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重回玄黄大陆
历经大半年的跋涉，张萧晗终于离开了妖兽森林，再次回到了玄黄大陆。
一踏上玄黄大陆的土地上，张萧晗就觉察出这块大陆明显也发生了变化，灵气比以前浓郁了，灵植也增多了，一切仿佛都更加欣欣向荣起来。
看来变化不仅仅是妖兽森林，整个大陆都发生了变化，万年前修士封闭的灵脉该陆续打开了，灵气充沛，很快这片大陆就会恢复到万年前的模样了。
大半年在妖兽森林里跋涉，说不好和妖兽发生了多少次的战斗，张萧晗脸上的稚气完全脱去，眉宇间流露出的是一股英气。
和妖兽的战斗不但增加了她的战斗经验，也让她对功法的理解加深了，修为也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提升，这种提升对于张萧晗来说是极为宝贵的，和平日里闭关修炼时的提升完全不同。
有时候，一场异常惊险的战斗后，她会产生一些感悟，对功法，对生命，对未来，这种感觉很多时候都是朦朦胧胧的，可偶尔，她会感到一种豁然开朗，在这种豁然开朗中，修为会迅速地提升。
甚至她不需要在这样的感觉中修炼，她只需要去体会，去思考，去探索。
大鸟和鲛鱼惊诧于张萧晗修为的提升，人类的修为提升一贯是缓慢的，不比妖兽，妖兽是天生就懂得修炼的，但是张萧晗的表现却颠覆了它们对人类的认知，以至于对张萧晗隐隐产生了一种敬畏。
这种敬畏是对强者的尊敬，在妖兽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是值得尊敬的。
它们仿佛第一次见到张萧晗一样，重新认识了一遍她。
她谦和而坚韧，果断而勇敢，明明有着可以利用的魂魄。可是她也仅仅在了解了魂魄的能力后不再召唤它们出来了，她宁可一次次小心地潜伏着，躲避着强于她的妖兽，宁可让自己不断处在危险中。好像只有时时都有的危险才能让她很快成长起来。
她仿佛更热衷于战斗，这种战斗并非是屠杀，她热衷的是对强者的挑战，是战斗，战胜对方是她的目的，而不是杀死对方。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类，即便在妖兽里也没有这样的，但是显然她成功了，大半年的妖兽森林之行。张萧晗脱胎换骨般。
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就升到了筑基中期巅峰。张萧晗并不急于进阶。她感觉她这次进阶不用闭关修炼，只要等到水到渠成。
大鸟和鲛鱼在这大半年里修为也发生了变化——任谁可以把灵药当做饭食般服用，修为都会变化的。
有一段时间张萧晗曾经暗暗羡慕过它们。怎么能不羡慕呢，啃上一大口灵药。并不需要闭关，只要安静地呆上那么几个时辰，甚至不需要原地停留也可以，修炼对于妖兽来说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是它们生命的一种本能，当然，期间若是遇到危险完全可以立刻就战斗的。
而它们的进阶，也让张萧晗终于明白妖兽等级的划分。
妖兽，终身都是处在同一个等级中的。
比如说金翅毒蜂，这个差点让张萧晗吃足了苦头的蜂子，它们终身都属于一阶妖兽，哪怕它们刚刚出生，只要它们能飞起来，顶多是一个幼年与成年的区分，而幼年的金翅毒蜂和成年的并无太大的区别——在毒性与攻击力上。
再比如说尖角狮，它们也是一阶妖兽，但是幼年的尖角狮却毫无攻击力，连普通的成年食肉野兽也不如，而尖角狮成年后，攻击力的范围还是一阶妖兽，这是无法改变的，除非是某一只尖角狮服食了某种灵药，才会产生异变进阶，而这种进阶是单体的，不会作用于整个种群的，即便是这只异变了的妖兽生下的后代。
即便是恐怖的赤冠神雕，妖兽森林的霸主，因为是妖兽，成年后的级别也是固定不变的。
而大鸟，毕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上古神兽，它身上有着上古神兽伽罗鸟的血脉，从品质上，它就脱离了妖兽的范围，可是身体内的血脉毕竟经过了若干代的稀释，所以它只是具备神兽的部分品质，就是在成年后，可以通过修炼提升品阶。
这样的妖兽，姑且就称之为妖兽吧，实际上是介于妖兽和灵兽之间的，在玄黄大陆内不是没有，只是数量稀少罢了。
然后就是灵兽了，在玄黄大陆，灵兽似乎只在上古时代存在，几乎没有修士认识灵兽，而灵兽是无限升级的，从出生开始，它们的升级完全根据它们的品种。
虽然灵兽对于普通妖兽来说在品阶上有绝对的压制，但也是相对的，灵兽也要成长起来。
就如鲛鱼，这个上古灵兽，说起来它还是一个幼兽，它的成长期极为缓慢，但是在心智方面的成熟要远远大于它修为增长的速度。
而它们的修为更让张萧晗奇怪，似乎是每成长到一个阶段，身体就自动接受了某种传承，这大概就是作为灵兽最与众不同的一点吧。
张萧晗非常好奇这种传承方式，这个传承隐藏在什么地方呢？又是怎么样打开传承的呢？
大半年的时间，她们互相好奇着，钦佩着，敬畏着，结下的友谊越发的深厚起来，以至于谁也没有想到分开，离开妖兽森林，踏上人类的社会，大鸟和鲛鱼还是自然而然地陪在张萧晗的身边，张萧晗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玄黄大陆一年四季的气候总是温暖的。
这里说的玄黄大陆是通常意义上的玄黄大陆，并不包括妖兽森林的另一面望岳城，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气候，热的时候并不那么热，可也没有冬季，仿佛四季在这里只有初夏。
没有四季，各种作物照样按着一年四季的方式生长着，年初种子发芽，经过漫长的夏季，在秋季结果，然后修生养息一段时间，当然，如果是布置了阵法的药田，农作物是不按照这个规矩生长的。
出了妖兽森林的范围，有老大一大片无人居住的山林，树木稀松，青草到很茂盛，因为树木稀松，所以并不在妖兽森林的范围内。
张萧晗曾经御剑而行经过这里多次，脚下的山林并不曾有什么灵药与妖兽，也很少见到修士，现在虽然灵气充裕了许多，但是这片山林好像天生就是为了与妖兽森林作为区分，树木仍然稀松，青草仍然茂盛。
青草地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花朵都不大，最大的也就成人指甲的大小，可是多啊，仿佛遍地都是。
都说蝴蝶爱花，一直停留在张萧晗发髻上的小蝶终于开心地飞起来。
大半年的时间里，小蝶也长大了，吸收了张萧晗的精血，它和张萧晗之间心神几乎一直相连，它就仿佛是张萧晗的孩子一样，对张萧晗充满了依赖，而张萧晗也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精心地照顾它。
主仆契约，张萧晗是小蝶的主人，照顾小蝶，养育小蝶是她的责任，小蝶本身并不会修炼，也不去修炼，它的成长全靠张萧晗每日里度给它的灵力。
靠着张萧晗灵力的滋养，小蝶渐渐度过了它的幼年，随着时间的流逝，张萧晗也开始了解小蝶了，才了解李飘雪送给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宝贝。
小蝶就是她的另外一双眼睛，另外一双耳朵。
小蝶视野里的一切都会出现在张萧晗的脑海里，而这样一个弱小的生物，又有谁会提防呢？
张萧晗望着开心在花海中翩翩起舞的小蝶，抬头看看自由自在翱翔在蓝天中的青岚，嘴角微微出现笑意，这才是自己期盼的生活，自由，无惧。
张萧晗只大致知道仙农洞府所在的方向，乘坐宝船也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中间的距离不比横穿妖兽森林的距离短多少，好在这中间的距离多半都是人类居住的地盘，危险大大降低了。
不急着赶路，走到第一个人类居住的小村子的时候，已经是离开妖兽森林的第三个下午了。真是一个安静的小山村，以前根本没有发现过。
张萧晗压制住自己的修为，内敛了灵力，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修仙之人，原本她可以避开这个山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间向要在这个人类的小山村里走一走，看一看。
青岚对人类的生活也很好奇，它也收了双翼，跟在张萧晗的身旁，优雅地漫步着。
正是晚间炊烟袅袅的时候，小山村里异常的安静，张萧晗和青岚的到来引起山村里几户人家的犬吠，几户小院的门口就出现了人影，张萧晗漂亮的模样和青岚的优雅，一下子就让这个安静的小山村热闹了一下。
“是仙子吧。”几户人家探头探脑后，迎在张萧晗面前的是一位长者。
这是一个普通的长者，年岁虽长却毕恭毕敬，他急匆匆地迎过来，身边没有任何人。
张萧晗面带微笑：“老人家，我只是路过，群山环抱中偶然见到贵村，一时兴起，打扰了贵村的安宁。”
老者的眼神里带上一丝异色，随即便狂喜起来，普通一下跪在地上：“真的是仙子啊！求仙子解救我们全村老少！”
第342章 走不出去
张萧晗一下子愣住了，解救？她一伸手，一股大力涌去，一下子托起了老者。
老者被大力托起，愣了一下，更是激动起来：“仙子到了，仙子到了，我们有救了！”
听闻老者的呼喊，全村的院门房门几乎全都打开了，门内站着老老少少，一个个都是面容激动，但都只是站在院子内，敬畏地望着张萧晗。
神识掠过，小山村不过十几户人家，真是小，都是普通的凡人，却不知道这些普通人遇到什么麻烦？
张萧晗还是带着微笑：“老人家，我看你这山村很是祥和，却不知会有什么麻烦？”
老人激动得胡须都有些颤抖，他充满渴望地望着张萧晗：“请仙子到我家中稍坐歇息，容老夫给仙子讲诉。”
张萧晗心下甚是奇怪，便点头答应了。
山村中最是高门大户的一家，也不过是院子稍稍大了些，张萧晗不愿意进到房间内，只因为神识扫过，感觉房间有些狭窄——自己进去还是可以的，可是大鸟那样大的个头，进到房间里就憋屈了些。
老者不敢违拗张萧晗的意思，急忙招呼着家里人，一对壮年男女搬来桌椅，泡上一壶好茶。
张萧晗吃惯了带有灵气的东西，对凡人的食物不赶兴趣，坐下来客气了一句：“老人家，请问你高寿。”
张萧晗并没有让老者也坐下来，她知道修仙者和凡人之间的区别，在凡人看来。修仙者高高在上，是仰慕的存在，你请老者坐下，他反而会不自在。
老者毕恭毕敬地站在张萧晗的面前道：“仙子。老夫虚长了七十三年，从三十岁起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老者见到张萧晗气质不凡，身边有带着一个极为倨傲的大鸟，极为信赖。不待张萧晗询问，便一五一十地讲诉出来。
这个小山村说不清存在多久了，人丁一直不旺，但在群山环绕之下倒也平和。
