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颁奖仪式前有个记者采访。

    “你好,缇诺!我是天空体育的鲍勃,请问你最后的任意球”

    “我是图片报记者…”

    “我是太阳报记者米勒,你在ins上点赞的那个叫梅兰尼的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吗?”

    正在用毛巾擦脸的缇诺被几个记者给拦住,他听到最后一句差点要把刚刚喝的水给喷出来。

    “我是月亮报的体育记者罗斯,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什么?我听不懂?”缇诺感觉这些记者都很奇葩,“你问他吧!”

    缇诺以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理由将正在兴头上的尼古拉斯推到记者的面前,用黄色的毛巾包住了头离开了满是记者的区域,留下记者和不明白状况的门将面面相觑。

    尼古拉斯挠挠头,看着他面前的话筒。

    正经的体育报记者们也对这位门将有着很大的兴趣,毕竟他扑出了点球。

    “我是天空体育的记者鲍勃,我想问是什么原因让你扑出了这两个点球?平时会专门练扑点球吗?真是太震撼了。”

    尼古拉斯的嘴笑着就没合拢过,“唔,我能扑出那两个球其实我要感谢我的队友缇诺,他在罚点球前告诉我皇马几个球员的射门习惯,让我往那边扑,我想着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干脆就试一试,结果还真扑到了。”

    “如果我们没有他,我们绝不可能取得比赛的胜利,甚至在小组赛就被淘汰了。”他给记者吹了一顿缇诺的彩虹屁,同时也为几个月前的那点幼稚感到羞愧。

    “总之,他是我们中最好的球员。”尼古拉斯最后总结道。

    受伤之后进行简单治疗的菲尔也回来了,他拄着拐杖也要在颁奖开始前回到球场里的精神让人叹为观止。

    他激动地将手中的拐杖一扔,抱住了缇诺,眼眶湿润着说,“我就知道我的托付没有错!”

    缇诺被一个有70kg的人一推,差点又要在草坪上滚两圈了。

    “还好,下次别把队长袖标给我了,你自己拿着吧。”缇诺轻轻推开菲尔,蹲下去帮他把地上的拐杖捡了起来,“你的伤怎么样?”

    “从来没有那么好过!”菲尔又把刚拿到手的拐杖甩开,还差点打到了路过的临时主教练克里斯托弗。

    缇诺:“”不想帮他捡了。

    克里斯托弗惊讶地捡起了拐杖,他的心情很好,关心了几句受伤的菲尔,让他注意点别加重伤势了。

    “好的,克里斯托弗教练!”

    临时主教练像是被认可了一样,神清气爽地抱了抱菲尔,他也许就要转正了,他在埃里克身边蛰伏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了。

    伴随着小约翰施特劳斯的《皇帝圆舞曲》,欧青联赛的颁奖仪式开始了。缇诺本来站在颁奖台边缘的,后来却被推到了最中间,他不得不将奖杯举起来。

    礼花喷到了站台上球员的身体上,奖牌依次挂在了多特蒙德这支U19的队员身上,他们将香槟啤酒往对方身上洒。到最后,虽然没有喝酒,但是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浓浓的酒精味道。

    球员们在晚上就随着队伍飞回到了多特蒙德,缇诺没想到庆祝也那么累,他觉得自己几乎失去了力气了,直接在飞机上睡着了。

    忙碌的四月已经接近尾声,马上就要步入夏天了。

    多特蒙德的天气很好,在家躺了两天的缇诺感慨,比赛和考试都仿佛离他很远了。他从二楼的阳台看下去整个后院都是枯木杂草,再望过去邻居家的后院翠绿的新草皮与洁净的泳池,与他们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感。

    缇诺伸个懒腰,决定亲自动手除草主要是想玩除草机。除草机一开始推来推去确实很有意思,跟小时候玩的玩具差不多,久了之后耳边也只有嗡嗡声了,他泄气地把除草机丢到一旁,换了一把铲子。

