又让安氏带回去了一些给大虎吃,剩下的给邻居刘婶子还有大河家送了些。

    里长家也是要送的,还有七伯。

    “上次翻地多亏了他家借牛。”袁母一直记着这份情,何况后面他也明里暗里帮过自家不少次。

    说到这个,严娇娇突然想起:“娘,我们家也买头牛吧。”

    不然耕地全靠人力也太累了。

    袁母怔了一下,说道:“牛可不便宜。”至少要十几二十两呢。

    何况家里不是刚置了地,还有余钱吗?

    严娇娇想了一会,说道:“等我卖了辣椒就买。”

    这个时候卖牛的也多了起来。

    袁松道:“买了牛谁去放。”

    牛可不是鸡鸭,可以放养的,它得有专人跟着养着。

    一旁的桃花怯生生开口了:“我可以……我去放牛。”

    袁松和袁母对视一眼,沉默了。

    那怎么行,她都多大了,袁母心中对桃花的婚事急迫起来,不能再耽搁她下去了。

    安氏回到屋里静静坐在那,不知道再想什么,大虎回来的时候,见她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

    安氏摇头,看向满头大汗的丈夫,她心疼地伸手去摸他的脸,脸被晒的很黑,黑的都能滴出油了。

    “饿不饿,婶子给了粽子,你去垫一垫,我马上去给你做饭。”

    说着就要起身,大虎拉住了她。

    “不急,你看这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珍重地打开,是块肉饼。

    “今日东家开了荤,你快试试好不好吃。”

    家里地都被牛氏卖掉了,大虎日日都在外打短工,今日东家明日西家,干的都是最辛苦的活,就是为了挣这二十文钱。

    他珍重地把手中的银钱掏出放到安氏手里,今天只看着肉饼不动,连忙笨拙安慰道:“你若是不想吃这个,我们再买其他。”

    安氏再也受不住,哭着保住了大虎:“你是不是午饭又没吃,你要心疼我吗,你若是有个好歹,让我和孩子怎么办!”

    他多久没见荤腥了,好不容易沾点荤,还要偷偷带回来给她。

    “婶子经常让桃花私底下给我送菜,我不缺荤的。”

    大虎怎么会信这种话,她每夜腿疼的缩成一团,咬着被子哭,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私下问过村里长辈,这是孕妇没吃好,所以才会如此。

    都是他没用,才会让妻子过的这么苦,这个孩子是两人盼了好久才盼来的,是他们的宝贝,别说只是省一口吃的,就是让他不吃,大虎也是愿意的。

    安氏把头埋在他怀里,良久,然后开口道:“大虎,你知道吗,婶子家又置地了,十几亩。”

    大虎有些意外,但又点头:“松哥比我有本事。”

    安氏笑,照她看,这是弟妹有本事,若是自己也有她十分之一的本事,也能让大虎轻松点了。

    她把头从丈夫怀里抬起,脸上闪过几分挣扎,然后道:“我心里有个想法……”

    “我们能不能把地佃来种,我们给粮的,多给一些也行。”

    听婶子的意思,袁松要读书没空种地,那么多地他们肯定种不过来,自家若是佃了,大虎也就不用四处找短工了,这事太累人了。

    其实安氏心里还有个想法,佃户最担心的就是万一年成不好,就会吃不上饭,但若是自家人的田,婶子肯定也不逼着他们活不下去。

    “不好。”大虎下意识就拒绝了,总觉得这是占人家便宜。

    自家已经给婶子家惹了不少麻烦了,如今看人家日子好过了,又赖上去占便宜,他干不出这事,他宁愿自己累点。

    安氏一下子就奔溃了,哭着打他:“累点,身子累坏了怎么办,我和孩子怎么办,还有……活计是那么好找的。”一年里能做个七八月就算是不错了,也就农忙的时候活计多一点,但那是把人往死里使唤啊!

    安氏扒住丈夫的胳膊,带着恳求:“婶子家总是要找人种的,我们按照规矩交粮,也不算是占便宜了,大不了等我们攒够钱自己置了几亩地,就把地还回去好不好,难道要儿子出生后,连饭都吃不饱吗?”

