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赵子健一下子就被孙灵溪的这套说法给唬住了, 他感叹道:“没想到私底下你竟然如此努力,那你快下班回家好好休息!”
怪不得孙灵溪的工作效率会这么高,原来如此啊!别人回家是回家休息, 她回家是换个地方学习和工作。
孙灵溪点头承认道:“没错, 我就是如此努力。”
一旁路过的木全听到两人的对话, 忍不住地发出一声冷笑, 孙灵溪早上干了些什么事情, 别人不知道, 作为她的邻居还能不清楚嘛!
她明明就是一觉睡到快要上班的点, 根本就没有学习。
而且她向来都是有难题当场解决, 根本就不会留着过夜。
不过,木全并没有拆穿孙灵溪的话,因为拆穿了也没什么用,孙灵溪的嘴巴这么会说,肯定能在赵科长的面前圆回去, 他就不自找麻烦了。
随后, 木全跟在孙灵溪的身后,一同下班。
这对于他而言, 算是下了一个早班。
没过多久,孙灵溪走出机械厂,她身边一同下班的同志越来越少。
她走到一处寂静处,叹了一口气, 回头看向木全, 笑着询问道:“木工程师,有事直说,你再跟下去,我都要到家了。”
其实, 她一出技术楼,就察觉木全跟在她身后,不过,她没想那么多,毕竟他们是邻居,顺路也正常。
她只是默默地放慢了速度,想让木全先走,没想到,木全也放慢了速度。
除了有事找她外,她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会让木全这么做,总不会是为了特地保护她的安全吧!她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木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思索了一下,小跑到孙灵溪的身旁,和她肩并肩行走。
他看了一眼周围,想要缓解一下气氛,主动调侃道:“想要跟你聊一聊也不容易,很难碰上。”
孙灵溪是上班来得慢,下班跑得快,这种事情又不能在家里聊,他想要的是孙灵溪能离他儿子远一点,但这事又不能影响他跟他儿子之间的关系。
在家聊,很容易让他儿子把这一切的事情都联想到他的身上。
孙灵溪挑了挑眉,不认同道:“如果是好事的话,也挺容易的。”
想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那大概率就只有坏事了。
此话一出,木全心虚地笑了笑,不解道:“你怎么知道是坏事?”
孙灵溪笑了笑,看似没有回答,实际上用眼神回答了。
木全再次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郑重其事道:“其实也不算是坏事,我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儿子的事情,我儿子这个人吧!为人比较情绪化,他的喜恶都表现在脸上,容易被人利用,所以我希望你能离他远一点,作为交换,我愿意帮你当上工程师,把我的知识手把手地教给你。”
孙灵溪一言难尽地看向木全,这番话让她想要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既能让她远离木泽,又能获得她这么优秀的助手,木全的小算盘打得可真响,这么好的事情,她也想遇到。
她轻声询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利用了木泽同志?我利用了他什么?”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被你利用的可能性比较大。”木全努力地解释道。
孙灵溪沉思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木全看人真准,她的确在利用木泽。
但她能承认嘛!
当然不能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啊!”孙灵溪轻飘飘地甩下这句话。
木全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当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孙灵溪扭头,不再看向木全,感慨万千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想,当初木奶奶棒打鸳鸯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对自己的儿子棒打鸳鸯,做出同样的决定。”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木全心头一惊,他没想到孙灵溪是真的知道这件事。
孙灵溪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你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并没有任何意义,也许大家都知道,只是大家不说罢了。”
木全被孙灵溪甩出来的消息,炸得整个人六神无主,他没有了在孙灵溪面前的理直气壮,“你……我……”
他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脚步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下。
孙灵溪也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回头看着木全,发自内心地询问道:“既然你知道木泽同志的喜恶都表现在脸上,那你为什么还非要收我三哥为助手?”