    没等他铲上,口袋里的手机催命般的响起来,他艰难的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未知来电。

    “你好,缇诺!”对面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缇诺皱了一下眉头。

    “抱歉,擅自打你电话有些不礼貌,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路易斯·克鲁尔。”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像大骗子。

    “虽然我不如拉伊奥拉和门德斯那样有名,你也没听说过我,但是我是一个运动员经纪人。”

    对方提出见一面,缇诺想着地方离自己家也不远自己走过去就行。他把手里的铲子扔到了一旁,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后院,还是直接把后门给关上了,收拾了一下就去约好的咖啡厅。

    他见到了已经在等候着的克鲁尔。

    克鲁尔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笑的时候会牵动整个脸部肌肉,头发很茂盛没有秃头的迹象,留着剃得很精致的o型胡子,穿着熨帖的正装,站起来的时候竟比缇诺还要高。

    相比缇诺穿的普通t恤和长裤,克鲁尔要正式得多,他站起来跟缇诺握了个手,“叫我路易斯就好。”

    他直接说明了要谈的主题:“我看了你的很多场比赛,真是潜力无穷的年轻人,我猜你需要一个专业的经纪人,帮你处理那些烦人的事情。”

    缇诺早就意识到还没有一个专业的经纪人。他之前还未成年,一切关于足球的代理都由周穗负责,青训转会也是周穗一个人帮他处理的。在他不想麻烦周女士的时候,周女士原来已经默默地为他做了那么多。

    “我为什么要让你当经纪人呢,你手上有什么球星吗?”

    “哈哈,你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克鲁尔笑了之后马上又将表情平复下来,认真地说,“因为我可以帮助你,我们合作会是双赢的。我手上目前只有梅尔维尔一个人,要是你答应了的话就会有两个球星。”

    缇诺捕捉到关键词,突然闪了闪眼睛,“是梅尔介绍你过来的吗?”

    他在一次吃饭间说过这件事情,没想到梅尔还记得,只是这个人搞得神秘兮兮的像个骗子,他差点就挂掉电话了。

    “我相信所有有追求的经纪人都会想要签下你。”克鲁尔说,“不过与你想的是相反的,是我搭上了梅尔,才有机会跟你在聊聊。”

    “噢。”

    在聊天当中,缇诺跟他的相处还不错。克鲁尔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不会对球员的任何隐私进行过问,只会关注于球员的职业生涯以及商务合作。

    既然梅尔都相信这个人了,他觉得他可以跟克鲁尔签这个合同,不过他没直接答应。

    “我回去考虑一下,我会联系你的。”缇诺拿起手边的杯子,把最后一口咖啡喝下,站了起来。

    缇诺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门格外的重,牵扯到他的右肩膀又是一抽,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想着难道是今天除枯草的时候太用力了吗?

    明天就要跟着一线队训练了,可别出什么岔子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嗨,早安。”

    缇诺在梅尔还没有出门前,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格外的兴奋,起得也很早,还自己做了早餐。虽然不是没想过要自己买一辆代步工具,但他的那点童工工资根本买不起车,什么时候重新签合同他一定要让凯尔涨工资。

    “早安。”

    梅尔的伤好了之后已经逐步恢复训练了,准备迎战德甲的最后两场比赛。

    下一场比赛是多特蒙德对战波鸿,虽然夺冠希望渺茫,也还是要尽力赢下每一场比赛。多特离榜首的拜仁还差3分,如果本轮拜仁也赢了的话他们就直接夺冠了。

    多特本赛季在争冠行列坚持得格外久,可梅尔缺战了的两场还是对多特造成了很大影响。

    缇诺坐上熟悉的副驾驶,将安全带拉下来,一阵抽痛手一个不稳,安全带自己又弹了回去。

    梅尔立刻俯身下来查看他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这里疼吗?”

    疼是不疼的,缇诺只觉得梅尔摁自己的手臂时有种麻麻的感觉,他摇摇头。

    “肩膀吗?”

