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自由了
这个烟一样的魂魄身影极淡,仿佛透明一般,与地上刚刚死去的人的魂魄极为相似,它从锁魂幡上飘下来,原本还是不情愿的样子,忽然间就看到了面前抖擞着身子被禁锢在尸身旁的魂魄。
“去!”王山的手上又掐了一个法诀,那个魂魄一动,忽然扑过去,抓住离它最近的一个魂魄,大口大口地吞噬起来。
用目瞪口呆,只能形容张萧晗和张诗义的表情,他们的内心正是心惊胆寒中,眼看着幡上飘出来的魂魄一口一口地吞噬着猎物,全然不顾猎物的挣扎、反抗。
每吞噬掉猎物一口,那个魂魄的身影就仿佛凝实黑厚了一些,待它吞噬掉一个猎物后,身影明显起了变化,好像精神头都足了几分。
不待王山吩咐,那黑影又扑向下一个猎物,不停息的,连着将所有的猎物都吞噬掉,眼看着身影就又是厚实了些,颜色也更加深浓了。
张萧晗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王山的手势一变,一道法术从他的手中打出,打在那个凝聚的黑影上,再一挥舞着锁魂幡,这道魂魄立刻“嗖”的一下被吸回到幡内。
王山满意地啧啧嘴,忽的“咦”了一声,看着地下的几具尸首,他还记得原本有一个小女孩子的,可是地下并没有那个小丫头的死尸,那个小丫头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狐疑地四下望着,立刻展开了神识,向着四周搜索了一下,无论是视线所及还是神识扫过,都不见那个女孩子的身影。
“张诗义,你的那个女儿躲到哪里去了?”
张诗义早被王山一连串的动作吓傻了,听闻王山问话,身子抖了一下,才茫然地在地下找寻了一下,然后扭着头四处观望,自言自语道:“刚刚还跟着我们呢?这……这……”
王山皱着眉头,他还记得自己一扫之间就看出那个小丫头的修为不过是练气四层,威压下还吐了一口鲜血,可是怎的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样子,竟然忽然间消失了?
他阴冷地瞧了一眼张诗义:“那个小丫头身上有什么宝贝?”
张诗义被这阴冷的眼神一瞧,汗再次流下来:“没有,上仙,她不过是张家的一个庶女,就是一个奴婢,修为也低,身上不可能有什么宝贝的。”
刚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加一句:“她也会制符。”
制符?王山的神识再次扫视了一遍,不过,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丫头,也制不出什么高品的符箓,隐匿符这样的符箓,量她也制不出来。再说,隐匿符只能收敛气息,躲避神识的搜查,视线所及,人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能消失的。
可是,她人是什么时候溜走的,怎么一点也没有觉察?
再三看了,也没有张萧晗的身影,王山哼了一声,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张诗义说:“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丫头,躲又能躲到哪里?躲得了我的锁魂幡,也躲不过妖兽森林里一个个妖兽。”
张诗义大气都不敢出,要说先前他对王山还有着仰慕,现在只有一百二十个惧怕,生怕王山一不高兴也让那些可怕的黑影吃了自己。
王山转过脸,打量着张诗义,直看得他面色发青,嘴唇惨白,才慢悠悠地说:“你怕什么?能威胁到你做张家族长之位的人已经没有了,那个小丫头,不可能活着出了这个妖兽森林。”
“是,是。”张诗义忙不迭地点着头。
王山也知道张诗义真正怕的是什么,也不说破,收了搜魂幡,看到张诗义偷偷地打量着自己,知道他没有见过储物袋,也不解释,乜斜着他道:“男人做事,要心狠手辣,不留下一点祸根,不然,你真的以为你那些护卫会老老实实的全听你的?恐怕你张家老祖一出关,立刻就全都招供了去。”
张诗义心里知道王山说得对,但是,现在把柄是落在了他的手里,也只能唯唯诺诺,不敢有半点反驳。
看着张诗义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样子,王山的心里十分受用,不过看到他两条腿都在发抖的样子,又实在是不成体统,总这么怕着自己也不是个办法,打个棒子也还需要给个甜枣。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摆了一会架子,才倨傲地说:“你遇见我,也算是你的机缘,你怕什么,若是你事事顺着我,区区筑基又算得了什么?”
张诗义闻言,低垂的头一下子抬起来,满眼的惊惧中带着激动与渴望,他嘴唇颤抖着,急切地说:“上仙,我们回到望岳城内,我会立刻供奉上仙为我们张家唯一的长老,唯上仙马首是瞻。”
王山哈哈一笑:“走,我倒是好奇,你口中的望岳城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我可是饿了,我们先到林子里打些吃的。”
说着,手指轻弹,几个火弹就弹到了地下的尸身上,尸身迅速地化为灰烬,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中。
张萧晗一动不动地站在湖边的大石上,在王山神识掠过的时候,收敛了身上的全部气息,自身的神识更是丝毫不敢外放。
她知道自己的面具能掩住自己的身形,也知道隐匿符能让自己躲避神识的的窥视,可她还是害怕,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惧怕那种魂魄被吃掉的手段。
看着锁魂幡她相信,若是自己死掉,魂魄被吞食了,就是真的魂飞魄丧了,根本不可能再次穿越了。
她的视线都不敢直接落在二人身上,看着二人离开,明明腿被吓得双腿发软,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可还是一动也不敢动,她担心那二人没有走远,就在近处观察着周围。
张萧晗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王山真的没有走远,他拉着张诗义隐没在森林的暗处,注视了刚刚战斗过的地方,一直呆了有两刻钟的时间,没有看到张萧晗的身影,这才走出了森林。
“奇怪啊,那个小丫头怎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呢?”这次是真的自言自语,他不准备再等下去了,那个小丫头已经受伤了,还独自一人,不过练气四层的修为,不可能活着离开妖兽森林的。
张萧晗的冷汗差点浸湿了内衣,果然,他们隐在暗处在观察着,张萧晗缓缓动一下方向,目送着两个人远远地绕着湖水,直到身上的隐匿符失去了作用,张萧晗也没有摘下脸上的面具。
剩下自己了,终于,身边没有了张家的人,自由了,可是,张萧晗却没有一丝兴奋开心的感觉。
头顶的太阳就要落到远处的树梢上,让人惧怕的黑夜就要来临。
黑夜,是森林里妖兽的天下。
张萧晗茫然地从石头上下来,草地上忽然就出现了两处脚印状倒伏的野草。她盯着这两处地方看了一会,就见到倒伏的野草忽然间缓缓地立起来,而前方,一簇又一簇的野草倒伏着。
下意识的,她跟在了张诗义和王山的后边,顺着他们走过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回到望岳城内。
她没有摘下脸上的面具,又给身上拍下了一张隐匿符,后背的包裹早就扔进了储物袋子里,她空着手,在太阳西斜的时候,转回到了湖水的对面。
没有吃的,这一天,她就吃了一条烤鱼,可是并不觉得饿,她的心里被各种各样的想法填满了,她急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静一静,好好地理顺一下。
在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她爬到了一棵大树上,在一个粗壮的树杈上坐下来。树杈结实着,不用担心翻个身就会掉下去,这是张萧晗能想到的最为安全的地方了。
可惜,在这样的地方她布不了禁制,她学的那么一点点的本事,不足以在树上这样悬空的地方施展。
天很快就黑下来,森林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鸟雀的鸣叫都静下来,蚊虫开始四下活跃起来。
张萧晗的身上没有驱散蚊虫的药粉,嗡嗡的蚊虫不剩烦扰,张萧晗只好在身上又拍上了一张隐匿符,隐去了身上的气味和热量。
思绪凝结在那个黑袍人的身上。
那个黑袍人手里的幡旗很是古怪,它里面的黑影竟然能吞吃死人的魂魄,回想着旗子里释放出来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妖兽,张萧晗简直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张诗义一定会带着那个黑袍人回到望岳城张家的,他在望岳城里不会做好事的。
自己以后呢,练气四层的修为,在这个妖兽森林里,若是遇见个妖兽,连个渣都不会剩下的,以前的想法好天真,竟然还想躲到这里修炼。
默默地叹口气,没有人护法,没有一点安全感,根本不敢将灵力耗尽后再修炼,也没有张家地下山洞那样灵气充沛的地方,修为的提升简直是不可能的。
这一夜,张萧晗坐在树杈上,翻来覆去地打算着,最终不得不承认,除了回到望岳城,没有什么更好的打算。
可回到望岳城以后呢?
第62章 不期而遇
一个月后下午,在妖兽森林的边缘,一个衣衫破损,面色却是精神的小女孩慢慢地走出来,她回头望望身后的森林,又看看面前广袤的大地,轻轻地呼了口气。
依仗着隐匿符和面具,她几乎没有与一只动物发生过正面冲突,一个月来,都是靠着野果充饥,她终于走出了妖兽森林。
好在现在是盛夏,森林里不缺野果,不然,张萧晗真要为吃的发愁了。
能不愁吗?就算是猎到了猎物也没有用啊,连一把小刀都没有,难不曾还要茹毛饮血?再说,张萧晗自问她也没有给猎物开膛破肚的魄力。
骑马,要有一天的脚程就能到达望岳城,提着灵气飞奔,速度不下于骑马,但是张萧晗还是慢慢地走着,她不急。
天还没有黑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村子,村子内炊烟袅袅,她舔一舔红润的嘴唇,慢慢地在地头坐下。
天黑下来,那个坐着的身影忽然间如水波纹一样的消失了,半刻钟后,村子里的狗忽然叫起来,但是不过叫了几声就安静了。
再过了一刻钟后,离开村子远远的地方,空气里忽然显示出一个瘦弱的男孩子的身影,他的肩上是一捆干柴,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他消瘦的肩膀透着一种坚强。
张萧晗的手里只有二小姐张晓慧当初赏给她的一个银豆子,和一个做工精巧的荷包,她取走了这身衣裳和一捆干柴,留下了那个银豆子,虽然不了解物价,但是想必,这身衣裳和肩上的干柴是远远不值一两银子的。
天亮了,望岳城的城墙大门打开了,很久,日头都升起来了,远远的,一个瘦弱的男孩背着一捆干柴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过来,他经过城门,站在城门前的大道上,迷茫地四处看看,好像是头一次进城,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城门内的两侧如同两个月前离开时的那样,大大小小的摊位上,都是妖兽森林的出产,张萧晗慢慢地走着看着,不是是草药就是毛皮。
跟着,他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顺着最宽敞的街道,那里,该有望岳城里最繁华的街市,该有酒楼,也许,还有其它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一捆干柴,换得了十个铜板,张萧晗根本没有介意,卖掉了干柴,她就像一个刚刚进城,看到什么都稀奇的小孩子一样,到处看起来。
这确实是望岳城里最繁华的街道,街道的两侧都是店铺,经营的内容从招牌上就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酒楼、医馆、武器铺子、成衣铺子,还有杂货店,大多数的铺子一早就打开了大门,进出的人衣着都很讲究。
张萧晗只是在外面看看,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卖了干柴的乡下孩子。
在一处卖包子的地方,张萧晗站了下来,热腾腾的包子散发着香气,久违的馋了感觉第一次出现,她颠颠手里的铜板,走过去。
一个铜板一个包子,她抓起一个,皮薄馅大,她一口气吃下去,然后剩下的九个铜板都买了包子,包在纸里。
一转身,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包子悄然消失在储物袋子里。
再往前走,是一个装潢得很是贵气的铺子,比周围的店铺都高出了一层,门面也有其他的三个店铺大小,高高的牌匾上,三个大字金碧辉煌:斗宝阁。
这个字体张萧晗非常熟悉,她能肯定是和张家的静修堂同出一人之手,心念忽的一动,张家,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是怎样了。
斗宝阁,看着它的名字,里面该是不乏宝贝了,张萧晗离着门口十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她迷茫地看着面前的大门,十足一个乡下小子看到了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的样子。
珠子穿成的门帘一动,张萧晗心一惊,两个熟悉的人有说有笑地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好像老板的人,低头哈腰地一脸恭敬。
张萧晗还是一副呆傻的样子看着门楣,心里则是心潮澎湃,真是冤家路窄,面前的两个人,就是她一直提防着的王山和张诗义。
王山换下了黑袍,身上是一套华丽的袍子,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金边,一张脸也有些了血色,不是那么惨白了。旁边的张诗义也是得意洋洋,他们的目光从张萧晗的身上扫视过去,视而不见。
隔着几米远,二人说笑着而过,却不知张萧晗一身的冷汗,走出几米,王山不经意地回头看看,那个身影仿佛在什么地方看过,可背影又很陌生。
“上仙,我们斗宝阁里……”声音蓦地停下来,张诗义也狐疑地转过身,就见到那个傻呆呆的身影慢吞吞地向前走着,还东张西望地晃着脑袋,十足一个乡下小子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张诗义哈哈一笑:“一个乡下小子。”
走了几步,却又狐疑地停下脚步,那个背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再一转身,就见到那个背影将将转过街角,张诗义摇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
“诗义,你也觉得那小子不对劲?”王山皱着眉头,望着身影消逝的拐角问道。
张诗义笑笑,不以为然地说:“我们望岳城里,每天都有乡下的小孩子进城来卖点柴火、野果子什么的,这样的小子多着呢。”
王山释然地松口气:“你们这里,可是乡下的野小子都有机会修炼,真不错。”
“修炼?”张诗义愕然道:“上仙何出此言?”
