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IG私密账号
李洙荷要的五十瓶香水空瓶像一座小山压在文世雅的工作台上， 她仔细算了算每个步骤要的时间，满打满算最少也要一个星期，她给他的预计日期是八天， 多一天时间出来作为预备时间。同样的， 这也意味着在李洙荷粉丝见面会前， 她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还好李洙荷选的成品香水[如月]已经有了配方， 批量调配比单瓶定制省去了不少时间，但调配的基数大了，对精度的要求反而更高， 比例稍微出点差错， 香水的味道就会跑偏。
她开始苦恼起了工作室怎么办，如果她一直待在调香室埋头苦干， 就说明没办法在外面的商品陈列区及时招待客户。
表弟宋东贤来报到的那天早上， 文世雅正在调香室里对着满桌子的瓶瓶罐罐发愁。她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 出来却看到宋东贤站在柜台前面，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长裤，头发剪短了许多， 看起来比上次在成人礼见到的时候成熟了不少。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怒那， 我来上班了。”宋东贤把帆布袋子放在柜台旁边， 抬手捋了捋自己新剪的头发，有种故作成熟的装感。
文世雅靠在调香室的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她还记得表弟刚出生时躺在婴儿床里，脸皱成一团，他那么小那么软， 像刚发芽的豆苗，现在这颗豆苗长到了一米八，站在她面前，说要来给她打工。
“姨母让你带什么了？”文世雅指了指那个帆布袋子。
宋东贤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杯、一包饼干、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我偶妈说让我自己带水，别喝你的茶，说你那个茶很贵。”他把保温杯拿出来晃了晃，“里面是大麦茶，我偶妈说这个解渴。”
文世雅被他可爱到了，笑了笑，让他把东西放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然后带他到商品陈列区，把玻璃柜里的香水瓶指给他看，告诉他哪些是品牌香水、哪些是她调制的成品香水、哪些是客户寄存在这里的专属配方。
宋东贤听得很认真，眼睛跟着她的手指来回移动，频频点头，偶尔问几个问题，但最重要的问题是，这里哪些香水是昂贵的，他得更小心地对待，万一打碎了他可能还真赔不起得分期赔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文世雅直接哈哈大笑出声，一边抹着眼角不存在的被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指着架子最上层的那排香料瓶和香水瓶，表示那些都是价格最贵的。
文世雅给宋东贤安排的第一项工作是整理柜台下面的抽屉，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旧的订单记录、用完的香料空瓶、过期的香水目录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快递单。宋东贤蹲坐在地上，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分类。
有表弟在这里看着，文世雅放心地回到调香室，带上手套开始调配第一批[如月]香水。
在这期间，偶尔会有客人推门进入工作室，宋东贤按照文世雅事先交代的流程招呼他们，问好，递上闻香条，如果客人对定制感兴趣就到后面去叫文世雅。但大多数客人都只是进来看看，转一圈就走了，少数客人则购买现有的成品香水，而有要定制香水的念头的客人，一听到价格就连连摆手放弃了。
文世雅在调香室听到表弟招呼客人的声音，觉得姨母说得对，表弟确实很适合和人交朋友，他天生有一种放松的气质。
第一批[如月]调配完成后，文世雅把它们装进深色的大玻璃瓶里，贴上标签，写好调配日期和批次编号，然后放进调香室角落的柜子里静置。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有离开过调香室，午饭是表弟帮她在便利店买的海苔饭团，她站在柜台旁边吃完的，用了不到十分钟。
“怒那，有人找你！”宋东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气有点诧异和不确定。
文世雅走出去，看到柜台前面站着一个人，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口罩和一个白色的纸袋。
“尹净涵xi，你怎么来了？”文世雅问完就意识到这句话说得不太礼貌，像是在赶人走，但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没有提前预约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关于他和夫圣宽的生意，她已经完成了，所以想不到他还有什么理由来店里。
“路过，顺便看看。”尹净涵把纸袋放在柜台上，“面包，我买的时候顺手多买了几个，拿来分给你。”
文世雅看了一眼纸袋，是最近她很喜欢的面包店，在延南洞另一个地方，离这里不远。她不由奇怪，怎么尹净涵和她喜欢吃的面包是同一家的？
尹净涵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奇怪什么，她肯定想不到他是看了她的IG帖子知道她喜欢这家的面包才专门跑去买的。
对于尹净涵送的面包，文世雅没有多说什么，本来想拒绝的，但想起上次他送她答谢礼物时她没有拒绝成功，估计这次也不会让她拒绝，所以干脆说了声谢谢，把纸袋收进柜台下面。
宋东贤站在旁边，目光在文世雅和尹净涵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一沓旧订单，耳朵却明显竖了起来。文世雅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在旧订单上，表情变得非常认真。
尹净涵顺着文世雅的视线也看向了宋东贤，疑惑地说：“这位是……？”
“这位是我表弟宋东贤，来工作帮忙的。”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啊——宋东贤xi，你好，我是尹净涵。”尹净涵见达到目的，佯装恍然大悟，朝宋东贤伸出了手。
宋东贤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虽然韩国明星很多，但实际上他基本没亲眼见到过几个，现在却看见SEVENTEEN的成员在和他打招呼，瞬间就有些激动了起来，赶紧握上他的手打招呼。
收回手，尹净涵对文世雅说：“圣宽说香水很好闻也很好用。”
文世雅：“那就好。”
说完，工作室突然一阵沉默。宋东贤在柜台旁边把一沓旧订单翻来覆去地整理了好几遍，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文世雅疑惑地看向尹净涵，仿佛在询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呢，他只不过就是趁着回国，突发奇想地想要来看看她。
“那我先走了。”尹净涵说。
“好。”
尹净涵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文世雅，“你那个私人IG账号，我关注了。”