    缇诺被他摁了一下疼有点可怜巴巴地说,“好像是的,摁的时候会痛,有时候突然用不上力气。”

    “去基地让托马斯检查一下。”梅尔维尔也不敢乱碰了,放开了他。随即又转过身来帮缇诺将安全带拉下来,两人近得缇诺能感受到梅尔的呼吸,鼻腔里闻到了梅尔清新的须后水和冷调的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味道很淡,一点都不难闻。

    在缇诺想要分辨这到底是什么香水的气味的时候,梅尔已经帮他系好安全带离开了。

    “好了,你再忍一会。”

    “好。”其实他不碰到肩膀的时候是不会疼的。

    缇诺觉得握着方向盘的梅尔有点紧绷着,跟他岔开话题,“你的经纪人克鲁尔昨天来找我了,还想签下我,你觉得他怎么样呢?”

    “他很负责的,目前手头上只有我一个人会比较上心,要是你不喜欢也可以不理他。”

    “嗯嗯,”他已经做了决定了。

    第25章

    清晨的多特蒙德交通一路顺畅,梅尔维尔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俱乐部的训练基地。

    缇诺从车上下来,刚好遇到了停车停在隔壁车位的里克斯,他跟这位球队副队长打了个招呼。里克斯向来都会提前来多特蒙德,有事没事就给自己加练,他的勤奋在队内人人皆知。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胡子更茂盛变得更像海盗了,私服的风格向嘻哈歌手靠拢,还戴着一串大金链子,这真的很难评,只能说很有风格。

    “缇诺,好久不见啊,祝贺你拿下欧青联赛冠军啊。”他习惯地对缇诺拍了拍右边肩膀,以示亲近。

    缇诺的声音有一点变形,“撕…疼疼”里克斯块头大,这手劲也不是虚的。

    “怎么回事?”里克斯还在愣着就被身后跟上来的梅尔维尔将他的爪子拿掉了。

    “他的肩膀有伤。”梅尔说。

    “抱歉,我不知道。”里克斯的神经线条很粗的,不过他真的很关心队员们,“快去医疗室那边做个检查。”

    缇诺被梅尔像个易碎品一样带到了医疗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紫外线灯照射后的臭氧味,白炽灯下的房间只有缇诺和梅尔维尔两个人。时间还很早,医生和康复师们都还没到上班时间。

    缇诺眉头紧锁地用单手浏览手机,他看着从百科上搜出来的页面,这都什么东西,动不动就是截肢的诊断,他马上把手机页面给关了,果然不能自己乱搜。

    他将目光放回跟他坐在同一沙发上的金发青年,“要不你先过训练场那边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梅尔维尔摇摇头,“还没到时间,连皮埃尔都还没来。”

    他心里其实在想为什么这些人上班这么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迟到了,整个队伍大伤小伤不断,他们都不考虑提升一下自己的业务水平吗?比如说提前上个班多研究一下运动防护,这样就不会被人骂“兽医”了。

    梅尔还是站起来了,缇诺以为他离开了。

    其实他是把正在基地里吃着早餐喝咖啡的托马斯医生拉过来了,可怜悲催的托马斯动不动就要加班和提前上班。

    他想这两个人怎么老是一起过来,他的办公室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

    不过球员的伤情他也不敢耽误,他坐下来之后问了缇诺一些情况。

    一套X线光片和肩关节磁共振检查下来,花了不少时间。托马斯告诉他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韧带有些损伤。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应该在伤到那天就过来做治疗了,接下来几天记得按时来做康复和检查。”

    为了保险起见,缇诺还是不能剧烈运动,一线队的训练还没开始就被按下了暂停键,伤病竟然来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德甲之路怎么这么坎坷呢?

    他从里面出来,一眼就见到了沙发上挺直着腰板的梅尔维尔,似乎有点意外他一直在外面等候着。

    “你迟到了!”

