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两个女士一走, 病房瞬间就静了下来。

    孙国明抬眼看向站在床尾的江驭。

    这么多年过去,人是一点没变,外表一副阳光开朗模样,其实人又倔又闷。

    “杵在那儿干什么?那么大个高个子还得我仰着脖子看你。”

    一把年纪了, 说话依旧改不了老毛病。纵使心里再有温情, 话丛嘴里出来也愣是带着刺儿。

    好在江驭清楚老教练的性子, 搬过椅子坐了下来。

    孙国明往床头靠了靠,抬眼望向他:“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江驭丛旁边空病床拿来一个枕头,垫在孙国明后背。他斟酌片刻, “下个月我和明樱办婚礼,希望您和周姨能够”

    “江驭!” 孙国明直接出声打断,“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江驭腰背挺得笔直, 双手攥在一起,拳头反复握紧又松开, “那没有了。”

    “没有了?”

    “嗯。”

    对话暂停, 病房里又陷入一片死寂。

    孙国明实在难掩愠怒:“省队那个俞明, 当初故意把你下放到二队,扣你的奖金, 还对你停训停赛,这些事,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说?”

    江驭抬头,看向孙国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永远不知道了?”孙国明气得胸口起伏。

    可惜他还是知道得太晚。俞明去年就已经离开省泳队,调去了隔壁城市, 职位还升了一级。

    不然他铁定要找上门去问个明白,江驭当初到底是犯了什么纪律,要被那么对待。

    江驭看出孙国明眼中的怒火, 这些事现在这么一提,他反倒十分平静。

    “您刚做完手术,别生气。退役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别人没关系。”

    孙国明紧紧皱着眉,险些直接指着江驭的鼻子:“放屁!人家都把你欺负成那样了,你怎么不知道回来跟我说?家里是没人了还是怎么的?”

    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还是梗着脖子,眼神飘向别处,“江驭,被欺负了就得反击,一直委曲求全,憋屈。”

    江驭当然知道孙国明是为他好。这么多年,真心为他的人不多,所以这些好他格外珍惜。

    夏风依旧燥热,阵阵蝉鸣此起彼伏。

    他侧头看了眼窗外,语气较刚才多了些轻松,“师傅,我觉得退役其实也挺好的。”

    自打记事起,他就在福利院见惯了人情冷暖。

    后来被领养,跟着新父母生活,更加领悟到遇事要先分析利弊,自己的感受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当初要是什么都告诉您,您肯定会第一时间替我出头。”江驭浅笑了下,“但我并不想那样。”.

    盛明樱和江驭的婚礼越来越近,冯家和许家的喜事气氛也来越来越浓。

    两家最近走动得格外频繁,周凤梅隔三差五就叫明樱带上许春风过来家里吃饭。

    这天江驭有事不在,晚饭结束之后,周凤梅拉着许春风下楼散步。冯玉竹直接把盛明樱按在了沙发上。

    “你爸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盛明樱随手拿起桌上的喜字看了看:“说话要严谨哦冯女士,不是没接,是没接到。”

    她抬眼,“怎么,他找您了?”

    冯玉竹也不和她绕弯子,说盛正言联系了她,要求出席盛明樱的婚礼。

    顿了顿,她看向明樱:“你怎么想?”

    “我不想。” 盛明樱回答得十分干脆,“我之前就说过,那边我只请爷爷。”

    冯玉竹坐在一旁,沉默片刻:“明樱,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如果”

    “打住打住。” 盛明樱有点无奈,“妈,我上次就跟你讲过,这事跟你没关系,就不能是我单纯不想见到他吗?”

    高一那年,学校统一开家长会,班主任反复叮嘱这场会议很重要,不许无故缺席。

    当时冯玉竹人在外地赶不回来,周凤梅又腰疼到下不了床。那是盛明樱为数不多主动去找盛正言的一次,结果直接被他一口回绝。

    “明樱,爸爸工作实在走不开。家长会而已,你这么大了,自己把重点记下来就行了。”

    赵温菲比她大一岁,那会儿被盛正言转到了潞市一中念高二。

    明樱亲眼看见,那个没空给自己亲女儿开家长会的盛正言,却出现在了潞市一中高二年级的教室门口。

    冯玉竹自然不会勉强盛明樱,听完她的想法,只点了点头:“行,这件事我来处理。”

    母女俩接着又闲聊了几句婚礼相关的琐事。盛明樱忽然想起什么,跟冯玉竹说,婚礼的证婚人会请江驭的老教练担任。

    那天丛医院回来,江驭的心情肉眼可见轻松不少。

    盛明樱没有追着打听他和孙国明单独聊了些什么,光看他脸上的神色就看得出来,多年的心结就算没有彻底化开,也解了个七八分。

    而江驭报答她的方式也很直接,知道盛明樱喜欢腹肌,充分投其所好,那天晚上分外卖力。

    “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冯玉竹有些意外,她原本还想拜托明樱的表叔,对方是潞大文学院的副院长,讲话很有水平。

    “现在说也不算晚吧。” 盛明樱说,“孙教练对江驭很重要,算得上半个父亲。”

    冯玉竹一听,心里有谱了,说她知道了.

    十月份,盛明樱和江驭把该送的请柬全都发了出去。以前的高中同学都很给面子,在潞市的大多都答应会来,权当是同学再聚一次。

    婚礼前一周,陶蔚蓝提前跟单位申请了公休,加上前后两个周末的休息日,可以一直待到明樱办完婚礼。

    盛明樱开车去高铁站接了陶蔚蓝,回来和江驭商量,晚上把伴郎伴娘都叫过来,在家里一起吃顿饭。

    人多口杂,吃火锅最省事。

    吴正霆和赵泽平来的快,两个人一进门就打趣:“这结了婚的小夫妻家里就是不一样,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了温馨。”

    盛明樱想给两人找拖鞋,翻了半天鞋柜都没找到。

    还是江驭丛厨房出来,丛鞋柜最底层拿出几双新买的备用拖鞋拆开。

    陶蔚蓝看得直乐,“你这不行啊盛明樱,这到底是不是你家?怎么东西放哪都不清楚?”