文世雅愣了一下，她的私人账号虽然不是私密的，但粉丝很少，只有两百多个人，大部分是认识的人。她不知道尹净涵是怎么找到那个账号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关注的，她太忙了，根本没注意过IG的通知。
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账号的？”
尹净涵微笑：“我是从IG的推荐可能认识的人那里看到的。”假的，其实是他费尽心思才找到的，但他不能这么直白地说，以免她起了提防之心。
“啊——原来是这样。”文世雅恍悟，“那我有空的时候看一下。”
尹净涵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
宋东贤在他转身推门的那一瞬间就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文世雅，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像是有话要说但忍住了。
“想问什么就问。”文世雅难得地无奈翻了个白眼。
“怒那，你是怎么认识尹净涵xi的？他可是SEVENTEEN啊！”宋东贤语气兴奋，眼睛里闪着八卦光芒，他从来没想过自家表姐居然会认识SEVENTEEN的成员，而且关系看起来还很不错。
“是我的客户。”
“真的只是客户吗？”
文世雅无奈：“真的只是客户。”
“哦……”宋东贤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他经常来吗？”
文世雅终于忍耐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适可而止啊。”顿了顿，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他偶尔会来。”
“嗷嗷。”宋东贤又点点头，这次是真的没有再继续追问了，蹲下来继续整理柜台抽屉的东西。
文世雅走回调香室，关上门，站在工作台前面，拿出手机打开IG账号，看到通知栏里有一条新的粉丝关注通知。她点进去，是一个用户名为一串随即字母和数字的账号，头像是纯黑色的，没有简介，粉丝数为0，关注数为2。因为设置了禁止查看，所以她看不到关注列表的2具体是谁，但肯定有一个是她的私人账号。
虽然尹净涵刚才没有说他的账户是什么名字，但她就是莫名觉得这个人就是他的小号。文世雅犹豫了几秒，还是回关了他，然后出于礼貌点进他的主页，只有寥寥几个帖子，但没有一张露脸照，看起来都是他发的一些生活记录。她退出来，页面刷新了一下，那个纯黑色的头像旁边出现了一个[互相关注]的标志。
文世雅不知道的是，在她点下关注的那一刻，尹净涵就立马打开了IG账号，看到粉丝数从0变成了1。他莫名地感到满足，1，就好像她是那个特殊的唯一例外。他想，文世雅一定不知道他这个账号本来是完完全全的私密账号，而他也只将她设置为了那个唯一能看到他主页的人。
他是一个很不喜欢他人过多关注到私生活的人，就连队友都不一定能完全参与他的生活中，但现在他想让文世雅了解到真实的他，而不是他常年戴着的面具。
接下来几天，文世雅的生活被香水调配和表弟填满了，每天早上九点到店里，先检查前一天静置的香水状态，然后开始新一批的调配，中午要么她带表弟出去吃要么点外卖，吃完她继续进调香室忙，表弟在外面招呼客人。
这段日子，文世雅陆陆续续收到了尹净涵IG小号的信息通知，他在时不时点赞她以前的帖子。他第一个点赞的帖子是她去夏威夷玩而发的照片，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刷IG的时候看到了她的帖子所以点个赞，所以没太在意。结果后面没过多久，就又陆陆续续地收到了他对她其他帖子的点赞消息，而点赞帖子的日期也越来越早，甚至早到了她高中毕业那会儿。
文世雅看着那一排排的点赞消息，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他的举动有什么含义，但她明白了他在看她以前的痕迹。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柜台上，心想着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其实她心里隐隐约约有点感觉，但缺乏恋爱经验的她并没有把这个当成是他对她的感情表露。
只不过尹净涵的这些点赞行为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继而再次收到他的点赞通知时，心跳会比平时快一些，咚咚咚的。
尹净涵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一边喝水一边点赞了几个文世雅的IG帖子。他没有一次性把她的帖子全点赞而是分批次点是有原因的，一是为了防止被IG系统判定违规而伤号，二是他要拉长点赞时间线，让文世雅每天都能收到他的账号通知，让她感受他的存在。
夫圣宽刚从洗手间回来，看到脸上有着浅浅笑意的尹净涵，好奇地凑过去，“哥，你笑什么呢？”
尹净涵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没什么。”
这个举动反而引起了夫圣宽的兴趣，想想这些日子尹净涵的奇怪都和谁有关，就又了然地笑了笑。
本来想起来拿毛巾擦汗的尹净涵看着夫圣宽的侧脸，突然问他，“这段时间你有做到奇怪的梦吗？”距离他上次问他这个问题也过去了一段时间，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想要再问问情况。
夫圣宽摆摆手：“没有，就算做梦了我早上醒来也记不住。”他有些奇怪这位哥怎么老是问他这个问题，略好奇，“哥你老问这个问题，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是可能太累了做了几个光怪陆离的梦，所以问问你们有没有做梦。”
他没有说[你]，而是[你们]，让夫圣宽以为他是问了好几位队友的，而不是只抓着他问。因为尹净涵知道，夫圣宽是不会抓着队友莫名其妙问[净涵哥有没有问你这个问题]的人，所以不担心这个谎言会被戳穿。
应付完夫圣宽，尹净涵彻底确定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夫圣宽用了文世雅配制的定制香水，是不会梦到和她的共感春梦的。那些梦只会发生在他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只在他和文世雅之间才会发生。因此香水只是一个媒介，真正产生效果的应该是他和她之间的某种联系。
至于是什么联系，他不知道，但他很庆幸文世雅是和他产生联系。
第22章 特殊
李洙荷的五十瓶[如月]在约定时间的前两天全部完成了。
文世雅把这些香水从调香室里搬出来的时候， 宋东贤正在柜台后面吃橙子，看到她抱着箱子出来，赶紧把剩下的几瓣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文世雅把箱子放在柜台上， 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今天又忙了一整天。
宋东贤把橙子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手，开始帮她把香水从箱子里拿出来， 然后分别装进事先定制的白色礼盒里， 十瓶一箱，装了五箱， 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看起来比在一个箱子里要漂亮精致了许多。
他看着这些香水， 发出一声感叹：“怒那，这么多瓶，得赚不少钱吧？”刚才把香水放进礼盒里的时候， 淡蓝色的香水液体在灯光下像是在泛着光，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样子。