可是在十年前，村子里似乎出了一件怪事，有一天，全村的居民都睡足了一夜又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多睡了一天一夜，原本村民们根本没有觉察，在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村民心中。根本没有日历的概念。一早醒来。生活依旧，是祠堂内香火的燃尽熄灭，才让村民民发现一丝不同。
百余年间。祭祀祖先的祠堂内香火从来不曾熄灭，可是这一天。香火熄灭分明很久了，连长明灯的清油也比往日消耗了许多，在日后，因为村子里并没有连着发生什么怪事，大家也只是为这一次的事情奇怪而已。
小山村里从来不曾出现过这样奇怪的事情，大家立刻心存疑惑，猜疑种种，还没有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村子里跟着又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这个山村虽然僻静，但是山清水秀，村民们靠着打猎，种上几亩薄田就足够生活了——周围这样的小村子多着呢，翻过几个山头就有。
几天后，村民们终于发现不寻常的一幕，就是这个村子以外的一个范围内，走不出去了。
村子的风水似乎就变了，农田的出产开始减少，猎物也在减少。
村民们大惊失色，走不出去，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山村里，村民们不想出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可是下一代怎么办？
要繁衍后代啊，村子不大，农户不多，一直在与外面的小山村通婚，若是被封闭了，就只能这十几户人家互相通婚，大家都是一个姓，里里外外都有远近不同的亲戚关系，同族通婚是大忌，长久以来，这个村子不是要再无一个新丁出现，断子绝孙了吗？
村长讲到这里，不禁老泪纵横，想到村里年轻人的悲苦，想到这个村子日后将不复存在，不由再次对张萧晗跪下：“求仙子救救我们。”
听完老者的讲诉，张萧晗奇怪起来，从老者讲诉的内容上看，这个地方分明是被设下了某种阵法，阵法掩饰了山村的存在。
可是自己一路走来，确实是走着过来不是飞过来的，并没有发现什么阵法的存在。
张萧晗沉吟了一下，神识释放出去，将整个小山村笼罩住。村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悄悄地聚集在村内的一小片空地上，人丁真是稀少，尤其是孩子，他们都安安静静地望着自己这边的方向，带着期待渴望。
神识再释放出去，一直到周围环抱的群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张萧晗相信若是有阵法她一定会发觉的。
难道是阵法对修仙者无用，只是针对凡人？张萧晗想了一下道：“老人家，你可派村中的壮年再出去走走，试一试可否走出去。”
老者立刻答应了，立刻招呼着自家的壮年男子走出去，仿佛这件事情做得极为熟悉了，张萧晗神识一直跟随着，见到老者安排之下，很快村子里所有的壮年都行动了，两人一组，分向四个方向。
“青岚，你发觉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鲛鱼不能离开水时间太久，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在纳须瓶子里。
大鸟思索了一下道：“没有发现，从这个老头讲的看，分明是有一天有人要在这里做些什么事情，不愿意让他们发现，干脆就让他们多睡了一日，想必时间上少了一天也不会有什么发觉，只是忽略了山民的祠堂。”
张萧晗点头赞道：“青岚，你和我接触的时间不久啊，这么快就了解人类的社会结构，连祠堂都懂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化作人形啊，我敢担保，你若是化为人形，没有人会知道你是妖兽的。”
大鸟对张萧晗翻了个白眼，却也不得不承认张萧晗说的正确，她们一路走来，彼此讲诉得最多的就是自己曾经生活的社会，相比较妖兽来说，人类的社会就精彩了许多，张萧晗的口才又极佳，懂得的又多——哪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反正所讲诉的内容很好听。
就让大鸟和鲛鱼心中升起了期待，什么时候能化身为人形，也到人类的社会里好好生活一次。
张萧晗自然了解大鸟的想法，也不说破，接着说道：“我看老者的讲述不会夸张，对于仙人，他见过的并不多，你看他的态度和那些山民的态度，颇为敬而远之，我原以为他们该会害怕得浑身发抖五体投地呢。”
半是开玩笑的意思，她对这个世界的风俗习惯了解的着实不多，凡人和仙人之间的相处，就望岳城里见到过，似乎都是毕恭毕敬就可以了。
“确实是这样，那个老头很像见过了世面。”大鸟断言道。
张萧晗点点头，神识还笼罩着出发的年轻人们，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沿着山里的羊肠小路疾步行进着，手里还都握着刀叉木棍之类的武器，想必是打猎的习惯。
突然，张萧晗和大鸟同时“咦”了一声，这些年轻人行进的方向越来越奇怪了，明明有山路直通向山外，可是他们竟然仿佛没有看见眼前的道路一样，忽然就走向了本来没有路的山石上，可是步履仍然矫健，就像踏在平稳的小路上。
张萧晗和大鸟对视了一眼，颇为奇怪，这样山石崎岖的小路，自己走起来也不会这么步履平稳的，分明在山民的眼里，这里就是一段常走的小路。
山间的夜幕降临得很快，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八个壮年男子全都返回了村子，失望与惆怅笼罩在所有人的身上，张萧晗和大鸟慢慢地站起来，在山民回到空地上的时候，也到了空地。
“先休息去吧。”老者示意下，山民们散去，只有老者毕恭毕敬地站在她的面前。
“老人家，你也休息去吧。”张萧晗和蔼地说道。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静谧的夜色，张萧晗忽然间笑起来：“大鸟，说起年龄，我今世的年龄不过二十有余，可是面对着刚刚那位老者，你知道我是怎么形容我的态度的吗？我对老者的态度？”
大鸟睥睨张萧晗一眼：“你们人类真奇怪，你不着急去看看这个村子的毛病，却在纠结你的态度，你不是傲气嘛，修士面对凡人的傲气。”
张萧晗摇摇头，笑着说：“你才是傲气，你想想我刚刚的语气，我那分明是和蔼，只有上位者对于低于自己的人才会用的态度，呵呵，和蔼。”
大鸟歪头想了一会：“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对于凡人，你们修士有生杀大权，你们根本不用顾忌什么态度。”
张萧晗点头道：“我只是想到了，实力决定一个人的地位，说到底，修士也好，凡人也罢，都是人，只不过因为实力，我一个年纪轻轻的修士便可以对一个老者用上和蔼的态度了。”
说着不禁摇摇头，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是她从来不曾有的，不论前世今生，她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
“好了，我们去看看，那个奇怪的小路上究竟有什么？青岚，你说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嘴里说着有趣，心里却戒备起来，大半年妖兽森林的生活让张萧晗学会了谨慎。
第343章 血雾
山村里静下来，张萧晗和大鸟悄然离开山村。
随意选择了一条山民走过的路，张萧晗走得很慢，就仿佛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山路还是眼中的山路，不曾有什么变化，不多时就走到了先前神识看到的山路附近。
张萧晗分明记得山民走过的路，可是眼前她看到的却仍然是一条通往外界的小路。
大鸟拍着翅膀盘旋在山路上，它看到的和张萧晗一样。
张萧晗站在记忆中的分界线上，一边是她眼里的小路，一边是山民曾经走过的路，只不过在她的眼里，那条路并不存在。
盘旋了一会，大鸟落在张萧晗的身边，它同张萧晗一样奇怪，但是阵法的事情它不精通。
张萧晗仔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破绽，可以说这才是原本的山路，只是村民们为什么看不见呢？
更奇怪的是自己也看不到被改造出来的小路，而周遭也感觉不出什么灵气异常的波动。
张萧晗皱皱眉头，她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山民们走上的路看着就是一块怪石，上面棱角分明，只要是有眼睛能看到的人都不会踩在这样的石头尖上。
张萧晗抬起脚，右脚轻轻地落在石尖上。
她踩得很稳，很坚决，视觉可以被欺骗，但是那些山民身上没有灵力，不会冒险走这样的山路的。
右脚落在石尖上，脚掌传来的感觉却是踏在平缓坚实的土地上，可视线里。那处带着棱角的石块分明还在。
大鸟的声音传过来：“你的脚踩在山石尖上。”
张萧晗看到的和大鸟一样，视线与感觉是不相同的，犹豫了一下，张萧晗跟着迈出第二步。
她有穿过幻阵的经验。她并不认为她第一次穿过幻阵的方式有什么不对，也不认为有什么丢人。
“主人，明明就是一条小路嘛，你在犹豫什么呢？”脑海里忽然传来小蝶软软的声音。
小蝶？小蝶眼里的图象竟然和自己不同？
张萧晗心里一喜。意念立刻和小蝶联系起来，小蝶看到的图象清晰地落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一条平坦的小路，小路的两侧反而是凸凹不平的石块，只要是看到的人谁也不会踩在那上边的，原本通向山外的一侧出现了一道峭壁，难怪那些山民走得那么坚决。
张萧晗沿着山民走过的路慢慢地走了一遍，脑海里穿过来的影像显示这是一条正确的小路，走过去分明就是通到山外，可是走着走着。面前的景象忽然间就变了。小山村出现在正前方。
这样的景象让张萧晗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电影。名字忘记了，里面有一个镜头，就是几个人驾驶着快艇离开身后的小岛。小岛在身后渐渐远去，他们松了一口气。回头望向前方，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快艇的头部本该正对着广袤而没有边际的大海，可现在，身后刚刚离开的小岛正对着快艇的头部。
