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和好
吴恩珠还站在旁边， 欲言又止。
文世雅看着她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道：“没事的，如果那位客人下次来找麻烦， 你直接找我就行， 不用自己处理。”
吴恩珠：“可他毕竟是男……”
“不用怕， 实在不行就报警， 比起挽留名声和生意，更重要的还是我们自己的人身安全。”她朝吴恩珠笑了笑，“行了， 你先去忙吧。”
吴恩珠见她本人都没那么紧张担心，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转头去忙自己的活了。
文世雅等金敏书和吴恩珠都在继续工作后， 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对于刚才的事， 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在经历了前面那么多轮的挑剔之后， 她已经能确定那个男人不是在选好一款适合自己的香水，而是在测试她能不能忍受他的刁难。
她不想接这单生意，因为接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抛弃好了。
不过……
文世雅侧头瞥了一眼金敏书和吴恩珠，确认她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边后，给尹净涵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 那头传来一个嘈杂的背景声， 有人在说笑，还有一个广播在喊某个航班号。
她猜想尹净涵应该在机场，大概是要飞去别的地方跑通告。
他在电话那头喂了一声， 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文世雅从来不再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刚才他给她发信息，她也是不回的状态， 突然直接给他打电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试探性地询问：“世雅，怎么了吗？”
一听到尹净涵问这个，文世雅就觉得胸口有一股无名火在噗噗往外冒，烧得她难受。
“你这几天不要给我发消息了。”文世雅隐忍着火气说，“也不要打电话，让我冷静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嘈杂的背景声还在继续，有人在喊尹净涵的名字，大概是经纪人催他登机。
面对文世雅突如其来的生气，尹净涵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句“好”，就挂断了电话。
尹净涵果断的答应让文世雅愣了愣，原本做好要和他解释几句的准备也堵在胸口出不来了。
不过她没有多纠结，按灭手机屏幕后直接把它丢进柜台的抽屉了，把另一部工作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也知道刚才那件事不能全怪尹净涵，但她心里那股气需要一个出口，尹净涵的消息是那根引线，她下意识地怪到了他头上。
至于冷静几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因为她需要时间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回来，重新把工作和感情之间的那条线划清楚。
刚开始两天，尹净涵真的没有给文世雅发信息和打电话，对话框的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那天他发的照片上。
她有些不适应，总是会习惯性地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拿起来确认一下有没有漏掉消息。
结果就是没有漏掉，他只是没发信息。
她不由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她胸口的那股无名火就渐渐灭了，也意识到自己的脾气对尹净涵发得莫名其妙和过分了。她当时在气头上，把所有的不满都倒在了她身上，而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在想她，和她分享生活罢了。
不过说冷静几天，她却也是认真的，因为想借着几天的冷静来思考和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自从恋爱以后，她就发现自己变了很多。她要来抉择一下，哪些变化是可以接受的，而哪些变化是需要果断停下的。
又过了几天，文世雅加班到很晚。新工作室的订单开始变多，金敏书和吴恩珠下班了她都不能下班，所以为了处理订单，她这两天都要在调香室待到很晚。
锁了店门开车回家，上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嘀嘀嘀”地输入密码，在锁开了那一瞬间拉开门进去，第一反应就是房子里进贼了。
因为她看到除了玄关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
尹净涵在忙回归的事，她爸妈也不会深夜来她家，所以现在在她家的只能是小偷。
她下意识拿过旁边的长柄雨伞防身，放轻脚步转身，想悄咪咪地离开后再打报警电话。
就当她马上要跨出门槛时，背后传来了非常耳熟的声音。
“世雅，你要去哪里？”
她顿时转头，正好对上了尹净涵疑惑的眼神。视线下移，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未开封的红酒瓶。
紧绷的身体立马松懈了下来，她心有余悸地说：“欧巴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算了，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来了？”
说真的，被叫住的第一秒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死了，要不是认出了他的声音，恐怕现在尖叫声要传到整栋楼里了。
尹净涵见她脸色有些惨白，手上还抓着一把雨伞，立马反应过来她在紧张什么。
于是赶紧上前紧紧地抱着了她，一边拍拍她的后背一边安抚地晃了晃她。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会害怕。没事了，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说，别怕别怕。”其实今天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但没想到会吓到她，心想下次可能得注意点了，不能再吓到她。