王山诧异地说:“那个小子身上的修为是练气四层,难道你看不出来?”探查术这样简单的法术,张诗义竟然不了解?
在望岳城内,修炼用的功法非常少,自然各种各样的法术也不多,大家都是在修炼《长春诀》,长春诀内各个层次可以掌握的法术不多,其中,就真没有修真界最普通的法术——探查术。
探查术,若是在玄黄大陆,几乎每个进入修真界的修仙者都会使用,这个法术,可以看到其他人修行的等级,只要是不高过自己两个等级的都能看出来,再高了,自然就看不出来了,也没有必要看出来了,你只要对修为高于自己的人保持恭敬就足够了。
王山就是没有想到这个望岳城竟然连这样简单的法术也不掌握,不然,他早就教会了张诗义,那张萧晗也不会那么幸运地再次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溜掉了。
张诗义的眼睛慢慢地瞪圆了,忽的,头脑中闪出一个瘦弱的身影,那个身影与刚刚街角消逝的身影慢慢地重合在一起。
“九儿!张清九!”
这个名字一吐口,二人就是面色一变,王山的身形忽的拔起,如大鸟展翅一般飞快就略过,追了出去,神识更是先于他的身形扫视过去。
张诗义的身形就慢了好多,追过街角,王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个淳朴的少年也没有了踪影。
半盏茶的时间,王山就返回了街角,脸色不是很好看,堂堂的筑基期修士,竟然抓不住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丫头。
“上仙,我立刻派人,全城封锁,务必找到那个丫头。”张诗义看到王山难看的脸色,立刻说。
王山哼了一声摇摇头:“不用那么大张旗鼓。”又冷笑一声:“那个小丫头不急,她不敢回到张家。”
这是第二次逃过自己了,王山心下恼怒,对张萧晗更加好奇了,他笃定张萧晗身上有着张诗义都不知道的宝贝,那个宝贝可以隐匿她的踪影。
不急,他心里冷笑着,回来了,总会抓住她的。
待王山和张诗义离开后,旁边一个杂货铺的门扇忽然动了一下,杂货店的伙计抬起头,看着外边并没有人进来,奇怪地摇摇头。
和王山、张诗义二人错过身形,一拐过街角,张萧晗也顾不得被其他人发现,立刻就带上了面具,同时在身上拍上了隐匿符,跟着,一股庞大的神识扫射过来,仿佛还伴着威压,她慌不择路,右手处正好是一个杂货店,她隐匿了身形,立刻就躲了进去。
直到二人离开,她才出了杂货店的门,却是太过紧张,不小心碰到了门扇,隐匿符只是能封住她身上的气味还有散发的热量,避开神识的扫射,却不能隐藏住她的身体,但是配合着面具,倒是天衣无缝。
不过,也亏得杂货店的伙计就是一个普通人,若是王山还在附近,看到门扇无风自动,还有碰撞的响声,必然会发现问题。
相比上一次在妖兽森林内,张萧晗这一次可是镇静得多了,虽然额头也见了汗,但是,还不至于湿了内衣。
没有想到运气这样不好,一下子就撞见了这两个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她见机得快,没有傻乎乎地一直站在那里。
修仙的人记忆力真是可怕,还有黑袍人,他竟然也能像自己一样放出神识,这是第三次了,在神识扫射过来的时候,张萧晗屏住了呼吸,任凭那道神识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忍着没有放出同样的东西,直觉里她认为,自己一旦回应这道神识,对方就会发现自己的。
轻轻地松口气,张萧晗没有摘下面具,她稍稍辨明一下方向,向另一条路走过去。
凭着记忆,她很快就看到了张家的大门,张家的大门大开着,有护卫守在两旁,张萧晗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接着慢慢地绕过大门,她小心地走在石板路上,还好,张家大宅实在是太大了,围墙又高,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从这里经过。
第63章 再回张家
一刻钟后,期待着的又一道门出现在视野里,门前停着两辆车子,上边是蔬菜水果还有野味,几个人来来回回地搬运着。
正是时候,张萧晗瞧了瞧日头,这个时候该是厨房里最忙的时候,大量的吃食都要在这个时候做出来。
她淡淡地笑着,从容不迫地向那个厨房的大门走过去,这里,曾经是她迫切地想要出来的地方,可如今,她回来了,只有在这里,她才会心安理得地取走她想取走的一切。
院子里,两个比自己这个身子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在劈材,张萧晗小心地绕过她们,另一扇门的后边,就是大厨房正式的后院了,上次,自己就是在这里看到的屠宰的场面。
不过,经历了妖兽森林,张萧晗对屠宰的场面有了免疫力,况且,这个时候,也不是杀猪宰羊的时间。
两侧的房间里,锅碗瓢盆的声音还算热闹,透过大开的房门,能看到灶上热气腾腾地煮着饭,几个人的身影忙碌着。
张萧晗只看了一眼,就接着向前走去,穿过了大厨房,走过了饭堂,进到了内院。
这里,张萧晗只生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住到了前院的外书房,还好,到外书房的路她还记得,她熟门熟路地走在青石的路上,没有忘记在身上拍上了一张隐匿符。
她不确定王山和张诗义这个时候在不在张家,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
内院与前院之间的大门关着,但是开着一个小门,前院是三位老爷会客的地方,三位老爷的书房都在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位老爷还活着,就是不知道这道门是为时常进到前院书房的张书恒留的,还是换了其他的少爷。
小门的另一面,一个看门的守卫无聊地叼着一根柳枝,张萧晗轻盈地穿过了小门,前面不远,就是自己熟悉的大老爷的书房了。
院子的门虚掩着,顺着门缝,张萧晗释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一遍,院子里空空的,没有人,族长死了,被他的弟弟亲手杀死,张诗义该不会那么性急,马上就把族长的书房给封闭了的。
确定了安全,刚要伸手推门,觉察身后有人走来,张萧晗身形一顿,立刻离开院门,站到围墙的边上。
青石路上,张书恒孤独的身影默默地走过来,上午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孤零零的影子就在他的脚底。
两个月不见,他似乎成熟了很多,身上带着重孝,脸上的稚气几乎消失不见了,双目里是一份沉稳。
他来到院门前,伸手推开门,在门口站了一下,院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是,能支撑着整个家族的那个人,带给自己安全感的那个人却不见了。
站了一下,他慢慢地走进去,全然不知他没有关上的院门,一个身影就跟在他的身后。
对张书恒,张萧晗的心里有着一种同情,不管怎样,在张家地下山洞修炼的一年多来,这个张书恒几乎是每个白天都陪着自己,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二房的人欺负了去。
张萧晗当然知道,张家少爷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尤其是有着这样丰富的灵气,修炼到练气九层的巅峰是不费力气的,他们根本用不着天天坐在这里修炼。
他们可以打猎,上酒楼,听戏,不论哪一样,都比天天枯坐着修炼痛快,至少,他们每天修炼两个时辰就足够了。
可是,这一年来,他天天和自己一样坐在地下山洞里,自己十一岁的身体内封闭的是三十岁的灵魂,他可实实在在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是最活泼最好动的年纪。
但是,为了他父亲的机缘,为了他父亲的梦想,他实实在在地一天至少四个时辰地修炼着。
张萧晗只知道他是三灵根的资质,修炼的速度必然很快,却不知道他现在的修炼等级。
张书恒慢慢地走过院子,推开书房的门,张萧晗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看到张书恒径直走过去,就坐在族长常坐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张萧晗皱皱眉头,张书恒坐在这里不走,自己偷取这些书籍就不方便了。
张书恒这是在想念他的父亲。
张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没有人怀疑族长是被他的弟弟害死的。
看来张诗义也没有做下斩草除根的事情,和自己预想的不大一样。
张萧晗冒险回到望岳城也是无奈之举,她虽然有着练气四层的修为,可是除了一个火弹术和御风诀,她所能依靠的就是符箓了。
符箓终有用完的时候,她不能指望着妖兽森林有所谓的机缘在等待着她,只能离开妖兽森林,到望岳城找一处安全的落脚之地,她别无办法。
她首先就想到了族长书房里的书,不仅仅是因为族长曾经给她看过的《符箓大全》就是摆在那里的,还因为她想了解这个世界。
现在,那一排书与她就是一墙之隔,可是偏偏大少爷坐在书房里。
转念一想,张书恒不会一直坐在这里不走的,自己有的是时间。院门外似乎传来些声音,张萧晗急忙后退几步,贴着墙根站着,进来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张萧晗认得,她是大少爷的姐姐,已经定了亲,从定了亲就再也没有在地下山洞里出现过。
张书恒已从大敞的房门口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过来,急忙站起来,大小姐回身关上了院门,快步走进书房。
“大姐,你怎么过来了,母亲不是说让你好好地呆在屋子里,哪也不要去吗?”张书恒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弟弟,我实在是闷得慌,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才过来的,我不想去外院找你,我不想看到他们。”
大小姐的年纪要比张书恒大一岁半,她的身形早就长开了,眉清目秀,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走起路来来袅袅婷婷,张萧晗和她见面的次数颇少,忍不住细细地打量一下。
她一身素白,眉眼间有着忧郁,一双大眼睛本该神采飞扬,可现下却黯淡无光,她走进屋,径直地坐在书房的另一张椅子上。
“大姐。”张书恒却只是再喊了一声,就默默地叹口气,闭上了嘴。
大小姐静默了一会,终究忍不住说:“弟弟,你说,二叔带回来的上仙真的能让二叔筑基成功?”