仿佛陷入了一个魔咒，一个永远也解脱不了了魔咒里。
张萧晗遇到的分明就是这样一种情况，明明山村就在身后，可是抬眼一看，小山村就在眼前，一个高明的幻阵啊。
这个幻阵分明就是针对普通人设置的，只要是身有灵力的人，就不会发现这个幻阵。
还有这样的幻阵？张萧晗回到小山村的空地上，大鸟也盘旋着落下来，张萧晗回头看看夜幕下的群山，一伸手布下一个禁制，将大鸟和她自己罩在禁制中。
“什么人布下这样一个只针对普通人的禁制？圈禁起这些普通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张萧晗直接了当说道。
大鸟翻了一个白眼：“你们人类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张萧晗眉头微蹙：“很显然的一点，是布下阵法的人不希望其他修士能看到，可是普通人的身上有什么是修士所图的呢？”
“还有啊，这个阵法布下有十年了，若是有所图也该图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大鸟补充了一句。
张萧晗和大鸟面面相觑了一会，谁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真是奇怪，拘禁了这些户人家，让这些人家几十年内不能添丁进口的……”说道添丁进口张萧晗忽然停住了嘴，脑海里有什么想法似乎一闪而逝，她皱着眉头，会是什么呢？
“怎么不能添丁进口，你们人类也奇怪，一个姓氏就不能通婚，照我说来，一个姓氏的通婚，血脉会更加纯正。”大鸟不以为然道。
仿佛是一道闪电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直划到张萧晗的心底，张萧晗忽然间知道脑海里的想法是什么了，她一挥手撤下了禁止，神识向山村内笼罩过去。
山村的人家还没有歇息，老村长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望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房间内两位壮年男女满脸担忧地站在窗前，这个家里没有孩子。
神识下，真的没有在这个山村内发现孩子，这个山村内的村民家家户户都没有孩子。
不，自己完全想错了，有孩子也是可以的，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而且人数也没有必要控制的，用不到的人杀掉就可以了，真的没有理由这么做的。
对待普通人，实在不用先行拘禁的，修仙的人想杀掉普通凡人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可偏偏这个地方并不禁止修士出入，张萧晗煞费苦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老村长并没有睡下，张萧晗想想，移步过去，轻轻扣了一下门，门几乎立刻就打开了，老村长满脸期待地站在面前：“仙子。”
张萧晗后退一步，让老村长出来，才问道：“我观望村子里，注意到村里里没有孩子，连少年也不曾出现，莫非这二年来村子不曾添丁进口吗？”
老者点头长叹道：“是啊，十年了，自从那日村民们睡了一日两夜后，村子里就再没有一个孩子出生。”
张萧晗又问道：“还有没有奇怪的事情？”
老者想想说：“再就没有了。”
张萧晗也说不清所以，挥挥手让老者回去了，自己慢慢地转回到村子的空地上。
本来想在这个幽静的小山村里放松一下，体会一下久违的凡人的生活，可是竟然遇到这样奇怪的事情。
她也没有祭出迷你屋，就那么躺在地上，任凭月光洒在身上。
今夜的月亮真圆，也是十五吧，到了这个世界，一直没有弄懂时间，也没有弄懂年份，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年份是按什么计算的，一年究竟有多少天。
还是寿命长久的原因吧，十年了，还是十多年了，记得都不十分清楚了，这些年里，用在修炼上就有一多半，是六年、七年？还是更多？
扭头看看身边的大鸟，它安静地卧在距离不远的地上，头藏在翅膀里，月光给它漆黑的羽毛镀上了一层亮光。
看着就像睡着一样，可是张萧晗知道它在修炼。
山村里越发地安静下来，鸟雀都睡了，看家护院的狗也睡了，一点点的声音都没有，只有皎洁的月光倾洒着。
飞升，要飞到哪里去呢？是不是飞到这月亮里？
张萧晗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靠谱，可是望着这明月，眼神不由就痴住了。
月亮慢慢地移动着，不觉到了正中，张萧晗的视线也跟着偏移着，静谧的月夜看起来那样祥和。
忽然，如水的月光仿佛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漩涡，张萧晗一下子坐起来，是错觉吗？
大鸟也吃惊地将头从翅膀内伸出来，惊异地注视着月亮，这是从来不曾见过的景色，月光组成的漩涡。
漩涡缓缓地旋转着，范围分明就是这个小山村，一道道淡淡的红雾从山村各个房间内飘出来，汇集到一起。
狗叫了起来，可是没有一个人醒过来。
汇集起的红雾集中在漩涡的中间，就像龙卷风带来的烟柱，然后这道暗红色的烟柱迅速地移动着，忽的没入到一处山石内。
张萧晗张大眼睛吃惊地望着那处山石，那处山石看着极为普通，没有任何异样，刚刚她甚至就从那旁边经过，并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不同。
月色带来的漩涡还在，漩涡正对着那处山石，张萧晗缓缓站起来，注目着那处山石，等待着。
一刻钟后，暗红色的烟柱从那处山石出飘出来，颜色变淡了好多，在漩涡的带动下慢慢地回到山村的各个房间中，狗的叫声渐渐停止了，漩涡消失了，月光重新皎洁起来，一切都仿佛不曾发生。
张萧晗和大鸟互相对视了一下，这一切透着诡秘，阵法的目的原来就是这些红雾，难怪这里的夜这么寂静，村民们睡得这般熟。
可红雾是什么，那处山石下又是什么人？能布置出这样诡异的阵法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他到底从这些村民的身上攫取走了什么？
可这个漩涡获取的血雾究竟是什么？布下这个阵法的人就不怕这一切被其他修士看到？
张萧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里，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尽快离开，可感情让她很难放弃这些可怜的村民。
第344章 现身
十年前就能布置下阵法，且专门针对普通凡人，还避开了修士的视线与神识，这样的人的修为绝对不会低的。
十年前，丹宗还没有开启，上古修士的法诀还没有被发现，那么，布置下这样阵法的人一定就是原本玄黄大陆的修士。
这种阵法不会是哪一个修士的原创的。
布下这样的阵法，修为也不会低的。
这个阵法攫取的血雾内又含着什么张萧晗并不知道，但是显然，阵法内的人早晚会跳出来，直接将这些普通凡人的血肉都吞噬尽的。
张萧晗的心在发冷，她不想抛弃这些凡人一走了之，但这个阵法内的人是她和大鸟鲛鱼联手所能对付得了的吗？修士动起手来，在争斗范围内的凡人第一个就会受到伤害。
这些想法在张萧晗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她扭头望着大鸟：“青岚，我要救这些人，天一亮我就领这些凡人离开。”
“为什么不现在就带他们走？”
“我估计他们还在沉睡中，不大容易喊醒。”
是啊，这个山村里静极了，连睡梦中的呓语都没有出现，这样沉睡的人是不容易唤醒的，而张萧晗也没有那个本事，能把睡梦中的凡人带到十几里以外。
若是有宝船那样的法器就好了，张萧晗还是在心底感叹一下。
夜很快就过去了，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静谧的小山村，然后，鸟雀的声音响起。山民们醒来了。
张萧晗将神识笼罩过去，山民们的状态依旧，身体内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待村长梳洗过了。张萧晗来到村长的门前。
大门打开，看到张萧晗站在门前，老者急忙施礼：“仙子。”
张萧晗挥手制止住老者，审视了一下他。真的看不出那些血雾对老者的影响，老者的精神还是那么矍铄。
“老人家，立刻召集全村人，带上些干粮，我领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老者吃了一惊：“我们可以离开了？”
张萧晗点头道：“立刻离开，我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收拾。”
老者很想询问他们是否还可以回来，可是看到张萧晗严肃的样子，又闭上了嘴。
山村里立刻就沸腾起来，张萧晗的想法还是很简单的。带着山民们走出这个山村。让他们离开阵法的范围。越远越好。
除了这样做，张萧晗想不起来还能为这些村民做什么，她回到空地上。心内有些烦躁。
总觉得不会轻易就如意的，可张萧晗实在是不知道除了这样她还能做什么。
她不敢在地面上布置下一个阵法。她擅长的是幻阵，布置下幻阵将山石下的人围住？不大现实，若是那人从另一个范围离开，幻阵就没有用了，而且，幻阵的布置会产生灵力的波动，会让山石下的人警觉。
能离开被围困了十年的山村，村民们的兴奋是显而易见的，他们很快就打好了包裹，也并没有忘记将祠堂内先祖的灵牌带着。
虽然没有询问，但是村民们知道他们不会在回到这片土地上了。
人聚集了，他们站在一起，敬畏地注视着张萧晗，张萧晗伸手指着大家面前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可以通到山外，再往远去就是玄真派在这里的师门，这些人进到玄真派的范围内生活，该会得到玄真派的庇护吧。
玄真派虽然迁到丹宗内，但也不会完全放弃这块大陆上旧的师门驻地吧，这些凡人过去，正好可以打理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说种植灵田。
心内却更加不安了，地面上的这些动静地下的修士会不知道？他可能看着这些人轻易离开他布置了十年的阵法吗？
可张萧晗并没有感觉到神识的监视，或者，十年都没有出事，那个修士完全放心了吧。
张萧晗只能这么自我安慰着，将昨日走在这条小路上的人唤来，将路径说明。