极度紧张过后的放松让她无暇顾及他们俩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过话了，抬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平复着心情。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安全感围绕着她整个人，原本还有些发抖的手也慢慢静了下来。
她抬头问道：“欧巴你怎么突然来了？”
“给你惊喜呀。”看她情绪稳定下来，尹净涵神情一松，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带她往里走。
来到客厅，文世雅才发现尹净涵趁她不在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厨房中岛被布置成了烛光晚餐，旁边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餐桌上方洒下来，餐布上摆着高脚杯、刀叉和用保温罩盖住的餐盘。蜡烛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烛台里，烛芯已经烧了一截，烛泪顺着玻璃壁往下淌，凝固成一道道的白色痕迹。
看这样子，尹净涵应该已经等了她很久了，估计在她平时的下班点就在搞这些东西了。
文世雅忍不住将头靠了靠他的肩膀，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和惊喜。
她走到餐桌前，拿开保温罩，餐盘里是牛排、意面和沙拉。
牛排已经凉了，肉汁凝固在盘子底部。意面也坨了，沙拉碗里的蔬菜已经焉黄。
尹净涵挠了挠头：“本来想着给你一个惊喜，下班回来刚好能吃上，但没有考虑到你要加班，所以都凉了。要不你坐会儿，我点一份热乎的西餐外卖吧。”
她摇摇头，朝他灿烂一笑：“没事，稍微热一下也能吃啊，干嘛浪费钱买新的。其实只要是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那你先坐，我拿去重新热一下。”
他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自己则端着牛排和意面去厨房加热。
文世雅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内疚突然就涌了上来。
她隐隐约约能明白他突然准备这些是因为什么，也觉得自己好任性。明明双方都很忙，他给她发信息和打电话都是因为他想她。
可她那天却对他发了脾气……
文世雅拿起已经醒好了的红酒给自己和尹净涵都倒了半杯，无论他今天给她准备惊喜的原因是什么，她都得跟他说清楚上次她突然提出要冷静几天的理由。
尽管跟尹净涵是第一次恋爱，但她也知道感情的维持不能只依赖于肉体关系，情感的交流反而是重中之重。
尹净涵很快就热好了牛排和意面端上来，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碰了碰杯，低头开始吃烛光晚餐，偶尔聊一聊最近几天的情况。
吃到快结束时，文世雅放下刀叉，深呼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把那天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从那个男人的挑剔开始，到中途看手机被指责，再到最后她的拒绝接单。
尹净涵听得很认真，手里的酒杯一直没有放下，听到她说到最后拒绝接单的时候，表情甚至变得凝重了起来。
须臾，他轻声说：“是我不好。”
她摇了摇头，本想说并不是他的错，结果被他抬起的手势打断了话头。
“对不起，我发信息太多了，打扰到你工作让你分心了。我真心向你道歉。”
尹净涵性格腹黑，也常常会被粉丝打趣在队内横着走。但实际上他为人处事都很圆滑，对着自家成员，自然会相处得轻松一点，但就算再怎么[横着走]，他也不会傻到完全不体谅他人且毫无眼色。
他看得出来文世雅在讲那件事时平静下的火气，尽管那火气不是对着他的，至少也是他间接引起的。
所以他真诚道歉，希望她能尽量从那股火气中脱离出去，避免时间长影响身体健康。
文世雅自然也看出来他语气里的真诚，便越发觉得自己脾气被宠坏了。
她再次摇摇头，朝他伸出了手。
他立马握住了她的手。
她垂眸，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他。
“我接受你的道歉，同时我也要对你道歉。”
“对不起，那天对你发脾气了。”
“希望你能原谅我。”
第52章 消失
尹净涵见文世雅脸上的神情非常认真， 随即也摆正态度看着她：“我接受你的道歉。”
说着他紧紧地反握著她的手。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
文世雅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抬头看向他：“你可以继续给我发信息和打电话，但我希望你能挑时间发。我在工作的时候， 尤其是接待客人的时候， 手机会一直是静音的状态， 甚至可能会把生活用的手机放在抽屉不随身带着。如果你发了信息而我没回， 那就是在忙，不用一直发。”
尹净涵点了点头，说他知道了。
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但我不答应你让我减少发信息和打电话的频率。”
文世雅有些疑惑。
“我想你了就会发信息。但你有空就回， 没空了就不用回。我不介意你什么时候回，但我不会忍着不发。”他继续说， “至于打电话。在你工作时间， 打电话之前会给你发信息询问你是否能接电话， 没经过你同意之前不会擅自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文世雅目瞪口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此刻在她面前的， 是一个有些幼稚，有些固执，还有些不讲道理的男人。
但她没办法真的生气， 甚至觉得哭笑不得。
啊……大概是真的完蛋了。
尹净涵好像是真的吃定她了。
见对面的男人一直盯着她等她回答的模样， 文世雅忍着笑：“好，我答应你。”
吃完烛光晚餐后，文世雅和尹净涵站在客厅消了会儿食， 然后各自去洗漱。
他们没有选择看电影，而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静静地相拥着。
他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了，很珍惜这种两个人待着的宁静氛围。
至于之前生的气， 早就消了。
在这种时候在憋着气的人，只能说是没有恋爱的命。
……
尹净涵说到做到。
在和好的第二天，文世雅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日常信息，询问她吃过午餐了吗。
但她在忙，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进柜子里去工作了。
等她忙完回来重新拿出手机一看，他没有收到她的回复后，还真的就没有再发信息给她了。
于是她给他回了信息，但等了好一会儿，他那边都没有动静。
文世雅也不着急，他不回就说明他在赶通告。
到了晚上，文世雅敷完面膜准备上床玩会儿手机。