张书恒沉默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大小姐忿忿地说:“我知道我终究要嫁出去的,你们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弟弟,我觉得很是奇怪,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张书恒自然是知道张家的规矩,女孩子定了婚就会被施以失魂术,忘掉了地下山洞灵气充沛的事情,这时候也不点破,只是安慰地说:“大姐,你是因为父亲去世了,太过难过,思虑过甚。母亲不是让你不要总是出来的嘛,你该在屋里好好歇歇。”
大小姐摇摇头,视线在面前的书籍上茫然地掠过,缓缓地说:“弟弟,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想问问你。”
张书恒温言道:“大姐,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我不会隐瞒你的。”
大小姐收回视线,定定地注视着张书恒:“弟弟,你说,父亲和三叔就怎么都出事了呢?还有那么多的护卫,竟然只有二叔一个人活着回来?”
张书恒神色一怔,就听到大小姐接着说:“父亲的本事那么好,修为是我们望岳城里顶尖的,护卫又是精心挑选的,我怎么也不相信父亲被妖兽杀死的事情。”
张书恒神色一动,他抬起头看着姐姐,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又停下了,他的心里,是另外一个疑问,父亲是到妖兽森林里寻找机缘去的,他临走的时候告诉自己,他做足了准备,若是他不幸死在妖兽森林里,一定会让人带回身上的信物的。
可是,二叔并没有带回那个信物,反倒带回一个筑基期的仙人,他一见到那个上仙,身上就会不自在,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一样,就开不了口询问,听闻大姐发话,竟然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还有,弟弟,父亲和三叔去世这么大的事情,二叔竟然不通报家祖,我听到母亲和二叔争执了,母亲想要请出家祖,可是二叔说,家祖在闭关,不得打扰……”大小姐定定地看着张书恒。
终于,她轻轻地吐出一句:“弟弟,你就没有一点怀疑?”
张书恒伸手揉揉额头,沉吟了一会,然后仿佛下了决心似的,轻声说道:“大姐,我也在怀疑……”
突然,院子的大门被踢开了,一个嚣张的声音道:“我的好侄儿,你怀疑什么?”
张萧晗一惊,她正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屋里的谈话,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什么时候外面又来了人?随着嚣张的声音,张诗义和王山二人大步走进院子,直奔向书房。
张书恒和大小姐慌乱地站起来,匆忙地掩饰着眼里的恨意和慌乱上前施了一礼,王山和张诗义大喇喇地走上前,坐在二人先前坐着的位置上,王山只瞟了一眼张书恒,视线就被大小姐吸引住了。
第64章 斩草除根
到望岳城里才半个月,王山除了将他是筑基期仙人的身份显示出来,并没有干涉张家的事务,他不急,张家还有一个闭关的老祖,谁知道那个老祖现在的修为到了什么程度了。
刚刚和张诗义在外面看到了疑似张萧晗的身影,他就越发地怀疑张萧晗的身上有着什么宝贝,越发地想要把张萧晗找出来,又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影,也失去了在外边的兴趣,和张诗义转回了张家。
住在了张家,衣食住行一概不用操心,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安全,王山要了一处静室修养了几天,将锁魂幡里的魂魄好好整理了一番。
筑基期的魂魄生吞了六个炼气期修为的魂魄,修为明显有了长进,也才到练气五层,距离生前的筑基初期的修为还远着很,王山对它期望很高,一旦它恢复到筑基期的修为,配合着金翅毒蜂,就可以与张家的老祖一战了。
这是王山要重点培养的魂魄,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做魔头,另一个魂魄在玄黄大陆就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只要魔头也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他就会毫不留情地让魔头吞噬了它。
锁魂幡里的妖兽数量不少,高阶的不多,金翅毒蜂、独角地行金线蟒、化电绿蜈蚣、狼首三眼马早就吞噬了足够的妖兽魂魄,而剩下的魂魄王山还没有能看上眼的。
只有刚刚收服的魂魄需要喂食自己的精血,锁魂幡里的魂魄有了口粮,王山的面色就有了恢复,在望岳城里也就自然不用时时黑袍了。
王山详细地问问张萧晗的底细,可张诗义也说不出什么,二人琢磨了半天,饶是王山自认为见多识广,也想象不到张萧晗有了能隐身的面具,更想象不到就是凭借着这个面具和隐匿符,张萧晗一路有惊无险地也出了妖兽森林。
想不出什么原因,二人从外书房离开,就看到隐隐有一个女孩子的背影往大老爷的书房处一闪,联想到张萧晗原本就住在大老爷的外书房内,二人就跟过来看看,没有想到看到的是大老爷的一双儿女,听到的是他们对父亲死亡的怀疑。
王山对张诗义的妇人之仁很是看不上,若是在玄黄大陆,像张诗义这般做派的人早死了几百次了——他回到望岳城里,就该找借口灭了大房的儿子,至少也得让他成了废人,永远不能修炼才绝了后患。
张诗义却只是摆出了悲痛的架势,给大哥和三弟做了衣冠冢就算了,岂不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人就得自己吃点亏,才会长记性,他只是暗示了一句张诗义,做不做是他的自由,若是张诗义不是那块料,他不介意伸手灭了他,在张家再扶一个傀儡上来。
这不,两人站在院子的外面,屋子里说话的声音虽然轻,可还是没有瞒过他们的耳朵。
王山坐在主座上,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望着大小姐,真没有想到,张诗义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侄女,一时,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个地方蠢蠢欲动起来。
张诗义没有看到王山的表情,他坐在大小姐原本坐着的位置上,脸色很不好看。
他想起王山对自己的暗示,自己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好歹,他们是大哥的骨肉,自己已经杀了他们的父亲,若是对他们再下手,万一闭关的祖父开关了,真的不好交代。
可现在,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对自己有了怀疑。
“书恒,你们刚刚说怀疑,是怀疑什么?”张诗义冷冷地问道。
张书恒眼神一敛,安安静静地回答说:“我和姐姐在说,妖兽森林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怀疑父亲他们遇见的妖兽不仅仅是二阶的,也许会更高一些。”
“是吗?大小姐。”张诗义在心底冷笑一下,别看自己在院子外面,可刚刚他们的对话全听到了,当面还要欺骗自己,火气隐隐就想发作。
大小姐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弟弟,才垂下眼眸,掩饰着眼里的情绪,点点头:“是。”
“哼。”王山听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向张诗义,眼角还瞄着大小姐,忽然说:“诗义,你看到了吧,他们嘴里说得漂亮,可是心里就是认定你杀死了他们的父亲。”
张诗义还没有说话,张书恒就大吃一惊,急忙抬起眼眸大声否认道:“上仙,我和姐姐只是认为妖兽森林里太危险了,没有那样的想法。”
王山哈哈一笑,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小子,你还嫩了点,你这个炼气期的小子自然不知道筑基期可以掌握的法术,有一种法术叫搜魂术,你不知道的吧?只要我施展了这个法术,你心里所想的一切我就会全都知道。”
搜魂术和失魂术,一字之差,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失魂术,只要对方全心全意地相信你,你就可以施法,有针对性地抹掉对方脑海里的一部分记忆。
搜魂术,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一个搜字,就带有强制性子,那是高级的施法者强制性质地剥夺对方的一部分思维,从而获得自己想知道的秘密的一种手段。
这种手段是强制性质的,非常的霸道,通常对施法者的要求比较高,修为至少要高出对方两个等级,而被施法者在经过搜魂术后,往往就会被破坏掉了识海,成了一个白痴。
这个法术可不是随随便便高出对方两个等级就可以使用的,它对施法者还有一个要求,就是神识要强大,不然,一旦对方反噬,施法者就会受到自己神识的冲击,转过来,受害的就是自己。
王山哪里会这样的法术,他筑基初期的修为也根本不足以让他施展一次这样的法术,但是,却不妨碍他拿出来吓唬一下面前的小子。
果然,张书恒面色一变,他知道有失魂术这样的法术,父亲临走时就把这个法术传给了他,所以,他也猜到王山说的没有错了,但是他又哪里知道搜魂术的霸道,还有王山根本无法施展的事情。
张书恒脸色的变化,让张诗义的面色更加阴沉了,他也想过张书恒会怀疑他,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王山嘲弄着看着张诗义说:“这是你的家事,我不便参与,不过,若是你愿意,我到有手段让这个小子亲口把他心里所想的都说出来。”
张诗义还没有说话,就见张书恒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他的身体忽然就向后飞快地射去。
他的速度快,又怎么快过筑基期的王山,王山只一挥手,一股庞大的威压就劈头盖脸地压过来,张书恒的身子刚一动,那股威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筑基期相对于炼气期而言,是一个巨大的鸿沟,筑基期的修士甚至不用动手,单凭释放出来的威压就可以压垮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这个威压,不仅仅是灵力对身体的伤害,更是神识对对方的识海造成的压迫,让对方从心里就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张书恒只被这庞大的威压一压,立刻就觉得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双膝就是一软。他不过练气六层的修为,哪里抵抗得了筑基期的威压。
大小姐仿佛被吓傻了般,那股威压不仅仅笼罩了张书恒,也笼罩了她。
王山施法很是小心,他不想惊动还在闭关的张家老祖,威压的范围就是眼前的一对姐弟,他根本没有想到,两次从他手里逃脱的张萧晗就站在窗外的墙根处,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张诗义到了现在,岂不知道自己的侄儿已经起了疑心,他的脸上一下子就涌出了杀气,慢慢举起了手。
王山伸手一拦,人是要杀的,可是不能由张诗义动手,锁魂幡里筑基期的魂魄修为还没有恢复到生前,这个张书恒虽然是练气六层巅峰,他的魂魄也算是一道精美的点心了,不能浪费了。
“诶,诗义,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侄子,对你竟然如此忤逆,起了杀心,他固然该死,却也不能由你动手,他不仁,你却不能不义。”这番颠倒黑白毫无廉耻的话王山说得是大义凛然,让窗外的张萧晗听得是瞠目结舌,世上竟然还能有这样无耻的人。
张诗义神色一凛,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对王山施了一礼:“上仙教训得是。”
张书恒在这庞大的威压下终于支持不住,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口角溢出鲜血来,却是勉强抬起头来,想要发出大喊,可是,王山哪里给他这个机会,筑基期的修士若要杀死练气期的修士轻而易举,别说是练气六层巅峰的张书恒,就是练气九层巅峰的张诗义都毫无还手之力。
灵力轻轻地一吐,张书恒双目一凸,身子就软软地倒在地上,王山祭出锁魂幡,双手凝结了一个法诀,就见张书恒的尸首上飘出淡淡的黑雾,很快就凝实成张书恒生前的模样。
接着,锁魂幡内出现一个狰狞的人影,它扑向张书恒的魂魄,抓住它,三口两口吃下了肚,还尤为不足的样子。
第65章 悲剧大小姐
要恢复到筑基期的修为,魔头要吞噬的魂魄可不是少数,而且吞噬的魂魄等级也要逐渐提高,就如现在张书恒练气六层的修为,他的魂魄对于魔头来说,只能算是一道精美的点心。
吞噬了张书恒的魂魄,魔头的颜色只微微有了些变化,魂魄也仿佛有了些神智似的,啧啧嘴,刺溜一下就回到了锁魂幡内。
魔头吞噬魂魄的一幕,张萧晗是第二次看到了,她的心内还是如同第一次那样震惊,张诗义也是第二次看到,心内既不安又是庆幸,不安的是王山只要一抬手就能灭了自己,庆幸的是,这样的高手肯罩着自己,自己只要把他服侍好了,他已经答应了自己,早晚会给自己一粒筑基丹的。
王山不大满意地摇摇头。
到了望岳城这十几天的时间里,他可没有闲着,白日里貌似不参与张家的事情,可实际上背着张诗义,他可是为自己锁魂幡里的魔头做了好多事情。
他已经猎杀了几个炼气期的修士喂养魔头,他很小心,寻找的都是庶子,从来不在一个家族里寻找,猎杀了就会一个火弹术毁尸灭迹。
可望岳城就这么大,可以供王山选择的修士着实不多,虽然急于提升魔头的修为,但是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引发众怒。
十几天的时间了,魔头的修为也才练气八层,还主要是因为在妖兽森林里吞噬的魂魄足够强大,张书恒的魂魄只能算是一道点心。
大小姐见到这样的一幕,哪里还不明白父亲是怎么死的,眼尖着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满脸悲愤,双眼就要冒出火来。但是,王山早就防着她大喊大叫地坏了事,用灵力封住了她的经脉,虽然不怕她喊叫,但是能少点麻烦就少点麻烦不是?