那两位壮年快速地奔跑起来，张萧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再远些，长长的队伍迤逦着。
在小路的分界线上，壮年们犹豫了一下，他们的眼里，面前分明是一道陡峭的山壁，可仙子说了，那就是一条小路，山壁只不过是一条障眼法。
张萧晗越过二人，在二人的面前穿过了这片山石。
张萧晗的眼中，这里根本没有山石，就是一条通往山外的小路，她和大鸟所看到的是一样的，可是小蝶却不然，小蝶的视线和山村里的村民却是一样的，张萧晗的脑海里便出现了两个影像，这两个影响重叠在一起，正好让张萧晗将阵法的范围看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小蝶自身不能修炼的原因吧，张萧晗只能将原因归于到这一点上。
见到张萧晗穿过山石，两位壮汉脸上现出惊喜来，果然是障眼法，其中一个壮汉急忙抬步跟上。
张萧晗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回头望着身后的壮汉，见到壮汉惊喜的面容，忽然间就有一种冲动，想要制止住壮汉的脚步。
大鸟盘旋在山村上，在这片远离妖兽森林的山峦中，它就是天上的霸主了，一切都没有异常，也许这些只是自己莫名的担心了。
张萧晗制止了她的冲动。
壮汉的脚步迈出去，在张萧晗的视线里，他走在正确的小路上，脑海里小蝶传来的影像中，壮汉的身影已经挤进石壁中。
惊异、欣喜出现在壮汉的脸上，也出现在他身后的村民脸上，连张萧晗的嘴角都不由出现微笑。
忽然间，张萧晗的微笑凝固了，在壮汉的脸上，她分明看到了恐怖与痛苦。
“啊——”忽然间惨叫从壮汉的口中发出，跟着，壮汉的身体忽然间膨胀起来，他的脸部鼓胀起来，仿佛是被吹起的气球，眼珠也恐怖地挤出了眼眶外。
身上的衣服也被鼓胀的身体撑得碎裂开，古铜色的胸膛从破碎的衣衫中挤出来，一瞬间，一个壮汉就成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怪物。
这种鼓胀还在继续着，壮汉脸上极为痛苦，他的惨叫声也刺耳嘶哑以至于发不出声音来，全身上下连着四肢都极不协调地膨胀着。
正在前进的村民们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变为惊惧，他们只看到壮汉的身躯挤进他面前的山石，然后就是壮汉极为恐怖的惨叫声传来，持续不断，接着忽然间停止，却不知道山石的后面发生的是什么。
人群惊惧地站下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壮汉一起的另一人也被惊吓得连连后退，只有张萧晗和大鸟看到了这极为恐怖的画面，壮汉的身体瞬间就鼓胀得如同一个皮球，并且还在鼓胀着，身体已经被撑到了一个不可能到达的极限。
“砰！”
张萧晗不由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将喉咙里的尖叫死命地压住，壮汉的身体忽然间爆开，爆成一团血雾，破碎地衣衫飘落在地上。
血雾！和昨夜一样的血雾！这团血雾并没有落下，而是诡异地飘在空中。
随着壮汉身体的爆裂，一个阴森的声音跟着传来：“想要离开吗？我苦心了十年，怎么能让你们离开呢？”
蓦地，小蝶视野里传回的影像变了，那道石壁消失了，围绕着山村的阵法不见了，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团血雾，看到它诡异地悬浮在空中。
“轰！”山石碎裂开，一个人影冲天而出。
张萧晗的视线投入的却是那块山石，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她的神识迅速地向山石处释放出去。
“啊——”，阵法消失了，障眼法也消失了，他们看到了那团恐怖的血雾，知道先前恐惧叫声的起源。
尖叫声夹杂着呼喊壮汉名字的凄惨的声音，村民们跌跌撞撞地后退着，互相拉扯着，眼前的一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再看到地下冲天而起的身影，听到那道阴森的声音，他们怎么能不知道发生的事情？
普通凡人的世界里何曾出现过如此恐怖的事情，他们呼啦一下扔掉手里的包袱，连祖先的牌位也无暇顾及，拼命地向回跑着，似乎只有跑到曾经居住的房间内才会有一丝安全的感觉。
张萧晗抬头望着半空中神秘的身影，他稳稳地悬停在十几米高的地方，向下俯视着张萧晗，根本没有理会同样盘旋在他身前几十米外的大鸟。
“想不到你年纪不大，竟然能看破我这阵法，昨夜你也在阵法里面吗？”
那是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许是终日躲在地下的原因，面色苍白，却不是病态，而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他貌似懒洋洋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就像在与久违的老朋友交谈一样。
还没有等张萧晗回答，他伸手一指，地面上的那团血雾忽然间就飘了过去，包围住他，迅速地涌进他的身体里。
张萧晗吃惊地注视着这一幕，见到那年轻人吸收了血雾，身上的衣服却半点血污都不见，仿佛是吃到了很美味的食物一样，啧啧嘴，轻笑着：“吓到你了，抱歉，不过真是非常舒服啊。”
第345章 灭杀
张萧晗的心一沉，这个年轻人竟然直接吸食了血雾，难道是某种功法的需要？
“呵呵，道友一直沉默不语，难道就不好奇吗？”年轻人轻笑了一声，侧头看看不远处的大鸟：“这妖兽是道友的宠物么？道友才筑基中期的修为，却有堪比结丹中期修为的妖兽做宠物，道友也是一个有趣的人呢。”
对方越是这样安宁，说话越是这样轻柔，张萧晗心内越是不安，她早就用了探查术，却根本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但是对方却一语道破了大鸟和自己的修为，根本就是有恃无恐，没有把张萧晗和大鸟放在眼里。
张萧晗沉住气，缓缓开口：“道友修炼的功法倒是奇特，不过要吸取凡人的血肉，未免歹毒了，这些村民也是可怜人，还望道友放他们一条生路。”
修士对待凡人的态度如何，张萧晗一直说不好，但是她自己可从来没有把凡人当做虫蚁的想法，凡人也是人，她自己不曾经也是凡人吗？
修士也是人，修士也是从凡人修炼而成的，人不能忘本，但是这个世界的修士确实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大概修士们认为以凡人的血肉练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可是张萧晗的心底却不能接受这一点，即便入乡随俗，这种概念她也无法接受。
“不过是蝼蚁而已，何必因为这些蝼蚁伤了和气？我十年没有与人交流了，一出关就遇到了道友，也是我的福气。在下燕青山，请问道友名号？”那阴柔男子不在意地说道。
燕青山？姓燕？这修士难道和燕道有关？
张萧晗凝目细视，果然在眉眼间依稀有些燕道的影子，难道是燕道的公子？可从来没有人提起过燕道还有一位公子。
“请问玄真派掌门燕道和道友可有故交？”张萧晗反问道。
“呵呵。道友知道家父，莫非道友也是我玄真派的弟子么？不过道友可没有穿着玄真派的服饰，嗯，也不是五大派的弟子。看来道友是散修了。”
燕青山轻笑着，脸上的表情懒洋洋的：“道友就真的不好奇我练的是什么功法么？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布置上阵法，圈住这小小山村里的百多凡人吗？”
张萧晗皱皱眉，无非就是吸收凡人的血肉练成某种恶毒的功法吧，她不想听这些，她只想带着这些凡人离开。
可还没有等她开口，燕青山就自顾说下去：“这个阵法我一个人可布置不了的——啊，错了，是十年前我一个人布置不了。这个阵法高明吧。只对凡人有效。对我们修士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十年了，每天这里都会有修士经过吧。就算不是每天，人也不会少。可是一直都安安稳稳的没有人发现，道友是第一位，想必是道友步行进入到这山村里，碰到这些凡人向你求救吧。”
一开口燕青山就猜对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不要诧异，我布置的阵法我了解，我也了解修士，没有修士会到凡人的村子里停留的，道友是个例外——别急，道友难道真的不好奇我这个功法吗？”
看到张萧晗想要开口，燕青山伸手制止了她。
张萧晗眉头再次皱一下，对方这是真的要把这个邪恶的功法讲给她听？
“道友，相识就是缘分，我是真的想将这个功法讲给道友，我这血隐*可并非一般简单的功法，只需要凡人的血肉，就可以让我功法精进，修为提升，若是道友了解了这个功法，想必就不会劝我放掉这些凡人吧。”
说着燕青山指指那些瑟缩着躲进房间里的村民，丝毫不顾及他们之间的对话这些村民也能听到一二，在他的眼里，这些村民不过是他练功的辅助物，他们的生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燕道友，我不想知道这个功法，只是请问道友，怎样才可以放过这些可怜的村民。”张萧晗打断燕青山的叙述，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燕青山忽然狂笑起来：“道友也太天真了吧，道友难道就没有发现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拖延点时间，好把这团血雾完全吸收炼化吗？”
张萧晗轻轻地叹口气：“我还真的好奇了，真不明白，你若是需要凡人的血肉，到处都有凡人，为何偏偏禁锢了他们，莫非他们的血肉与众不同？”
燕青山一愣，他以为说出了这些，张萧晗必定会吓得花容失色，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极为镇静，还询问起他的功法，莫非对方深藏不漏？
不过对方终于询问了，燕青山还是有些得意：“你没有发现吗？这些人都是同族的，他们的血缘极为纯正，只有这样纯正血缘的人才会让我的法力更加纯净。”
够了，张萧晗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已经确定了，对方根本不会放过那些村民，也不会放过她，对方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或者寂寞了。