文世雅看了他一眼，没回话， 而是低头给李洙荷发了信息表示可以来取香水了。
约定的那天下午， 李洙荷准时到了。他穿了一件淡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和手腕上一块黑色的表， 额前有几缕碎发，被他随手往后拨了一下，又掉下来。
宋东贤正在柜台后面写快递单， 看到李洙荷进来，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
他当然认识李洙荷，模特、演员，他在同学的手机屏幕和社交媒体上见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两米。
文世雅听到了动静，从调香室走出来，手上还戴着手套，看见他到了，赶紧摘下手套，让宋东贤把那几个礼盒从柜台抽屉里拿出来。
“五十瓶香水都在这里了，你可以检查一下。”她对李洙荷说。
李洙荷走近，打开一个礼盒，拿出一瓶香水放在手心里转了转，然后拧开盖子在手腕上喷了一下，低头凑近去闻，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其余的不用检查了，我相信你。”他把香水瓶放回礼盒，目光从文世雅脸上扫过，停在她身后的调香室门上，“你一个人做完了这五十瓶？没有找人帮忙吗？”
“香水都是我自己调配的，但是我表弟帮忙贴了标签。”她指了指表弟。
宋东贤突然被点名，身体僵直了一瞬，朝李洙荷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的微笑。
李洙荷朝他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
宋东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在表姐的工作室工作这么多天，除了表姐跟他说过“辛苦了”，再也没有其他人说这些话。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柳娜英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橙色的短外套，配一条白色的阔腿裤，头发散着，耳朵上戴着一副很大的圆形耳环，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一进门就把工作室里平静的氛围给搅动了。
“我来得正好啊。”柳娜英看到李洙荷，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她毕竟是给无数艺人化过妆的人，再加上李洙荷还是她推荐给文世雅的，“世雅，你这边忙完了吗？我顺路过来看看你。”
文世雅看了看李洙荷，又看了看柳娜英，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但她没有多想，只是嗯了一声，让宋东贤去给柳娜英倒杯水。
柳娜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视线在那摞香水礼盒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落在李洙荷身上。
“洙荷xi，这么多香水都是你要用在粉丝见面会的吗？”她当时把文世雅的工作室推荐给李洙荷，只知道他要用在粉丝见面会，但没想到他会订这么多瓶。
“嗯。”李洙荷点了点头。
“那你粉丝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啊？”
“星期四。”
柳娜英把水杯放在柜台上，凑近他，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笑容，“那能不能拍张合照？帮世雅的工作室宣传一下，你这么大牌的客人，发到IG上肯定能给工作室带来不少流量的。”
文世雅有些诧异，根本没想到柳娜英突然会说这些。
李洙荷看了她一眼，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柳娜英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就站在玻璃立柜这里拍，世雅你站中间，洙荷xi，你站世雅旁边，我帮你们拍。”
文世雅张了张嘴想拒绝，她不太喜欢和客人拍照，也不觉得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宣传工作室，但柳娜英已经站好了位置，举着手机在找角度，李洙荷也很自然地走到了那排玻璃立柜前面，这时候如果她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她走到李洙荷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柳娜英不满意，让她往中间靠一点。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洙荷，站在原地没有动。
柳娜英叹了一声气，自己走过来把她的肩膀往李洙荷那边推了推。
镜头对准他们的时候，文世雅的表情是非常标准的微笑，而李洙荷姿态很放松，没有刻意摆造型，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肩膀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嘴角带着比她标准微笑更生动的笑意。
柳娜英连拍了好几张，找了一张最满意的照片，把手机递过来给两个人看。
照片里的文世雅站在李洙荷旁边，脸上标准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跟李洙荷没有那么熟，但李洙荷嘴角的那抹笑意让他本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冷，也拉近了和文世雅的生疏感，有一种双方似乎熟悉又似乎不熟悉的幻视感。
但整体来说，这是一张很正常的合照，看不出什么旖旎的氛围。
“世雅，我把照片发到你手机，你赶紧上传到IG吧~”柳娜英在KKT找到文世雅的头像，点开迅速把刚才那几张照片都一股脑地发给了她。
“咔嘟。”“咔嘟。”“咔嘟。”……
连续七八声的提示音让文世雅有些窘迫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朝李洙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没想到柳娜英居然拍了这么多张照片，还被当事人听到了这么多声提示音。
本来就有点偏向I人的文世雅真是有点心如死灰了，她想放弃发IG，但旁边柳娜英的虎视眈眈和李洙荷礼貌的注视，让她不得不保存下那些照片，然后找到刚才柳娜英给她看过的那张上传到工作室IG发帖页面，配文是【感谢李洙荷xi的光临。#Sillage Studio#】。
刚想发出去，在文世雅旁边盯着她打字的柳娜英赶紧把手机拿过去，“这么发太平淡了，让我来。”说着她劈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打字速度飞快，文世雅根本来不及阻止。
她拿回手机，定睛一看，输入框写着一行比她本人语气更热闹活泼的字：【感谢李洙荷xi的光临，谢谢你对本店的信任~每一次的相遇都是美好的缘分，期待未来能与更多的朋友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Sillage Studio# #香水定制# #香水工作室#】
“快发，快发。”柳娜英催促着她。
文世雅只好点了一下[发送]键，然后刷新页面，主页跳出了那个新帖子。