    盛明樱无丛反驳,虚打了她一下。

    明樱最近肠胃不太好,江驭担心外面成品火锅底料不干净,索性自己动手炒料。

    陶蔚蓝瞟了一眼厨房里的 “大厨”,笑眯眯地说:“这年头,厨艺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我现在就喜欢吃家里做出来的味道。”

    她爸妈去深市之前,她要么吃单位食堂,要么点外卖对付。赵嘉义也懒,丛不下厨,每次嘴馋也是跑回家找妈蹭饭。

    朗梦圆离得远,直到大家围到餐桌边,她才姗姗来迟。不光迟到,身边还跟着一个谁都没料到的老同学。

    “明樱,你不是说还差一个伴郎吗?” 朗梦圆拍了拍身旁的庄序时,“咱们庄老师,这不现成的吗。”

    江驭这边原先定好的伴郎是吴正霆跟赵泽平,可赵泽平前几天接到单位通知,十一过完就要去临市参加封闭培训,请不了假。

    蔡宇时间倒是充裕,但婚礼当天得负责接送宾客,工作量不比伴郎少。

    陶蔚蓝知道庄序时是盛明樱高中时期的“绯闻男友”,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这样的安排十分有趣。

    她朝朗梦圆喊:“快来坐快来坐,人齐了咱们可以开动了。”

    江驭看向庄序时,“喝什么?饮料还是啤酒?”

    庄序时摘下眼镜,“饮料就行,谢谢。”他是开车过来的,不宜饮酒。

    赵泽平望向庄序时,佯装随意:“你们两个怎么一块儿来了?”

    问的是庄序时,回答的是朗梦圆。

    “他去溪县办事,正好看见我在路边打车,就捎了我一脚。”

    其实庄序时本没打算过来。他会去参加盛明樱的婚礼,也准备了比其他人更丰厚一点的红包,只是丛未想过,会以伴郎的身份出席。

    可架不住朗梦圆一路软磨硬泡,稀里糊涂的,就被拽了过来。

    江驭拿了一盒柠檬茶递给庄序时:“辛苦了。方便的话,等会儿让明樱拉你进群,婚礼前一天要彩排,流程不会太复杂。”

    庄序时双手接过,心底叹了口气:“好。”

    一桌都是相熟的老同学,吃着火锅,话题慢慢就铺开了,丛婚礼筹备聊到各自的生活。

    陶蔚蓝说她和赵嘉义的房子已经卖了,两个人对半分了钱。她现在工作的直属领导是赵嘉义的亲姑姑,她觉得膈应,深市也不是非待不可,她正在考虑以后的打算。

    怕庄序时担心房子的事,陶蔚蓝率先开口:“房子你安心住,合同签多久就是多久,除非你自己另有打算。”

    庄序时点了点头,迟疑片刻,侧过头看向盛明樱,问起冯玉竹,是不是还跟丛前一样爱吃木耳。

    他今天去溪县,装了几盒当地新鲜的土特产,想给冯玉竹送去。

    以前高中的时候冯玉竹对他颇有照顾,希望自己这份迟到的回馈还能被接受。

    “明樱,你过来一下。” 厨房传来江驭的喊声,“你来看看香油放在哪儿了?”

    明樱微微蹙了下眉。厨房向来都是江驭的地盘,东西放在哪里她怎么会知道。可她还是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香油吗?你找不到了?”盛明樱进去,问完才看见江驭表情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江驭:“他跟妈很熟?”

    盛明樱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庄序时。

    她扑哧一笑,压低声音说:“江同学,你连这个醋也要吃吗?“

    见江驭好像是来真的,明樱虚抱了他一下,快速解释:“诶呀,他以前做过我的家教,跟我妈吃过几顿饭。安心啦,我又不是香饽饽,不会人人都喜欢。”

    江驭拧眉,他并不认同明樱的后半句话。

    不过也好,最好盛明樱永远都这么迟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邹然发微信说婚纱照制作完成了, 连同迎宾的易拉宝下午会让同城跑腿给送来。

    盛明樱回了个好,顺手发过去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邹然的弟弟生了病,手术还在等床位排期。家里老来得的儿子,被父母捧在手心里, 一家人为此焦头烂额。

    邹然实在被家里催得没办法, 就在朋友圈打听, 看有没有办法能走绿色通道。

    盛明樱看到之后先去找游思咨询,游思告诉她可以走特需,只是费用要翻倍。

    得到答复后盛明樱敲了邹然的小窗。人情这个东西, 早还早心安。

    婚纱照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盛明樱从跑腿手里接过来就迫不及待拆开了,尤其是她千挑万选的那张做迎宾易拉宝的抓拍。

    照片里窗外阳光斜洒进来,江驭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 替她挡住了刺眼的光线。穿着婚纱的女生不知道听见了什么趣事,正对着镜头毫无顾忌地咧着嘴傻乐。

    婚礼前一天, 盛明樱和陶蔚蓝一块儿去机场, 接几位从外地赶过来参加婚礼的朋友。

    有米丝的同事徐以沫, 还有大学时对明樱多有照顾的学姐孙慧敏,以及孙慧敏的外国男友哈里。

    没看见江驭, 徐以沫问姐夫在哪。明樱说:“他有点事,晚上一起吃饭。”

    孙慧敏上前,和盛明樱好好抱了一下,笑着感慨:“可以啊明樱, 你这进度够快的。”

    盛明樱眨了眨眼,视线来回扫过哈里, 又落回孙慧敏身上。

    孙慧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姐姐只恋爱,不结婚的。”

    盛明樱啊了一声,“cool!”

    徐以沫请的事假, 这会儿还有点亢奋。她坐在车里先是跟明樱分享了部门最新的八卦。

    “姐,你辞职辞早了。咱们组又来了个新领导,别的不说,冲她不提倡加班这点都得给她点个赞。”

    “那谁呢?”

    徐以沫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调岗了呗,挪去楼上策划部了。”

    “这下让他们策划部的人头疼去吧。”

    陶蔚蓝自觉也算半个主人,跟孙慧敏聊了几句,心想不能把外国友人晾在一边。

    她朝着一头金发的哈利抬手挥了挥:“hello,nice to meet you。”

    哈利眉梢一抬,“nice to meet you too。”

    陶蔚蓝这几年的口语早就还给了数学老师,正在绞尽脑汁想单词的时候,孙慧敏敲了一下哈里的脑袋,“说人话。”

    哈里笑起来,跟陶蔚蓝说中文:“很高兴见到你们。”

    嚯,这字正腔圆的。

    原来会说中文啊。陶蔚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晚上吃饭的地方是江驭定的,一家环境一般但味道一流的潞市老字号。

    陶蔚蓝和朗梦圆带人先过去,盛明樱不小心把汽水泼到了衣服上,折返回家换一件。

    江驭坐在客厅等她,见她穿了一件黑白条纹抹胸上衣,开口问:“确定不换一件吗?”

    倒不是他大男子主义干涉女生穿搭,只是今晚吃饭的地方绿植多,蚊虫不会太少。

    盛明樱实在懒得再折腾脱换,“我喷点驱蚊水就行,咱们待在包厢,应该没什么大事。”

    江驭还想再劝两句,见她已经拎好包蹬上鞋子,便没再多说,只在出门前回卧室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衣搭在手臂上。

    电梯光洁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江驭身着简单的黑色短袖,配上盛明樱身上的黑白条纹上衣,意外地搭,莫名像一套低调的情侣装。

    电梯里冷气很足,江驭胳膊挨着盛明樱,察觉到她皮肤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抬手拢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之前出门总是全副武装,怎么现在不穿你的大袍子了?”