收了锁魂幡,随手一个火弹术,一个小火球落下来,张书恒的尸首立刻就燃烧起来,几息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小堆的灰烬。
张诗义看着王山收起了锁魂幡,一双眼睛只在大小姐的脸上和胸脯上瞧来瞧去,哪里还不明白王山的意思。
他谄媚地一笑说:“上仙,我们望岳城里每一男修士都修习一个功法。”
张诗义是一个男人,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王山望着大小姐yin邪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有了弱点就好办了,这几天他还犯愁着,怎么讨好王山,让王山满意,好早些赐给自己一粒筑基丹,让自己也尝尝成为筑基期仙人的滋味。
一看出来王山的心思,他立刻就想到家族中男人修炼的功法。
“上仙,我们望岳城的男修士都修习一种功法,可以采补女人的修为,尤其是处女,她们元阴未失,是最好的炉鼎,用来提升修为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惜我已经到了练气巅峰。”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王山眉毛一挑,他在玄真教里也听说过这么个功法,说的是邪魔外道的修士会修炼这种邪恶的功法,专门采补女人身上的修为,正教的人士提起来表面上无不极为愤慨。
也就是表面上愤慨,私下里也是羡慕人家,可惜,这种功法只是掌握在魔修的手里,在玄黄大陆,还没有人见过这种功法。
没有想到在望岳城里还会遇到这样的好事,望岳城的男修士竟然有这样的特权。
“哦?还有这样的功法?”王山摸摸下巴,看着大小姐梨花带雨的面庞,yin邪地问道。
张诗义立刻就领会了,他笑呵呵地说:“这个功法,大哥的书房里就有,我看看。”说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看了一会,就拿出了一个薄册子。
张萧晗躲在外面,看着这屋内龌龊的一幕,虽然看不到大小姐的正面,也看不到大小姐的面庞,但是从她抖动的双肩上能看出她内心的惶恐,她一个堂堂族长的大小姐,却要被杀父仇人羞辱,即将沦落为被采补的炉鼎。
王山接过了小册子,翻了一下,眼睛一亮:“好,诗义,你放心,你的心思我知道,我不会亏了你。”
张诗义大喜过望道,一躬到地:“多谢上仙。”
王山站起来,一伸手就抓起大小姐的手臂,嗅着大小姐身上处子的幽香,心情大爽,他大笑着抱起大小姐,大步离开书房,张诗义跟在后面,连书房的门都不曾关上,只是用脚踢上了院子的门。
张萧晗冷汗涔涔,这些人,竟然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这,还有天理了吗?难道他就不怕张家的老祖出关后知道了?
她慢慢地离开了墙根,隐匿符的时间到了,但是面具还在脸上,愤怒让她的身体不由一阵颤抖,可是,除了愤怒,她还能做什么?
她稳稳心神,轻轻地闪进书房,地下,张书恒尸身的灰烬还留在那里,张萧晗顿了一下脚步,向书房的那一排书走过去。
也没有看书的名字,张萧晗的双手不断地拿起书,往储物袋上靠去。
张萧晗也不去看书的名字,这时候哪有时间去管这些,再说了,族长死了,大少爷也死了,连着大小姐也离死不远了,想必,张诗义也不会放过大太太,这些书就算是无主的了。
若是有人看到张萧晗取书的这一幕,必定会是吃惊不小,只能看到书架上的一本本书自己飞出去,向下落着,然后在半人高的位置忽的消失不见了。
张萧晗抓书的速度很快,她知道暂时自己还是安全的,王山在忙着研究双修,张诗义这个时候,该是要忙着给王山找女人。
书架有一人多高,上半部分的书,张萧晗不得不踩着椅子。
说起来,往储物袋子里装东西,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总是要把东西拿在手里,还要将东西靠在储物袋子上,想象中的手只要扶着东西,或是将储物袋靠在想要装进去的东西上,那些东西就会自动跑到袋子里的事情并不会出现。
张萧晗双手并用,近一面墙的书籍也用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搬完,跟着她又翻拣了一下书桌,将几支符笔和一小罐朱砂收了起来,意外的又看到了一个盒子,里面有几个银元宝,和二太太赏给自己的一样。
不客气地收了,环视一下书房,失去了书籍,书房里略显空荡,张萧晗最后看一眼地上的灰烬,微微叹口气,刚要离开,顿了一下,接着在书桌上铺上一张宣纸,也没有磨墨,就用着刚刚收起来的朱砂,快速地写了几行字,然后轻轻地带上书房的门。
到自己的房间里又呆了一会,张萧晗离开书房。
沿着右侧的青石板小路走了一会,绿树掩映下,一个不大的院子出现在眼前,这里是张家公中的库房,张萧晗原本就想在这里碰碰运气。
库房的结构和其它院子是不一样的,它的大门实际上是一间大屋子,这时候门大开着,可以看到里面颇像前世卖货的柜台,柜台的后面有两个人。
大概这里是登记的地方,若是想从库房领取什么东西,要隔着这个柜台,先登记了,再领取的,或者,有东西入了库,也要在这里登记,再分门别类放到后面的屋子里。
所有的院墙都是没有门窗的房屋,上面是坡度很大的瓦块,攀上去不是不可能的,但是那些瓦块看起来很容易发出声音。
张萧晗转回到正门,用作大门的房屋里看不出有什么东西,可能在柜台的里面。
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虽然心里想着,但是张萧晗没有冒险尝试,张家,自己早晚还要来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熟门熟路地,张萧晗回到了内院,向着大太太的院子走过去。
正是午饭时间,内院里很是安静,一路走到大太太的院子前,也没有看到什么人。
院子的大门口,一个小丫头站在旁边守着,正房的门前也有一个丫头,张萧晗拿出纸,在草丛中捡了一个小石子包上,直接扔到了院子里。
石子落在石板地上发出不小的响声,守着门的两个小丫头楞了一下,接着,台阶上的丫头就跑下来,捡起石子,向门口看看,门口的小丫头也走出来,然后回头说:“没有人。”
这个功夫,里面的丫头已经好奇地打开纸包,跟着惊呼一声,脸色大变,就奔向房屋。
同为女人,她憎恨这个世界对女子的不公平,但是大小姐是无辜的,她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若是大太太聪明,她就该知道要怎么做了。
很快,从院子里传来短促的惊呼声,不多时,急匆匆走出来三个丫头,分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张萧晗辨别一下,跟在其中的一个后边。
这是临时起意,大少爷已经死了,可是张家还没有人知道,尤其是大少爷的院子里更没有人知道。
这是一个机会,张萧晗手里缺的东西还很多,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在院子里,丫头之间互相询问着,张萧晗闪身就进了右边的房间,在院子里开始慌乱的时候,张萧晗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计划发生了变化。
原本,张萧晗计划着盗取了族长书房里的书籍,然后再从大厨房里顺出些食物,就躲在望岳城里,可是,意外地撞见了张诗义和黑袍人,黑袍人竟然能够看出人的修为,还有大少爷的死,还有大小姐的被掳,打乱了她的计划。
第66章 五行归一果
族长死掉这么大的消息,张诗义竟然敢隐瞒着张家的老祖,这一次大少爷的死和大小姐的被掳,大太太还会忍下去吗?张萧晗相信,大太太会有手段见到张家的老祖的,她会展开疯狂的报复的。
大太太是有这个手段的。
从看到丫头递上来的纸条的那一刻,她已经相信了纸上的内容。
老爷死了,三弟死了,带出去的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张诗义活着,带回来一个筑基期的仙人。
他们不许自己惊动闭关的老祖,即便死掉的是张家的族长,老祖最疼爱的长孙。为了儿子,她忍下了,她没有一点的证据指认张诗义,可是现在,儿子没有了,连女儿自己也保不住,她不能再忍下去了。
她挥退了丫头,独自进了卧室,将床头的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鼎状的玉佩。
她紧紧地握着这个玉佩,她知道这个玉佩,它一直贴身藏在老爷的怀里,只在老爷这次临走的时候才摘下来,告诉自己,只要捏碎了它,闭关的老祖就会知道家族发生了大事,就会出关。
现在,是捏碎它的时候了,她真后悔,为什么不早一些捏碎它,若是早一些,儿子也不会死去了。灵力灌注,“啪”一声轻响,韩氏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张家老祖张守杰盘膝坐在山洞内,没有人知道他真正闭关的地方,也没有人知道他闭关的真正目的。
四十年了,他独自坐在山洞里守候着,就为了眼前这么一片嫩绿,一抹鲜红。
墙上的荧光石洒下幽暗的光亮,映照出洞内一眼清汪汪的泉水,泉水的正中间,伸出水面的,是一片娇嫩嫩的绿叶,托着一枚红艳艳的红果。
这并非普通的泉水,泉水内蕴含着大量的灵气,喝上一口,灵气就会浸入肺腑,修炼起来就是事半功倍,若非是含有这样浓的灵气,这眼泉水又怎么能孕育出“五行归一果”这样的天材地宝呢。
四十年了,足足等候了四十年,算上祖上的等候,该有百年了吧,谁又知道那具尸骸又等了多久呢?
张家只知道地下有充满灵气的山洞,只知道张家的老祖在妖兽森林里得到了机缘,一举筑基,却不知道张家老祖闭关的真正原因。
张家,只有修为最高的那个人才会知道,在张家的地下,有着一个可以让人抛弃一切的大秘密。
五行归一果,顾名思义,服食后,可以将一个五灵根废材的灵根,任意转化为单一灵根。
单灵根啊,那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单灵根的修士修炼的时候是没有任何阻力的,筑基也好,金丹也罢,就算是结婴都不费吹灰之力的。
张守杰贪婪地看着面前的那抹艳红,快了,没有多久了,那抹艳红上已经隐隐有了香气。他一拍腰间的储物袋,拿出一个发黄的书籍来,里面的内容他早就牢牢地背下来,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五行归一果,一片嫩叶,一枚果实,百年成叶,百年落叶,反复三次,孕育红果一枚,百年成熟,果实食之,可逆转五行归一。
哈哈,先祖没有等来的机缘,就要应验在自己的身上了。
四十年了,靠着这里充沛的灵气,张守杰从筑基初期终于成功地修炼到筑基后期,但是,距离结丹的路还是那么远。不过,这一切很快就不远了,只要服食了这个五行归一果,将全身的修为归于单灵根上……
张守杰笑着,痴迷地看着泉眼中的仙果,他不急,他已经等了四十年了,不急。
忽的,脖颈上的玉符“啪”地碎掉了,张守杰大吃一惊,这道玉符一共是两块,只有他和历任的族长佩戴,一块破碎,另一块随之裂掉,这道玉符保存有百年了,头一次断裂,张家这是出大事了。
眼里精光一闪,抬头看看山洞下的那抹艳红,长身而立。
蓦然,后院传来一股强烈的气息,迅速笼罩了张家。
老祖出关了!
