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归问,但好不容易门锁被打开了,学长还是一路小跑进去,把两个装猫头鹰的笼子给拎了出来,往远离蝙蝠的地方跑。

    另一头,艾利欧大步踏进人群,头一偏躲过冲他飞来的乱拳,随后毫不客气地一拳打了回去!

    一只刚从濒死线上被拉回来的蝙蝠,经历完一整个下午、违背作息习性的救治,好不容易获得修养的机会,却被放在了天敌旁边,应激了一整个晚上。

    两只展翼至少超过1米的猛禽,却被迫缩挤在普通猫笼里,笼宽令它们无法展开双翼,笼高甚至不足以让它们保持直立姿势。

    就这样,一群人围堵在两拨饱受折磨的动物笼前,连看都没多看笼舍一眼,光顾着干架——

    见一次董事,就围观一次群架的艾利欧算是明白了,如果他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以后类似的情况就还会发生。

    那怎么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呢?特别简单:让所有人都清楚,在他面前干架没有好下场。

    艾利欧直接一拳到肉,拳头落在肉.体上发出闷响,登时有人“啊!!”地惨叫出声。

    他看也没看,双手揪住最近的两人,手臂肌肉一时贲张,直接生撕开纠缠在一起、挡在他面前的两个董事,跟抡沙袋似的将两人丢了出去。

    两个“沙袋”嗷地砸落在地,艾利欧迅速弓腰,躲过董事在错愕之际向他递来的拳头,借着向前的冲劲刚好一下背起其中一个,直身松手,第三个人哎呦落地时,下一轮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笼舍里的小丑蝙:“……?”

    学长将猫头鹰撤走后,他的应激就缓解了大半,此时倒吊在笼边,歪着小脑袋试图搞清楚情况:

    昨天加今天的救援,足以证明这个艾利欧和学长似乎是真心诚意在救治动物。从言谈举止,他几乎能断定这两人要么来自哪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然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刚觉得这两人在哥谭简直像两块无害甜美的小蛋糕呢,小蛋糕突变格斗大师……哦好漂亮的飞身三角绞。

    董事里也不全是花拳绣腿、只有自信心爆棚的家伙。

    满地沙袋“诶呦”捂腰时,艾利欧和其中一名黑发董事陷入焦灼的僵持。

    以愤怒之原罪萨麦尔为代号的董事反应极快,在艾利欧铤而走险、离地飞绞时,两手反抓住他的双腿。

    正要将他抡出去,或摔砸在地,艾利欧腰腹肌肉猛收,整个人带着一股冲劲,绞着人利用惯性使对方向后倒去。

    “咚!”

    两人同时摔砸在地,带起一片尘屑。

    众董事都忘记要从地上爬起来了,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看个胜负。

    艾利欧弓腰,双手生掰开萨麦尔箍住他的胳膊,松脱出来的笔直长腿立即一脚狠踹上萨麦尔的右肩,碾着关节将自己的左腿挣脱出来。

    翻身撑地起身时,萨麦尔的腿就地横扫,他立即单手发力,整个人向后空跃。

    小丑蝙在笼里激动得飞快腾挪:“啾啾啾!!”

    诶诶诶别走远啊,拐弯角挡着我了,正看在兴头上呢!

    艾利欧怎么可能留在原地,原本他就计划把战场迁离临时安置区。

    此时借着狭窄的过道走廊,他像跑酷似的左右借力,一下抓住顶梁支架,顺势跃出窗外。

    小丑蝙:“啾——!!”

    你还回来吗??我会想你的!!

    艾利欧甫一出窗,就双手撑地,后跃起身。

    萨麦尔如影随形地跟来,要接着打时,两人都瞥见窗口探出了一张张八卦的脸。

    “……”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止步,萨麦尔坦然收手:“我能感觉到你的怒火,艾利欧。但我不是你的敌人。”

    艾利欧能感觉到萨麦尔是不乐意被人看猴戏,他也同样如此。

    毕竟他下场的目的是让这帮爱打群架的家伙不敢再在他面前互殴,又不是来免费表演格斗来了,此时利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好意思,看到人打架就有点心痒,老忍不住凑热闹。”

    ……草啊,怎么会有人有这种怪癖?正常凑热闹是这个凑法吗?还有,你特么的,以前到底干什么工作的?!

    几名还捂着腰的董事冲着穿了身豆绿衬衫配浅米色长裤,还低束了条侧马尾,怎么看都是个斯文人,甚至还有点文艺风的艾利欧,露出震悚的眼神。

    艾利欧的视线扫过董事们的神情,确认自己已经达成了目标,遂满意地收回视线,紧跟着道:“这两只猫头鹰谁收来的?谁放在蝙蝠隔壁的?动物入园必须隔离一段时间,天敌是不能放在一起的,还有猫头鹰的笼子怎么那么小,你想把你关在棺材里让你吃喝拉撒睡一天,你快活吗?”