尹净涵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练习室，也不像是在保姆车上。
他说今天行程结束得早，已经在家里了（不是她楼上那个），问她今天工作室忙不忙。
文世雅靠在床头，跟他讲了今天来工作室的一对情侣。
两个人香调的一件不太统一，女生想要甜一点的，男生想要木质调的。她在中间调和了好几次才定下来。
尹净涵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偶尔失笑一声，说那个男生最后是不是让步了。
文世雅诧异，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男生在心爱的女朋友面前最后总是会让步的。
文世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询问他是否也总是让步于她。
他故作玄乎地长哼一声，在她的催促声里才笑着说是的。
挂了电话之后，文世雅躺在床上，一时没有睡意。
她忍不住想，没和尹净涵谈恋爱之前，她一直认为打电话要说重点，东扯西扯些闲话是在浪费时间和花费。
可放到现在，她觉得哪怕聊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只要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自己爱的人，好像连聊闲事都能成为很美好的回忆。
看来爱真的能改变很多想法。
这样的模式持续了一段时间。
文世雅在某次给黑团白团铲屎时，莫名其妙地恍然发现，定下那个信息准则后，她和尹净涵发信息和打电话的次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真奇怪，明明次数多了，她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会感到不安心。
与此同时，文世雅在给某位客户做咨询时，对方谈到了他自己的某个梦境，想让她根据他的梦境来定制一款香水。
咨询结束之后，她精神有些恍惚。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客户的梦境了。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线。
上一次梦到客户的梦境是什么时候？
她记不起来了，脑子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就是第一次和尹净涵做完之后的那个共感春梦。
但那个梦是不一样的。
经过和尹净涵的讨论，她已经知道了尹净涵无论是不是第一次用定制香水以及是不是继续用香水，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共感梦。
所以她已经不把和他的共感梦作为自己能力的参考了。
文世雅闭上眼睛，把时间线在脑子里再次一点点地往回推。
新工作室装修的那段时间，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晚上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那时候她以为是太累了，累到连梦都做不动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她没有梦到任何客户的梦境，连自己的梦都很少做。
她拿起手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给柳娜英发了一条信息；【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能力吗？就是梦到客户梦境的那个。】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和尹净涵讨论这个问题，所以只能去找柳娜英聊了。
柳娜英秒回：【记得，怎么了？】
文世雅：【能力好像消失了。】
柳娜英：【！！！！！！！什么时候的事？？！！！！】
文世雅：【大概，自从我和尹净涵在一起之后，就渐渐减少了那个能力出现的次数，再后来就干脆没有了。】
发完这条信息，她盯着眼前玻璃展柜里那一排排的香水，有些感慨。
她入了这个行业这么久，已经习惯了这个能力带给她的影响。也许一开始真的很不舒服，但习惯了之后，她就把这个能力当成是她的一部分了。
现在乍然反应过来能力在她不知不觉中消失了，她竟然还有点悲伤和遗憾。
没一会儿，柳娜英可能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她打了电话。
她压着声音说：“你确定不是最近太忙了所以没做梦？”语气里带着[你再想想]的紧迫感。
文世雅叹气：“不是忙的问题。我没弄新工作室内之前，也有忙的时候，同样也会梦到。现在是完全没有了。”
柳娜英沉默片刻：“你说自从和她在一起之后就慢慢消失了，那你记不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彻底没有的？”
文世雅闭上了眼睛，再次回想。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她家的卧室，她和他大汗淋漓。
她睁开眼：“我们真正做了那回事的那天晚上，之后好像再也没梦到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柳娜英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世雅，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能力，好像就是为了遇到他而存在的？”
“……怎么可能。”
“你想想看，你这个能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是你入了香水这个行业的时候，这也是你接触到尹净涵的渠道。你梦到了那么多客户的梦境，但只有他是不一样的，你不再是旁观者了，而是参与者。你在你们的共感梦里互动交流，和他做那种事。这个能力只在他身上出过错，也是你唯一的错。”
她再次放慢语速：“现在你和他现实里在一起了，结果能力就消失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个能力和他有关吗？”
文世雅已经有些傻了：“不是吧，这么玄乎的事都发生在了我身上？为了遇到他，所以给了我这个能力？”
“我不知道，但我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你自己想想，这个逻辑是不是说得通？一个正常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你这个不正常的能力。这本身就不正常。”
“……”文世雅哑口无言。
电话里两方都沉默了很久，她才说：“让我再好好想想。”
挂了电话，文世雅摸了摸胳膊不自觉起的鸡皮疙瘩，心想这也太玄乎了。
不过，现在回过神来，原本那些因为能力消失而升起的一丝丝悲伤和遗憾都消融了。