在旁边目睹了文世雅和柳娜英之间互动的李洙荷忍住笑意，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IG，给那个新帖子点了一个赞。
他看向文世雅：“世雅xi，你的KKT也告诉我吧，以后有定制香水的需求或者其他什么事，方便联系。”
用电话号码联系她不是更快吗？为什么要特意加她KKT账号啊？可能是觉得多个联系方式多个保障？
文世雅一头雾水，但还是自己的KKT账号告诉了他，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点了添加好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麻烦你通过一下。”
文世雅打开自己的KKT，点了[同意]键，KKT通讯录里瞬间出现了他的KKT账号。
李洙荷等会儿还有事，所以在爽快刷卡付了尾款以后，就在宋东贤的帮助下把礼盒搬到停在不远处停车场的车子上，然后启动车子离开了。
宋东贤回到工作室，发现文世雅和柳娜英正坐在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聊天，便绕过她们到柜台后面继续写他的快递单。
柳娜英看了一眼宋东贤，见他注意力没在这边，便用胳膊肘碰了碰文世雅，“李洙荷对你印象不错。”
“你想什么呢？”文世雅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事，吓得她身体都往后靠离柳娜英远了一点。
“Jungle Beauty跟他合作过那么多次，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工作人员这么主动要过联系方式，都是别人主动向他要。”柳娜英的语气很笃定，“你信不信，他肯定会主动联系或者主动再来你的工作室。”
“我不信。”文世雅翻了一个不符合她性格的白眼，“你肯定是想太多了，我没感觉到他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说着她挥了挥手，“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不爱听。”
柳娜英对她真是恨铁不成钢，但想到她这个好朋友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就又释然了。
算了，也许她真的有她自己的机遇吧。
第23章 生意多多来
柳娜英在文世雅的工作室里又待了一会儿， 时不时跟宋东贤聊几句，问问他多大、上什么大学、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毕竟她和文世雅关系这么好， 她的表弟就相当于的她的表弟嘛。
宋东贤被问得面红耳赤， 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文世雅在调香室整理香料， 听到外面的对话， 觉得柳娜英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活泼得太过头了，无论是I人还是E人都逃不过她的热情。
等柳娜英走的时候， 已经快五点了。文世雅送她到门口， 柳娜英转身，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让她琢磨了很久的话。
“世雅， 你这个人就是太不会给自己争取了， 明明有很好的条件， 就是不用。那些香水那么好，你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只留下文世雅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心想难怪柳娜英刚才那么突兀失礼地提出让李洙荷和她合拍并且发到IG。
文世雅转身回到工作室，让表弟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 自己坐在柜台后面， 打开IG，看了看刚才发的那条帖子。帖子下面已经有几十条评论了，大部分是李洙荷的粉丝， 留言的内容大同小异——“这是什么店？”“香水看起来好有质感！”“欧巴用的香水我也想试试！”
她连续往下翻了好几页，没有看到任何差评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尹净涵看到那条帖子的时候， 正在练习室里等外卖。
其他队友都三三两两地散坐在练习室的各个角落，而坐在沙发上的只有他、崔盛澈和洪知琇三个人，他们都拿着手机各玩各的。
尹净涵漫无目的地刷IG，刷新了一下首页，文世雅工作室账号的新帖子跳了出来。
照片里文世雅站在玻璃立柜前面，旁边站着李洙荷。李洙荷微微侧着身，肩膀朝她的方向倾斜，嘴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姿态放松而自然，仿佛和文世雅已经认识了很久。而文世雅的表情虽然是很标准的微笑，但还是有点僵，一看就是不太习惯拍照的人被突然推到了镜头前面。
他盯着这张照片好一会儿，全过程都面无表情的，但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尹净涵认识李洙荷，不算熟，只是在几次活动中见过面，打过招呼，聊过几句。
李洙荷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一直是礼貌的、疏离的，看起来不太像是主动与人亲近的性格，但照片里他站在文世雅旁边的那种姿态，让尹净涵的胸口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很细的针扎进了皮肤里，不是很疼，但隐隐作痛到让人忽略不了。
他往下滑，看到配文：【感谢李洙荷xi的光临，谢谢你对本店的信任~每一次的相遇都是美好的缘分，期待未来能与更多的朋友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Sillage Studio# #香水定制# #香水工作室#】
即使只是文字，他也看出了这个配文的语气和她以往发的帖子语气完全不同，要更活泼更热情。
他握着手机的手攥得更紧了。
尹净涵退出IG，打开通讯录，找到李洙荷的号码。他存这个号码很久了，从来没有拨过，是某次活动上交换的，交换完之后两个人再也没联系过。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却还是把通讯录关掉了。自己不能打这个电话，也没有立场打。
李洙荷是文世雅的客人，她给客人定制香水，客人来取货，拍张合照发在社交媒体上做宣传，完全正常合理。
他如果因为那张合照就去质问李洙荷或者文世雅，那他就会被看成是一个不可理喻还控制欲过强的人。
但占有欲一旦产生，就会像一根刺扎在他胸口里让他够不到的地方，让他抓心挠肺。
他不是第一个为她宣传的艺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尹净涵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在乎的不是[宣传]这件事本身，而是[第一个]。
第一个在社交媒体上为她的工作室带来关注的人，第一个让更多人知道她存在的人。
他想做那个人，但他没有做到，反而让李洙荷先做了。
光是想想，尹净涵就觉得心中的怒火越涨越高，似乎有了要燃烧一切的破坏欲。
不该是这样的，文世雅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尽管他很想把她塞在怀里让任何人都看不到她，但就算要让其他人知道她，也应该是由他来。
尹净涵将手机屏幕朝下地放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连续喝了几口才觉得那股怒火被压制下去了。