木全艰难地开口道:“他还不懂事。”
孙灵溪点了点头,认可道:“原来如此,当年的你也不懂事啊!所以你也不要怪木奶奶了,木奶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就像你现在这样,为了木泽同志好,木奶奶没有通过你的同意,你也没有通过木泽同志的同意。”
木全:“……”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彻底不想跟孙灵溪说话了,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的人说话能如此刺耳,让他恨不得当一个聋子。
孙灵溪见状,扬起一个微笑,木全提现在,她就提当年,反正尴尬的人又不是她,也许这么一刺激,木全能对当年事情释怀,她这是在帮木全。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怎么可能愿意疏远木泽,毕竟木泽关乎着她能不能和一机部的干部攀上关系。
只能说木全拿出来的筹码还不够大,她凭借自己的努力,照样能成为工程师。
她对着木全挥了挥手,扬长而去,只留下木全一个人在原地思考人生。
第二天,木全疯狂地投入到工作当中,他被孙灵溪打击得只想工作,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他才能做到心无旁骛,不去东想西想。
他疯狂工作,苏建华也在疯狂工作,导致其他同志也不好意思不努力,毕竟他们不努力都显得他们在偷懒。
得亏孙灵溪能让他们准时下班,要不然一直这么高效率地工作,他们的身体很难熬下去。
于是,整个项目组的气氛变得紧张奋进,小组成员们个个都干劲十足。
孙灵溪也搞不懂大家为什么突然就开始疯狂工作,工作效率都提高了好几倍,她只觉得他们可能是想要早点完成项目任务吧!
她对于如此高效率的工作环境,完全没有不适应,因为上辈子的内卷更可怕,更激烈。
最累的人反而是赵子健,自从他当上科长之后,好久都没有这么忙过了,忙完这件,忙那件,感觉工作源源不断朝他扑来。
他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思考孙灵溪的那一番话,觉得孙灵溪是在偷换概念。
没想到第二天就见识到了小组成员们出众的工作效率,他现在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跟孙灵溪讨论加班的事情,只能让这件事情翻篇,继续按照孙灵溪的规矩行事。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孙灵溪一行人都走了,而赵子健却要留下来加班,因为他忙了一天,却没有忙过来。
如果他现在不把手上的这份工作做完,留到明天,那么明天他将会有更多的工作任务堆积起来,他不愿意成为延误项目任务进度的那一个人。
由于是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工作任务,他只能咬着牙上。
他甚至都有点想跟孙灵溪说,虽说要赶项目任务,但也没必要这么赶啊!
他想让大家一起加班,但没想过是他一个人在加班啊!
孙灵溪还真没觉察出赵科长的异样,毕竟赵科长之前可是一直在催项目任务的进度,现在进度突飞猛进,他应该笑得合不拢嘴才对。
三天的时间就这么一闪而过,孙灵溪的项目任务也进展到了试装检验的时候,改造卧式车床的任务要慢一点,现在还在部件改制中。
徐安庆见李太云迟迟不打算动手,忍了好几天,实在是忍不住,他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把李太云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询问道:“你想了这么久,想好了吗?我们再这样袖手旁观下去,孙灵溪都要完成项目任务了,到时候你更没有出手的机会,不要忘了你当初的豪言壮语。”
李太云抿了抿嘴唇,眼神当中闪过一丝为难,他表情复杂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对付孙灵溪?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既可以对付孙灵溪,又能让我俩在事发之后毫发无伤。”
他想了好几天,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徐安庆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你不如去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这是孙灵溪之前说别人的话,他觉得用在李太云身上也挺恰当的。
李太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询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有没有什么没那么好的主意?”
徐安庆思索了一下,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他一脸认真道:“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孙灵溪在工作当中没有过错,我们就给她制造过错,你可以在试验参数上修改一点数据,到时候结果就能大相径庭,那个时候你再站出来,解决这个问题,后面的事情应该不用我再说了吧!”