她应该感到开心啊，因为她成为了一个正常世界里的正常人了。
不用在为这个能力而胆战心惊了，反正她为新客户定制香水时根本用不上这个能力，顶多老客户要定制新的香水时才能拿来作为参考。
以前她觉得自己的能力是一个错误，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和它共处。
现在冷静下来思考，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对这个能力带有太大的偏见了，每一个看起来不合理的东西，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或许这个能力存在的理由真的是为了让她遇到尹净涵这个人吧。
她有些感谢这个能力了。
毕竟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尹净涵。
也不后悔与他相遇。
更不后悔和他在一起。
第53章 思念
回归期正式结束的那天， 尹净涵发来一条信息：【明天来我家。】
同时还附了一个地址，不是他公司安排的宿舍，也不是她楼上那件他租来的房子。
文世雅在地图上搜了一下那个地址， 发现是一个安静的高档住宅区。
她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下午， 文世雅开车到了那个小区。
门禁比想象中严格， 保安确认了她的身份和访问对象之后才放行。
她把车停在地下车可， 乘坐电梯来到尹净涵给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站在走廊等着了，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 袖子挽到小臂， 头发也松散地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很多。
他一见到她， 就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捏着她的手指将指腹往电子门禁锁连续按了几下。
文世雅一头雾水：“你在干嘛？”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操作：“把你的指纹录入门禁锁里， 以后你想来可以直接指纹解锁。”
文世雅：？！！！这么突然？
不过转念一想，她房子的密码都告诉了他，那他把他房子门禁锁里加入她的指纹也很正常。
于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进门换上他为她准备的新妥协， 走到客厅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客厅比她想象的大，一整面的落地窗， 窗帘是米白色的亚麻布，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变得柔和了。再加上浅色的实木地板，灰白色的乳胶漆墙， 以及简单的黑白家具摆设。
整个房子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那些明星家里常见的那种夸张的艺术品或者名贵家具都没有。
就是干净、简单和舒服。
“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你家人呢？”文世雅问。
“嗯。我爸妈他们有自己的房子，再加上我的职业， 他们不会来和我住的。”尹净涵站在她身后，懒洋洋的，丝毫没有领地被人入侵时的警戒心。
随即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喝水还是喝果汁？”
“水就行。”
尹净涵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文世雅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目光还在客厅里转。
“你这房子装修得挺好得。”她说。
这是实话，她在客户梦境里见过不少客户的家，有些装修豪华得像酒店，有些堆满了各种摆设，看着就累。
尹净涵这里反而是她很喜欢的风格。
尹净涵略显骄傲：“就自己瞎弄的。”
“瞎弄能弄成这样？”
文世雅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走到小书架前，看了看上面摆放的几个相框。
有一张是尹净涵小时候的照片，站在一颗很大的树下面，穿着一件黄色的短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旁边还有一张SEVENTEEN组合的合照，成员们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画上了胡子和眼镜，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
她拿起那个相框，很快就找到了上面的尹净涵，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转过头：“我能看看别的房间吗？”
“当然能，你随意转。”
得到尹净涵的同意，文世雅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像一只猫在新领地里巡逻。
尹净涵跟在她后面，没有出声催促或者主动介绍，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直到文世雅心满意足了，他才带着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特别软，坐下去就整个人仿佛陷进去了一般，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尹净涵在她旁边也坐了下来，将她的手握住揉搓着。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要起来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世雅觉得有点困了。沙发太舒服，客厅太安静，完全是一个适合睡觉的氛围。
于是她的眼皮开始往下沉。
“困了吗？”尹净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有一点。”文世雅揉了揉眼睛，“你这沙发太舒服了。”
“那睡一会儿。”
“不睡了，还是大白天呢。”
尹净涵没有说话，但文世雅感觉到他往自己这边又挪了一点，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紧贴着的。
也许是好久没有见面约会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跳动了，但她没有躲开的想法，反而顺从心意柔软了身体往他身上靠。
尹净涵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呼吸。