    艾利欧开头还能维持假模假样的客气,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

    建设动物园,最忌讳就是不专业的领导乱点一通鸳鸯谱。

    他们这破地方,两个像样的基础园区都没建好呢,收什么动物啊??收就算了,还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但凡艾利欧刚刚没打那一架,董事们都有许多不满的话要说。但才挨过揍,萨麦尔又好像胳膊肘往外拐,众人喏喏了一阵,最后齐齐把试图躲在人群中,缩小自己的哈斯塔往前一顶:“都他干的!我们还没定好要收哪个动物第一个入园呢!”

    哈斯塔看着委屈极了,不复昨晚威风的样子,吭哧半天,还是硬着头皮道:“反正不能再给送回去了,看!手续都齐了!”

    艾利欧接过哈斯塔越窗递来的皱巴文件,低头一看,大致是说这对大角鸮是从优质繁育中心引进的人工繁育后代,恰好一雄一雌。

    艾利欧都服气了:“以我们动物园的条件,能养好一只就不错了,还一雄一雌……还想搞繁育吗难道?有没有考虑过这俩要是没看对眼呢?大角鸮的领地意识可是很强的,争起来同类相杀也不少见!”

    哈斯塔更加委屈了,心说这能怪我么,人是猫头鹰法庭派的,他们要塞两具利爪进来,刚好一男一女,他有什么办法……但这话不能说,他只能憋屈地胡乱点头认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嘛!”

    这难道不是领导应该安排好的事吗?艾利欧环视了一圈灰头土脸的领导们,却发现他最希望看到的别西卜和玛门都不在场,一时间感到头都疼了起来。

    只能一步步来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认命地领着牛马的工资,干起老板的活,唯一比广大牛马稍好一点的,可能就是他真的殴打过领导。

    艾利欧盘了下所有事务的顺序:“首先,我们得给大角鸮们换笼、喂食。”

    往好处想想,他们这个哥谭本土展区,终于正式开建了。

    ·

    将天敌的威胁、嘈杂的人群挪开后,蝙蝠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一直到晚上苏醒前,都不需要太担心。

    艾利欧将一大波亦步亦趋在他身后的累赘领导赶走,只带上哈斯塔赶往学长新发的定位:

    “鸟类在转运时,是要住小笼舍,防止颠簸伤害羽毛、喙等等。但到了园区,就得换上适合它们体型的大隔离笼舍——好比大角鸮,它们翼展在一米以上,隔离笼舍就至少得有2x3x2.5米这么大,2.5米是高。”

    哈斯塔一路战战兢兢,生怕艾利欧刚刚其实没打尽兴,讲着讲着突然暴起,把他再揍一顿——和董事会不同,他可是提过艾利欧那行李箱的,今天这架打的已经算收手了。

    不过话听到这里,他还是不太情愿:非得这么折腾一下吗?

    说到底,小丑也好,利爪也好,进园那都是来接受惩罚的,怎么还给享受上了?

    ——但这些话他敢想不敢说,两人顺利来到猫头鹰新迁的临时屋舍。

    进门时,学长站在门口刚打完电话,两具利爪则一只咸鱼坍下来,另一只不屈不挠地破口大骂:“阿——嘎——”

    女利爪在骂最好别让她找到机会,不然你们统统得死,以及给听不给吃真是缺了大德了,反正还是统统都得死。

    男利爪毛发凌乱的紧贴在笼边咕咕了两声:“你骂他们能听懂吗?”

    笼子里的雌性大角鸮霎时羽毛尽蓬,凶恶地转向不上进的队友:“你最好祈祷他们别把我们关一个笼子里,不然今天我就拿你裹腹!”

    艾利欧看了眼突然相处得非常不愉快的两只大角鸮:“你看,我就说合笼没想得那么简单吧?赶紧把他们分开放了。”

    学长还在跟财务主管致电,要赶紧定新的隔离笼舍——或者至少先把足够大的临时笼舍给整两个过来,不能一直让两只猛禽继续挤在棺材里。

    艾利欧的意思是他跟哈斯塔各自负责一只大角鸮,先把分房和喂食给解决了。

    他话音刚落,哈斯塔就跟身体里有根弹簧似的一跳,立马把那只看起来都快闭上眼睡着的大角鸮给认领了。

    艾利欧无所谓地耸耸肩,伸手提起雌性大角鸮的笼子。

    女利爪立马调转恐吓方向:“凭什么我走!这地方是我先来的,把旁边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踢出去!”