他吃醋了，他承认，他忌妒李洙荷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文世雅旁边拍照，可以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她的社交媒体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他做了五十瓶香水。
而他自己呢？他只能用小号点赞她的旧帖子，用那种笨拙的、几乎可笑的方式告诉她[我在看你]，连关注她的私人账号都不敢用大号，怕被人发现，怕给她带来麻烦，怕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头和话筒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爱豆身份和演员身份，始终是不一样的，所拥有的麻烦和关注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没关系，他不会因为这些就产生不往前走的想法。
既然已经决定要将她牢牢困在他的地盘里，那忍一忍这些事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比李洙荷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也做过更多亲密的事，即使是在梦里。
尹净涵转过身，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了下来。
在旁观目睹了尹净涵全程举动的崔盛澈和洪知琇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晃晃地表示[他怎么了]。
其实组合内的队友都多多少少察觉到了尹净涵近段时间的变化和不对劲，大家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动到其中一个人，然后再由这一个人传达给其他人。
随着近几年SEVENTEEN经历的事情多了，大家都变得成熟了很多，所以也不再过多介入其他队友的生活，不会在没经过对方的同意就过多深入询问其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能做的就是陪伴和支持。
不过嘛，队友是因为家事还是情事困扰，他们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尹净涵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在情事方面有所烦恼了。
那他们还真没办法帮忙了，这东西太过私密，他们干涉了反而会造成负面影响。如果是家事，他们队友的父母早就互相认识和熟悉，所以在家事方面主动去帮忙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尹净涵往后一靠，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心想总有一天，光明正大站在文世雅身边的，只会是他。
*
星期四，李洙荷的粉丝见面会顺利结束。
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文世雅的工作室IG账号就涌进来了上百条的新信息。
最开始是一条来自刚关注不久的账号的私信，对方用了一连串感叹号，说见面会领到的伴手礼里的香水是她工作室的，一开始她们都还以为只是洙荷欧巴给他自己买香水，现在打开闻了一下伴手礼里的香水，立刻被迷住了，问现在还能不能买到大容量的同款香水。
文世雅当时刚调配完新的香水，看到信息时以为只是一位粉丝的咨询，回复说可以。
她发完这条回复之后就把手机放在柜台后的矮桌上，然后回到调香室清理用过的工具，完全没意识到这条私信只是一场海啸的第一波浪。
等她忙完走出来，宋东贤正站在柜台后面，举着手机，表情震惊地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怒那，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IG的通知信息，并且还在不停地跳出新的通知。
文世雅接过手机，打开一看，也忍不住惊呼一声。上百条私信，几千个新赞，工作室账号的新粉丝数在不到两个小时里涨了几百。
她点开私信，翻看了十几条，内容大同小异，基本都是询问工作室地址以及同款香水调配的内容。
这些爆炸量的信息让文世雅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作为一名素人，她还真没见识过这种局面。
柳娜英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会这样]的得意：【看到了吧？我就说李洙荷xi的影响力不是盖的，你这下信了？】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不过也别太早高兴，这么多订单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过来帮忙？】
文世雅：【不用，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这边到时候看看情况吧，而且还有我表弟在。】
柳娜英：【ok，如果真的忙不过来就叫我。】
文世雅：【好~】
回完柳娜英的信息，文世雅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如果这些私信里有十分之一是真正的生意，那她接下来的工作量可能要翻倍了。
这不是坏事，但来得太快了，快到她还来不及想清楚该怎么应对。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室的人流量明显多了起来。
有人是在IG上看到专程找过来的，有人是在用了见面会的伴手礼里的香水之后想买正装，还有人是单纯想来工作室打卡，看看李洙荷来的工作室是什么样的。
文世雅对这些专程来打卡的粉丝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她会像对待普通客人一样介绍工作室里的成品香水，如果对方说只是看看不买，她也不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宋东贤在私下问她，这些人只看不买，她不觉得烦吗？
文世雅表示，她们愿意花时间来这里，就已经是很大的善意了，就算不买，她也可以将其发展成潜在客户嘛。虽然她是因为热爱香水才开这个工作室的，但也同样需要钱来维持，所以能多发展一个客人就多发展一个客人。
而她也终于明白了柳娜英让她把跟李洙荷合照上传到IG的真正用意了。
第24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订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的时候， 文世雅发现自己真的要撑不住了。
以前一天接待两三位客人，她一个人从咨询到调配到灌装全部包办，晚上还能准时关门回家。
现在光是协助表弟回复私信和邮件就要花掉整个上午， 毕竟表弟不是专业的香水咨询师， 客户一旦深入询问香水的事， 他就没办法回答上来， 只能来找她让她亲自回复或者她口述他回复。
除此之外，她下午的事件全部被调配占满，晚上还要加班灌装贴标， 回到家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十点。
表弟已经尽力了， 但他毕竟不是专业调香师，能帮忙的只有那些不需要专业知识的杂活。而且他还在读大学， 只有没课的时候才能过来兼职上班。