    梅尔维尔面前的光线被走上来的缇诺挡住了,他才回过神,缇诺的声音算不上低落,还有心情关心他。

    “我跟皮埃尔打过招呼了。”

    他揉了揉缇诺的头,温柔地说,“先把肩膀的伤养好,还有很多比赛等你踢呢。”

    “嗯。”缇诺用左手理了理被梅尔的揉乱的头发,催促他,“你快去训练吧!”

    自从检查出来肩伤之后,缇诺的心态还是不错的,该吃吃该喝喝。

    德甲的比赛日很快就到了,缇诺作为一名普通观众去看球队的比赛,多特对战波鸿的比赛在主场威斯特法伦踢。

    多特与波鸿的比赛算得上是小鲁尔德比。虽然不如跟沙尔克对战时的疯狂,但看到对方是蓝色球衣,多特的球迷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让缇诺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有一瞬间感到担忧,要是多特球迷们看到自己穿了蓝色球衣,会不会气得把球衣给扒拉下来。

    缇诺刚进包厢又一次遇到了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的玛丽安,说实话他差点又认不出来面前的女孩了。她换了一头跟梅尔维尔如出一辙的发色,也许是原生发色,还穿着一件贝林厄姆印号的纯黑色球衣。

    现在多特蒙德俱乐部里贝林的名气越来越大,人人都爱这位巧克力男孩,甚至压过了人称“西班牙小野牛”的佩德罗,缇诺迫不及待地跟这位还没打过照面的队友1V1切磋一下,对手越强,他的血液越沸腾。

    “小缇诺,好久不见呐!”玛丽安向他眨了眨眼睛。

    “嗨,玛丽安。”缇诺淡淡地回应了她的招呼,想了想周穗说过的话,又瞧了一眼玛丽安的装扮,“你今天的耳环很漂亮。”

    心里却在嘀咕,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叫他“小缇诺”呢?却不会叫小菲尔,小弗里兹?更不会有人叫小梅尔。

    “哈哈,你真可爱。”玛丽安笑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看向镜头中的自己,“真有眼光。”

    玛丽安觉得既然打开了相机,就拉着缇诺一起进行自拍。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博主,她需要产出各种照片。

    “你的脸好小,好上镜!”玛丽安惊呼,“而且皮肤也好好啊。”

    “你的更好。”缇诺下意识觉得这样说才是对的,“而且你的头发很漂亮。”

    这一通虽然听起来没什么诚意的夸赞却让玛丽安心花怒放,当下跟缇诺讨论了很久,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球场广播里诺比亲切的播报球员名字表示比赛要开始了,他将缇诺从玛丽安的拍照摧残中拯救了出来。缇诺也松了一口气,这简直比踢一场比赛还要累。

    两人都看向球场中牵着小球童出来的球员。

    “你觉得那个10号怎么样啊?”玛丽安戳了戳他。

    “佩德罗?他踢得很好啊,速度很快,过人能力很强,盘带技术也很好”缇诺说到足球倒是很乐意为她讲解。

    “”玛丽安也沉默了,“我是说他性格如何?”

    “很阳光吧。”还特别喜欢抹发胶做发型。

    玛丽安满意地点点头,“长得挺帅的,身材也还可以,不过还是不如贝林厄姆。”贝林厄姆是她认识的除了梅尔维尔以外的唯二多特球员,另一个就是队长罗伊斯了。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了佩德罗持球推进,带球进入大禁区完成了一次射门,姿势十分潇洒漂亮,纹丝不动的发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让玛丽安又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一声,不过他的球直接高出了横梁,往看台飞去。

    这场的佩德罗活跃得出奇,贝林厄姆也在不断前插,反而是梅尔休战了一段时间后,活跃度不足几乎隐身,触球次数也不多要是换个人可能就会被骂出工不出力。

    “梅尔在干嘛呢?”玛丽安直接就问了,“他怎么像没吃饱饭似的?”