张萧晗的脸色沉下来，她冷冷道：“你怎么会是燕道掌门的公子？燕掌门身为玄真派的掌门，怎么会让他的公子修炼这样邪恶的功法？你一定是打着燕道掌门的旗号行此龌龊的事情，见事情败露便推到燕掌门的头上，试图给玄真派脸上抹黑。”
接着手一伸，一面幡旗就握在手上：“我没有看到也就罢了，看到了，怎么容忍你这种恶徒留在世上。”
看不出燕青山的修为又如何，以他的年龄再怎么修炼，也不会是元婴期，张萧晗手里的幡旗里可还有几十位元婴期、化神期的修士魂魄，对待这样的恶人，丝毫不用手软，不管他是不是燕道的公子，这种恶徒就不该留在世上。
“哼！”燕青山的脸色也是一变，随着一声“哼”，一股庞大的威压欺面而来：“小小筑基期的修士，也敢放肆！”
原来是隐匿了功法，不过也就是结丹中期的修为罢了，张萧晗的心一下子就定下来，祭出了的魂幡差一点就收回去。
微笑回到了她的脸上，面对扑面而来的威压，她根本没有抵抗，手一晃，一条黑影无声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一道气势陡然而起，半空中的燕青山猝不及防，在这道庞大的气势下一下子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元婴期的魂魄，还是元婴后期的魂魄，又岂是小小结丹中期修士所能抵挡的？
燕青山脸色大变，他根本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样恐怖的存在，这道威压下，全身的灵力全都被封住了，半点动弹不得。
就在身体摔倒在地上的瞬间，他咬破舌尖，忽然吐出一口血雾，随着血雾吐出，他的面色忽然间黑了一些，接着村民中忽然传出一声惨叫，有一个男子的身体开始鼓胀起来。
张萧晗大怒，这人死到临头，还不放过那些可怜的村民，她怒喝一声：“杀了他！”
就见黑影伸手一拍，隔空一股大力拍去，燕青山的身体瞬间就变成了一滩血水，同时村子里传出尖叫与哭声，想必是又有人身体被撑爆了，化为血雾。
张萧晗的脸上现出恼怒来，她紧紧地盯着那滩血水，就见到血水上忽然浮起一个淡淡的黑影。
没有张萧晗的命令，张萧晗所释放出来的魂魄就凌空一抓，燕青山的魂魄一下子就落在黑影的手里。
黑影冷冷地抓着这个魂魄，头也不回，“嗖”地蹿回到魂幡内，张萧晗呆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跟着看到地上的那摊血色，苦笑消失了。
她一挥手，一个火球飘出去，很快地上的血色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魂幡内修为最低的，也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修为高过张萧晗那么多，对待她这个才筑基中期的主人，这些魂魄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这就是张萧晗根本不愿意把这些魂魄放出来的原因，魂魄在魂幡内，受到规则的制约，无法反抗张萧晗的命令，可是离开魂幡，张萧晗对魂魄的制约明显就小了，若是化神期的魂魄，张萧晗根本就控制不住。
无他，并非是魂幡的威力不足，实在是等级的差异太大了，若非张萧晗修炼了《修魂》，灵魂的强度增加，神识也高于修为几个层次在结丹后期上，她根本一个魂魄都不敢放出来。
就这样，离开魂幡的魂魄也有些蠢蠢欲动，张萧晗全部的意念也都用在控制这个魂魄上。
还好，魂魄回到了魂幡内，张萧晗摇摇头，心神透过魂幡，就见到燕青山的魂魄正瑟缩在魂幡的一角，刚刚抓了它进来的灵魂对着它就是一口。
燕青山的魂魄本身就弱，这一口一下子就扯掉了它的一个臂膀，张萧晗急忙给魂幡内的魂魄传递过去信息：“先别弄死他，我要问问外边的村民们有没有彻底安全了。”
张萧晗还是挂念着那些村民，她不想她离开后，那些村民还要时时担心他们的身体会恐怖地膨胀爆炸开。
他们的身体曾经被抽走了血雾，又被灌注回去，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346章 顿悟
真的是燕道之子。
知道事实的瞬间张萧晗有一种冲动，立刻想让魂魄们分食了它。
即便是离开了玄真派，燕道在她的心目中还是一个受人尊敬的人，张萧晗记得的还是燕道收她为玄真派弟子，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玄真派的一幕。
她离开丹宗，也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她的通灵之体，她希望能尽快见到小宝，她不愿意和人签订灵魂契约……
或许还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原因，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没有想到燕道竟然会为他的儿子安排这样一条修炼之路。
血隐**，以吸食凡人的精血血肉来增进修为，每一个月圆之夜，都会吞吐一次凡人的精血，以这些凡人为鼎具，小成之时，这些凡人就全部被养成了，成为修士的“养料”。
燕青山虽然死了，但是这些凡人的身体早就经过了血隐**的侵蚀，会渐渐地化为脓血，死状极为凄惨。
张萧晗亲手杀死了她想解救的那些村民，亲手将整个山村付之一炬，看着这个安静的山村从她的眼中彻底消失，张萧晗的心里充满了悲哀。
为什么是自己看到了这一切，这个丑陋黑暗的事实为什么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个世界原本可以更为祥和安宁的。
张萧晗的心情低落下来。
她不愿意相信她曾经无比尊敬的师尊有如此丑陋黑暗的一幕。
她留下了燕青山的魂魄，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是禁制它在魂幡内修炼。也禁制原本的那些魂魄们分食它。
张萧晗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感觉，她想要知道为什么燕道会选择如此歹毒的功法给他的儿子，想知道是不是为了修为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会去做。
忍不住她将她的想法说给了魂幡内的魂魄，那个最先恢复生前修为的魂魄。
也许是看在张萧晗是魂幡的主人。也许是对于张萧晗的想法很不以为然，或者是因为毕竟是她解救了他们的魂魄，沉默了一会，张萧晗得到了回答。
“修仙的世界里。原本就不是你口中这么几大门派的，在我们那个时期，修仙界还是有名门正派与邪魔外道之分的，不论怎么分，大家追求的都是逆天而行，修仙本身就是逆天而行。
所谓的名门正派，讲究在修仙的过程中以自身修炼为主，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徐徐渐进。功法较为温和。但是既然是逆天而行。总要去做一些天理不容的事情，于是只好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来掩饰小人的行径，行一些假仁假义之事。
而邪魔外道便是一味追求法力的突飞猛进与雄厚。追求短时间内就可以快速增进功法，修炼的过程以阴狠恶毒、投机取巧居多。打着逆天而行的旗号随心所欲，行残忍偏激之事。
就如这个血隐**，上古时代这样的法术并不少见，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实际上在修仙界里，高阶修士也是将低阶修士看做蝼蚁，就如修士看待凡人一样，又如修士杀死妖兽一样，都是常见的事情而已。
在修士的眼里，只有强者才是值得尊敬的，不论你修炼的过程是怎么样，能够赢得敬畏的，永远只是高阶修士。”
这便是张萧晗得到的答案。
看到张萧晗还是闷闷不乐，魂魄冷笑着：“相信你也曾经为了提升修为去猎杀妖兽的，妖兽不也是天地间孕育的生物？只因不是人形，便可以随意猎杀了？只因符合这个世界的一些规矩，与世俗的行径相近，便是心安理得了？
还有你拘禁了我们魂魄，只因我们被拘禁之间形状丑恶，凶狠？岂不知我们是因为生前遭受了百般折磨，才产生了戾气，又被阵法压制了万年，万年的时光，时时刻刻在痛苦中才丧失了灵智，我们也是受到伤害的人。
即便我们恢复了神智，你又可曾有还给我们自由的想法？总归因为你将我们收在这魂幡里之前我们丧失了理智的原因，便是心安理得了。”
魂魄的话让张萧晗汗颜，而那位魂魄说了这样一番话后就不再开口了，似乎很是不屑张萧晗的想法。
张萧晗在闷闷不乐中思考了几天，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可是又不得不承认魂魄说的的确属实。
大概是张萧晗的情绪也能影响到魂幡内的魂魄，或者是看张萧晗纠结在这样的事情上很不以为然，两三天后，那位魂魄主动和张萧晗说：“修仙界一直以实力为尊，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万年前也好，万年后也罢，若是实力不如人，就不要讲什么生存与尊敬的蠢话来，所谓的生存与尊敬，只能在实力相近的修士之间才会存在。
不择手段，适者生存永远是不可改变的，只要修士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修炼一说。”
张萧晗并不十分认可魂魄的话，但是这些话足够开导她了，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有立足之地，就要有实力，她若是没有这些魂魄作为帮手，又怎么去打败燕青山？怕是她自己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被人耻笑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理念，真正的善良在这个世界中是不存在的——修仙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逆天而行就是违背了天意，连天意都可以违背，还谈什么善良呢？
善良是相对的，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就足够了。
不要试图去改变这个世界，不要试图去改变任何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它生存的规则，魂魄说得对，自己不也是因为啮灵虫对自己有用便就诱杀了好多吗？