文世雅心想， 她需要一个助理， 而且必须是专门学过香水调配的助理。这样就能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接待客人做初步咨询，帮她分担那些技术含量不高但极其耗时的工序。
她在韩国的调香同好论坛里发了一条招聘信息，然后就继续忙手上的活， 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了一边。
学弟崔正源是第二天联系她的，他在电话里说自己是她下一届的学弟，之前也在国外的专业香水学院进修过， 但这几年一直在做跟调香不太相关的工作， 所以这次看到她的招聘信息很心动。
文世雅对这个名字没有太多印象，毕竟大学同专业的人她都数不清有多少少人，更别说是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了。
她翻了翻崔正源发过来的他的IG账号， 里面有不少香水和调配工具的照片，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日常。
看起来是个对香水很有热情的人，所以她约了他星期五下午来工作室面试。
星期五那天， 崔正源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打理得很自然，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他的五官不算出众，但胜在舒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文世雅跟他聊了大概半个小时，问了问他之前的经验、擅长的香调、对助理工作的理解等。
崔正源答得很流利，专业知识扎实，对香料的了解比文世雅预想的要深，在那一刻她就决定了要这个人。
不过……
“你为什么想来我这里？”文世雅问，“我这里不算大型工作室，所以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把我这里当成第一选择。”
崔正源笑了起来，“因为学姐你在这里。”说完耳尖红了一下。
她皱着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而他也没有闪躲，就那样笑着看她，那种坦然反而让文世雅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崔正源又接着说：“学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不仅大学跟你是同一个学校的，而且在国外进修的香水学院也是同一个的。当时我在香水学院就见过你，只是那时候你没注意到我。”
说着他推了一下眼镜，“所以在看到你的招聘信息后，我觉得与其去应聘那些不认识的工作室，倒不如来你这里。”
原来是这样……
文世雅笑了笑，把这个岗位的月薪、条件等内容先和崔正源说清楚了才问他愿不愿意下周一来上班。
“我愿意！”崔正源连忙答应了下来。
星期一早上，崔正源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而他来的第一天就帮了大忙。
文世雅让他负责香料配比，而她则直接用他配比好的香料进行香水调配。两个人合作起来，以往她要花好久的时间直接缩减了三分之一。
她更觉得留下崔正源真的是留对了。
过了几天，李洙荷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他问文世雅最近忙不忙，表示想请她吃顿饭，感谢她上次那么用心地赶制了五十瓶香水，而且粉丝们都很喜欢那瓶香水。
文世雅犹豫了一下，很客气地拒绝了他，说最近工作室太忙了，实在走不开，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李洙荷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被拒绝的不快。
崔正源听到了文世雅打电话的内容，眼神黯了黯。虽然不知道对面是谁，但他有预感一定是一个男人。
……
尹净涵已经好久没有梦到文世雅了，他用定制香水用得很频繁，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喷，却还是一直梦不到她。
再加上他们SEVENTEEN开始准备日巡的工作，所以也好久没有去找文世雅了。
他只能通过她工作室IG账号这段时间发的内容得知她最近一直在忙。
于是在日巡开始的前几天，他开车去了文世雅的工作室。
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但他想见她，因为日巡一旦开始，就又要好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
来到工作室，尹净涵推开门，却发现柜台后面坐着的不是文世雅或者她表弟宋东贤，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年轻男人。
那人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听到动静了才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您好，欢迎光临，需要试香吗？”
尹净涵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个年轻男人身上移开，往调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调香室的门半开着，文世雅正在站在工作台前面，手上拿着滴管，俯身全神贯注地调配着香水。她的头发用大肠发圈松松地扎了起来，几根碎发翘着，显得她更可爱了一些。
那个年轻男人顺着尹净涵的目光看了一眼调香室的方向，转过头来，笑容不变。
“您是来找世雅前辈的吗？她正在忙，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是她的助理，姓崔。”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尹净涵的内心警铃大响。同为男人，有时候都不用多说什么，直接就能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看出对方的想法。
他很肯定，这个年轻男人对文世雅也有好感。
“我随便看看。”尹净涵故意用对这里无比熟悉的语气回了他一句，然后开始在工作室里慢慢走动，一直来到调香室门口。
文世雅刚好转身拿另一个架子上的东西，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透明玻璃撞在了一起。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买香水。”尹净涵说，“想换一瓶不同香味的。”
文世雅放下手里的工具，从调香室走了出来。
崔正源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很自然地退到一边，把柜台前面的位置让给了她。
尹净涵特意盯着文世雅的眼睛看，发现她根本就没往崔正源那边看一眼，这才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文世雅问：“关于新款香水，你也还是要定制吗？”
“不用，这次我买一款成品香水就行。”尹净涵摇摇头。
成品香水？文世雅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可以少一次香水调配的工作量了。
“那我带你去那边的立柜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味道。”她领着尹净涵往柜台对面的立柜走。