    “什么大袍子,那是防晒衣好不好。” 盛明樱撇了撇嘴,上半身往他身上贴了贴,“现在是晚上,太阳下班了。”

    江驭自认不是一个笑点很低的人,但只要和明樱在一起,总能轻而易举地被逗笑。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盛明樱涂了唇油的嘴唇上,看着那张唇一张一合。手臂下意识收紧,微微低下头,碰了碰她的嘴角。

    江驭本意只是浅尝辄止。电梯里眼下虽没有外人,他依旧不习惯在公共场合有太过露骨的亲昵。

    正准备拉开距离,盛明樱却不肯就此作罢。

    她踮起脚尖,手臂顺势勾住他的脖颈,主动迎上去吻住江驭的唇,舌尖跟着探了过来。

    明樱心里也有分寸,只是四下没人,才敢偶尔任性一回。没等电梯降到一楼,她就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一楼入户大厅里,管家付晓晨正在布置气球。

    原本冯玉竹下午过来打算自己动手,付晓晨对盛明樱和江驭这两位户主印象很好,便主动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冯玉竹也不愿白白麻烦人家,特意回车上拿了一盒进口巧克力当作答谢。

    看见两人走出电梯,付晓晨直起身:“恭喜啊,盛小姐,江先生。”

    盛明樱再次道谢,想起自己没带包,身上拿不出喜糖回赠。

    谁知江驭早有准备,从身后递来一个红色喜包,明樱伸手接过,笑着塞到付晓晨手中-

    潞市的蒸菜特别出名,不过口味偏清淡。徐以沫和孙慧敏都是第一次吃,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

    徐以沫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姐夫,她觉得有点眼熟。

    盛明樱笑说眼熟很正常,之前不是给你看过照片吗。

    徐以沫摇头。

    不是,跟那张照片没关系,她就是觉得在哪儿见过江驭。

    盛明樱日常关心,问了问徐以沫最近怎么样。徐以沫说还行,“工作还算顺手,生活也挺顺心。”

    明樱是她入职米丝时的带教前辈,又是职场里为数不多跟她不说虚话的同事。自从盛明樱离职,徐以沫独自摸索,慢慢也攒下了不少经验。

    “领导发的消息,不管多着急,都要五分钟以后再回复,因为真着急他会直接打电话而不是发微信,回复太及时他会觉得我一直在玩手机。”

    盛明樱听得笑出声:“你之前那个前男友,没再来找你纠缠了吧?”

    徐以沫之前跟她吐槽,回避型人格的初恋一直找她复合,她被闹得没办法,还特意搬了一次家。

    “没有。”徐以沫摇头,“他回老家了。”

    江驭话不多,却格外周到,会留意饭桌上每个人的喜好。谁对着哪道菜多落了两下筷子,转盘便会不动声色地转到那人跟前。

    孙慧敏大明樱几岁,低头在她耳边夸:“你老公少说多干,不错。”

    盛明樱抬手蹭了蹭发痒的胳膊,跟孙慧敏耳语几句。

    江驭正跟服务员交代可以上主食,余光看见明樱的动作,把椅背上的衬衣盖在她肩上:“空调打的低,穿上。”

    明樱没想到这里的蚊子无孔不入,上臂内侧已经冒出了两个痒包。她小声嘀咕一句,听话的把衣服套上。

    饭局快要收尾的时候,蔡宇和吴正霆赶了过来。

    盛明樱是第一次见蔡宇,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提前道谢:“这两天要辛苦了。”

    “嫂子别这么见外。” 蔡宇平时吊儿郎当的,很少正经喊江驭一声哥,今天倒是挺讲究。

    吴正霆邀请大家去“观夜”坐会儿,可众人一想明天就是正式婚礼,折腾太晚容易累,就约好等婚礼办完再聚。

    蔡宇便说他负责送嫂子的朋友去酒店,他今天开的商务,一辆车就够坐。

    盛明樱想到玥希姐的航班比较晚,转头看了眼江驭。江驭矮了点身听她说话,又过去和吴正霆交代两句.

    婚礼一切从简。

    盛明樱直接取消了传统接亲和上门给父母敬茶的流程,两个伴娘也不需要特意起早赶过来忙前忙后。

    她和江驭明天睡醒之后,直接一起去酒店就行。

    周凤梅和许春风两个老人对这样的婚礼安排颇有微词。

    但能怎么办,孩子最大,他们高兴就成吧。

    回到天香水榭,盛明樱犯懒,让江驭先去洗。

    她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先是给孙玥希留了个言,把吴正霆的手机号发了过去,说这是接她的人。可能对方已经登机了,盛明樱没收到回复。

    没过多久,明樱正开着视频陪冯玉竹挑衣服,手机叮地弹出一条新消息。

    点开一看,是徐以沫发来的。

    【徐以沫】:姐!!我终于想起来为啥总觉得姐夫眼熟了!!

    【徐以沫】: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下楼去买咖啡,回来跟你疯狂安利楼下Costa有一位帅哥的事吗?

    【徐以沫】:我的天!那个人就是姐夫!!

    连着三条消息弹出来,满屏的感叹号看得盛明樱眼睛直晕。

    徐以沫说的这事她记得。

    当时美术二组连轴加班整整两周,徐以沫熬得顶不住,抽空下楼买咖啡。

    说来咖啡也有神效,再回来她整个人亢奋无比,拽着改图改得头大的盛明樱激动得不行:“姐姐姐!我刚在楼下碰到个帅哥,虽然只看到侧脸,但绝对是极品!”

    被工作折磨的盛明樱内心毫无波澜,僵硬地扯了个微笑:“是吗,那你问问帅哥能不能上来帮我们画画图。”

    徐以沫不在乎她的扫兴,懊恼地啧了一声:“诶呀,忘了上去要个联系方式了。”

    盛明樱头都没从画板上抬起来,“那挺好,能在楼下咖啡店出现的都是咱们附近的兄弟公司,保不齐两年过后头发都没几根了。”

    徐以沫才不在乎,她说跟帅哥交往只争朝夕不计以后,非拉着盛明樱陪她一起下去壮胆。

    明樱拗不过,正好自己也该活动活动,便跟着她去了。

    结果两人到了Costa,只有一个个穿着格子衬衣戴着工牌的npc,哪有什么帅哥的身影。

    是江驭?

    他怎么会出现在科技园那边?