张诗义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暗自美美地盘算着,大少爷死了,死的不知不觉,只要再过了几天,下人们报上大少爷失踪的消息,自己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上仙这一边,再找上几个美貌的女孩子,嗯,反正大小姐都是上仙的人了,干脆把她那一房的陪嫁全给了上仙,上仙这一高兴,说不定立刻就会赏了筑基丹。
忽然,后院传来强烈的威压,迅速笼罩了张家,他心里一惊,老祖怎么在这时候出关了?
王山抱着大小姐回到了卧室,他的卧室就在前院,离着张诗义的书房不远,将大小姐扔在床上,看着大小姐花容失色无力反抗任君品尝的模样,他忍不住先搂抱着亵玩了一番,才耐下性子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功法。
这一看,真是欣喜若狂,真是好东西啊,单单是这个功法,横穿妖兽森林就是值得的。
原本以为自己的修为只能在筑基期了,最多会达到筑基期的巅峰,可是,有了这个可以采补女人修为的功法,结丹,不再只是梦想了。
他哈哈大笑着,yin邪的目光扫视着大小姐,可惜,这个娇滴滴的美人才是练气六层的修为,若是也像自己一样达到了筑基期,那,鱼水之欢后,自己的修为就会涨到了筑基期初期的巅峰。
他将功法随手扔进了储物袋里,一双眼睛充满了浴火,盯着床上瑟瑟发抖的大小姐,yin邪地笑着,忽然,从后院传来强烈的威压,迅速笼罩过来,他心里一惊,这样强烈的威压属于筑基后期的了,难道,是张家的老祖出关了?
二太太林氏心满意足地坐在内院的账房里,二老爷回来后,她终于扬眉吐气起来,借着给大老爷和三老爷办丧事的名义,她成功地抓住了内院的财权,呵呵,以后,这张家就是自己二房的了。
只可惜,接连损失了两个制符师,最主要的财路没有了,要不,让内院所有的庶女们都试一试,或者庶子们也都试一试?
忽然,后院传来强烈的威压,迅速笼罩了张家,她心里一惊,老祖出关了?
同一时刻,望岳城内的修士忽然间都感觉到一阵心悸,目光不由望向张家的方向,那里,隐隐传来一阵威压,莫非,张家的老祖出关了?
这一时刻,张家所有的人不由都拜伏在地,遥遥对着后院的方向,老祖真的出关了。
隐去身形的张萧晗身影微微一晃,身上的隐匿符在威压下悄然失去了作用,她惊惧地望着后院的方向,双膝一软,也跪了下去。
威压稍纵即逝,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张诗仁何在?”
内院的上空忽然传来女人尖锐凄厉的声音:“老祖,张诗仁死了,他的儿子也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求老祖做主啊!”
“什么人杀死了我的孙子?”
这一声震怒从张家传出去,随着声音,张守杰人倏地从后院上空飞起,只一瞬就落在了大夫人的院内。
大夫人悲愤地拜伏在院子里,眼见从天而降的一人眉眼间同故去的丈夫十分相像,正是画像上的老祖,立刻就痛苦失声:“老祖,求老祖做主啊,救救我的孩儿。”
四十年来,张守杰也并非从来没有离开地下,只是儿孙们不知道罢了,看着面前的妇人拜伏在地,认出是自己的孙媳妇,一挥袖子,伸手抓住了她手里的纸,上边朱砂铺就的两行血红的大字落入眼底:张诗义弑兄,黑袍人书房杀死大少爷,掳走大小姐。
正是张萧晗写给大夫人的信笺。
大夫人已经扣下头去:“老祖,妾夫族长张诗仁两个月前和二弟三弟到妖兽森林寻找机缘,可半个月前,只有二弟和一个筑基期的上仙归来,族长和三弟都殒命妖兽森林,今天,我又得到这个报讯的信笺,我儿书恒此时不知生死。”
神识蓦地释放出去。
筑基后期的神识释放的范围足足笼罩了整个张家,张家的一切尽收眼底。
前院的书房里,张诗义正惊讶地站起来,望着外面,离得不远的房间里,一个明显不是张家的人探寻地看着自己这一方向,卧榻上,一个女孩子梨花带雨,瑟瑟发抖。
就是他了,张守杰神识锁定了这个男子,身形一拔,人就向前院飞去。
就在张守杰出关的时候,王山已经从散发出的威压上判定,张家老祖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不是筑基中期的巅峰,就是筑基后期。
略一犹豫,锁魂幡里的魔头才练气八层,根本不足一提,所依仗的,就是金翅毒蜂了,一阶的金翅毒蜂对上筑基后期的修士,有没有胜算?
这一犹豫间,又一道神识直奔过来,王山哪里还不知道对手的强大,当下一掌毙了床榻上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倏地从窗户跳出去,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把飞剑突兀地出现在空中,王山纵身跃上飞剑,急速向望岳城外飞去。
可怜娇滴滴的、一直被捧在张家的手心里的大小姐,就这么白白地送了性命。
第67章 狡辩
飞剑,玄真派筑基成功后每一个弟子都有的,祭炼了,算不得本命法宝,往往作为御剑而飞时的工具,也因为御剑而行时消耗的灵力很大,还要运起灵力抵御扑面而来的狂风,离开玄黄大陆后王山就没有怎么用它,这时候为了逃命,却是毫不犹豫地祭出来。
霎时,就如流星般射出张家大院。
张守杰虽然筑基后期的修为,却没有一把趁手的飞剑,事实上,他还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有飞剑这种东西,靠着运起灵力飞到空中,却是追不上踏上飞剑的王山。
他怒火中烧,闭关四十年了,他几次暗自出关,张家一派平和,后辈在望岳城中声望颇高,行事中规中矩,他才放下心来,一心等待着“五行归一果”成熟,那就是他正式出关的日子,可是,“五行归一果”成熟在即,张家竟然发生这等大事。
他人在半空,向着前方逃窜的人就是凌空一掌,灵力汇集成肉眼可见的巨掌向着王山的背影抓去,王山却是不管不顾,一味地催动飞剑向前逃去。
巨掌终于没有追上王山,在他身后几十米的地方消散,张守杰遥望着流星般逃入妖兽森林方向的人,心内满是遗憾,若是也有一把飞剑,那人自是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他缓缓地落下,正在前院的议事厅前,神识却没有收回,笼罩着张家。
“拜见老祖。”
“恭迎老祖出关。”
纷纷扰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守杰抬头注视着议事厅高大的门楣,然后慢慢调转身子,面前跪拜着十人,他慢慢地望过去。
正中间跪拜的夫妻二人,身后二子二女;左边一身重孝的女子,身后是重孝的女孩;右边,也是寡母领着一子一女。
他阴沉的目光凝视在张诗义身上:“诗义,逃走的那人究竟是谁?你大哥和三弟是怎么死的?”
张诗义抬起头来,脸上是惊喜带着悲伤:“回老祖,那是孙儿在妖兽森林里遇见的上仙,孙儿和大哥三弟到妖兽森林里寻找机缘,可谁知道……”
张诗义满面悲伤,一五一十地讲着三弟张诗礼是怎样死在铁线独角蟒的毒涎下,接着就是尖角狮的攻击,但是在他的嘴里,尖角狮的攻击后,张诗仁就受了伤,伤势不轻,大家亡命而逃,结果遭到了狼首三眼马的袭击,他眼看着大哥死在自己的面前却措手不及,护卫们为了保护他一一送命,千钧一发时,王山从天而降,救了他的性命。
这一番话真真假假,大半是他亲身经历,说起来让人信服,三太太梅氏第二次听闻这一过程,不由和儿女抱头痛哭,大太太韩氏却苍白着脸,瞪着张诗义悲愤道:“二弟,你说族长为救你而亡,那你为何要杀我的儿子,还要让人掳走我的女儿,他们可是你嫡亲的侄子啊!”
张诗义一愣,扭头道:“大嫂,何出此言,我什么时候让人杀了你的儿子,掳走你的女儿。”心却砰砰一跳,王山杀死书恒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掳走大小姐估计还没有来得及享用,这消息怎么传的那么快。
心下里思忖,面上却是一副愕然的表情,他打定主意全不承认,心里就期盼着王山不会给自己留下麻烦。
张守杰一张手,手上的纸就慢悠悠地飘到张诗义的面前,张诗义莫名其妙地接过来,就大惊失色道:“这是谁在栽赃陷害?老祖,请您明察,孙儿怎么能做下弑兄,残害侄儿的事情?”
他的手忍不住抖着,看着就像气愤之极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恐慌,自己和王山在大哥书房里做下的事情,竟然被人看到了,恍惚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张萧晗的面容。
不,不会是她的,可除了是她,又会是谁知道得这般清楚?
张诗义颤抖着手,声音却无比地坚决:“老祖,大哥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怎么会做下这禽兽不如的恶性,必是有人要陷害于我。”
韩氏却是惨然地看看自己的身后,老祖的召唤,儿子和大女儿却都没有来,不论张诗义怎么否认,她也不再有一丝侥幸了,儿子和女儿必死于非命了。
张守杰看了张诗义一眼,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按理说王山逃走前不该杀死大小姐的,逃命前还要这么做,必是为了灭口,难道是为了张诗义?
地下,自己闭关了四十年的五行归一果就要成熟,地上,那个跑掉的王山还不知道是什么人,看着面前凋零的张家后人,他眉头深深地皱起来:“诗义,你跟我来。”
回身就进到议事厅里,张诗义急忙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议事厅外,韩氏身子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夫君早亡,唯一的儿子也没有了,大女儿也生死不明,只有小女儿了,她回身紧紧地搂着小女儿,那是张家的三小姐,眼睛大大的三小姐。
张诗义心怀鬼胎,跟着老祖进到议事厅里,心下祈祷着:但愿王山能跑得远远的,他先把这一关支撑了去,老祖怎么就这么巧出关了呢?不过这话他只在心里合计一下,却是全然不敢说出来的。
张守杰慢慢地坐在大厅的首座上,看着厅下站立的孙子,真没有想到,这次出关会是这样的情形,三个孙子竟然只剩下这一个了。
他盯着张诗义好一会,才说:“那个王山的来历,你知道多少?”
张诗义马上回答说:“上仙说他是从妖兽森林的另一面过来的,横穿妖兽森林,足足走了一年多,孙儿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孙儿本来受了伤,服下了他的一粒灵药,立刻就好了一大半,所以孙儿以为,他就是孙儿的机缘。”
张守杰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必是孙儿们都到了练气巅峰,效仿当初的自己,也去到妖兽森林里寻找机缘,对张诗义的话又信了几分。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孙儿会做出弑兄的事情来,必然是那个王山贪恋大小姐的美貌,受到大少爷的阻拦,才会杀掉了少爷。
“你手里的信笺,你可认得是什么人写的?”