尹净涵看了一圈玻璃立柜上的香水，目光最后落在了从顶层往下数第三排的某瓶香水上，前面的产品牌写着[水温]。
他说：“我想闻闻看这款。”
文世雅准备伸手拿香水的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将其柜子里拿出来，在闻香条上喷了一下，递给尹净涵试闻。
其实尹净涵是故意要这瓶，他已经能够推断出来这瓶香水就是他们之前在泳池那次梦境之后她专门调配的了。
那些梦境是他和她之间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而包含着他们回忆的香水，他没办法不选择。
佯装闻了几下，尹净涵指着那瓶香水说就要那瓶。
文世雅怔愣，语速都加快了几分：“你不试试其他香水吗？其他香水也很好闻。”
她心里清楚这款香水的灵感是从哪儿来的，现在灵感来源的主角就在她面前说要买这瓶香水，她怎么想都觉得不自在。
尹净涵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她的嘴唇略过，最后定焦在她的眼睛，略有深意地笑了笑。
“不用了，这瓶我在你IG工作室上看到过，本来就对它有购买意向，而香味也很好闻。”
见他这么说，文世雅噎了一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回到柜台拿过他的银行卡准备结算。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崔正源从库存柜里拿出新的[水温]香水，包装好转进纸袋递给尹净涵，脸上依旧是标准的微笑：“欢迎下次光临。”眼神却是淡淡的。
尹净涵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即移到正拿着POS机刷卡的文世雅脸上，她正低头操作结算，耳根泛着淡淡的红色。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危险，真可爱，好像一口吃掉她。真碍眼，真想让旁边那个男人消失。
在文世雅抬头时，他眼神里的危险瞬间变为淡淡的笑意，和刚才那个他截然不同。
文世雅的视线和他碰到了一起，像被烫到了般立马移开了，嘴里却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明明和那个姓崔的说的是同样的话，尹净涵的反应却完全不同，笑着说下次很快还会光临的。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再次扫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脑子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得加快布局了，再不争不抢，其他男人就要进入她的眼里了。
对于文世雅很有可能会喜欢别人的事，尹净涵并不觉得这是她的错，都是那些臭男人的错，是他们不知羞耻要勾引她。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也是勾引。
崔正源在文世雅回到调香室之后，重新坐回了柜台后面，静静地喝了一口冰美式咖啡。
其实在尹净涵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他是SEVENTEEN的成员。但他不追星，也在这段时间的招待客人的工作形成了职业素养，所以并不激动。
可在他和尹净涵对上目光时，他就已经明白了这个男人是为谁而来的，后面尹净涵视线冷淡扫过来的视线验证了他的想法。
他笑了笑，那又怎么样呢，会一直在文世雅工作室里陪着她的人是他啊。
尹净涵作为爱豆，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天天在各个国家飞，根本就没有和文世雅多相处的机会。
所以又怎么能像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第25章 第六场春
尹净涵给经纪人发了信息， 报备了自己明天要进行直播的计划。
经纪人：【是素颜直播还是全妆直播？】
尹净涵：【全妆。】
经纪人：【那我帮你约做造型的工作室。】
尹净涵：【你准备约哪家？】
经纪人那边直接把工作室所在的地址发了过来，见不是柳娜英所在的Jungle Beauty，便向他表示能不能换到Jungle Beauty， 也是SEVENTEEN以前合作过的工作室， 而且他朋友之前就推荐过这家。
经纪人很快回了， 说可以， 他帮忙联系。
尹净涵到达Jungle Beauty的时候，柳娜英正在给一个女艺人化妆，似乎没有看到他。
工作室的负责人询问他是否有意向的化妆师， 他指了指柳娜英， 如同上次一样。
这次，他绝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想问文世雅的事情却开不了口， 一次次犹豫只会错失一次次机会。
正在工作的柳娜英从负责人那儿得知尹净涵又选择了她去化妆， 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说句“我知道了”。
尹净涵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翻了一本杂志，旁边是负责人送过来的果汁。
过了十几分钟， 那个女艺人的妆发完成了，柳娜英送她到门口，然后转过身来， 朝尹净涵招了招手。
“尹净涵xi， 请坐这边。”她指了指化妆椅，自己去洗手台洗了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化妆包，在桌上铺开。
尹净涵坐到化妆椅上， 调整了一下椅子的高度，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
柳娜英询问了一下他对于妆发的要求后，开始动手干活。
“您的皮肤底子很好， 但还是要注意补水。”柳娜英一边说一边用保湿喷雾往他脸上喷了几下。
“最近比较忙，没怎么注意。”他说。
柳娜英嗯了一声，开始给他上底妆。
尹净涵闭上眼睛，心里却在酝酿着该怎么开口，不能太直接让她觉得奇怪，但也不能太绕让她听不懂。
“娜英xi。”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偷听，他压低了声音说，“你认识文世雅xi吧？”
柳娜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还在奇怪尹净涵怎么每次都找她给他化妆呢，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地切入正题，连铺垫都懒得做。
“认识，她是我朋友。”
“能把她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我吗？”尹净涵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柳娜英。
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柳娜英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试图用“平静”来掩饰内心的紧张，她知道这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往往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多得多。
柳娜英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粉底刷放在桌上，换了一把小刷子，开始处理他眼下的黑眼圈，动作又轻又慢。