李太云咽了咽口水,心动归心动,但还是有那么一丝害怕,“这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徐安庆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前怕狼,后怕虎,你这种性子怎么可能会当上组长,就连孙灵溪都不这么妇人之仁,你难道还要比孙灵溪都不如嘛?”
说到这里,徐安庆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摆了摆手,“算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没必要这么冒险,你当初想当组长不就是觉得孙灵溪没有你厉害嘛!既然现在孙灵溪比你厉害,那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这不是在搞什么激将法,而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当初李太云说得那么信誓旦旦,把他都说动了,结果,真到了紧要关头,跟缩头乌龟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此话一出, 反而让李太云坚定了之前的想法,他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他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你说得很对,我们不能表现得比孙灵溪还妇人之仁,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动手, 我在组合垫圈的试验参数上动手, 而你在卧式车床改造的数据上动手,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他瞬间觉得孙灵溪之前自作聪明地把他俩分开, 看似正确, 实则错误, 她绝对想不到这样做正好方便他俩动手。
徐安庆眼神复杂地望着李太云, 他觉得这个主意十分糟糕。
于是,他委婉地拒绝道:“这未免有些不太恰当,我们两人一起行动,容易露出破绽,试验参数一处出问题有可能, 但两处都出问题, 那就有些可疑了。”
李太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 他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动手,这样我站出来解决问题的时候,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就算往我身上查, 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徐安庆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他想让李太云动手,而不是想让自己动手,万一不幸别人发现, 倒霉的人岂不是只有他一人。
他摇头拒绝道:“还是不妥。”
李太云皱着眉头,不解地询问道:“这到底有什么不妥?让你一直不肯答应,你劝我不要妇人之仁,难道你现在要这么做吗?在你的劝说下,我不打退堂鼓了,你反而要打,你这是要承认自己比不过刚刚成为实习技术员的孙灵溪嘛?不要这么窝囊。”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思考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好。”徐安庆下意识地否认道。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不应该如此逞强,承认自己比不过孙灵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又不好意思反口。
李太云瞬间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徐安庆的肩膀,鼓励道:“那就好,还好我俩都不是窝囊的人,动手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办,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这句话,李太云就准备高高兴兴地离开这里,风险交给别人,好处他来享,他真是太聪明了。
徐安庆见李太云准备离开这里,整个人都不得劲,连忙喊住,“等一下,我觉得你之前的想法很好,我们两人都可以动手,万一我这边失败了,你那边也能成功,这样比较保险一点。”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
李太云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徐安庆打断,“没什么好可是的,之前是我思虑不周,现在思虑齐全了,就这么办!”
要冒险,就两人一起冒,他可不想一个人冒险。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李太云也不好继续拒绝下去,他表情凝重地答应道:“我知道了。”
他离开的步伐也没了之前的欢快,反而带着一丝沉重。
现在是刀架在脖子上了,让他不得不上。
两人分开之后,李太云又在机械厂里溜达了一圈,消磨时间。
随后才返回机加工一车间,一车间的卧式车床正在试运行组合垫圈,二车间的卧式车床则在进行部件改制。
沐子言正站在卧式车床面前,他见李太云回来,想也没想就把现场临时记录本交给了李太云。
他笑着嘱咐道:“接下来就麻烦你记录组合垫圈试运行数据,我要去一趟木师傅那边,他们正在对部件进行最后的改制工作……”
“行。”李太云心不在焉地答应道。
等到沐子言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之后,李太云紧紧地攥着记录本,另一只手拿着铅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口袋,那里面正放着一个橡皮擦,他站在原地,仿佛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直响。
李太云心神不宁地在卧式车床前面走了好一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把记录本和铅笔都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进自己的口袋里面。
他正准备拿出橡皮擦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
“李太云同志,你该记录数据了,工作的时候可不能分心。”曹钰在李太云身后好心地提醒道。
李太云满眼惊恐地转头看向曹钰,语气十分不友好,“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跟木全同志一组嘛?”