张诗义低头再看一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张萧晗灵动的双眼,但是,怎么可能?可除了她,还会有谁神不知鬼不觉地能躲在自己和王山的眼皮子低下。
自己的秘密太多了,这个小丫头若是落在老祖的手里,自己就完了。张诗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茫然地摇摇头:“老祖,刚刚书恒没有过来,难道……”
张守杰重重地点点头,张诗义脸色一变:“那大小姐,大哥的女儿,她……”
张守杰叹息一声道:“那个王山逃走之时杀死了她。”
“啊!”张诗义轻呼了一声,心底的大石终于放下来。
“你放心,那个王山不是我的对手,待我杀了他,取了他储物袋里的筑基丹,你若是筑基了,不但寿元涨了一倍,也可以再次光大我们张家了。”我也能得到一把飞剑了,后一句,张守杰放在了心里。
张诗义自然没有想到,张家的老祖,自己的爷爷此刻心里想的不仅仅是为自己夺得一个筑基丹,还要为他自己夺得飞剑。
心里又惦记着地下的五行归一果,也知道王山比不会就此逃入妖兽森林,只可惜分身乏术,这个时候,张家和五行归一果的身边,都离不开自己。
他又细细地询问了张家最近的事宜,包括王山的事情,张诗义自是不肯说出锁魂幡的事情来,从看到锁魂幡起,他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够拘禁人的魂魄,还能够吞噬人的魂魄,但是,他隐瞒下这一点,不知道是为了王山还是为了自己。
或许,在他的心底,隐隐是盼着王山能够胜了自家的老祖吧。
张诗义被自己心内隐隐升起的想法下了一跳,怎么会这样,他定定神,末了说:“老祖,孙儿感激王山危难时期救了孙儿的一命,那王山跟随着孙儿回来后,并不曾干预张家的任何事物,孙儿也一心讨好他,想得到一粒筑基丹,不曾想到那人竟然为着侄女的美貌杀死了大哥的骨血,都是孙儿的错。”
张守杰默默点点头,看着自己唯一剩下的孙儿,长叹一声安慰道:“并非是你的错,机缘,仙缘,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啊。”
张诗义不敢接话,只束手站立着。
沉默了一会张守杰才凛然说:“那个王山必然不会躲在妖兽森林里,早晚要回来的,杀了我张家的人,我岂能放过他?”
张诗义心下一凛,脸上却是一股愤恨的模样道:“老祖,孙儿立刻派人在望岳城中察看,若是那王山回来了,立刻报于老祖。”
张守杰点点头站起来步出门外,看到外面跪着的众人,沉声道:“诗仁和诗礼的死与诗义无关,不要再提了,韩氏,你放心,王山害死你儿子和女儿,我会为你报仇的。”
韩氏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祖,不敢相信老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断定了张诗义的无罪,她凄惨地说道:“老祖,张诗义他对族长之位一直心怀叵测……”
第68章 依靠谁
“够了!”张守杰怒道,随着怒喝他释放出一点威压,看着韩氏在威压下只张着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岂不知张诗义话里的水分,但是,张家诗字辈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儿,自己还要顾及着地下的灵果,总要先将王山歼灭掉才能倒出手来处理张家内部的事宜。
“外地当前,不思对外,带着女儿回到房里反省,没有吩咐,不得外出。”张守杰一字一句冷冷地说完,盯着眼前瘫倒在地上的妇人,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二房的太太低下头时嘴角的笑意。
这个张家,被这几个孙子糟蹋成什么样子,他一卷袖子回到议事厅,看着外面的人慢慢地散去,心里再次恼怒起来。
王山踏上飞剑,追星赶月般逃离了张家,把张家的老祖远远地甩掉,才抹去脸上的冷汗,刚刚身后那一抓,真是吓死人了。
张家老祖的修为要高出自己两个台阶,幸亏,他没有一把飞剑。王山相信自己的判断,张家老祖若是有了飞剑,筑基后期的修为若是想追上自己,轻而易举,可是,他却根本没有追来,就是说他根本没有趁手的兵器。
想起在望岳城半个月来的了解,这里,封闭落后,百年来才有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缺少筑基期的兵器、法宝太正常不过了。
他踩在飞剑上远远地划了一个弧,跟着落下来,一不做二不休,若是不杀掉张家的老祖,自己横跨妖兽森林到这里来,不就失去了意义?
哼,他阴险地笑了笑,自己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自然打不过筑基后期的修士,不过,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呢?再加上千只的金翅毒蜂呢?再攻其不意呢?
不急,辨别一下方向,王山再次跃上飞剑,向着望岳城张家相反的方向,从另一个方向,悄悄地回到了望岳城。
在张家老祖释放出威压的时候,张萧晗就离开了大少爷的院子,她脸上还带着面具,再次在身上拍上隐匿符,看着张家老祖从后院飞到前院内,心里有些诧异,张家老祖闭关的地方竟然在后院,那里不是张家的侍妾住的地方吗?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老祖会在这么奇怪的地方闭关?
忽的,张萧晗脑海里灵光一闪,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疏忽了。她望着老祖出关的方向,皱着眉头地思索一下,后院,后院,她忽的想明白自己疏忽的地方了。
在张家的地下山洞里她足足呆了一年的时间,那个山洞在地下几十米的深度,通道盘旋着,自己一直没有考虑山洞垂直于地上的位置,想当然地以为入口在内院,山洞也必然就在内院,看到老祖从后院飞起的时候,两者忽然间就联系到一起。
张家老祖闭关,怎么会在灵气稀少的地方呢?他又不同于张家的其他人,并非修炼到了瓶颈,单靠着充裕的灵气无法提升修为,必须依仗着药力。
张家的老祖早就到了筑基期,他的闭关是为了提升其筑基期的修为,他怎么会放弃灵气充裕的地下山洞?
那就好解释了,张萧晗闭目回忆了一下自己走过的山洞通道,一个立体图形很快就出现在脑海里,那个山洞所在的位置,若是垂直上看,地面绝对不在内院。
就是说,在后院里,那些侍妾们住着的地方,还有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张家的老祖就是在那里闭关修炼。
可是修炼也就好了啊,为什么要闭关啊,远远的,张萧晗望见张家老祖的面容就如中年男人一般看不出实际的岁数,从族长的年龄推断,也不过是百岁左右的年龄。
百岁左右,中年人的面庞,老祖却要躲起来闭关修炼,不见自己的子孙后代,这是为什么?难道像自己一样,打算着偷了族长的书籍再偷些银两,也躲起来修炼。
大概都是基于同样的心理吧,只有修为高了,在会有立足之地。
可是,又隐隐觉得不对,那张家老祖一露面,王山就亟不可待地逃走,不是说老祖的修为在王山看来都是高不可及,他又为什么还要闭关修炼呢?
这样的事情张萧晗自然想不明白,她就是在脑海里这么一想,就看到空中的王山远遁,老祖无功而返落在前院。
嫡系子弟都奉命去了前院,张萧晗心念一动,要不要跟着去看看,可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修为太低了,谁知道张家的老祖会不会看穿自己。
计划里是离开张家的时候了,不过,张萧晗却是一动不动,她望向王山逃走的方向,脑海里是王山yin邪的笑容,看向大小姐不怀好意的目光。
王山不会留在妖兽森林的,他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到望岳城享乐来了,还有他刚刚学到了那么卑鄙的功法,还有他那个会吞噬人的魂魄的幡旗,他会回到望岳城的,望岳城不会太平的。
她思索了一会,快步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张家老祖开关而出,在望岳城是个大事,望岳城里张家一家为大,不仅是因为张家的男丁个个都能早早地修炼到练气巅峰,还有就是张家有一个坐镇闭关的老祖,据说修为深不可测。
张家老祖开关了,而且从张家还逃走了一人,那人御剑而飞,张家的老祖却没有追上,一时间,望岳城内流言四起,但每一个流言最后的指向都是张家的天要变了。
张诗义带着筑基期的上仙回到望岳城后,他们着实低调了一些,但是望岳城里有头有脸的修士们还是知道了张家再次迎来了一个机缘,要是说不羡慕可是假的,他们纷纷借机拜访,可是面都没有见到一次。
那位上仙只在张诗义的陪同下大略地看看望岳城,就住在了张家,全然成了张家的又一个保护伞。
大家还在纷纷羡慕着张家的机缘,可是事实却让大家再一次目瞪口呆,上仙跑了,张家的老祖一出关,上仙就跑了。
难道说,张家族长的死真的跟那个上仙有关。
但不管怎样,张家的老祖出关了,望岳城的修士们不能视而不见,一时,望岳城大有鸡飞狗跳的意思,大家都在准备着礼物,去张家恭贺。
恭贺与留心王山的踪迹同时进行着,张诗义迎来一批又一批客人,终于不耐其烦,将客人甩给了管家,躲进了书房,才有时间细细地捋顺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一细细思量,禁不住流了一身冷汗,老祖是为何出关的自己竟然不得而知。
老祖不会是无缘无故出关的,老祖出关之时释放出威压,然后就是韩氏的呼喊,是的,是韩氏唤出的老祖。
张诗义坐在椅子上,一个念头冒出来,韩氏有唤出闭关老祖的方法,自己竟然不知道,张家究竟有多少只有族长才掌握的秘密?
幸亏老祖出来的晚些,不然,看到自己和王山在一起,任凭王山锁魂幡里的魔头吃了张书恒的魂魄,他还不立时毙了自己?
不,不,这族长之位自己辛辛苦苦谋划了多年,筑基丹眼看着就到了自己的手里,决不能被人毁了,老祖也不能。
这样阴暗的想法倏地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了,老祖、王山,哪一个能靠得住?他焦灼地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站定,眉头紧锁着。
王山会回来的,他心里肯定地说,王山不会放弃望岳城的,不会放弃自己的,他有锁魂幡,还有自己给他的采补的功法,他不会放弃的。
还有,他竟然还有飞剑,也许,他在暗处偷袭,老祖也不是对手吧。
张诗义呆住了,他被自己的推想惊呆了,难道,他在心里盼望着死掉的是老祖?