    “也许是主教练的战术。”缇诺一本正经地说,“梅尔刚伤好回来。”

    场上的多特还是占据了上风,让波鸿几乎出不了半区。多特再次尝试传中,被大英帝星贝林厄姆头球一顶给波鸿制造了威胁,然后中柱了。甚至连后卫里克斯也上来尝试一脚射门,可惜皮球还是高出了横梁。多特频频给波鸿制造威胁,但真正的进球却没有。

    波鸿的反击机会来了,但是球员的也射门绵软无力,被多特的门将科贝尔没收了。

    玛丽安打了个呵欠,“都快看睡着了。”她本就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一坐就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连点波澜都没有,要不是带着任务来,她才不看什么球赛呢。

    玛丽安站了起来,对缇诺说,“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缇诺想着自己也口渴,就跟着玛丽安一起出去了。

    这一出去,他们就错过了全场唯一的一个进球。19号球员布兰特右路带球切入禁区,将球脚后跟一蹭给接应的梅尔维尔,梅尔将球一摆,队长罗伊斯在门前轻松推空门得分。

    罗伊斯不愧是多特的开瓶器,即使当年的小火箭速度随着年龄而下降了一些,但技巧和技术都是一流的。

    比赛在波鸿的角旗区结束了,多特球员在消磨时间是有一手的。多特1-0小胜波鸿,多特蒙德的实力比波鸿强上一大截,预想中的进球大战却完全没有出现。20多脚的射门,7脚射正竟然也只进了一个球。

    玛丽安也终于清醒过来了,信誓旦旦地说,“这次我一定要拿到球衣!”

    她盯着缇诺的脸看了一眼,“你跟我去吧。”

    “我就不去”

    “别说了,你一定要去!”玛丽安知道他这个表弟可不会看自己的脸色,倒是对这位可爱的小朋友百般献殷勤。

    最后缇诺被玛丽安带着以球员家属的名义进入了球场里。缇诺看着那些进球场的“家属”都是被抱着的小孩,自己跟玛丽安两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26章

    在球场中心与比赛对手交谈的梅尔,一眼就见到了缇诺,眼睛都亮起来了。

    不过有人捷足先登了,还是看着很碍眼的人。

    “小缇诺,你好呀!不过怎么感觉你长高了,比我还要高了,不会穿增高鞋垫了吧。”

    佩德罗下意识看他的鞋,怀疑缇诺是不是穿了什么增高鞋,缇诺脚下只是一双普普通通的板鞋。

    缇诺跟他并肩站在一起,在几个月前的马贝拉冬训营的时候他们身高几乎一致,但现在的缇诺确实比佩德罗明显高了。

    “佩德罗,请不要怀疑我,我才18岁,还在长身体的时期。”

    长身体其实不一定是好事,随着身高体重的变化,球员的重心也开始有所改变,要是无法适应就很容易在球队中变得尴尬,还失去了原来的特点。

    “哈哈。”玛丽安原来一直在观察场上的球员,听到缇诺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时佩德罗才将注意从身高差距转移到缇诺身后跟着的金发女孩,他突然间有点害羞地问,“这位是?”

    “我是玛丽安,缇诺的朋友,也是梅尔的姐姐。”玛丽安主动跳了出来自我介绍,撩了一下她那头金色长发。

    “能不能跟我合个影呢?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玛丽安柔声说。

    这个“一直”缇诺持保留意见,玛丽安明明今天才知道佩德罗的名字。

    佩德罗对这种小要求一般都是来者不拒的,他也完全没想到与玛丽安的合影是个体力活。玛丽安对照片要求很高,她抓住佩德罗疯狂地进行合影,刚好给了梅尔带走缇诺的机会。

    “玛丽安有说些什么吗?”梅尔维尔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让缇诺觉得有点奇怪,玛丽安会说些什么吗?他的坏话吗?

    “她说要来找你要球衣。”

    “噢,没啦?”

    其实还说了他没吃饱饭,缇诺眨了眨他的眼睛,睫毛也在扑哧地扇动,“没了。”

    梅尔真的信以为真了,他凑近询问,“你的肩膀还疼吗?”