曹钰一脸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解释道:“对啊!但上面又没有规定我不能调组,组长现在忙着卧式车床部件改制的收尾工作,蔡静同志今天又休息,于是她安排我过来盯着组合垫圈的试运行。”
李太云抿了抿嘴唇,气急败坏道:“这里有我们就行了,需要你盯着干嘛?真是没事找事,多此一举!”
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结果,这一切都被曹钰破坏了。
曹钰举了举手中的笔记本,一本正经道:“我也会记录试验参数啊!我的试验参数可以作为组长写报告的参考,对了,我还会记录你们工作情况,比如现在2点,由你负责记录组合垫圈试运行的试验参数……”
李太云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不是,孙灵溪未免防得有些太过了吧!
这不是把他当成贼,而是把所有的小组成员都当成贼,但凡两者对不上,她就能对组合垫圈再次试验。
这样一来,出现问题的概率就大大地减小了。
而且还让曹钰记录他们的工作情况,问题的源头也能轻而易举地调查出来。
两人工作了好一会,李太云越想越觉得憋屈,心中有一股气,迟迟没能发出来,让他忍不住地对着曹钰一吐为快。
“孙灵溪同志对我们一点信任都没有,这么严防死守干嘛?把我们当作什么人!”
曹钰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组长说了,只有不怀好意的人才会不高兴她的这个安排,好人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介意!”
李太云:“……”
这话说得他无言以对,因为他就是那个不怀好意的人。
他只能笑着附和道:“那倒也是,我们也无需担心自己会被不怀好意的人冤枉了,从这点角度来看,孙灵溪同志的这个安排挺合理的。”
曹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太云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努力一下,他试探着说道:“给我看看你记录的试验参数?”
曹钰把本子紧紧地抱在胸前,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只有组长才可以看。”
李太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郑重道:“曹钰同志,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才是你的同事,你跟孙灵溪同志只是短暂地相处了一下,很快就会分开,你没有必要对她这么讨好,再说了,我只是看一下,又不会对你记录的试验参数动什么手脚,你就放心吧!”
曹钰依旧摇了摇头,振振有词道:“组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就是信任我,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爸妈来了,那也不行。”
毕竟孙灵溪之前跟她再三强调,这个笔记本只能在她手里,外人摸一下都不行。
李太云见状,只能叹了一口气,继续工作,就当曹钰这个人不存在。
他在脑中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放弃行动,这已经不是冒不冒险的问题了,他简直就是在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他觉得徐安庆一定能够理解他的,不是他不想做,而是孙灵溪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现在就只能靠徐安庆那边了。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他就心安理得地放弃了动手,专心工作,整个人也轻松无比。
同一时间,徐安庆也迟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因为木全做事十分周全。
他只用了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就决定放弃,觉得李太云那边肯定会动手,他动不动手也就不重要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两人都指望对方,两人都没敢动手。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
徐安庆渐渐地回过味来,觉得李太云大概率跟他一样,也没有动手,但他不敢像之前那样去质问李太云,担心李太云会继续喊他动手,到时候他又是进退两难。
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在他眼里,孙灵溪虽然只是一名实习技术员,但至少她的工作安排没有出错,当小组成员们遇见难题的时候,她也能及时解决,能够带领着他们完成项目任务。
除了职位太低,工作经验不够多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缺点。
他还算是认可这个组长。
李太云的想法也跟徐安庆大差不差,不想旧事重提,他想当组长,但不想通过这种手段当组长。
倒不是因为他正直,而是他没那个胆子冒这么大的险。
两人难得如此默契了一次,即便一句话都没说,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让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不再提起。
另一边,孟强按照石磊的命令开始调查曙光机械厂项目任务的事情,奈何小组成员们的嘴巴都比较紧,根本就不会跟别人讨论项目任务的事情,就算别人问起来,他们也只会打哈哈。
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曹钰,她倒是喜欢跟别人讨论项目任务的事情,但她也喜欢夸大其词,说什么大家的工作效率很高,一天能干两天的活,说孙灵溪的工作能力有多强之类的话。
她敢说,他都不敢信。
因此,孟强只能从车间工人口中打听到零星的消息,至少这些消息准确性比较高。
调查得差不多之后,他也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去了石磊的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桌的前面,一脸严肃地跟石磊汇报情况,“经过我的调查,曙光机械厂并没有丁哥说的那么厉害,他们项目任务的重点是优化组合垫圈,改造卧式车床只是附带的,属于可做可不做的项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石磊沉思片刻, 表情凝重道:“那你的意思是机械局局长并不重视他们的项目任务?他们的项目任务跟我们的项目任务区别还是挺大的?”