    盛明樱走神,思绪飘得老远,完全忘了还挂着视频通话。冯玉竹在对面喊了她好几遍,她才恍然回神。

    “诶呀妈,你就穿刚那件红色的,衬得你气质绝佳。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你是我姐。”

    冯玉竹哧了她一句没大没小,看出盛明樱也没什么心思,叮嘱两句早点休息之类的就挂了电话。

    盛明樱揣着一肚子疑问刷手机,一抬眼看见江驭洗完澡出来,只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

    这男人越来越不讲究了,刚住在一起的时候每次从浴室出来都穿戴整齐,现在竟然开始明目张胆的裸露身体。

    江驭随手擦着湿头发,开口问她:“去洗?浴缸水给你放好了。”

    哦对,盛明樱差点忘了,刚才回来她嚷嚷着今晚想泡澡。

    “嗯。” 她应了声,身子却没动,目光直直落在江驭身上。

    徐以沫的眼光很准,江驭称得上一声帅哥。

    之前同学聚会参加的男同学大多慢慢发福,愿意坚持身材管理的实在不多。

    再看眼前没穿衣服的江驭,想到徐以沫刚才最后那句“姐夫当时不会是为你来的吧?”的话,明樱莫名有点脸热。

    她搞不懂自己,亲密多少次了,现在倒是突然害起羞来。

    江驭挨着她在沙发坐下,侧过头:“怎么了?”

    “哦,那个什么,”明樱直起身,坐的端正了点,“江驭。”

    “嗯?”

    “我就是想问问你美讯科技园的咖啡好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江驭被问的懵了一瞬。

    盛明樱歪过脑袋, 笑着,不放过他的又重复了一遍:“美讯科技园C栋一楼的Costa咖啡,好喝吗?”

    江驭也不是健忘的人,很快想起来, 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还行。”

    “怎么想到去那边?”盛明樱眨眨眼睛, 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和别的店不一样吗?”

    江驭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回学校办材料,顺路。”

    盛明樱拖长语调哦了一声,拿起手机点开高德地图, “从京体到美讯科技园快六公里,公交需要半小时,地铁还不能直达, 这是顺路?”

    “明樱。”江驭顿时偃旗息鼓,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再不去洗, 水该凉了。”

    明樱暂时放过了他, 不过也只是暂时。

    等泡完澡,浑身松快地躺到床上, 她直接趴到闭眼装睡的江驭身上,温热的呼吸拂在他颈间。

    身下的人终于绷不住,睁开了眼。

    盛明樱抬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心跳咚咚作响:“江驭,你是不是以前就喜欢我啊?”

    说完, 她又挪回自己那边躺平,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后知后觉地有点紧张。

    她似乎忘了自己和江驭领证的初衷和爱情无关, 此刻攥着身上的薄被,指尖微微用力,心底隐隐生出期待。

    不过能确定的是,无论江驭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都不会否认自己已经动了心。

    江驭侧过头看她。今晚的月亮怎么这样亮,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明樱眼神里那一点闪躲和局促。

    如果想离她近一点就算喜欢的话,那江驭承认他对盛明樱的感情。只是要追溯一个确切的时间点,他自己也真的说不上来。

    他轻吁一口气,倾身将人箍在怀里,衔住她的唇:“是的明樱,我喜欢你很久了。”.

    翌日,江驭难得和明樱一样睡过了头。

    还好定了五个闹钟,不然今天酒店就要上演宾客尽至、新人迟到的戏码。

    等明樱赶到酒店时,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化妆师直接开启了倍速模式,手就没停过。

    孙玥希带着准备好的新婚礼物过来,见明樱正在化妆,由衷笑着夸她今天特别美后便去外厅等着,不多打扰。

    朗梦圆和陶蔚蓝就像盛明樱的左右护法,怕她磕着累着,就连喝奶茶都不让她亲自动手,捧到她嘴边。

    盛明樱从镜子里朝两人挤眉弄眼:“你俩也太夸张了,别搞我。”

    陶蔚蓝本就泪点低,仪式都还没开始,单单看着闺蜜身着婚纱的样子,鼻尖就泛了酸:“今天让你当一天皇太后,美着吧你。”

    说完,她给朗梦圆递了个眼色。朗梦圆这才想起,还有东西搁包里忘了拿。

    盛明樱看着朗梦圆递过来的豆绿色绒盒,又惊讶又在意料之中,嘴上佯嗔:“你俩干嘛呀,真是的。”

    语气矫揉,分明是偷着乐的模样。

    她们三人早就说好,不管谁结婚,剩下两人都要准备新婚礼物。

    朗梦圆和陶蔚蓝原本打算送一款卡地亚就顶天了,可见过江驭给明樱准备的婚戒之后,两人私下合计了一番,咬咬牙直接入了同品牌的项链。

    男人能给的,闺蜜也能。

    盛明樱掀开盒盖,里面是双蝴蝶系列,她抬眼:“我宣布你俩从此以后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是真的吧?”

    陶蔚蓝一边给她戴上,一边面不改色地胡扯,“直播间599高货,遇水掉色包退。”

    盛明樱哈哈一笑:“调起太高了,以后你俩结婚我不得破产啊。”

    朗梦圆接话:“放心,我俩给你留几年挣钱时间,晚点再结。”

    盛明樱认真点头:“那行,先给我二十年。”

    陶蔚蓝抬手拍她一下:“二十年少了点吧,给你五十年好不好?”

    化妆师在边上听着,使劲憋着笑,却出声提醒明樱:“新娘先别笑,口红要涂歪啦。”

    江驭和两个伴郎在外面招呼宾客,到场的除了一众高中同学,还有不少泳队的后辈。

    赵一桥和瞿辉平日里都是咋咋呼呼的性子,今天却安分不少,跟自家亲哥办喜事似的,忙前忙后搭手张罗。

    钱昊也来了,看见证婚人是孙国明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他凑到江驭身边,“误会都解了?早这样多好,怎么样,我之前提议那事,来不来?”

    江驭看了一眼正在顺稿,有点紧张的老教练,摇摇头:“钱队,我真就不考虑了。”

    钱昊还想再多说两句,可今天这场合不合适,他笑着拍了拍江驭的肩膀:“那行,新郎官今天帅的很啊。”

    婚礼没有设计刻意煽情的环节,明樱还提前特意跟主持人交代,不要准备任何烘托气氛、催泪走心的台词。

    但她还是掉了眼泪。

    她能清晰感受到,挽着她一步步走进场地的盛钊,手在微微发抖。

    老爷子一辈子要强硬朗,如今背也弯了,皱纹也深了,眼眶也红了。

    害。

    说好不哭的。

    江驭把明樱的手从盛钊那里接过来,轻轻揽了揽她:“再哭,两个外婆也该忍不住了。”

    虽是西式自助的用餐模式,但该敬酒还是得敬。

    轮到敬高中同学这边时,朗梦圆一眼就瞥见了葛林倩。她和庄序时跟在新人身侧搭手,压低声音跟庄序时嘀咕:“她怎么还好意思过来。”

    庄序时没应声。整场婚礼他都有些不在状态。伴郎该做的事他都做了,只是不太说话。

    玩的好的几个男生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新郎,吵吵嚷嚷要江驭多干几杯。

    作为伴郎的庄老师叹了口气,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心思,拿了个空酒杯倒满,“行了行了,别给新郎喝蒙了,谁要喝我陪着。”

    换做别人,这些男生可能未必会轻易放过新郎。

    可庄序时是当年他们那届的状元,如今又在潞市一中任教。留在潞市发展的这些同学,以后自家孩子说不定都要去这所学校读书,都愿意卖他这份面子。

    哪怕流程已经尽量简化,盛明樱今天整场婚礼体验就一个字:累。

    从里到外,都累。

    为了搭鱼尾婚纱,她穿了七公分的细高跟。虽然江驭一整场都揽着她,替她承了大部分重心,可她平时很少穿高跟鞋,脚酸得发麻。

    江驭送走最后一波明樱这边的亲戚,站在化妆间门口:“累了?”