文世雅闭上眼睛，紧接着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她从他手里抽出手，抬起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吻刚开始的时候是温柔克制的，带着一种[好久不见]的小心翼翼。
但这种克制没能持续太久，因为两个人真的很久没有这样亲近了。
回归期的那几周，他们的见面真的屈指可数，除了那次闹了矛盾和好，其余时候基本都是匆匆忙忙的，有时候只是在车里坐一会儿，连话都来不及多说几句。
那些被压下去的想念在这个吻里全部翻涌了上来。
随着亲吻，她的后背从沙发靠背上滑了下去，而他也随着她的下沉而倾覆过来。
他的亲吻一路蔓延到她耳后最敏感的那块皮肤。
文世雅攥住了他衣服的领口，将他更拉近了一些。
尹净涵停了下来，撑起身，低头看着她。
他的嘴唇红润润的，呼吸也加重了许多。
他沙哑着问：“去卧室？”
文世雅看着他那双被情欲浸透的眼睛，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那种炙热的、坚硬的触感隔着布料贴着她的大腿内侧。
她翻身起来，跨坐在他的腿上，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我想先去洗澡。”
尹净涵掐握着她腰部的手顿了顿，不可置信：“现在？”
“现在。不洗澡我觉得不舒服。”她的语气非常认真。
他盯看了她好一会儿，顿时觉得无奈。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你是故意的。”
文世雅笑了起来，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一会儿，很快的。”
尹净涵坏笑了一下，坐直身，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勾住她的膝盖窝，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抱你去浴室。”他说着，往走廊的方向走。
“我自己会走。”
“可我想抱着你。”
文世雅扑腾了两下腿，但尹净涵抱得很近，她挣脱不开。只好放弃挣扎，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去看他。
尹净涵抱着她走进浴室，把她放在洗手台上。
大理石台面很冰凉，她的腿碰到台面的瞬间缩了一下。
他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撑在台面上，把她圈在中间。
“现在洗澡？”他眼带笑意问。
文世雅推了他一下：“你出去，我自己洗。”
“我也要洗。”
“那你先洗。”
“一起洗。”
文世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伸手去推他，但手腕被他牢牢捉住。
尹净涵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落在她的手腕内侧。
她的身体顿时战栗了一瞬。
他抬起头邪气地看着她，眼睛里有欲火：“可以吗？”
文世雅咬了咬嘴唇，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浴室里的水汽慢慢升起来，镜子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尹净涵站在淋浴下面，水顺着他肩膀的线条往下流。文世雅则靠着墙站着，水从头顶浇下来，淋湿了她的长发。
水汽把两个人影裹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汗。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文世雅闭着眼睛，感觉到了那轻柔的触感游走于各个地方，但最让她承受不住的是那饱胀的酸软感，一下又一下，简直要了人命。
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面，整个人都在战栗颤抖。手攀着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肩膀，紧紧地掐着皮肉，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文世雅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完全喘不过气。
时间似乎很漫长，又似乎转瞬即逝。
尹净涵关了水，用浴巾把文世雅裹住，抱起来，走出浴室。文世雅闭着眼睛靠在他还礼，脑子里一片空白。
卧室里的厚重窗帘拉着，即使外面天光大白，卧室里也昏暗暧昧不已。
尹净涵把文世雅放在床上，然后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看她。
她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看什么？”她的嗓音有些哑。
“看你。”尹净涵的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文世雅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尹净涵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好幸福。”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拂过她的皮肤，有点痒。
文世雅轻笑了一声，随即又说：“欧巴，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的那个能力，消失了。”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子了。可能是从我们在一起之后，就慢慢地消失了。真正彻底消失，大概是在我们第一次真正发生了关系的那个晚上。”文世雅说。
尹净涵沉默了一瞬：“你是说，从那以后，你再没有梦到过客户的梦了？”
“没有，我连自己的梦都很少做了。”她翻了个身，跟他面对面地拥抱着。
尹净涵缓慢地上下抚摸着她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微微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在昏暗处显得有些复杂，她不太确定他在想什么。
尹净涵无言了很久，终于开口了：“说实话，有点遗憾。”
文世雅盯着他的眼睛，却没在他的眼神里看到失落或者难过，反而带着一点笑意。
“以后不能在梦里见到你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即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但我又觉得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成为了完全属于你自己的你。”