坐卧不安的还有张守杰,他判断五行归一果的成熟就在最近几天,但是是在明天,还是在后天,或是在当下,他却是一点也判断不出来,四十年的守候,他不想功亏一篑,想想他的老祖,想想老祖提到的尸骸,他们都无望着守候着这个灵果,眼看着没有成熟的灵果而白白地等到寿元耗尽。
筑基期的寿元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徒增百年的寿元,若是结丹,那就是再增加一倍的寿元,只要服食了五行归一果,改变了灵根资质,那时候,就可以离开这个小城,到修仙的大门派中,结丹就不是梦想了。
没有什么比改变自身的资质更重要的事情了,张守杰冷笑着,没有人能夺得自己守候了四十年的秘密,没有谁。
他将神识散开,扫视了张家一遍,克制住马上回到地下的想法,王山还是个祸害。
被好多人惦记的王山这时候悄悄地回到望岳城内,既然被张家的老祖盯上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原本背着人,夜里才会杀掉一个人喂养自己魔头,现在只好白日里行动了。
在望岳城内的半个多月,他可没有像旁人以为的那样缩在张家,对万事不闻不问,他早就将望岳城内的一切打听得清清楚楚。
第69章 筑基期魂魄
王山现在的目标就是李家。李家是个小户,祖辈原本都是普通人,只是到了李天宇这一辈,忽然生下了一个带有灵根的儿子,还是稀有的三灵根,李天宇大喜过望,拿出全部的身价为儿子购买了《长春诀》,盼着儿子有朝一日成为仙人。
李家的儿子不复众望,在二十岁时修为就达到了练气中期巅峰,三十岁时达到了《长春诀》能修炼的顶峰,现在,他也娶了一房有灵根的妻室,生下了孩子中只有一个人没有灵根。
王山换上了望岳城最常见的长衫,不引人注目地接近了李家,看着李天宇带着礼物匆匆离开家门,他一纵身,跃进了院子。
半刻钟的时间,院子里就只余下一个美貌的妇人。
再过一刻钟,王山心满意足地整理下衣襟,体会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灵力的增长还不到一个头发丝的粗细,但是,确实在增长了,这是离开玄黄大陆后的第一次增长,他微笑着,跟着一个火弹术消灭了眼前的罪证,现在,就等着那位练气巅峰的家主回来了,魔头已经亟不可待了。
李天宇还在院子的外面,王山就觉察到了,放着他和身边的奴仆进来,轻轻地弹上门,望着他惊愕不敢置信的双眼,王山祭出了锁魂幡。
傍晚,王山又换了一户,这次留下的是一个练气初期的少女,并对少女的元阴带来的修为欣喜不已。
夜里,王山又灭了几户人家,却没有再采补,只是将相中的女孩子们都禁锢了灵力,随便地丢在一个房间里。
魔头不复他的期望,这一个晚上的吞噬终于到了练气巅峰,他坐在最后灭门的一个房间里,充满期待地释放出魔头。
魔头依稀还是他生前的模样,只是全身黑漆漆的,两只眼睛的地方还会转动,它从锁魂幡上一出来,就四处张望着,仿佛颇有灵智的样子,只有王山才知道,它不过是本能地在找寻其它魂魄。
王山逼出一滴心头之血,手指轻弹,那滴心头之血飞快地向魔头奔去,魔头收到了指令,跳起来,张口吞下,身上霎时间涌起一点红光,又隐没下去,很快,魔头显示出兴奋的状态。
王山心念一动,长久呆在锁魂幡里的另一个魂魄跳出来,那个魂魄一跳出来,魔头的身上就传来一阵悸动,它收到了指令,可以吞噬掉眼前的美味。
作为魂魄,它忘记了生前的一切,随着主人的指令,它只有杀掉眼前一切生物,吞噬掉美味的魂魄的**,它渴望着美味,渴望着吞噬掉同类后强大的感觉。
王山看着面前的两个魂魄,这一次,他并没有对另一个练气巅峰的魂魄发出抵抗的命令,他想要看一看,若是自己没有命令,在生死关头,魂魄会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没有主人的指令,练气巅峰的魂魄表现得有一丝茫然,它很久没有离开锁魂幡了,也很久没有吞噬掉其它的魂魄了,更没有得到主人精血的饲养,显得有些萎靡。
可跟着,它“看”到了另一个魂魄,它的身上仿佛还有着主人精血的味道,那个魂魄正向自己扑来,一瞬间,它明白了,它要吞噬掉自己。
没有任何指令,它本能地冲上去,和对方搏斗着。
王山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两个魂魄间的争斗和以往一致,只不过互有损伤,魔头显然在上风,它不停地撕咬着另一个魂魄,每一口,都让对方的身形减少一些,身影也淡上一些。
反观魔头,不论对方怎么撕咬,身形都没有变化,王山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精血的饲养的原因,魔头才不会被锁魂幡里的其它魂魄吞噬掉。
可惜啊,每祭出一滴精血,自己的身体都会大有损伤,不然,单以精血饲养,魔头早就会恢复它筑基初期的修为。
面前的搏斗挣扎渐渐以魔头完胜告终,魔头完全吞噬了它曾经的伙伴,身形更为清晰了,黑森森的身影仿佛完全融在黑暗里,它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好像饱餐过后的满足,王山心内大喜,通过灵魂上的沟通,他知道,魔头已经成功地进到筑基初期。
和人类一样,刚刚进入到筑基初期还不太稳定,王山心念一动,魔头倏地回到了锁魂幡内,只要在幡内温养一段时间,或是再吞噬掉几个魂魄就可以了。
王山冷冷地望向张家的方向,张家的老祖,你虽然筑基后期,可是你连一件趁手的法器都没有,你拿什么胜过我和魔头的联手攻击,还有金翅毒蜂的偷袭。
王山有些跃跃欲试,他虽然祭炼了锁魂幡,但是总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掌握它,甚至魔头越是强大,他就觉得自己越不了解这个锁魂幡。
他曾经用心地观察过,魂魄可以完全发挥它们生前的本领,**的,法术的,如同生前一样,只要自己下达了指令,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他不明白,明明是虚无的魂魄,怎么就能伤人?
他更不明白,锁魂幡这样强大,怎么它的前任主人就能死掉?
除了那些专门攻击灵魂的法术,这些魂魄几乎不会受伤,刀剑拳脚的攻击对它们没有任何效果,而法术的攻击,它们也会躲避,也会反击。
按理说,拥有这个锁魂幡的人只会越来越强大,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锁魂幡前任的主人死掉了,正因为前任的主人死掉了,锁魂幡才落到自己的手里。
总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王山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对于不知道的东西还有自己的猜疑防备是很深的,他收起了锁魂幡,默默地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再思考了一遍。
他站起来,轻悄悄地站起来,走出房间,刚刚损失了一滴精血,王山的脸色有些发白,他重新穿上了黑袍,仿佛黑色能让他更自在些。
他再次灭掉了一户人家,看着魔头贪婪的样子,跟着身上的颜色浓密的就如同黑色的夜一样,他知道,魔头完全恢复了实力,他可以与张家的老祖一战了。
王山的身形慢慢升起,望岳城笼罩在黑暗之中,他就如黑暗里的蝙蝠,筑基初期与筑基后期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是,他的对手徒有筑基后期的实力,却没有相应的法宝,这一战,自己胜算颇多。
他的敌人只有一个,只要这个人死了,整个望岳城就都是他的了,王山警惕地向着张家的方向移动着,慢慢地落在张家的后院内,后院,是张家老祖闭关的地方,他绝对想象不到,自己会在这里伏击他。
张守杰当然想象不到,他并不知道王山的手段,也不知道他的好孙子张诗义欺瞒了他,若是他知道有锁魂幡这样的东西,该会猜出来王山这个夜里就会在望岳城大开杀戒。
张诗义猜到了这一点,甚至猜到了锁魂幡里的魔头为什么要吞吃魂魄,但是,他的心里却是隐隐地希望王山胜了自家的老祖,只有王山胜了,他弑兄的恶行才不会被揭发,他才会真正的安全。
张守杰在入夜后,悄然地回到后院,后院比起前院,面积没有更大,但是景色却更美一些,假山、花池、鱼塘,精美的房舍,应有尽有。
张守杰闭关的地方是一座假山的山洞,平时布上了禁制,上午张守杰离开时匆忙了些,忘记布上了禁制,这时方想起来,心里一突,神识扫视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回手在假山的山洞布下禁制,张守杰走进山洞,山洞并不大,洞里黑兮兮的,他一拍储物袋,手里拿出一块荧光石来,幽白的光线落在山洞里。
伸手在石壁上一块不显眼的凸起处搬了一下,无声地,又出现了一个洞穴,他一探身钻了进去,全没有留意,他的身后,一双惊愕的双眼。
事实上,他留意了,可是,他又怎么会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精巧的面具,可以隐去人的身形,又怎么会有更巧的事情,隐去身形的人一直没有忘记在身上拍上隐匿符,隐去她的气息,以至于神识也没有发现。
张萧晗面色惨白地缩在山洞的角落,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是为了躲避张守杰,才缩在这个山洞里的,却这样巧合地看到了张家老祖的秘密。
若是身前有一面镜子,她必是能看到自己面色惨白,她已经感觉到手脚发凉,身上在止不住地发抖。
她一动不敢动地缩在角落里,眼看着张守杰打开了机关,洞口在自己面前合上,黑暗重新笼罩着山洞,只觉得浑身都要僵硬了,这短短的一瞬,汗水就浸湿了内衣。
张家的老祖躲在这里闭关,这假山的地下,究竟有什么?
就是用脚趾头也能够想象得出,这地下必然有重要的东西,才能让一个人正值壮年就抛下红尘的诱惑,躲在这里一闭关就是几十年,张萧晗眼睁睁地看着黑暗里山洞的位置,早把张守杰的手势和那块凸起的石块记得牢牢的。
第70章 筑基期大战
看着张家老祖进去的山洞,张萧晗心里在犹豫矛盾着。
若是老祖离开,自己就跟下去看看。
不,不能冒险,这里可能是唯一的出口,一旦进去被堵在里面就是死定了。
可是,那里一定会有好东西的。
好东西也要有命享用才可以。
心里反复地斗争着,最终,还是安全被摆在了第一位,一旦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不能让好奇害了自己。
转过脸,张萧晗看着假山的洞口,那里被下了禁制,这个老祖也是的,你说你离开这里的时候要是下了禁制,我还能进来啊,我还不远远地躲着这里,这下,真的被关在这里了。
张萧晗的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出路,不觉时间悄悄地过去,她也不敢打坐修炼,生怕体内灵力的运转会让张守杰发现自己在这里,好在她也是个修士,又经历过妖兽森林的锻炼,睁着眼睛守着黑暗,也没有觉得疲乏。
天就要蒙蒙亮的时候,张萧晗忽然听到轻微的声音,山洞内幽白的荧光石的亮光洒下来,张守杰出来了。
张萧晗收敛了全部心神,悄悄地注视着他,看到他一如既往沉着脸,挥手撤下禁制,迈步出去,跟着又在洞口布下禁制。
完了,张萧晗的心一沉,筑基期修士布下的禁制是自己破解不了的,难道自己就要被关在这里?眼看着张家的老祖在这里进进出出的,无能为力?
她的视线忽然就望向了另一个刚刚合上的洞口,莫非这就是天意,天意要自己进到地下察看一番?
心忽然间就平静下来,患得患失地心情消失了,张萧晗慢慢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摸索着走到洞口前,抬起手,搬了一下凸起的石块。
无声的,无光的,但是张萧晗知道洞口打开了,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荧光石来,这一块还是张书恒看到她好奇,送给她的。
眼前倏地亮了起来,张萧晗举着荧光石,快速地向地下奔去。
就在张萧晗向地下奔去的那一刻,张守杰忽的在黑暗里站住了,后院的一切在黑暗里都那么熟悉,但是他忽然就感觉到敌意,神识蓦地释放出去,同时运起灵力护体。
神识在空中碰撞着,黑暗在筑基期的修士面前就是摆设,神识可以替代眼睛,甚至比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天也在这时蒙蒙亮了,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悬浮在上空的黑袍人清清楚楚地落在张守杰的视线里,他失去了偷袭的先招。
他看到自己从假山里出来了!