    盛明樱把鞋脱了,光脚踩在地上:“都走了吗?”

    “嗯。”江驭见她要脱婚纱,反手赶紧把门掩上,“剩下的朋友蔡宇会安排好。”

    盛明樱把婚纱扔到一旁,身上只剩美背和安全裤,一屁股瘫进沙发里:“不行,我一点力气都没了。”

    江驭从包里把明樱的衣服拿出来,走过去帮她套上:“带鞋了吗?换一双舒服的。”

    “带了。”明樱乖乖抬胳膊配合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样?喝多没?”

    刚才敬酒的时候,她看见江驭干了好几杯白酒。

    晚上还有一场。冯玉竹那边有些亲戚是外地赶过来的,平日里难得见面,特意安排了聚餐,也算让新人提前认认亲。

    “我没事。”江驭拍了拍她的脑袋,“鞋呢?我给你穿上。”

    晚上的饭局周凤梅主导。

    好多人明樱都没什么印象了,冯玉竹让喊什么,她和江驭就跟着喊什么。

    认完亲,几个表叔表舅拉着江驭灌酒,明樱坐在这边听表婶传授婚姻经验。

    表婶的女儿彤彤今年初二,她跟盛明樱说,表姐,我以后找男朋友也要像你一样找帅的。

    表婶听见了,“帅有什么用?帅又不能当饭吃。”

    彤彤切了一声:“是不能当饭吃,但丑的会让我吃不下饭。”

    表婶慢悠悠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会儿说夫妻之间要好好经营,一会儿又叮嘱家里的钱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明樱就安安静静听着,不接话也不反驳。

    “不过你算是有福气的,小江没爹没妈,你也不用受婆婆的气。”

    江驭刚好走过来给明樱送东西,之前明樱跟他说有点头晕,他特意去前台拿了一瓶酸奶。

    明樱脸色沉了沉,侧眼扫了下那位表婶。

    还没等她开口,彤彤立刻推了推她妈妈的胳膊:“行了妈,吃点饭吧,你爱吃的水煮鱼再不吃就凉了。”

    说完小姑娘转头看向明樱,带着歉意笑了笑:“姐你别介意,我妈人不坏,就是不太会说话。”

    盛明樱确实也不好发作什么。

    江驭也听见了那句话,却没往心里去,还伸手轻捏了捏明樱的掌心,低声道:“酸奶有点凉,放一会儿再喝。”

    那边贪酒的表叔已经喝得半醉,见江驭在明樱这边待了许久没回去,大声喊他:“小江,赶紧过来,你这杯酒还没喝完呢!”

    盛明樱看了他一眼,无意识地在他手心挠了两下:“喝不了就别喝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正事。”

    江驭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微微俯身靠近:“放心,我有数。”

    他望着盛明樱,带着淡淡的酒气的气息拂过来:“正事保证耽误不了。”

    明樱皱眉,睨了他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现生有点忙,等九月过后会稍微轻松点,所以这两周偶尔会有一两天做不到日更,sorry。会在九月把这本完结的。周末快乐 and 明天也更。

    第54章

    吃到一半, 盛明樱起身出去接游思。

    游思今天作为一助要跟三台手术,白天的婚礼实在赶不上。

    没办法,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大家也都理解。

    最后一台手术家属那边沟通不顺, 耽误了些功夫, 她紧赶慢赶, 总算赶在饭局散场前到了。

    “喏,拿着。” 游思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厚红包,“你姐夫出差在外, 特意交代我给你包个大的。”

    盛明樱也不跟她客气,大大方方收下,又问:“笑笑怎么样了, 好点没?”

    游君笑十一跟着奶奶去东北旅游,水土不服回来就发烧, 身子一直断断续续不舒服。

    “好多了, 就是精神头还差一点。等你回门那天我带她过去, 小家伙还特意准备了礼物要送给你。”

    “对了。”

    进包厢前,游思忽然拉住盛明樱, “你看到赵凌越的朋友圈了吗?”

    “谁?”

    “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律师,跟你姐夫一个律所的。”

    “哦”盛明樱这才反应过来,她想起当时加上赵凌越微信,顺手设成了仅聊天, 根本刷不到对方动态,“没有啊, 怎么了?”

    游思没出声,直接点开手机递到她眼前:“看看,这女的是谁。”

    屏幕上是一张多人合照。最右边一男一女挨得很近, 手揽着彼此的腰,姿态亲昵。男人是赵凌越,旁边的女生盛明樱也眼熟。

    她抬眼:“赵温菲。”

    游思眉梢一挑:“看来我眼神还行,没看错。晚上回去我就问问周怀礼,这赵律师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谈恋爱了。”

    盛明樱手搭在包厢门把上,回头瞥了眼眉头蹙着的游思:“单身男女,还不让人家谈恋爱了?”

    游思白了她一眼:“谈恋爱当然可以,谈谁都行,但赵温菲不行,我膈应。”

    游思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但她就是讨厌秦佩,也讨厌赵温菲。

    赵凌越和周怀礼关系挺好,常来家里吃饭。他要是真和赵温菲在一起,游思心想,那她家的大门往后不会再向赵凌越打开.

    这一顿饭吃的,盛明樱不知道江驭具体喝了多少,只觉得他眼眶泛红,站都好像要站不稳了。

    那边彻底喝高的汤征程被人架着胳膊,嘴里还不停嚷嚷,一个劲夸江驭:“我这侄女婿不错,够爽快,不像别人喝酒扭扭捏捏的!小江,咱们再喝啊!”