她在想该怎么回应。文世雅是她的好朋友，认识了这么多年，文世雅那个人她太了解了。没谈过恋爱，不会撩人，被人喜欢了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回应。她知道她不是故意端着，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柳娜英一直觉得文世雅需要一个主动的人来慢慢敲开她的外壳，但她不确定尹净涵是不是那个人。
她把尹净涵的脸转过来一点，方便够到他眼尾位置，“你对她有好感？”
“嗯。”尹净涵没有犹豫，果断地说了出来。
柳娜英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观察他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在尹净涵的眼睛里，她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尹净涵是认真的。第二，文世雅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把刷子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在背面写了一行数字，递给尹净涵。
“这是她的私人手机号和Kakao Talk ID号，你加她的时候说一下你是谁，她这个人很谨慎，不认识的号不加。”
尹净涵接过那张名片，发现是文世雅工作室的，看来柳娜英把她名片放在抽屉里就是为了向她的客人推荐文世雅的香水。
这会儿他是真的相信了柳娜英是文世雅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他抬头，真情实感地向她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我。”柳娜英放轻声音，叹息，“世雅这个人，看着冷静，其实心很软的。你要是真心对她好，她会感觉到的。但你要是只是玩玩，还是别招惹她了，她经不起折腾。”
这句话对客人说已经近乎失礼了，但柳娜英宁愿冒着失礼的风险也要暗暗警告尹净涵不要伤害文世雅。
尹净涵从镜子里看着她，“我不是玩玩。”
柳娜英没有再说什么，继续给他化妆。她一边给他打阴影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晚上给文世雅打电话，不告诉她尹净涵来要联系方式的事，就随便来聊聊听听她的语气。
她太了解文世雅了，文世雅不会主动提起某个人，但如果你在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提到某个人的名字，她的反应会告诉你一切。
而且她也不相信文世雅和尹净涵没有任何交际，按她的猜测，他们要么是因为有中间人介绍，要么就是他是她的客人。
回到家，尹净涵开始了他的单人直播。因为他很久没有单人直播了，所以他的唯粉很兴奋，在评论区发了很多信息。
【欧巴以后多多来直播吧~】
【欧巴刚才舔嘴唇那一下，我泡菜汤差点打翻在键盘上。】
【欧巴能不能别用那种给小狗顺毛的眼神看镜头？我心脏也是肉长的。T T】
……
像尹净涵这种“体弱无力低精力”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粉丝的爱和队友的支撑来恢复精力的。
所以对于粉丝们发的这些评论，他都觉得很可爱。
直播结束，尹净涵拿着柳娜英给的那张名片，在Kakao Talk上搜了文世雅的ID账号。
头像依旧是黑团和白团的照片，只是不同于上次见到的那张，这次是它们玩球的照片。
他点了添加好友，在验证信息里说明了自己是尹净涵，发完之后直接先去洗了澡。
等他回来的时候，屏幕亮着，文世雅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尹净涵先发了第一条信息：【你好，我是尹净涵。我向你朋友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我们因为香水事务而联系。希望你不要介意，提前向打扰你而道歉。】
这条信息发得很有心机，他先是点明了自己是向她朋友要的联系方式，把这件事过了明路，避免以后她们之间产生误会。再说明他要联系方式是因为香水的事情，让她没办法拒绝或者产生被冒犯的错觉。最后就是先道了歉，让她连主动指责的机会都没有了。
总而言之一段话发出去，文世雅那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毛茸茸地回一句【好的】。
结束通话，尹净涵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直到产生了困意才关掉灯睡觉。
……
文世雅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办公室里，而落地窗外是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办公楼。而她正坐在一张办公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办公桌，上面有电脑、笔筒、内线电话等办公物品。
旁边还有一副小镜子，凑过去一看，是一个与现实打扮完全不同的自己。
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装，衬衫的领口扣得规规矩矩的。头发扎了起来，显得她整个人利落专业。
再抬头一看，穿着黑色西装的尹净涵就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在看到尹净涵的那一刻，她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在做春梦，同样无法自如地控制梦里的自己。
梦里的她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梦里的尹净涵说。
文世雅笑了起来，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帮他理了理领带，手指在他的喉结上多停留了一瞬。
尹净涵的喉结动了动，压着声音说：“我要去日本了。”
说着他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揉捏着，“你想要什么礼物？”
文世雅摇了摇头，心想梦里的东西又带不回现实，而且这只是梦，说什么礼物不礼物的。
“抹茶呢？我听说日本的抹茶很受欢迎。”尹净涵显然没打算真的听她的话不买礼物，“抹茶蛋糕、抹茶饼干、抹茶巧克力，你想要什么？还是都买给你？”
“真的不用了。”文世雅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但也更温柔了。
尹净涵才不管她，“既然你做不出确定，那我就看着买吧，到时候直接寄给你。”
他这话时语气很笃定，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她这个决定。
虽然霸道，但文世雅还是挺受用的，有一种自己被人妥帖放在心上的感觉。
这就是爱情中被人爱着的感觉吗？好神奇。
尹净涵抬手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抱着她踉踉跄跄地往办公椅那儿走去。
当他的腿碰到办公椅，转了个身，直接坐在了办公椅上，然后握着她的手一拉，她直接扑在了他的胸膛上。
尹净涵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窝在自己怀里，而他紧紧地抱着她，低头就能亲吻到她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