这个时候,张守杰想到的却是地下的五行归一果,自己辛辛苦苦守候了四十年的灵果,岂容他人窥视。
张守杰怒火中烧,也不言语,身上磅礴的灵力涌出来,刹那间化作一条长鞭,刷地一下就向着天空中的王山抽去。
这一下的攻击,张守杰没有做任何保留,若是被抽实了,王山必定殒命当场。
这长鞭和上次的大手都是张守杰闭关期间研究的攻击手段,这一击他还藏着后招,为的是防止王山踏上飞剑逃之夭夭。
王山对这样的手段早有防备,他冷冷一笑,脚下忽的就出现一把飞剑,身形不退反进,只一个动作就破解了张守杰的进攻。
说起来,也幸亏他不退反进,张守杰的长鞭看似击向空中站立的他,实则全在后招上,若是王山急速后退,便正好迎上了长鞭的鞭把,这一下才是张守杰真正的杀招。
王山往前一步却是要诱惑敌人的,这一下阴差阳错,正好解了张守杰的杀招,回头看到后半招的威力,王山面色大变,本就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再无一点血色,没有想到张家的老祖在没有法宝的情况下也敢全力攻击。
心念一动,不再留手,脚下的飞剑突然就激射而出,直奔向张守杰的面门,同时手里一个法诀,祭出锁魂幡,霎时,在飞剑刺面的同时,一群黑影从锁魂幡上涌出来,扑向张守杰。
张守杰看到飞剑刺来时心下暗喜,这可是正宗的飞剑啊,对方的修为远远小于自己,这把飞剑就等于送上门来。
他右手一张,竟然直接向飞剑抓来,这一下他是势在必得,抓住了飞剑,他有把握立刻抹去飞剑上王山祭炼的痕迹。
飞剑的剑尖原本散发着寒气,对着张守杰的面门刺来,可在张守杰伸手抓来的时候,忽的在空中一垂,竟然变换了方向,向着张守杰的胸口斜刺着猛冲过去。
张守杰“咦”了一声,他修为虽高,与人打斗的经验却是远远不如王山,当下右手一变方向,照旧向着胸口处扑来的飞剑抓去,却见到飞剑下垂露出的空档处,一群细小的黑影黑雾一般扑过来。
右手的抓势不变,左手下意识地挥出,一片烈焰从手掌中飞出,同时身形急速后退。
就见那片黑雾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烈焰,仿佛一瞬就能扑到面前。
张守杰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是看到王山祭出了幡旗和不退反进的身影,也知道自己大意不得,右手的灵力收回了几分,只按捺着那只飞剑,张口吐出一口灵气,为自己先套上了一个护体灵盾。
这个举动若是在玄黄大陆上被人看到,该会让人笑掉了大牙,堂堂筑基后期的修士,面对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还要为自己套上护体灵盾,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此时,张守杰和王山都没有笑。
张守杰这半生也没有与几人战斗过,根本没有筑基后期对上筑基初期的那种目中无人的姿态,相反,他对于这个有着飞剑,速度快于自己的王山还有些忌惮,看到他古怪的举动,第一时间就是把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而王山,他是一个心狠手辣无所不尽其极的狠人,在他的眼里,只有杀掉对方,哪里还有高手过招时的风度,在他看来张守杰套上护体灵盾是此时最正确的作法了,但是,再正确的作法,也阻挡不住自己金翅毒蜂的大军。
金翅毒蜂在王山的驱使下,蜂拥而至,眼看着就扑到了张守杰的护体灵盾上来,张守杰心下大吃一惊,这些是什么东西,竟然无惧烈焰的侵袭。
他大喝一声,左手一翻,半空中忽然出现一只巨掌,向着这些毒蜂拍来。说起来,张守杰的进攻手段颇为单调,除了几个法术外,就是将灵力化成巨掌或是长鞭或是其它什么东西,这一掌全由灵力组成,拍向这些毒蜂,王山看了真是冷冷一笑,烈焰都伤害不了的魂魄,你区区灵力化成的巨掌就能灭了这些毒蜂?
小心使然,他还是悄悄地祭出了魔头,指挥着魔头从后背袭击张守杰。
可是,王山嘴角的冷笑还没有挂完,就变成了惊愕,在他祭出魔头的同时,眼看着张守杰灵力化成的巨掌拍下,笼罩住金翅毒蜂的魂魄,霎时,心神间与那些毒蜂的联系中断了。
怎么可能?
王山的心里忽然就生出一丝慌乱。
是了,自己怎么这样的疏忽,如此明显的漏洞都没有发现,魂魄怎么会没有一丝弱点,若是那样,锁魂幡的主人岂不是战无不胜?
魂魄不怕刀剑的攻击,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虚影,自然刀剑无法伤害;他不惧烈焰的袭击,也是魂魄只是一个虚影,虚影是无法燃烧的;但是全然由灵力组成的巨掌,却是完全调动的天地间的灵气,这些纯正的灵气的攻击,正是魂魄的克星。
张守杰也没有想到,自己无心的一掌,一下子就灭掉了这一团黑雾,他更不知道这团黑雾里有着王山依仗着的杀手锏。
王山一个大意,失去了他最器重的金翅毒蜂,心下心痛,可是,二人之战是不可避免的了,若是再一次逃走,恐怕就更没有胜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铺天盖地的妖兽从锁魂幡里全都窜出来,他打定主意,要消耗尽张守杰的灵力,只要是灵力枯竭了,筑基后期又是如何,还不是任人宰割,一时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不论是食肉的,还是食草的,各色的黑影保留着它们生前的形状张牙舞爪地扑来。
若是常人看到这些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影,吓也要吓死了,王山却知道,这些魂魄只能阻挡得了张守杰一时,他再次踏上一步,双手一翻,打出一道法诀,正落在飞剑上,飞剑一颤,立时力量大胜,剑身颤抖着,一寸一寸地接近张守杰的胸口。
张守杰灭掉了第一拨的黑影,心下大定,一掌一掌地向下拍来,每一掌都会拍灭一群黑影,根本没有觉察身上的灵力在迅速的消退,这些古怪的黑影再多,近不了身,又能怎样?
他藐视一眼王山,只待全灭了这些讨厌的黑影,就收了眼前的飞剑,再斩杀了他。
看着飞剑一寸一寸接近,张守杰冷笑着,飞剑每近一寸,他就将飞剑观察得更加清晰,就愈加喜爱这把飞剑,真恨不得立刻就抓起它来。
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飞剑和锁魂幡祭出的魂魄上,根本没有留意到他的身后悄悄出现的魔头,正狞笑着,一掌也向自己的后背击来。
第71章 鹿死谁手
张守杰作战经验并不丰富,和王山对战,也根本没有想到后背会有人偷袭,更何况魔头这个魂魄行动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声响,淬不及防,这一掌正中后心。
也亏得张守杰先前的谨慎,为自己先套了一个护体灵盾,就这样,护体灵盾也是一震,差一点被打散,他立刻就察觉到,身后的人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心神就定下来,筑基初期而已,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总不愿腹背受敌,他的身形急速地拔起,没料到飞剑“嗡”地一声从他脚底划过,身上立时出了一道冷汗。
方才看清,攻击自己的也是一个黑影,不用说,也是那个王山弄出来的,此时,飞剑已经回到了王山的胸前,剑尖朝上,一动不动地对着张守杰。
张守杰、王山、魔头成三角形对峙着,势同骑虎,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王山的幡旗内,能够依仗的金翅毒蜂意外地毁掉,让他心痛不已,今日若不灭了张守杰,只能逃走,龟缩在妖兽森林,而张守杰,自以为王山看到了他闭关所在,更是存了灭口之心,不容他逃走。
张守杰目露杀机,人在半空中再次凝结一个巨掌,向着王山拍去,王山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飞剑上,竟然不退不进,驱使着飞剑奔向半空的张守杰。
这是破釜沉舟的打法,王山就是在赌,赌张守杰不会两败俱伤。
果然,半空中凝结的巨掌转而向飞剑拍下来,飞剑得到了王山精血的饲养,更是透着一股杀气,剑尖处竟然吐出剑芒来。
张守杰见了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把飞剑的品质,喜的是飞剑就快换个主人了。自是不忍伤害飞剑,巨掌撤回,挡在胸前,堪堪阻挡了飞剑,飞剑“嗡嗡”地鸣叫着,剑尖的一缕寒光颤动着,拼命地想击穿巨掌的拦截。
王山此时全心全意指挥着飞剑,不断催动着体内的灵力,无法再做出任何攻击,可是魔头不一样,它只需要王山的一个心念,在王山的命令下,魔头从地上飞起,完全展示出筑基初期的实力,朝着张守杰狠狠地扑去。
张守杰不屑地一笑,筑基初期而已,他左手一挥,迎了上去。
张守杰自信满满地一拦,却没有想到,左手的一拳明明击在了黑影上,可是却如同打在虚无的空气上,拳头穿过了黑影,却无处受力,这狠狠的一拳没有发挥一点功效,魔头的攻击却实实在在地落在身上,护体灵盾“啪”的一下碎掉。
护体灵盾的碎掉,让张守杰大惊,这个黑影竟然同先前的一样,只能单纯地以灵力阻拦,黑影已经近身了,张守杰来不及反攻,迅速地后退一步,试图拉开和黑影的距离,可是王山作战经验丰富,稍一占上风,哪里肯退让,指挥着飞剑立刻逼了上去。
张守杰临战经验虽然欠缺,可是修为在那里摆着呢,一退就缓过一口气来,一张口,一口灵力吐出来,半空中,灵力组成的手掌向着魔头拍下来,只是,这个手掌比着初始的手掌小的多了。
张守杰翻来覆去就这么两种攻击手段,抓住飞剑,拍飞魂魄,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是王山偏偏无法破解,这就是修为的压制,若非张守杰不善于与人战斗,一上来就先乱了阵脚,早就灭了王山。
王山心里害怕,但是现在他想退缩也来不及了,飞剑就在人家的胸前,若是撤掉飞剑,对方一掌顺势袭来,那可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啊。
他只能不断地催动着灵力,催动着飞剑向前,魔头这个时候反而不用王山分心,战斗起来的魔头本能地发挥出生前的本领,除了不畏牺牲这点,眼看着张守杰一掌一掌地拍下来,需要王山不时地发出指令,才知道躲避。
王山心里叫苦,却不知道张守杰心里正苦不堪言,他从筑基以后四十多年里就没有与人交过手,虽然修为高处王山很多,但是经验却是不足。
先前灭掉那些黑影的时候,他一掌一掌不停地拍下,没有注意到体内灵力已经消耗巨大了,眼看着灵力聚成的手掌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小,再这么下去,真的会生生被抽空了体内的灵气。
几招过后,他也发现了,黑影只知道进攻,并不懂得躲避,躲避都是基于王山的指令,这是一个破绽。
张守杰心念一动,再次后退一步,飞剑跟着跟上,却是离胸口又近了几分,王山一见大喜,这明明就是张守杰灵力不支,苦苦支撑的表示,他立刻催动着飞剑,魔头跟着扑过去。
张守杰要的就是这样,在魔头堪堪扑到自己面前时,忽然催动灵力,魔头的头顶三寸出立时凝结出一个手掌,和常人的手掌大小相符,但是几乎已经凝结成一个实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来。
没有任何意外,悄无声息的,魔头的魂魄在灵力组成的手掌下化作青烟,王山心神一震,至此,他的锁魂幡内再无一个魂魄了。
王山心下大恸,这个魔头,可是他倾注了无数的心血才换来的,在玄黄大陆,以筑基初期的实力灭了同样实力的同门,而后又横穿了妖兽森林,就是指望着这样一个强大的打手,可是,与张守杰只这一战,就全都损失了,甚至金翅毒蜂连一成的实力都没有使出来,就毁于一旦。
大恸之下却容不得一点后退,王山咬紧牙关,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在飞剑上。
张守杰这一掌也几乎倾注了所有的灵力,身形再也支持不住,从半空中缓缓落下,飞剑的剑尖离着胸口再近了一点。
二人均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王山发起狠来,他现在是一无所有了,若是被张守杰占了上风,那就是离死不远了,若是杀死了张守杰,自己就赚了,锁魂幡内就会多了一个筑基后期的魂魄,他一咬舌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眼看着飞剑一点点地前进,但是终于还是在离对方胸膛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了。
两个人的打斗说起来长,实际上过程不过是半刻钟不到的时间,张家上空筑基期的威压唤醒了望岳城所有的修士,但是在这样的威压下,所有的人都只是胆怯地缩在家里,心里默默地祈祷着战场不要转移,就在他们张家的上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