站在妖兽的立场上，自己怕也是燕青山那种十恶不赦的人。
闷闷不乐了几天后，张萧晗终于想通了：就做自己认可的事情吧。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本心。
就像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张萧晗立刻觉得无比轻松，心情也开阔起来，却没有想到一个意外的惊喜在等待着她。巅峰时期很久的修为忽然有一丝松动。
张萧晗还不知道她的这种状态实则就是一种顿悟，顿悟不仅仅是在修为上的事情，还有人的感悟。
这三四天的时间里张萧晗一直在苦苦思索着人性，思索着这个世界的善恶。思索着自己的本心，她等于将自己的内心剖析了一遍。
这也是一种修炼的过程，曾经她的那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就让燕道顿悟了，修为上升了一层，只是她没有经历过，并不知道罢了。
张萧晗在顿悟的过程中水到渠成，身体内某种壁垒被轻松打破，在进入到筑基中期不足一年的时间内再次突破。成为筑基后期的修士。
修为提升了一层。心境也与以往大不一样。张萧晗觉得她平实了很多，心境以后也不大会受到外界的影响了。
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张萧晗给她自己下了定义。
张萧晗心情终于真正地好转起来，这才想起她忽略大鸟好几天了。
大鸟到没有介意张萧晗的忽略。妖兽的世界相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单纯的，张萧晗的闷闷不乐在大鸟来说很不解，不过它并不善于开导人，照它看来，看不顺眼的人杀掉就可以了，还至于为这样的人不高兴吗？
不过张萧晗终于想通了，它还是高兴的，尤其是张萧晗的进阶。
这是一种单纯的开心，没有任何功利，让熟悉大鸟的张萧晗汗颜，前几日她怎么会因为一个恶人而不开心那么久呢，她分明是应了前世的一段话啊，她在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笑容重新回到张萧晗的脸上，张萧晗迫不及待了。
她想要立刻就回到仙农洞府里，想要立刻就见到小宝，她耽搁得太久了，在修士的世界里耽搁太久了。
妖兽森林都已经走过来了，不过是穿过一段玄黄大陆而已，张萧晗祭出了飞剑。
张萧晗并不知道，在她闷闷不乐的这几天里，他的师尊燕道遭到了从未有过的打击，而这个打击正是她一手造成的。
在燕青山死掉的瞬间，燕道就知道了。
这是一种秘术，燕道取了燕青山的一滴精血融入到自己的血脉中，燕青山一旦遭遇危险他立刻就能知道。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阵法会被修士发现——哪个修士会那么无聊，到一个小山村里去？他一直苦苦等待着儿子修炼有成，而他也感觉到了，儿子的修炼快要成功了。
喜悦还没有出现，血脉就传来了反应，血脉内一直存在的活力忽然间消失了，死一般地沉寂。
五雷轰顶般，他唯一的儿子，一直期待的儿子竟然死去了，在他为他布置下如此隐秘的修炼方式下死去了。
他不相信他的感觉，一遍遍在体内搜寻着儿子的活力，可是他终于失望了，那滴精血带来的感觉不再存在了，仿佛是他身体内的某种东西忽然间消失了。
消失了，他的儿子永远地消失了，悲哀从燕道的心底一点点弥漫着，他唯一的儿子没有了。
第347章 李立
张萧晗一路向仙农洞府的方向飞过去。
御剑而飞的速度和宝船是无法相比的。
筑基后期的修为在遁术上是很快的了，但是灵力消耗巨大，每隔两三个时辰就要停下来补充灵力，而大鸟就不单单是灵力的消耗了，还有体力上的消耗。
所以在远远看到一座大城市的时候，张萧晗就和大鸟一同降落下来。
说来张萧晗在这个世界里也算得上一个宅女了，在张家的时候是被迫宅，逃离了张家也只能躲在地下山洞里修炼，望岳城里大模大样地逛也就是一两次，到了玄真派里，最近的坊市才去过一次。
这个玄黄大陆她从来还没有逛上一次，从空中见到这样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心下隐隐有些兴奋。
能不兴奋吗？张萧晗手里可是有着大把修仙世界的货币的，不但是下品灵石，更有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这些灵石张萧晗一直没有机会花出去。
张萧晗一直不知道散修的生活环境，他们是和凡人居住在一起吗？和望岳城一样，分出东西两部分，还是完全和凡人共同生活在一起？
散修是一个人独自修仙的？还是以家族为单位？在这座大城市的外面，张萧晗忽然想起了很多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以前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些，也完全想不起来打听，若非是为了购买飞行法器，张萧晗怕是根本不会半途落下来的。
张萧晗压制了她的修为，只在筑基初期上。只要不是结丹期的修士并不能看出她筑基后期的修为，毕竟以她的年纪，修为过高还是容易引起注意的。
大鸟没有跟着张萧晗进城。
进了城墙的范围，张萧晗对一切都很新鲜。城门不远永远是一个城市最为繁华的地方，就像前世的火车站，各种店铺林立，上面高高的招牌分外醒目。
人不多。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街面上的行人和做生意的都是普通的凡人。
也是，哪一个修士会那么有闲心白日里在街面上闲逛呢，除了修士们开的坊市。
两侧的店铺衣食住行样样都有，但是全是凡人的生活用品，看来这个城市就是普通人居住的城市。
还是走进一个酒楼。
玄黄大陆比想象中的大，凡人居住的面积也比想象中的宽广，凡人的数量也许超乎张萧晗的想象。
大多数凡人只知道仙人的存在，几年能见到一次仙人，包括这个酒楼的老者。也只是知道修士们每年会到凡人居住的地区挑选有灵根的孩子带回去修炼。
张萧晗好奇之下。也打听了这个大陆地区的分布。知道了凡人生活的世界里也存在着国家，国家最高的权力机构是王，据说这些王也是仙人。
凡人的世界离张萧晗久远了。修仙的人对世俗的权利都不大放在眼里，王者之威在修士看来是很可笑的。需要靠极多的普通人才能巩固的政权在修士的眼里不堪一击。
实力决定着心态的变化。
在储物戒指里翻拣了好一会，张萧晗才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金锭，扔给酒楼。
玄黄大陆的修士原本就不多，在丹宗损失了一批，又留在丹宗一大部分，所以张萧晗御剑而飞又十几天，竟然没有见到一个修士的踪影。
好在又过了几天，终于在天边看到飞剑划过的亮光。
张萧晗一望之下，心中大喜，出了妖兽森林后她还没有见过修士，忙御剑追过去，远处的修士也发现了张萧晗飞剑上的亮光，亮光一转，竟然是奔向张萧晗这边过来。
“这位师姐也是到南门坊市的吧？在下是木崖山李家庄的李立，见过师姐。”这是一个面色清秀的少年，一见到张萧晗，脸上便露出喜悦，飞剑还没有停下来，就大声说道。
“呀，这只大鸟是师姐的宠物吧，好威风好漂亮的啊！”少年望着张萧晗身边的大鸟，满脸都是羡慕。
张萧晗这时也看清了少年的长相，见对方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的，一副世家公子的样子，一见面就自报家门，分明是没有多少城府的样子，心里便有了几分喜欢。
“我是听说这附近有一座坊市，正想去见识一下。”张萧晗笑着说。
“我知道在哪里，我和叔叔去过，师姐，我领你过去。”李立立刻说道。
二人重新御剑而行，大鸟被当做宠物也有好几次了，权当没有听见，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李立的话相当多，仿佛多少年没有见到人了，可算是见到一个同伴，就一股脑地倒出来。张萧晗只需要稍稍起个头，李立立刻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这样一来，到让张萧晗毫不费力地知道了许多玄黄大陆散修的事情。
散修，极个别才是没有家族的修士，实际上，大多数不在修真门派里的修士都有各自的家族，这些家族或大或小，与世俗间的势力纠缠在一起，也与修真门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既借助修真门派的力量，也借助凡人对他们的敬仰，在玄黄大陆上也混得风生水起的。
几乎是每一个大修真家族里，都会将自家一部分出色的弟子送入到修真门派内，这些弟子进入门派内，会和家族持续保持联系，有的是提供给家族修炼资源，有的是家族反过来不断供养着这个弟子。
修真家族的修士也会在世俗间行走，担任某个世俗间的要职，目的也是收集修炼资源。
说到资源，李立明显就兴奋了很多，从前几年起，玄黄大陆的灵气就开始逐渐浓郁起来，虽然他并没有感觉出多大的变化，但是长辈们都这么说了必然是不会错的，不过修士们可都见少了，往年年年都有的南门坊市也好久没有举办了。
张萧晗当然知道修士减少的原因，只是那少年年纪不大，涉世不深，想必是家族的长辈过于溺爱，并没有过多地给他讲丹宗的事情。
絮絮地说了好久，张萧晗才明白过来修真家族严格意义上是不属于散修的，因为他们也是有传承的，家族的传承，但是对比修真门派，他们的传承就散乱得多了，后来他们干脆也自称他们是散修了。
这个少年说的很兴奋，好久才想起来询问张萧晗的姓名，让张萧晗有些好笑。
二人这么边走边聊，本来觉得远的路也就不沉闷了，反倒是大鸟因为被忽视了的原因有些闷闷不乐。
好在少年终于想起了还有威风凛凛的大鸟在身旁，忍不住和张萧晗央求着可不可以摸一下大鸟身上的羽毛，不出意外大鸟拒绝了，被人类当做张萧晗的宠物它已经忍了，再被一个毛孩子抚摸它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张师姐，你是哪个家族的弟子啊？”少年终于停住了嘴。
“我是从妖兽森林那一边过来的。”张萧晗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实话，她并不了解这块大陆，冒充散修很容易露馅的。
“妖兽森林的那一边！”李立吃惊道：“那么远，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忽然便恍然大悟道：“你有这只大鸟呢。”好像以为是大鸟一路驮着她飞过来的。