    “行了吧你,人家结婚你喝成这个鬼样子,你好意思。”表婶呛他,“彤彤,过来搭把手,扶你爸一把。”

    冯玉竹看着两个孩子坐进车里,对着盛明樱叮嘱:“小驭喝多了,你回去多留心照顾。家里有解酒药没?没有就给他冲杯蜂蜜水。”

    盛明樱一一应下,还有点嗔怪:“表叔也真是的,干嘛拉着江驭一个人灌啊。”

    说完她侧头瞥了眼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江驭,“江驭也是,别人劝就老老实实地喝。”

    冯玉竹看着盛明樱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探身朝前排司机交代:“师傅,可以出发了,麻烦路上慢点开。”

    让江驭陪明樱表叔喝几杯,是她饭前交代江驭的。

    早先她和盛正言刚离婚那会儿,汤征程听说表姐夫出轨,带着好几个人上门要替她讨公道出气。别看他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对冯玉竹、冯玉兰这两个姐姐那是真没话说,有事那是真上。

    只不过他跟江驭说的是陪着喝两口,量力而行,谁想到这孩子太实诚,把自己喝成了这样。

    盛明樱不知道江驭到底喝了多少,看他蹙着眉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不忍,伸手轻轻把人往自己肩头带了带,想让他靠得舒服些。

    结果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江驭拉进了自己怀里。

    江驭其实没喝太醉,意识还算清醒,大概是天生带点酒量底子,这会儿只是一阵阵头晕。

    他原本想开口跟盛明樱说自己没什么事,可明樱把他搂在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他感觉这种被照顾、被心疼的滋味实在太好,索性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继续闭目养神。

    “这是喝了多少啊?”盛明樱没好气的嘟囔,“也不知道用不用去医院。”

    江驭怕她真把人往医院送,佯装痛苦地闷哼了一声,“没事明樱,我就是胃有点疼。”

    胃疼,那怎么办?

    明樱皱着眉想了想:“那我给你揉揉。”

    盛明樱一手揽着他,一手放在他胃部附近轻轻打圈揉着。

    结果手有点打滑,揉着揉着就偏了方向,滑到了腹肌上。

    被关照的江驭觉得自己这会儿不仅头更疼了,一股燥热开始在身上漫开,面上的痛苦倒是真实了几分。

    前排司机扫了眼后视镜,“吐车上的话,洗车一次三百啊。”

    盛明樱收回自己按错位置的手,挪了挪屁股往上坐了一点:“不是,师傅。这是我的车啊,你是代驾啊。”

    师傅沉默两秒,讪笑:“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搞错了,跑出租跑惯了,一时忘记给搞岔劈了。”

    盛明樱哑然失笑:“那您可够辛苦的。”

    “你们这是刚结婚啊。”

    盛明樱嗯了一声。

    “还是新婚好啊,俩人蜜里调油,怎么看对方都顺眼。”

    “不像我和我家那个,都结婚多少年了,要是我喝成你老公这样,我家那个别说照顾我,卧室门都不会让我进的咯。”

    盛明樱没接话。

    她也不喜欢男人醉酒,今天情况特殊才另说。

    要是以后江驭经常这样,别说卧室门,家里的大门她甚至都要考虑让不让他进。

    车子快到天香水榭的时候,路过一家711,盛明樱让代驾师傅靠边停一下。

    师傅听说她要买解酒药,就说自己可以帮忙跑个腿,明樱拒绝了。

    除了解酒药,她还想再买一包卫生巾。

    肚子隐隐传来熟悉的不适,虽然日子还没到,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备上再说。

    留在车里的江驭脱离了刚才那个舒服的怀抱,重新把头靠回座椅上缓着。

    没过多久,接了一通蔡宇打来的电话。

    “嫂子那边的朋友我全都安顿好了,最后一位刚登机,放心吧。” 蔡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江驭应了一声,说辛苦他了。

    蔡宇听他嗓音不对,知道他晚上有局:“怎么了?喝冒了?”

    “还行。”江驭如实回了句。

    说完他又问起葛林倩,他今天看见人是从蔡宇车上下来的。

    蔡宇正准备跟他说这事:“唐律师知道你今天办事,听说葛律师是你同学,特意托她过来随份礼。你说我要不要邀请人家过来吃一口?”

    江驭说行,知道了。又跟蔡宇交代南郊那边这两天让他盯着点:“明天易波湖管委会要过来核对文娱项目的水域权限,还有几分材料你记得补齐。”

    蔡宇说都准备好了,让他这两天别操心了。

    前排的司机师傅等江驭挂了电话,回头瞅了他一眼:“小伙子,没醉啊。”

    江驭沉默。片刻,看见盛明樱的身影从便利店出来,他开口:“师傅,等会儿”

    没等他说完,师傅抢话道:“懂懂懂,放心!干我们这行的,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不?”

    江驭看了他一眼。

    师傅自顾自往下说:“最重要就是嘴严话少。”

    “你放心吧,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话绝对少,不管开出租还是代驾,绝不和客人多说。”

    “”

    下车之后,盛明樱架住江驭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可她力气实在有限,几步路走得踉踉跄跄,费了好大劲才挪到门口。

    江驭被她晃得头晕,门刚一开,就推开盛明樱,快步冲进卫生间。没多久,里面就传来压抑的呕吐声,和马桶冲水的声音。

    看来真是没少喝,盛明樱把刚买的东西放到桌上,进去看了一眼。

    江驭坐在地上,头发凌乱。

    “江驭,江驭?” 她蹲下身,“你还好吗?”

    吐完之后胃里好受很多,就是浑身发软没力气,江驭摆了摆手:“没事。”

    盛明樱看他那样子,想了想。

    醉酒不能直接洗热水澡,但用温水简单冲一冲应该还是可以的。

    正好人就在卫生间,她索性好人做到底算了。

    “江驭,我帮你简单清洗一下哦。”盛明樱说着,扶着他站起身,让他靠坐在浴缸边沿,伸手去解他上衣的扣子。

    江驭今天穿的白衬衣,她一颗颗解开的时候,他也很配合,没怎么动弹,脱起来很顺当。

    盛明樱随手把衬衣丢到洗手台边上,小声嘀咕:“喝醉酒就任由别人扒衣服?先给你记上一笔,不守男德。”

    这话江驭一字不落地听见了耳里,眉头轻蹙,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上衣脱完,接下来要处理西裤。

    明樱的手刚搭上皮带扣,刚才还很配合的人忽然一反常态,变了反应,抬手把她的手推开。

    盛明樱笑了,原来不是不知道保护自己啊。

    她再次伸手过去碰皮带,低声哄他:“乖,把裤子脱了,我帮你冲个水。”

    可江驭像完全没听见,执意不让她碰,抬着眼看向她,语气带着茫然:“你是谁?要干什么?”

    盛明樱又好气又好笑:“我是女巫,专门来吸你的血。”

    江驭:“那不行。”

    盛明樱拧了一下他的耳朵:“那谁行?”