孟强点了点头,开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对!只是恰好有一小部分重合罢了, 我们没必要如此如临大敌, 那边的项目小组现在都正常上下班, 也没有想过要和我们比的意思, 丁哥肯定是听信了曹钰的话, 曹钰这个人就是喜欢添油加醋, 她的话当不了真……”
石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询问道:“那边的项目任务进展得怎么样?”
孟强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避重就轻道:“进展得挺快的。”
“挺快是有多快?”石磊追问道。
孟强抿了抿嘴唇,低头道:“听说他们项目任务的重点已经完成,现在正在改造卧式车床。”
石磊倒吸一口凉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焦急地在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
“这可不是进展有点快, 他们都快收尾了, 怎么会这么快?他们不需要想方案嘛?你确定你的调查结果准确嘛?”
石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距离他知道曙光机械厂项目任务的事情也没过多久。
他手里的项目任务进展虽然有了很大的突破, 但那边的项目任务就直接快收尾了,相比之下,他的这点突破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孟强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准确了,我可是问过好几名车间的工人, 他们都有参与进这个项目任务里, 比丁哥听信曹钰的一面之词要靠谱很多。”
石磊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道:“现在局面对我们而言,还是有些不太妙, 就算像你说的那样,局长不重视他们的项目任务,但只要他们能够抢先一步完成任务,局长也会对他们刮目相看,委以重任!”
孟强走到石磊的身旁,小声安慰道:“组长,你就是太在意丁哥的话了,卧式车床想要改造成功,可没有那么容易,他们最多解决卧式车床的一些小问题而已,想要提高卧式车床的生产效率,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
石磊听了孟强的话,心情好了不少,他重新坐在位置上,沉思了片刻,郑重其事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他们的项目重点跟我们的项目重点不一样,我们也要全力以赴,早日完成我们的项目任务。”
孟强点了点头,附和夸奖道:“还是组长您深谋远虑,在您的带领下,我们肯定能够很快地完成项目任务。”
石磊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即便听了孟强的调查结果,他的心中还是有点隐隐约约的不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其实,他有想过要不要对曙光机械厂出手,但由于曙光机械厂之前都没有什么优秀的技术革新报告,因此他并没有把曙光机械厂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有往那里安排他的人手,想要出手没那么容易。
随后,石磊便把曙光机械厂的事情跟小组成员们说了。
小组成员们听到这个消息,仿佛听到了噩耗一般,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焦灼。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按部就班地完成项目任务就行了,没想到现在还能跳出一个不速之客,危机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都不用石磊吩咐,他们便自发地开始加班加点的工作,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偷个小懒。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孙灵溪知道孟强调查她项目任务的事情。
她也想不知道,奈何孟强根本就没有想过遮掩,把调查她项目任务的事情闹得很大,车间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她想不知道都很难。
她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在意了也没有什么用,她甚至都不清楚石磊项目组的任务进展,与其在意这些,还不如专心完成项目任务。
由于孙灵溪不在意石磊项目组的事情,导致小组成员们也不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继续如往常一般工作。
同一时间,钱副厂长特地来装配二车间跟工人们宣布新的车间主任的事情。
工人们此刻的心情既激动,又有些紧张,他们看着站在人群前面钱副厂长,忍不住地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样子代春华的尾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翘得那么高,一直跟我们炫耀他大伯,这下子可就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了。”
“换了车间主任也挺好的,代主任虽然没有什么大错,但他也没什么功劳,我可不想干着干着,装配二车间会被并入装配一车间,从此解散。”
“说得倒也没错,对了,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小道消息?知不知道下一任的车间主任是谁?”