    “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不去碰它,基本不会有任何感觉。”两个人并肩的走在了球场,场边的摄像机拍下了这和谐温馨的一幕。

    看台上没离场的一名观众戳了戳她的朋友,“那个走在梅尔身旁黑发男子是谁啊?新来的吗?还是他家属?”

    “那是缇诺啊!BVB青年队里很有名的,应该很快就能上一线队了。”她的朋友说,“说起来还挺和谐的,我正式宣布这是多特的双子星了!希望他们俩都别那么离开!”

    梅尔的转会绯闻满天飞,到了夏窗更是铺天盖地的转会新闻,连多特的球迷都不指望能留住他。

    场上的两个人对球迷们的讨论浑然不知,还在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最后他们是一起回家的,玛丽安也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落场版球衣。

    缇诺还是没有赶上一线队的最后一场比赛。

    德甲赛季在五月中旬就结束了,因为德甲的球队相对其他的联赛更少,只有18个队伍,赛程也会少几轮。新赛季要8月中旬才会开启,这就意味着德甲有着将近三个月的夏歇时间,没有比赛的日子对观众来说漫长得让可怕。

    在这个五月期间缇诺真的很空闲,他还跑去了伦敦,让周女士感动地流下来泪水,恨不得天天给缇诺亲自下厨,吓得他去外面解决了餐食。

    他发现英国比德国还要更像一个美食荒漠,菜单薄薄的一页纸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也不知道周女士每天都吃些什么。

    在伦敦闲逛了两天,不知不觉到了酋长球场的外边。外面的人流量很大,缇诺才知道阿森纳与埃弗顿的英超比赛要开始了。

    他花了重金在外面买了一张观赛的球票,走进了这个现代化的大球场。

    英超的球迷们也很热情,作为一个中立球迷的缇诺是体会到了,在枪手以四球大胜埃弗顿的时候,被旁边激情庆祝的小哥摇晃了几下。

    “看到了没有,我厂终于起来了。”那个小哥是一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说的是中文,“进欧冠了,哈哈哈!”

    “恭喜你呢,能不能把你的手拿开呢。”缇诺面无表情地说。

    小哥在伦敦听到熟悉的中文,冷不丁地还愣了一下,“噢,抱歉抱歉。”

    他才把自己的手拿开。

    缇诺下来的时候都有点晕,看球也有风险,你永远也不知道球迷们会做出多冲动的行为。

    等到6月份,缇诺毕业考的成绩也出来了,他回到了多特蒙德参加中学的毕业典礼。

    缇诺的毕业考试成绩全是1分,进入了豪尔中学的优秀毕业生名单。这1分的评价对于一个需要兼顾学习和踢球训练的学生来说很不简单。

    他在豪尔中学也算是个名人,那个带领多特u19夺得欧青联赛冠军的男孩竟然来自他们中学,在学生中都传得很广。

    缇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选为毕业生致辞,知道后连推辞都无法推辞了,他毫无准备地被推上了演讲台。

    他的演讲几乎都是临场编造,不过说的都很简单,“我能够在这里读书毕业我要感谢我的母亲周穗。”

    周女士当然不会错过缇诺的毕业典礼,当即从容地笑了笑,上面讲话的孩子已经长得那么大了,都成了优秀毕业生,当年还天天要赶着去上学。

    “还有…”缇诺看向礼堂出口处站着的高大金发男子,“多特蒙德俱乐部和我的朋友梅尔维尔给我的支持!”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的家长和学生们纷纷给他鼓掌,也不知道是他的致辞还是因为梅尔维尔的名字。

    缇诺在下台后偷偷从后边溜了出去,刚好被梅尔维尔抓了个正着。

    梅尔维尔今天穿得也很正式,头发随意地披在肩膀上颇有点上个世纪球星的复古感,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身材很高。一个肩宽腿长的衣服架子,随时就能拎到秀场走秀了,毫无违和感。

    “毕业快乐。”梅尔笑着对他说,他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将他给了缇诺。

    “谢谢。”缇诺伸手拿过黄色的小盒子,“我以为你已经去国家队报道了。”

    “还不着急,你的毕业典礼我当然不能错过。”要是他不来就见不到穿西装的缇诺了,缇诺的身材比例很好,穿正装衬托得整个人更为挺拔,一个茁壮生长的小甜菜。

    能够发现、观察这颗小甜菜的成长,是他的荣幸。

    “我能打开吗?”