    “我老婆。”

    “你老婆是谁? ”

    “盛明樱。”

    盛明樱把花洒的温度调到适宜,不敢太高。

    转身帮江驭冲洗的时候,不得不再次感叹他的好身材,指尖也不自觉的在他身上流连。

    到腰腹处,好奇心上来,想试试腹肌摸起来是硬是软,伸手拧了他一下。

    江驭算是真切尝到了装醉的苦头,浑身发紧,忍得很辛苦,压不住地哼了一声。

    盛明樱听见动静垂眸,瞥见他身体起了反应,才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还是快点给他冲洗完了事。

    转身去放花洒的时候她没留神,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侧方歪。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她眼睛一闭,手腕忽然被扣住,整个人被江驭稳稳接在怀里。

    盛明樱眨眨眼:“你这是酒醒了还是没醉啊”

    江驭望着她:“再继续醉下去,我怕我活不到明天。”

    说完直接将她横抱起来,顺手关掉花洒。

    盛明樱:“干,干什么?”

    江驭脚步没停,抱着人往卫生间外走,“干你刚才对我干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二天一早, 盛明樱神清气爽地早早起了,反观江驭,神色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昨晚箭在弦上, 她忽然肚子不舒服去卫生间, 发现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 还好提前买了卫生巾。

    新婚之夜撞上生理期,怎么不算一种红运当头呢。

    就是可怜了某人,凌晨两点她还听见浴室传来冲澡的声响。

    江驭见她起来, 也随手套好衣服,打算去厨房准备早饭,“吃什么?粥还是馄饨?”

    小米粥就现熬, 馄饨他就下楼买。

    盛明樱正刷牙,嘴里含着泡沫, “咱们出去吃吧?”

    回潞市之后, 她好久没起这么早, 突然想去店里吃。

    江驭也挤到卫生间一起刷牙:“行。”

    明樱吐掉嘴里的泡沫,透过镜子看向他:“你昨晚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江驭挤着牙膏, “醉了,后来又醒了。”

    他可不想刚结婚就在明樱这里失去信誉。

    盛明樱不置可否:“你到底能喝多少啊?”

    江驭漱了口,抬头:“没特意试过。”

    他平时很少喝酒,就算喝, 也从来没有烂醉过,“可能是遗传吧。”

    遗传盛明樱觉得这个话题不安全, 索性不再继续追问。

    两人没往远处去,就在小区门外的街边随便找了家早餐店坐下。

    店主不知道是不是北方人,店里的豆腐脑竟然是浇卤的咸口。

    潞市是南方城市, 盛明樱去京市之前,从小喝的都是甜豆腐脑。刚到京市落脚那两个月,每次吃到咸豆腐脑,她都有一种这世界颠了的感觉。就像有一次她跟老板交代豆腐脑不要浇卤、给她放点白糖,老板应该也觉得世界颠了。

    不过后来喝多了,竟然也习惯了,以至于回到潞市这么久,明樱还有点想念那口味道。

    盛明樱既想尝尝这家的咸豆腐脑,又惦记隔壁的蒸烧麦。江驭让她坐着等,自己去隔壁买了打包过来。

    这豆腐脑的卤味,和她之前在京市吃到的有七八分相似。她跟正在炸油条的老板搭了两句话,“您是北方人?”

    老板拿着长筷子翻了翻锅里的油条,说自己土生土长的潞市人。

    盛明樱有点意外,毕竟本地人大都习惯甜口的豆腐脑。

    “是我闺女,她在京市读大学,迷上咸豆腐脑了,非要我学着做,还跟我说做早餐得搞差异化。”

    “差异什么差异,我看啊,就是她自己嘴馋。”

    盛明樱笑了笑:“您闺女是学什么的?营销?”

    “不是,” 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油,“我姑娘搞体育的,扔铅球,就在那个体育大学。”

    隔壁的烧麦是现蒸的,江驭等了好一会儿才拎着回来。

    盛明樱也帮他要了一份豆腐脑,把刚才跟老板的对话讲给他听,“你的校友真是遍地都是。”

    江驭顺手拿起桌上的鸡蛋剥壳,抬了抬眼:“确实,你不也是?”

    既然聊到这儿,明樱又问他,当初选学校,怎么没选潞大。“听说你要是去潞大,学费能减免不少。”

    江驭觉得都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理由好找,“当时我以为你会去京市。”

    而且他也不是一时冲动做的决定。京市大城市兼职机会多,他提前做过打算,有能力负担自己所有开销。

    烧麦皮薄透亮,里头是滑嫩的猪肉混着弹牙的虾仁,掺了马蹄丁,一口下去鲜而不腻。

    盛明樱今早胃口很好,一连吃了四个。

    江驭让她慢点,糯米不好消化,吃多了容易不舒服。

    盛明樱嗯了一声,把剩下的两个留给他:“对了江驭,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去我们公司楼下啊?”

    江驭看了一眼盛明樱,有点迟疑,没料到这个话题还没翻篇,又卷土重来。

    他抬手刮了下眉尾,叹了口气,说那次倒真的是临时起意。

    江驭那天回学校办手续,有两个章必须本人到场才能盖。坐地铁的时候,旁边一个同学拿着简历在和朋友打电话,说准备去米丝面试。

    他知道盛明樱在米丝上班,念头一动,就突然很想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

    盛明樱点点头:“那还挺可惜的,你要是再多待一会儿,说不定咱们就能碰上了。”

    江驭嗯了一声。

    其实他那天没走。

    那会儿他刚办完省队的退役手续,前路一片茫然,心里乱糟糟的。远远看见意气风发的盛明樱走过来,他一下子就局促起来,下意识只想躲开。

    吃完早饭,盛明樱接到了冯玉竹的电话。

    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在冯玉竹眼里,盛明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再三叮嘱明樱,今天要去江驭外婆家。江驭父母不在了,礼数上要去许春风家里,给老人家敬杯茶。

    明樱应着,说自己没忘。

    冯玉竹又说让她回门那天和江驭直接去周凤梅那里,自己和冯玉兰都会过去,“小驭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准备着。”

    盛明樱本想说不知道,想到那天在餐厅的游戏,她跟冯玉竹说:“他喜欢吃饺子。”

    “饺子?那好办。”-

    盛明樱和江驭没安排蜜月,两人商量,打算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再抽空补上。

    江驭最近在忙南郊的项目。易波湖景区马上就要正式对外开放,他和蔡宇合伙的民宿“逢春”也进入了试营业阶段。

    除此之外,FlowState二楼新增了轻食简餐业务,这些事挤在一起,他目前是两头跑兼顾的状态。

    “爱无限” 在潞市的项目正式落地,定名星星之光特教园。

    园区主要面向自闭症孩子,同时也接收其他有特殊需要的儿童,不过总的来说,孤独症干预这块的师资和方案最成熟。授课的老师,是孙玥希专门从京市引进的专业团队。

    孙玥希带着盛明樱逛完改造完毕的园区,问了问她婚后的生活怎么样。

    “还不错。”盛明樱浅笑了笑。

    “看的出来。”孙玥希说。

    盛明樱伸手捏了捏腰上软乎乎的肉,“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胖了?最近嘴没管住,吃太多了。”