    这话说道大虎的心窝里,他沉默了,半响后才道:“让我再想想……”

    话音刚落,东厢房传来牛氏一声哀嚎,好似死了人一般,大虎惊了一下,还以为是亲爹出事了,立刻准备过去,安氏也起身跟过去,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他爹抽着烟管从屋里出来了。

    里面牛氏的声音嚎的更厉害了,仔细听还有牛家人的声音,安氏下意识拉住了丈夫的胳膊。

    袁大伯扫了一眼长子长媳,叹了口气,对大虎道:“你两位舅父去了,你进去看看你娘吧。”

    两人震惊一下,大虎往屋里走,安氏却停下脚步。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担心婆母闹腾起来,会伤到自己,安氏摸着肚子,觑了一眼公公,见他并没有怪罪,便轻轻缩回了屋里。

    屋里的桃花愣愣地看着烛火,袁母叹了口气,说道:“明日和你娘去你舅家看看吧。”

    丧信是托人带回来了,可牛家兄弟的尸首却没回来,说是就地掩埋了,牛家人就算是去找,怕也是找不到埋在哪里。

    这下倒成孤魂野鬼了!

    桃花木木的,她扯了一下嘴角:“我不去。”

    自从他们把她推入火坑的那刻起,他们就不是她的舅父了,她也只当没有过。

    何况……她自小也没有得到过他们的疼爱。

    “婶子,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报应的。”说完她笑了起来,泪珠滚落下来。

    牛氏的兄弟死了,她自然不可能没有动作,好在有袁魁能制住她,没敢过来胡搅蛮缠,但她听说张有粮被放了出来,满肚子的怨恨就找到发泄的口子。

    若不是有他的怂恿,想来自家两兄弟也不会落到客死他乡的下场,若是日日跑去张财主门口哭闹叫骂。

    这一骂就是大半天,赶也赶不走,张财主被气的不行,听说都病了,张有粮本就不是个善茬,惹急了,他找来一群泼皮把牛氏套在麻袋打了一顿,然后又扔到粪坑中浸了一夜。

    牛氏本来体格强壮如牛,被这一打一吓,大半条命险些都没有了。

    袁大伯家哪里有钱治,最后还是大虎把攒了几个月的钱掏了出来,这都是预备安氏生产的钱,可如今只能拿来给牛氏救命。

    不过这些发生的时候,严娇娇和袁松已经在县城了,此时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严娇娇又送来了第二批菜,云来楼果然二话不说就收了,据掌柜的说,西红柿炒蛋是最受欢迎的,至于辣椒不过有人喜欢,也有人觉得太辣了。

    他问严娇娇能不能多送一些西红柿和玉米。

    严娇娇笑道:“西红柿倒是可以,不过玉米要等明年了,这是最后一批了。”

    本就没有多少苗,能产出这么多已经超过她预期了,她还要给明年多留些种子呢。

    掌柜的听了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明年严娘子可要多种些才好。”

    云来楼比以前要热闹些,大多数人都是来尝试新菜的,有客人还在跟小二打听这些菜都是哪里买的。

    小二得了吩咐,自然是不会说实话:“客人若是觉得好吃,下次还来我们云来楼,这可是我们独有的,别的地方吃不到呢。”

    客人脸色讪讪,谁还不愿意天天来,这不是贵吗?

    严娇娇听到对话,笑着摸了摸袖口的银票,这次差不多有百两银子,她特意让掌柜给换的银票。

    她笑着踏出云来楼,用手抵住眉眼,面的被阳光刺到。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该有人找上门来了。

    云来楼生意这么红火,难道其他人就不眼红吗?一般人打听不出菜的来源,同行不可能不清楚。

    她笑了一下,正要继续走,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娇……娇娘,好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家柱哥, 真巧。”严娇娇笑

    家柱摸了摸后脑勺,刚刚他还以为眼花看错了, 原来真是她,他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那人的影子。

    “你一个人来的?”他问道。

    严娇娇点头:“我来送货,你怎么在这儿?”

    就目前来说,两人都不是云来楼的客户。

    家柱说道:“我来给他们送野物。”

    只有打到比较好的野物时,他们才会送到县里来,今年家柱只来了两次,可两次都碰上了她,真的是太巧了。

    他犹豫几次,想着姓袁的不在,刚好可以和娇娘好好说说话,他掂了下刚刚拿到手的钱,便想请人去吃个饭, 顺便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