    “当然!”

    要是缇诺知道里面是一个车钥匙他绝对不会那么随意地就拿过这个盒子。

    “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他虽然一直没什么金钱观念,但他知道这辆车,就算是基础款以他的童工工资好几年可能都买不起。

    “是你不喜欢吗?”梅尔垂下头问他。

    “不是。”

    在你推我往中。

    “你们在干嘛?”一个粗粝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缇诺一把拉住梅尔维尔离开了这里,把他带到了礼堂之后的小树林上,他后知后觉地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们可以直接跟那个人解释一下,他们又没有干什么坏事。

    他把钥匙塞到梅尔的口袋中,“反正我不能收这个。”

    梅尔怕他反感,还是将钥匙收回去了。心里想着这个礼物果然是不行吗?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牌子吗?

    “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梅尔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红色的领结衬得缇诺的皮肤很白,仰着一张精致的脸让他忍不住想要戳一戳上次见到小酒窝的地方。

    缇诺有点痒,不经意地离他远了一点。

    “晚上我要去毕业舞会。”虽然他很不想参加,但周女士一定会亲自送他去的,说什么青春不留遗憾什么的,所以他不去真的很难。

    “你有舞伴了吗?”

    “梅兰尼吧,你上次见过的。不过现在的舞会也不兴什么舞伴了不是吗?”缇诺不解地看着他。

    豪尔中学是比较现代化开放的中学,学生们相比古典乐跳华尔兹,更喜欢伴随着电子迪斯科在舞池里摇摆。

    “好吧。”梅尔的心情有点低落,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但内心真的很纠结,“你喜欢她吗?”

    缇诺摇摇头,“她只是我的朋友。”

    梅尔维尔马上像被主人安抚的金毛犬,要是有尾巴一定会摇起来。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缇诺认真地说。

    “…”被发了朋友卡的梅尔,他实在没脸问到底谁才是最好的朋友,因为这会让他看起来很幼稚。

    如预料中一样,缇诺被周女士亲自看着进入了会场,他没跳舞,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舞会上的放着迪斯科音乐,五彩的霓虹灯光晃得缇诺脑袋疼。

    他看了时间,决定提前离开。

    “我先走了,梅兰尼。”他走进舞池里跟玩得正欢的梅兰尼说。

    “啊?你说什么。”这里的音乐声音太大了,梅兰尼大声问他。

    “我说我要离开了。”

    “噢,那再见了。”梅兰尼跟他拜拜手。

    缇诺走了两步又回来提醒她说,“别喝太多酒了。”

    “嗯。”梅兰尼正在抓着他新认识的女性朋友一起随着音乐摇摆。

    缇诺在离开前去了一趟厕所,从隔间出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夹杂在烟味里。他不清楚这是什么味道,但下意识地很排斥,用水拍了一下脸,捂住了鼻子。

    第27章

    “啪”的一声。

    厕所门被关上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缇诺从洗手池抬起了头,看过去一个接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躯挡在了门上,那人头戴着棒球帽遮住了半张脸,手交叉在身前一动不动。

    “借过一下,我要出去。”缇诺皱着眉头对挡住他出路的人说,他们的距离也不过半米远,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站了两个高个子显得更为逼仄。

    那人还是纹丝不动。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吗?”大高个子朗声说,“未来的大球星。”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大球星”,其中的恨意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让开!”缇诺面对洛夫更没有好脸色了,“今天我不是很想揍你。”

    “你”洛夫记起了些不好的事情,脸色一沉,“你以为我还会被你拿捏吗?”