这句话说得有些复杂，但他的意思文世雅明白，其实就是在说她能够决定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用再受无论是玄学还是天意的操控了。
她内心无比触动：“我从前从来不相信命中注定这种事。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选择的结果。我选择你，你也选择我，然后我们努力经营这段关系。”
“那现在呢？”
“现在我还是这么觉得，选择很重要，努力也很重要。但我也开始觉得，或许在我们做选择之间，就已经有天命在替我们做好了选择，给我们铺了一条路。”
尹净涵很少见到文世雅这么动容的时刻，他也不免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了，内心又酸又软的。
“世雅。”
“嗯？”
“谢谢你走了这条路。”
文世雅微笑着闭上眼睛。
“我也谢谢你，在这条路上等着我。”
第54章 暴露
文世雅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昨晚为了调配加急单的定制香水， 她熬夜熬到了深夜两点。今天早上去工作室转了几圈后就回家补觉了。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先看了一眼时间是14点多，才接起了电话。
“喂？”
“你看新闻了吗？”电话那头是柳娜英的声音。
文世雅把手机夹在耳边， 撑着手肘坐起来， 一头雾水：“什么新闻？”
“你上热帖了。”柳娜英的语气有些担忧， “有狗仔拍到尹净涵之前深夜从你工作室出来， 照片特别清楚。”
文世雅攥紧了手机，紧张得心跳迅速加快。
“你现在别出门，我估计你工作室门口已经有记者了。”柳娜英说， “你先看看新闻， 我请了假，马上过来。”
文世雅怔怔然：“我不在工作室， 我在家里。”
柳娜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直接去你家找你。”
电话挂断， 文世雅坐在床上， 脑子像是灌了浆糊。她先点开KKT，置顶的对话框里还是尹净涵昨晚发来的消息：【那我可要好好表现了。不说了，我要去忙了， 你早点睡，晚安】。
而她的回复是：【我爸爸可难对付咯。你也记得早点休息， 晚安】。
昨晚他们莫名其妙聊到了自己的家人， 文世雅跟他说她爸妈已经知道了她在谈恋爱，但不知道她的恋爱对象是谁。然后尹净涵那边打趣道以后要是见到了她爸妈，那他可得好好表现了。
关掉KKT， 她又点开Theqoo，热帖第一的标题红得刺眼：【SEVENTEEN尹净涵深夜密会神秘女子】。
点进去，主楼媒体账号发的帖子配了九张图。照片拍得很清楚， 基本就是尹净涵戴着黑色棒球帽走进她的调香工作室，帽檐压得很低，但走路时的姿态粉丝一眼就能认出来。有一张甚至拍到了他正脸抬起来的瞬间，像是有人在暗处蹲了很久。
帖子里的评论已经炸了，短短几小时就累积了几百条。
1L：【？？？？？？？？什么？？？？尹净涵？？？？深夜？？？？进那位的工作室？？？？怎么又是那位啊啊啊啊啊啊啊！！！！！】
2L：【阿西真的假的？这身材比例除了他还能是谁？那件灰色卫衣他上个月机场穿过一模一样的！！！】
3L：【调香室？深夜去调香？谁家调香室这个点营业啊？？？】
4L：【说不定是录节目呢？最近不是有那种深夜探店的综艺吗？】
5L：【楼上你醒醒，SEVENTEEN已经录制过一期这家工作室相关的综艺内容了，楼上你是不是没看啊？而且真录综艺能不带摄像机就一个人去？？？】
……
87L：【细思极恐……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88L：【疯了吧，跟素人谈恋爱？？他爱豆事业不要了？】
89L：【楼上还是追星追少了，说不定不止他一个人谈恋爱呢。私生之前不是爆料过很多爱豆都偷偷谈恋爱的吗。】
90L：【我就说尹净涵最近状态不对吧！之前几场签售他笑得比以前多了，综艺上也比之前放松，我还以为是事业发展顺利，原来是因为谈恋爱了？！】
……
144L：【冷静一下各位，现在还只是拍到从工作室出来，没有实锤恋爱。说不定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145L：【工作关系深夜谈？哪个正经工作这个点谈啊？！】
146L：【别啊我房子要塌了……我是SEVENTEEN团粉……尹净涵你不能谈恋爱啊……】
147L：【楼上你醒醒，他又不是和尚，谈个恋爱怎么了。】
148L：【问题是他是顶流啊！SEVENTEEN现在正是巅峰期，他谈恋爱对组合影响多大你知道吗？！】
149L：【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快三十岁的人了谈个恋爱怎么了？粉丝还能管他一辈子不结婚？】
150L：【关键不是谈不谈的问题，是被拍了啊！拍到就是实锤，公关都救不回来那种！】
……
文世雅突然想起来了，这张照片是前段时间她熬夜工作而尹净涵正好休息所以来工作室陪她的时候拍的。
她抖着手点进工作室的IG账号，私信列表里全是未读消息，数字跳得很快，每刷新一次就多几十条。大部分是问她和尹净涵什么关系，也有直接骂的，还有说是来打卡的。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深呼吸了几次，胸口里那股郁气还是上不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但她没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她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文世雅从床上下来，腿有点发软。
她扶着墙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发青，全是仓惶不安的情绪。
拧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泼在脸上，凉得她一激灵。
擦脸的时候，尹净涵给她打了电话。
接通之后，她没有先开口说话。
尹净涵稳重地说：“被拍到照片的事情，你不要怕，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文世雅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抖：“接下来该怎么办？”
“交给我。”他说着，电话那边却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像是他在看什么东西，“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我现在不在工作室，我在家里。”文世雅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她的楼下没有什么记者或者粉丝聚集，看来那些人都不知道她的住宅地址，估计都跑到工作室那边去了。
“那就好。但你在家也别轻易开门，别接任何未知号码的电话。”尹净涵说，“公司这边已经在开会了，我处理好了告诉你。”