在修士的世界里很少见到这般天真的人，张萧晗有些被感动了，这个少年一定是被家族保护的很好的，从来没有受到过伤害，才会这般率性单纯的。
“张师姐，给我讲讲妖兽森林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去过妖兽森林，家里人总说那里危险，修仙门派内的弟子会欺负我们这样的散修，是不是？”李立的目光带着期盼。
张萧晗想想，点头说道：“你的家人是为了你好，修仙门派的弟子们师门观念很强，像你这样落单的修士很少独自去妖兽森林的。”
接着张萧晗就讲了些妖兽森林里的事情，比如说成熟的灵药旁一定会有妖兽守候着，她曾经见到过的妖兽间的战斗，只拣些有趣的事情说。
二人这一飞行就有一个多时辰，眼看飞过一道山脉，山下豁然开朗，出现了好大的一个山坳，南门坊市便在这山坳中。
与张萧晗以前见过的坊市不同，这个坊市的外边没有一点阵法，就那样坦然地出现在视野里，李立笑眯眯地：“师姐，这个地方周围百里都没有凡人，就是我们修仙家族中没有灵根的人也不能到这里来。”
看到这地势张萧晗便明白了，周围茫茫群山，若非修士，真是无法到这里来的，却不知道散修们为什么把坊市建在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
就问起李立，李立闻言颇为得意地说：“这个我正好知道，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小，是站在叔叔的飞剑上，感觉飞了好久，也这样问过叔叔，叔叔说了，只有建在偏僻的地方，才会吸引来真正修为高的散修，也只有有好东西交换的修士才能够过来。”
这个结论张萧晗很不以为然，但是她并没有反驳，李立见张萧晗只是笑着，就不好意思地骚骚头：“实际上叔叔说了，就是因为这个地方足够偏僻的，凡人过不来，修为低的也过不来，能来的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既然好不容易来一次，就都会带不少好东西，也会带好多灵石，一定会把灵石都花出去的。”
第348章 李庄主
这才是一个不错的理由，不过张萧晗还不不相信这是唯一的理由。
诚然，路途遥远是会让修士珍惜过来一次的不易，但是建在人烟稠密的地区也没有什么坏处啊，至于低阶修士，谁说低阶修士手里就不会有灵石了？
接近南门坊市，天空中飞剑的亮光也多起来，二人在坊市不远处落下来，收好了飞剑。
从天空看，坊市的规模不小，没有围墙，依山而建不少各色建筑，落在地上，眼前就是一亮，各色不曾见过的花卉在微风中摇曳，花丛之间的建筑雕栏玉砌，期间进进出出的人装扮奇异。
楼阁都是在四周，中间则是一个很宽阔的空地，地上铺着些方砖，很有规律，上面已经有修士摆起了小货摊。
货摊之间的距离很大，似乎谁也不愿意互相挨着，反正空地也足够大，每个摊位前的修士都不是很多，修士之间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询问的多，成交的几乎没有，好像不货比三家就不能做决定似的。
刚步入坊市几步远，李立忽然间站住了，张萧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就见他脸色涨红起来，望着前方。张萧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位穿着青衫的老人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这边。
李立上前几步，恭敬地喊了一声：“叔叔。”却忍不住回头看了张萧晗一眼。
“叔叔，我都说过我长大了，没有事的。是不是？对啊，我还遇到了一位姐姐，人可好了，她还有一个宠物妖兽呢？——咦。张师姐，你的大鸟妖兽呢？”李立大睁着眼睛，才发现大鸟没有跟在身后。
张萧晗有些想笑，还是先用了一个探查术。让她意外的是老者的修为才筑基中期。
“立儿，你就是调皮，还不给叔叔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老者宠溺地看看李立，接着把视线放在张萧晗身上。
“师姐，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叔叔，是我们李家庄的庄主。”接着又对那老者说：“这位姐姐是我在路上遇见的，是从妖兽森林那边过来的，给我讲了好多妖兽森林的事情，叔叔。就让姐姐和我们住在一起吧。”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张萧晗。张萧晗把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上。以老者的能力自然看不出来。
张萧晗也打量着老者，他身材微胖，面色和蔼。真不像个修仙的人，不过不经意间。眼神就会流露出一丝凌厉来，看来作为一个庄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道友小小年纪，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就能穿过妖兽森林，做多少修士梦寐以求却不敢做的事情，真是后生可畏。”说着频频点头，称赞不已。
张萧晗怎么听都觉得这个称赞的话像是在嘲讽，嘲讽她才筑基初期就吹出大话来，不过她还是中规中矩地回了一句：“李庄主谬赞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这就是坦然承认了她确实横穿了妖兽森林。
李庄主眯眯眼睛，对张萧晗的回答很是意外，然后才对张萧晗道：“我们李家庄在南门坊市有一个驻扎点，张道友不妨先在坊市逛逛。”
这话说得颇是模棱两可，他只说他们李家庄有驻扎地，却没有说在何处，也没有邀请张萧晗，反而要张萧晗先逛逛坊市，好像是让她先熟悉一下坊市似的。
张萧晗一下子就明白了老者的意思，也就是李立单纯，根本没有想那么多，闻言开心地道：“叔叔，我先陪着姐姐逛逛坊市。”
老者立刻摇摇头：“立儿，家里人都到了，他们都很担心你，你该去先见见他们。”
李立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回头对张萧晗说：“张师姐，我先和叔叔过去，一会我就去找你。”
张萧晗微笑地答应着，说心里话，她对这个单纯的大男孩很有好感，在这样险恶，步步为营的修仙世界里能遇到这样一个单纯的、涉世不深的小少爷，她还是很有感慨的。
和李立挥挥手，然后和李庄主也说了一声，张萧晗这才移步离开，转过身走了好远，还感觉到身后一双视线跟着自己，也不知道是李立的，还是他的叔叔的。
很快张萧晗就忘记了身后的视线，被琳琅满目的东西吸引了。
不过就是本着看看的心思，张萧晗走得很快，她不是没有到过坊市，也知道在散修的手里会有一些好东西，但是好东西是要慢慢淘的，她的目的不在淘宝上。
她走马观光地看着，只注意地摊上有没有飞行的法器——大鸟还在后面的群山里等着她，她并不想在这里多盘恒。
真的像她想的那样，或者是飞行的法器实在是太贵，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地摊，并没有发现任何一种飞行的法器，也没有找到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
有过逛坊市的经验，张萧晗当然知道要想买到好东西还得到店铺里去，她又不会吝啬灵石，四处看一下，选了一个最为高大的店铺就溜达过去。
果然，进到店铺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好东西多了起来，虽然那些东西张萧晗并不需要。
张萧晗手里的五行柳叶飞刀用着还是顺手，这套法器在张萧晗手里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以至于张萧晗根本不舍得放弃这套法器。
若是没有极为特殊的法器，张萧晗是不打算换掉五行柳叶飞刀的。
转了一圈，根本没有见到飞行法器，张萧晗不禁皱皱眉，望着一边默不作声的侍者问道：“请问，你着店铺里有没有飞行法器出售？”
张萧晗的话让侍者的眼睛一亮，他上下打量一下张萧晗，仿佛才看到张萧晗一样：“前辈，飞行法器是不公开摆放出售的，前辈若是要想购买的话，在下会给前辈通报一声，会有人专门接待您这样前辈的。”
张萧晗点点头道：“好，你去通报吧。”
想必是飞行法器价格昂贵，不是有多少人会购买的。
店员匆匆离开，张萧晗顺手给他一个探查术，练气八层的修为，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弟子吧。
不多时店员匆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妇人，那妇人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姿态优雅，一看就是大家族的人。
“道友，有什么事情需要妾身帮忙吗？”中年美妇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让人颇有好感，极为舒服。
“夫人，我想购买飞行法器。”张萧晗回答说。
那夫人嫣然一笑，并没有因为张萧晗年轻而轻视她：“飞行法器价格昂贵，可不能摆在这里，还请道友移步到内室。”也不问张萧晗买得起买不起，伸手邀请道。
张萧晗点点头，很是认可美妇人的话，若是将飞行法器公开摆放着，估计这里就成为博物馆了，便随着那妇人向里间走去。
里间也是一个大堂，面积要比前厅小了许多，墙壁上挂着字画，厅里放置着茶几桌椅，布置得典雅大方。
妇人请张萧晗坐下，立刻就有丫鬟捧上两碗清茶，张萧晗却是看都不看，只盯着妇人，等待着。
妇人见此，微微一笑：“还请道友稍后，我去去就来。”
站起来转身出去，不多时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各自装着两个盒子。
妇人坐在张萧晗的对面，没有急于将托盘放在桌上，反而笑眯眯地说：“道友，飞行法器价值不菲，我这里将我们店铺能够出售的飞行法器全都带过来了，不过道友也得要我相信道友有足够的能力购买。”
这是自然的，飞行法器的价值张萧晗虽然不知道，但是怎么也要万块下品灵石的吧，人家要求先看看你的购买资格该是可以的。
不过张萧晗手里可没有那么多的下品灵石，至于中品灵石她也不打算拿出来，太吓人了，会让人怀疑的，她一伸手拍拍腰间的储物袋，手里边多了一颗黄精来：“夫人，您看看这个黄精如何？”