    “显而易见。”

    缇诺漫不经心的话激怒了洛夫。

    他一把抓起缇诺的领带,大吼着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毁了我的足球生涯你知不知道?现在没有俱乐部愿意要我,连业余联赛也不愿意接收我。”

    缇诺将他的手重重的从他的领带上甩开,揉了揉鼻子,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难闻,跟刚刚在烟味里夹杂的味道一致,只不过洛夫身上更浓。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却成名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关我什么事。”缇诺想这一切不是他自作自受的吗?

    洛夫越说越激动,“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会被开除吗?都是你,我不就是把视频发给队里的每一个人吗,可那些都是事实!”

    原来是这个蠢货干的,他现在倒是知道了。

    缇诺正视他说,“我什么也没有做,再说一遍是你自己毁了你的运动生涯。”

    不想再跟他废话,缇诺用左手直接将无能狂怒、没有防备的洛夫推到地上,把门给重重合上。

    “哈哈哈哈”

    关掉门都能听到洛夫的笑声,缇诺觉得有点想吐。

    “真是倒霉,宁可听无数遍周女士的念叨也不想再来这种地方,还遇到这种疯子。”缇诺一边嘀咕一边将自己的领带解下来,扔到了垃圾桶,“真是晦气。”

    他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家了。

    周穗觉得他回来得太早了,孩子衣服的领带都不见了,衬衫也皱巴巴的,让她不住脑补缇诺不会跟人打架了吧。正要去打听一下,缇诺将门关上杜绝了她的探听。

    因为很不爽,缇诺在梦中把洛夫给揍了一遍才解气,第二天才把那家伙的疯言疯语抛之脑后了。

    “你昨天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缇诺吃着特蕾莎做的早餐,冷不丁听到周穗这么问。

    “没有啊,”他放下叉子,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怎么会打架呢?”

    “真的吗?”周女士将信将疑。

    “真的。”

    如果把洛夫推到地上算打架的话,缇诺也无话可说。

    周女士起了疑心就很难打消,吃饭过程中动不动就盯着缇诺看,一副我就是在怀疑你的样子。

    缇诺已经习惯了她的目光,神色自若地吃完这一顿不怎么好吃的早餐,“我吃饱了。”

    吃完早餐后缇诺来到清理好的后院消食了一会,一个人自娱自乐地玩起了脚下的足球。

    这个后院还是他之前清理了一半,后面被从英国回来的周穗看不过眼去请了专业的人工来打理过的。护理过的草皮很松软,在上面踢球很舒服。

    果然有些钱还是该让别人来挣,这一下子后院的美观度也直线上升了。

    他轻轻地将皮球挑起,心不在焉地导致力量重了不少直接飞了出去,飞出了他家的低矮的围栏。

    “你这孩子在家里怎么跑那么快?”周穗看到跑出去的缇诺,在身后叫他。

    “我去捡球。”缇诺一边说却没停下来。

    他循着球飞出的路线,来到了梅尔家后院围栏上,那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泳池上漂浮着的异物正是他刚刚踢飞的足球。

    邻居家的大门紧闭着,缇诺才想起昨天梅尔说自己去柏林报道了。虽然是两场国家队的友谊,但好像每个相熟的人都有了去处,佩德罗他们更不用说,菲尔也被德国的U21征召了。

    他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没有再捡球,而是直接走回了自己家里。

    连周穗喊他都没有听到。

    “缇诺!”周女士看他捡个球之后就变得失魂落魄了,球也没影子,起身摇了摇他,“我刚刚跟你说话呢。”

    “什么?”缇诺回过神来,“妈?”

    “我说你要不要回中国玩几天,都一年没回去了,你姥姥姥爷前两天还跟我提起你,要是没事情做回去见见他们也好。”

    “嗯。”缇诺一口便答应了。

    “你呢?”

    “我也陪你一起回去啊。”周穗揉了揉他的头,“都多大了还要妈妈陪着。”

    缇诺:“”

    不是,他只是习惯性地问一下她会不会回去,毕竟她的工作实在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