挂了电话之后，文世雅给吴恩珠她们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工作室的情况，发现有好多粉丝和记者围在工作室门口以后，干脆让她们直接关店下班，然后又叮嘱了她们几句注意安全。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工作室近期以来是不能开了，得先暂时避避风头。一来确保吴恩珠和金敏书的安全，二来也保护了她工作室，避免被激情上头的粉丝打砸。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大门传来敲门声。
文世雅透过猫眼，发现来者是柳娜英，立马打开门让她进来。
柳娜英闪身进来，反手把门锁上。
“还好那些人没在你家拍到你和尹净涵。”她把顺手买的辣炒年糕、炸物和啤酒递给她，“给你带了吃的，有时候吃了东西，烦心事就不会那么烦了。”
只要还能吃得下东西，那些事都不是大事。
文世雅没动，恹恹的：“我不想吃。”
柳娜英：“你都还没打开呢怎么就知道不想吃了？”
她干脆拉着文世雅到客厅坐下，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推到她面前：“先吃吧。”
文世雅看着那红彤彤的辣炒年糕，不由自主地分泌了口水。
好奇怪，明明心情很糟糕。但看到这诱人的辣炒年糕，居然会产生胃口。
“我知道你很少吃辣的，但难过的时候吃辣的出点汗，反而更容易疏解郁气。”柳娜英说，“这可是我人生二十几年的经验。当痛觉产生多巴胺，什么伤心什么难过的，通通都是小case。”
视觉和味觉的双重诱惑下，文世雅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了起来。补觉补了这么久，确实也该饿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恹了，干脆顺从心意吃了起来。
一口一条蘸酱年糕，再一口一个炸物，旁边再来一瓶冰啤酒，爽！
不得不说，效果确实不错。
可能是柳娜英故意点了超辣的口味，她吃得嘶哈嘶哈口水眼泪直流，但那些低落的情绪也随之消融了。
吃完后，柳娜英问：“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交给他处理。”文世雅捧着啤酒罐，轻轻地啄了一小口。
“他公司那边肯定不会闲着。”柳娜英说，“这种照片出来，公关团队应该已经在写通稿了。问题是他们会怎么处理，承认还是否认？”
文世雅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答案，也没有力气去想，所以只能等着尹净涵那边给答案。
没一会儿，尹净涵又打来了电话。
文世雅看了一眼柳娜英，对方急急地挥手让她赶紧接，听听看尹净涵那边公司是什么打算。
“你那边方便说话吗？”尹净涵的声音比之前急了一些，背景里能听到有人在争论，声音嘈杂。
“方便。”
“公司这边开了紧急会议，”他快速说，“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否认，说我们是工作关系，深夜出入是公司的安排。另一个——”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文世雅蜷缩着手指：“……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尹净涵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深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世雅，我不想让你躲在阴影里被其他人围攻。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跟我谈了个恋爱。如果真的要说错，那错的也应该是我。”
文世雅张了张嘴，涩涩地挤出一句话：“但你的组合……”
“我知道。”尹净涵打断她，“所以我会处理。你等我消息。”
结束通话，文世雅的手心里全是汗。
因为刚才的通话没有外放，所以坐在对面的柳娜英没能听见尹净涵说的话。她见文世雅有些苍白的脸色，眼含担忧地看着她。
文世雅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只能将视线落在还没喝完的啤酒上。
其实她刚才真的非常紧张害怕。
她紧张尹净涵那边会被责骂。
她也害怕尹净涵会开口说分手。
原来她如此懦弱。
第55章 回家
HYBE公司。
会议室的灯很亮， 把每一个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经纪人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那个热帖。公关部的负责人在旁边坐着， 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着， 显露出他紧张烦躁的情绪。
尹净涵坐在桌子另一边， 表情十分凝重， 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某个点上。
在严肃的氛围里，经纪人先开口了：“公司和公关部商量了一下，决定依旧让你从刚开始确定的两个方案中选一个。第一， 否认恋情， 表示你们只是工作关系，那天是去取定制香水的。第二， 承认恋情， 公开说明两人正在交往， 但必须表示你们前段时间就分手了。”
他把两个选项摆在明面上，看似任由尹净涵自行选择，但从公司角度出发， 他当然希望尹净涵否认这段恋情，找别的理由搪塞过去。一开始就否认恋情和一开始承认恋情但又分手了的，完全是引起两种不同舆论的抉择。
公关部的负责人补充了几句：“如果否认， 需要文世雅xi那边配合， 统一口径，发一个声明。风险是一旦被拍到更多证据，信用就会破产。如果承认， 需要准备应对粉丝流失和商业合作上的影响。”
尹净涵等他们都说完，然后才斩钉截铁地说：“我选择承认恋情。”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一瞬间。
经纪人看着他，表情复杂：“你不再考虑考虑吗？组合正是巅峰期， 上一张专辑刚拿了那么多一位，下半年的演唱会也在筹备中。你现在承认恋情，对组合的影响你想过没有？”
尹净涵的额头微微发麻，他知道经纪人在担心什么。
组合走到今天，用了很多年。
每一个一位，每一次巡演，以及每一个深夜排练到天亮的日子，都是SEVENTEEN十三个人一起熬过来的。
他知道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把整个组合拖下水，但组合之前也发生过一些麻烦事，大家也还是一样撑过来了。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坚持下去。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愿意承担全部后果。你们可以在公告里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除了分手，我愿意做任何事。如果需要我暂停活动，我可以暂停活动。如果需要我退出，我……”