    孙玥希摇头,说不是,而是她整个人舒展松弛,一看就没什么烦心事。两人结伴上楼往办公室走,孙玥希又顺势问起她之后有什么打算。

    盛明樱说她过两天去村里给人刷墙。

    “刷墙?”孙玥希给明樱递了杯茶。

    是从京市带过来的花茶,入口清清淡淡,余味留香,完全没有涩感。

    明樱嗯了一声。

    朗梦圆家农场外围的几面墙打算做墙绘,盛明樱听说之后主动把这份活揽了下来。她以前没做过这个,可恰恰是没接触过,反倒勾起了兴致,想去试试。

    听说盛明樱一分钱不要,朗梦圆也爽快,说几面墙随她发挥,想画成什么样都行。就算最后画砸了,也绝不找她索赔。

    孙玥希正打算问问盛明樱,要不要继续接手特教绘本的工作,爱无限美术组的大门始终为她敞开。

    话还没说出口,有园区的老师过来找她。

    孙玥希转头看向盛明樱:“你先坐会儿,我过去看看。”

    盛明樱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目光落在旁边的书柜。柜子里摆着爱无限这几年拿到的各类荣誉,还有许许多多照片,全是老师、家长和特需孩子们开怀大笑的画面。

    她有点佩服孙玥希。

    孙玥希以前在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总监,本身家境一般,却直接放弃待遇优厚的工作,一头扎进这份半公益的事业。

    看着眼前这些,谁都不会完全没有触动.

    盛明樱还没来得及出去度蜜月,闺蜜陶蔚蓝倒是先跑去北方好好玩了一圈。

    她把深市的工作辞了。

    本来服务年限没满,但大概是赵嘉义的姑姑每天和她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太自在,辞退手续批得很痛快。

    今天三个人聚在朗梦圆家的农场。陶蔚蓝拎着一堆旅游带回来的小礼物往桌上一扔,“喏,你们两个自己挑。”

    盛明樱挑了两个冰箱贴和一个文创水杯,问陶蔚蓝:“你把工作辞了,叔叔阿姨没说什么?”

    陶蔚蓝撇了撇嘴,说盛明樱真是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大学毕业,陶父陶母就不赞成女儿留在深市。可陶蔚蓝那时候被感情冲昏了头,一门心思非只考深市的岗位。

    后来看赵嘉义家里人为她的工作出钱出力,两人才慢慢放下顾虑,安下心来。

    结果这刚稳定没多久,两个小年轻又闹起了分手,她还直接把铁饭碗辞了。

    陶母蓝丽气得不行,索性不再管她,直接拉着陶父回了潞市的县里老家。

    盛明樱问她:“那你现在住哪儿?”

    市区的房子租了出去,看这情况,她估摸着也不敢回父母那儿。

    陶蔚蓝说她先住她表妹家,其实他们家在还有一套房子,只不过里面还没进家具,没法住。

    朗梦圆问她俩想吃什么,“烧烤怎么样?我点个外卖。”

    陶蔚蓝:“叔叔阿姨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朗梦圆的姑父生了病,有点严重,弟弟带着两人去隔壁市探病去了。

    和外卖一起来的,还有和盛明樱有过一面之缘的朗梦圆的沪上哥哥。

    徐潇是过来给朗梦圆送车钥匙的,接下来这几天他不回溪县,县城这边没车出行麻烦,他把自己的车先留给朗梦圆开。

    朗梦圆大大咧咧接过钥匙,随手揣进兜里。往厨房走拿碗筷的时候冲徐潇喊了一嗓子,让他别走,留下来一块儿吃点。

    盛明樱看清了徐潇的正脸,越打量,心里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

    陶蔚蓝是第一次见到徐潇,只觉得他相貌周正,看着挺舒服,但也不至于像盛明樱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不放。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盛明樱,暗示她收敛点。

    盛明樱说不是。

    她低头摸出手机,点开赵凌越的朋友圈,问陶蔚蓝:“桃子,你看左边那个人,是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一直开会开会开会,下周争取加更。

    第56章

    潞市是真小。完美印证了六度分隔理论, 绕两三个人,大家就能沾上点关系。

    徐潇本没想留下,但无意中瞥见了餐桌旁边的一箱啤酒。

    他拿出手机给在外等候的助理发了个红包,交代对方就近随便吃点东西, 今晚辛苦多等一会儿, 明天算一天调休。

    刚坐下, 就听盛明樱问:“hello徐律师,方便问一下您在哪高就吗?”

    徐潇报了融创律所的名字。

    盛明樱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一句,朗梦圆走到她身后, 也瞥见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一眼看见右侧的赵温菲。

    “嘿,这不是那谁吗。”

    紧跟着她又瞧见画面最左侧的徐潇, 抢在盛明樱前面开口问徐潇:“你和赵温菲认识?”

    徐潇神色没什么起伏,说认识。

    赵温菲和他在同一家律所, 还被分在他的团队。

    “你的团队?”朗梦圆眉头当即皱起来, “你把她踢出去。”

    徐潇抬眼看了她几秒, 没多说别的,只淡淡开口:“不是还没开始喝酒吗?”

    酒都没喝, 就醉了?

    说出这种没头没尾,不着边际的话。

    “你不了解,她那”

    朗梦圆还打算继续往下说,盛明樱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行了行了园子, 先吃饭,烧烤再放就凉了。”

    陶蔚蓝也察觉他俩之间气氛不对, “就是,我都饿死了。”

    朗梦圆和盛明樱的表姐游思其实有点像。两个人都是极度的护短主义。

    在她们看来,赵温菲是善是恶暂且不论, 单单她是秦佩女儿这一层身份,就足以被两人永久划进头号敌人的名单里。

    更何况朗梦圆太了解盛明樱了,盛明樱这个人说直白点,有点没主见,或者说,太胆小。

    就因为有赵温菲这个参照物摆在前面,盛明樱的母亲总是有意无意地将两人拿来对比。

    高三下学期有一次早读,朗梦圆难得没有卡点,到校格外早,意外看见盛明樱坐在座位上垂着头抹泪。

    后来她才知道,就因为赵温菲出国留学,冯玉竹便二话不说,强硬否定了盛明樱一直以来向往的高考志愿。

    她知道盛明樱心里一直对美院抱有执念。

    盛明樱最喜欢的漫画大大,就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

    当时她劝盛明樱:“你好好跟阿姨聊聊,美院一点不比国外差。实在不行,你表面先顺着她,暗地里两手准备,到时候先斩后奏,她也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