“我觉得曹组长的可能性要大一点,托了孙灵溪同志的福,她之前可是在钱副厂长的面前露了一次脸,而且她的工作能力也挺强的。”
“那可不一定,曹组长再怎么说也是一名女同志,装配二车间这么大的一摊事情,女同志可揽不下来,还是得要男同志才行。”
钱副厂长清了清喉咙,大声道:“同志们,安静下来。”
此话一出,工人们立即闭上嘴巴,整个车间变得鸦雀无声。
邹红兰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激动,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在心中无比感谢孙灵溪和张干事,要是没有她俩的帮助,她想要当上车间主任,根本就没门。
站在邹红兰身旁的曹组长咽了咽口水,有些期待地望向钱副厂长,虽然知道自己当车间主任的可能性很低,但经过工人们这么一说,让她不由得产生了那么一点期待,万一能当上呢!
此时最难过的人莫过于代春华了,虽说他也想过自家大伯当不成车间主任,但前提是他会成为新一任的车间主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成为笑话,还失去靠山。
钱副厂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郑重其事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为了宣布新的车间主任的事情,代主任为了装配二车间的工作,那是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为装配二车间付出了不少的心血……经过领导们的商讨,决定任命邹红兰同志为装配二车间的新主任,负责车间的生产管理,希望在她的带领下,装配二车间能够展现出不一样的风采……”
工人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邹红兰,眼神中全是震惊。
邹红兰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走到了钱副厂长的身旁,大声道:“我十分感谢领导们的信任,能让我担任装配二车间的主任,在以后的工作当中,我一定抓好生产任务……”
当邹红兰说完自己未来对装配二车间的安排之后,车间里面响起此起彼伏的鼓掌声,他们都很给新领导面子。
曹组长脸上笑着,但心中很是遗憾,她觉得自己的工作能力也不比她邹红兰差,为什么邹红兰能当上这个车间主任,而她没有这个机会!
可惜,她的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代主任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走到邹红兰的面前恭喜她。
邹红兰大大方方道:“代副主任,我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继续跟您共事,要是我在工作中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希望您能多多提点一下我。”
“我会的。”代主任口是心非道。
都把他从主任的位置上挤下去了,还想让他提点,做什么美梦,他不搞什么小动作,就已经是给邹红兰面子了。
钱副厂长看着这一幕,非常欣慰道:“看着你们两人相处得如此和谐,我就能放心地把装配二车间的相关事宜交给你们了。”
邹红兰处事比较积极进取,而代主任则是谨言慎行,这两人搭配在一起,简直是绝配!
两人面和心不和地附和了钱副厂长几句。
邹红兰爱人站在远处,看着邹红兰跟钱副厂长等人说话,心中很是气愤。
他觉得邹红兰是在故意看他笑话,他在邹红兰面前炫耀自己当上了组长,结果邹红兰转头就坐上了车间主任的位置。
这种事情都能瞒着他,她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此时,一名工人走到邹红兰爱人的身旁,言语之间都透露出几分羡慕,“你媳妇可真厉害,居然能打败这么多人,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你以后有福了。”
邹红兰爱人冷笑一声,表情难看道:“被自家媳妇压一头,算什么福气!”
那名工人十分不赞同道:“你不要这么说邹主任,邹主任为厂子劳心劳力,你作为邹主任的爱人,要懂点事,不要给邹主任添麻烦。“
“邹主任,呵,你叫得可真快,狗都没你听话。”邹红兰爱人没好气道。
那名工人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跟我发脾气能有什么用?我这也是在听从领导们的安排,你有本事就让领导们安排你当车间主任啊!”