后面的[可以退出]几个字，尹净涵实在是说不出公。
他根本舍不得离开组合，这么多年的经历，并不是一句退出就能抹杀掉的。而且他并不觉得这次的舆论无法安然度过，只是会度过得比较艰难。
尹净涵最后的话没有说完，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还是被震惊得哑然失声。
特别是经纪人，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公关部负责人则无声叹气，翻看着文件试图找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崔盛澈站在门公，后面跟着洪知琇、权顺容和李知寻。
李知寻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退出？退出什么？哥你是认真的吗？”
权顺容站在李知寻旁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尹净涵。
“你想想清楚再说退团这件事。我们是一个组合，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洪知琇没有说话，但他走到尹净涵旁边的位置坐下了，用行动来向经纪人和公关部负责人表明自己是支持尹净涵选择的立场。
崔盛澈则站在会议桌的尽头，双手插兜，沉默地看了尹净涵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想得太严重了，谈恋爱不是什么罪不可恕的错。要说恋爱，除开刚出道的爱豆，其他爱豆里又有几个是没谈过恋爱的呢，只不过你运气差一点被拍到了。”
尹净涵听着崔盛澈平静的话语，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特别是直接面对成员的时候，愧疚心几乎要把他淹没了，可他仍然说不出和文世雅分手的话。
他知道自己贪心，既舍不得组合，又舍不得文世雅。
可人贪心点又有什么呢。他从来不是圣人，也做不来圣人。
普天之下，谁爱做圣人谁做去。
他就要做俗人，做一个爱恨情仇丰沛的俗人。所以他宁愿贪心，也不愿意轻易做出取舍的决定。
权顺容一边坐下一边说：“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大家要一起走到最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是一起面对。哥你现在说要退团，那我们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了？”
尹净涵看着权顺容有些生气的脸，叹息说：“我没想真的退团。但如果真的影响到组合，我不可能看着你们为我承担后果。”
权顺容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就被语气平静淡然的李知寻打断了：“那就别退。”
公司最终确定下了一个方案，暂时先不发声，冷处理这个绯闻。
这是一个折中且模糊的冷回应，毕竟爆料尹净涵恋爱的那个记者没有拍到他和文世雅的同框照片，只是拍到了他深夜从工作室出来的照片。
沉默不能完全平息争议，但它能争取时间，让热度先降下来。至于后面的事情，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处理。
尹净涵和成员们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文世雅十几分钟前发来询问他是否方便接电话的信息。
他回拨了过去，接通后电话那头的文世雅先问道：“怎么样了？”
尹净涵做手势示意成员们先走，他则躲到走廊尽头角落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回答道：“我和公司又开了一次会，决定先沉默冷回应，冷却一下事情的热度。”
文世雅：“那你呢？你还好吗？”
尹净涵听着她的关心，觉得自己的女朋友真的很厉害。
她自己的工作室外面围着记者和粉丝，她的照片被放在热帖第一页，所有人都在讨论她和他的关系，她却更关心他还好不好。
“我没事。你工作室那边的人还在吗？”
“少了一些，我也给员工她们放了假，这段时间暂时不开店了。”
“……对不起。”听到文世雅说这段时间暂时不开店，尹净涵的心就忍不住冒出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终究还是影响了她的事业。
文世雅却坚定地回答：“欧巴，我不后悔。”
在没有和尹净涵在一起之前，她的确有很多次担心过他的特殊身份可能会给她的事业和生活带来伤害。
但她最终还是喜欢上了他，而答应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风波袭来的准备，也决定好了如果没有分手，就和他一起面对风波。
尹净涵紧紧地把手机握在掌心里，沙哑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走廊里有工作人员经过，看了他一眼，放轻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挂断电话，尹净涵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这个角落。
为了避免有狗仔跟着自己，尹净涵并没有回自己买的那套房子以及在文世雅家楼上租的那套房子，而是回了他父母家。
回了父母家后，他爸妈都很担心地询问他那条绯闻是否真实。
其实他们都不反对儿子恋爱，他们担心的是恋爱会给儿子带来的影响。
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尹净涵不想瞒着他们，便点头承认了自己确实在谈恋爱。
与此同时，他还特别认真地说：“我和她恋爱是非常认真的，绝对不会轻易分手。所以爸妈，我希望你们也能喜欢她。她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只要你们接触过她，就能知道她有多好了。”
尹母看着儿子满脸认真，就已经相信了他的话。而且作为母亲，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个女生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于是她和儿子他爸对视一眼，然后表示他们会支持他的选择，不会干涉他。
得到了父母的保证，尹净涵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文世雅父母这边倒还不知道自家女儿和某爱豆恋爱的事，只觉得女儿之前一直忙着工作的事，却突然回了他们家，有些奇怪。
但他们没有主动询问她是否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通过例如给她做她爱吃的菜、买她爱吃的水果等行动来潜移默化地告诉她，无论如何他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