    雌性大角鸮扑腾起来,试图用覆盖着厚毛裤似的爪子抓挠外面的人类,或者歪着头想把鸟喙挤出去叼人。

    换成哈斯塔来,估计就要像笼子烫手一样尖叫着松手,掉头就跑了,然而艾利欧头都没低,也不知道又从哪个工具包里抽出一条遮光的方布,将整个笼子一罩,随后快步走向跟雄性大角鸮、蝙蝠都不挨边的北区屋舍。

    猫头鹰跟猫也挺像的,物理切断视觉刺激,看不到人影之类的应激源了,在黑暗中就会本能地安静下来。

    然而放松下来的只有猫头鹰,女利爪还在骂,只是音调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比起之前的嘶鸣,这会儿最多是咕哝:“咕咕咕——”

    好饿啊,再不吃东西她就要饿死了。明明当初加入猫头鹰法庭就是为了不饿肚子的,出任务前,她也特地好好大吃了一顿,肚子揣得满满当当才上路,为什么还是这样。

    她都快潸然泪下了,心说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凶队友,这样这群人说不定就会误以为她跟队友处得很好,到时候一合笼,她还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现在好了……

    艾利欧并不知道自己负责的大角鸮在转什么穷凶极恶的念头,就算知道,多半也只会淡定地说一句动物天性罢了。

    此时,他将大角鸮放下,立即冲进宿舍区一通翻箱倒柜。

    投喂大角鸮,最佳的食品当然是整只小鼠或大鼠,再次是雏鸡或鹌鹑。

    但此前谁也没想到会有两只大角鸮突然进园,以至于这些东西一时全都找不到,好在仍有一样,艾利欧记得宿舍厨房里是有的。

    他翻了一通,果然找到之前做饭时还见过的鸡胸肉。快速将肉块去皮、去脂,切成约手指粗的肉条,温水隔袋加热至温热,回到北区。

    利爪已经饿到开始拿喙叼铁笼了,琢磨铁舔起来应该也有点咸味吧?方布乍然被揭开,她羽毛一蓬就要攻击,一根香香的肉条从天而降:“咕……?”

    残存的理智让她还想见缝插针看看投喂者有没有离她很近,她可以顺带啄一嘴或者挠一下,但艾利欧能给她机会就有鬼了,这会儿拿镊子夹着肉条递给猫头鹰,手边上还拿了重出江湖的响片。

    大角鸮胡乱扑腾的时候,他听之任之,只轻轻抖着肉条吸引大角鸮的注意,等猫头鹰停下来歇息了,他把肉条抵到猫头鹰嘴边,一挨着喙就摁了下响片。

    啥玩意儿响。利爪纳闷了一下,但也就是一瞬的事,美味到嘴,就是撒了毒她都要吃一口,嘴巴一张就凶恶地叼走了肉条,几下吞下。

    软!好吃!滑!还有吗?

    利爪其实没尝出什么味儿,毕竟猫头鹰味觉并不发达,最多感觉一下质地。不过饿成这样了,还挑什么,更何况她此刻的身躯的确得到了来自进食的满足感。

    艾利欧接着夹起一根肉条,还挺高兴的。

    动物馋嘴对于救治也好、饲养也好都是好消息。

    很多时候禽鸟即使饭喂到嘴边,都未必会吃的,这样肯定活不久。而且,贪吃也意味着以食物作为动力,进行训练的可行性更大啊!

    利爪不知道艾利欧在盘算什么计划,反正肉来张口,连自己动手都不需要,苦日子突然又变得快活起来。

    大角鸮的叫声都变了,从尖锐的嘶鸣,变成乞食性的“啊”,甚至头顶耳朵似的耳羽簇也熨帖地倒了下去,整只鸟就是一个大写的舒适。

    反观她的队友呢,此时丧眉搭眼地墩在笼舍里。

    虽然也想吃东西吧……但是想想跟自己一块来的同伴,肯定在性子很烈地拒食吧!如果他现在屈服了,岂不是要被那家伙记一辈子?

    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合笼,他可不想被追着叨,而且,如果日后得救,他也不想被那家伙告状说“他毫不犹豫就屈服了”啊!

    雄性大角鸮闷声不吭站在笼舍里,面对着哈斯塔首度耐心和善的喂食,缓缓将毛脑袋扭开,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哈斯塔倒是没觉得烦躁,反倒捧着学长递给他的饲料,庆幸地想:这么温顺的肥鸟喂食都这么难喂,也不知道艾利欧那边会多困难。幸好他当时眼疾手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