要不是想着他是邹红兰的爱人,他才不过来热脸贴冷屁股,怪不得邹红兰的爱人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组长,就是没有邹红兰同志大气,当不了领导。
邹红兰的爱人沉默以对,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就好了,也不会受这些窝囊气。
傍晚时分,筒子楼的大妈们组团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邹红兰的家中。
她们一看见邹红兰的婆婆,就笑着说道:“你家出了这么大的喜事,你都不跟我们说一声,这可有点不仗义,还好我们听说了,要不然我们连说声恭喜的机会都没有。”
婆婆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喜事,所以就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
她没想到自己儿子只是当个组长,就有这么多的邻居们上门庆贺,毕竟她儿媳妇当上组长的时候可没有来这么多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日六,昨天出了一点小意外,打断了我的计划
第74章
邻居大妈对于邹红兰婆婆的话十分不认可, 她理直气壮道:“你这话说的就不对,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邹红兰同志是我们筒子楼的第一位车间女主任, 给我们这些女同志长了脸, 大领导都说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们女同志也不是吃素的, 照样能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
其他大妈们纷纷点头附和, 把邹红兰夸了又夸, 从人品说到工作能力上, 好话都快说尽了。
婆婆听了大妈们的话,那是越听越感到不对劲,合着他们不是来恭喜她的儿子当上组长,而是来恭喜她的儿媳妇当上车间主任。
她此刻的心就如同坠到海底一般,堵的难受, 一点都没有为她的儿媳妇感到自豪, 只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悲凉。
邹红兰是组长的时候都那么强势,现在当上了车间主任, 只会越加变本加厉,而不是有所收敛。
婆婆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插话的机会,她忍不住地询问道:“那我儿子呢?他有没有当上组长?”
邻居大妈想了想, 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支支吾吾道:“这……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大概有吧!”
婆婆抿了抿嘴唇,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她皱着眉头询问道:“我那个儿媳妇, 真的当上了车间主任?你们没有跟我在开玩笑?”
即便邻居们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邻居大妈一秒都没有犹豫地回答道:“我们又不是那种人,就算开玩笑,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等你儿媳妇回家,你就什么都清楚了,你儿子可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
“可不是嘛!我家要是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媳妇,都算是祖上烧高香了,而且你儿媳妇平日里还这么孝顺你,经常给你端茶倒水,给你买好东西……”另一名大妈羡慕道。
婆婆脸上笑眯眯,心中却叹了一口气,大骂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当上组长有什么用,她儿媳妇都当上车间主任了,她还不是要低儿媳妇一头。
而且她儿媳妇只有当着外人的面,才会对她好,其他时候,不大呼小叫就已经不错了。
与此同时,邹红兰和张干事一起下班回家,张干事奉钱副厂长的命令,嘱咐邹红兰一些工作上需要注意的事情,比如哪些干部是金副厂长的人等等。
邹红兰满脸笑意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记到心上了,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个升职的机会,肯定会好好珍惜的,不会走上代主任的老路。”
张干事点了点头,装作无意间说起,“行,既然你都清楚,那我就不必多说,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好,我才能好。”
总有人喜欢过河拆桥,她总要试探一下邹红兰是不是这种人。
“我没忘记我们是合作关系。”邹红兰说完这句话,她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孙灵溪同志现在太忙了,我不敢打扰她,否则我还可以请你们两人吃顿饭,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张干事露出一个深以为然的表情,轻声道:“我听说孙灵溪同志的项目任务进展得不错,等她完成工作任务,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聚在一起聊天。”
“这倒也是。”邹红兰点头认可道。
没过多久,邹红兰就和张干事分开,各回各家,毕竟她们同行的路只有这么一截。
邹红兰回到家中,再次受到了婆婆全方位的热烈欢迎,别说喊她做饭了,就连她的挎包都是她婆婆帮她挂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