张萧晗早就打算好了，她从妖兽森林那边过来的身份，手里有个把灵药来根本不是问题，而中品灵石就不同了，会让人怀疑的。
美妇人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张萧晗手里的黄精她认识，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大小的黄精。
但是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张萧晗也不多言，手一翻，黄精重新送回到储物袋里。
美妇人的眼神依依不舍地收回来，拍拍手，有丫鬟捧着托盘上前，夫人亲自从托盘上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张萧晗注意到夫人的双手雪白柔嫩，保养得很好。
盒子打开，张萧晗看到的是一个花篮，这个花篮不过一寸多高，花篮周围还点缀着一朵朵的花草。
美妇人指着这个花篮道：“这花篮祭炼了可以乘坐两个人，飞行的时候需要嵌入下品灵石在四周，没有攻击力但是有一个防护罩，可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视灵石的消耗确定护罩的防护时间。至于飞行的速度，是一般飞剑速度的一倍。”
第349章 术业有专攻
张萧晗听着美妇人介绍着花篮状的飞行法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不感兴趣一样。
美妇人本来还想继续介绍着，瞧见张萧晗的表情，就停下来：“道友没有看中这个花篮飞行器吗？这么漂亮，还有防护罩，很适合女孩子的。”
张萧晗闻言笑笑，没有说话。
美妇人微微一笑，接着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上面是一个梭子样的小舟：“这个飞行器叫做遁光梭，以速度见长，嵌入灵石后速度如光般，据我所知，没有什么飞行法器的速度比它还要快了。”
张萧晗眉毛一挑，速度见长？作为飞行法器不就是以速度见长的吗？自己正想要这样的法器。
“不过这遁光梭是没有任何攻击力和防护罩的，除了飞行，没有任何其它的功能，而且颇为消耗灵石，一块下品灵石只能让它飞行三息的时间。”
张萧晗一愣，三息？三息是什么概念，就是呼吸三次的意思，三息能飞出去多远？三息就要更换一次下品灵石，就是说人要是在飞梭上你什么也不用做了，就是不断地嵌入下品灵石好了。
便怀疑地看了一眼美妇人，这样的飞梭会有人买吗？会有多少人买得起？
美妇人伸手捧起这个遁光梭，满眼都是惊艳：“道友吃惊了，每个见到它的人都会吃惊，这个遁光梭可不是我们玄黄大陆现在的修士炼制的，这可说不清是什么时代的修士炼制的。即便不是上古时代，也差不多了吧。
上古时代，据说修士们都不缺灵石的，我猜想，这个遁光梭需要的灵石大概不是下品，至少是中品灵石，甚至上品灵石，只是我们现在哪里找寻这样的灵石呢，即便有这样的灵石谁会舍得拿出来用在这个飞梭上呢？所以，这个遁光梭虽然速度很快。可是也只能拿出来出售。”
说着面上带有惋惜的神色。若是不这般浪费灵石，这个遁光梭家族怎么会舍得拿出来出售。
张萧晗也很吃惊，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张萧晗手里可不缺。若是需要嵌入中品灵石，那么下品灵石只能维持三息的时间便说得过去了。
可是她仍然没有做声。等待着美妇人的继续介绍。
美妇人看一下张萧晗。见到她脸上波澜不惊的样子。暗暗称奇，见过这艘遁光梭的修士多了，听闻自己介绍后这般镇静的修士几乎没有。
她哪里知道张萧晗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前世的种种哪一个拿到现在都是让人震惊的事情，而面对今世种种前世的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张萧晗早已经开始慢慢适应了，神经也锻炼得早就无比强悍了，别说这个遁光梭，就是现在突然在她面前出现一个宇宙飞船，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而张萧晗本身也在丹宗内得到了好多的好东西，只不过那些东西太好了，好到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根本无法查看，对这些东西自然就不大在意了。
美妇人介绍到这里便停下了，张萧晗有些意外，不是还有一个托盘吗？那个托盘被红色的丝绸覆盖着，看样子也是一个船型的东西，怎么不拿出来。
“这两样飞行法器道友可曾感兴趣？”美妇人一双妙目落在张萧晗的身上。
张萧晗略一思索，指着遁光梭道：“这法器我倒是中意，不过还有没有其它的飞行法器。”
美妇人心下吃惊，张萧晗的样子分明不在乎灵石的，难道她的手上有大把的灵石？或是干脆真有中品灵石？
心下吃惊，面上却笑道：“遁光梭是一万下品灵石，就不知道道友拿出来的灵药是多少年份的。”
美妇人知道怎么慢慢套出张萧晗的话，也知道察言观色，很多时候话是不能直接问的。
张萧晗也知道她点了遁光梭，对方一定会猜想她有很多灵石的，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她根本不想货比三家，与其让整个坊市的人都知道她手里有大批的灵石灵药，不如就可着这一家来。
她刚刚拿出来的灵药也就是五千年年份的，价值如何她根本说不好，值不值万块下品灵石也说不清。
所谓物尽其用，若是用在刀刃上，价格自然就上升起来。
看到张萧晗从储物袋里摸出刚刚拿出来的那颗黄精，妇人的呼吸再次停顿一下，黄精就随随便便地放在储物袋里，没有一点包装，不是主人太过匆忙，没有准备包装的东西，就是她根本不介意，手里还有很多，或者是她根本不知道它的价值。
但是美妇人怎么看，张萧晗都不像不了解灵药价值的人——她可是一进来就拿出了灵药，就是要用灵药来代替灵石交换法器的。
“这颗灵药差不多五千年的年份。”张萧晗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就将灵药放在桌上。
美妇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但立刻就压制住了，她没有伸手接过灵药，就任凭它放在桌上：“道友，这一颗灵药，连飞天花篮都不够。”
张萧晗眉头微微皱起，灵药这么不值钱吗？在玄真派里，这样年份的灵药是最受欢迎的。
见到张萧晗的面色不愉，美妇人解释道：“五千年分的灵药价值该不低了，可是我们玄黄大陆能将这样的灵药炼制了的修士屈指可数，一般都集中在门派内，可是道友该知道，现在五大派几乎都迁徙到妖兽森林的而另一边，这玄黄大陆内可以炼制的修士……”
说着微微一笑：“还有，这灵药道友就随随便便放置在储物袋里，不曾放入在玉盒中保存，药力也就流逝了好多，说来采摘灵药不易，可灵药的保存更为不易。”
张萧晗一愣，她并不曾知道灵药还要保存在玉盒中，也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事情。
瞧张萧晗的神色似乎根本不知道灵药的保存，美妇人轻轻一笑，对这次交易有把握了。
“道友，这颗灵药若真是道友所说那样是五千年份的，价格就会在五千下品灵石左右，还要由我们的鉴定师鉴定一下。”
张萧晗点点头，她不在意一两颗灵药，这东西她多着呢，可是若真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拿出来，那就是财富外露，她并不想那么高调。
于是眉头就皱起来，显示出她的矛盾不安。
美妇人轻笑着：“道友，我请来我们的鉴定师看看这颗灵药，我这里还有顶级的法器，道友可否有兴趣看看？”
张萧晗点点头，美妇人吩咐一句，身后的丫鬟捧着托盘上前，美妇人小心地托起灵药放在托盘上，然后招呼着另外一个丫鬟上来。
“我这里还有一个顶级飞行法器，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多少客人见了都是喜欢，只可惜只有修真门派才需要。”美妇人说着将托盘的红绸掀开，一个美艳绝伦的宝船横在张萧晗面前。
张萧晗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宝船，她不是一直希望有这么一个宝船吗？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宝船，宝船内细微的构造都落入眼底。
“这个宝船可容纳百人，是大型飞行法器，说来这样的法器不多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美妇人轻轻叹息一声。
张萧晗终于开口了：“怎么会没有？我见门派内的前辈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好多这样的宝船。”
美妇人掩嘴轻笑着：“道友说的好有趣，随随便便，哪里能随随便便呢，不过每个大门派里有这么几艘都是可能的，这些宝船可是上古时代传下来的，不需要太多灵石，只要在宝船的阵法上镶嵌几枚灵石就可以了。”
“现在我们的修士自己不能炼制吗？”张萧晗还是奇怪了一句。
“哪里能啊，且不说是怎么样的修为才能炼制宝船，单单就是所需要的材料就不再出现了。”美妇人轻叹着：“就是专以炼器为名的御器大家族齐家，据说也只有面对祖上传下来的图纸无可奈何呢？”
张萧晗心中一动，这块大陆真和她想象的又不一样啊，她以为修仙门派是最为富有的了，可不知道一个修仙家族就可以打造这样的宝船，难道休闲家族的势力足可以与修仙门派抗衡？
张萧晗很想问一问，可是又觉得不大合适，转念一想，终究也只有这个妇人可为她解惑了，便道：“我还以为修仙门派的势力是这块大陆中最大的呢，看来我是井底之蛙了。”
那夫人笑了：“道友以为得没有错的，只不过我们玄黄大陆上还有几大家族从来不参与到门派和散修中的事务，他们各有精通，就说齐家吧，他们家族以炼器见长，出的都是精品，还有王家，以制作符宝见长，还有李家，那是专门炼制丹药的，术业有专攻，才在我们玄黄大陆上有一立足之地。”
李家？张萧晗听了心里一动，莫非是李立的家族，随即在心里笑笑，哪里会那么巧合。
这说着话，门帘一动，一位老者和先前的丫鬟一同走出来，一进门，老者便道：“三娘，这样的灵药还有没有啊。”
第350章 买一赠一
美妇人见老者进来，立刻站起来：“二哥。”
接着对老者介绍说：“灵药是这位道友带来的。”然后转过来对张萧晗道：“这位是我们宝堂的掌柜，也是妾身的二哥，号称明月散人。”
张萧晗站起来施了一礼：“见过明老。”
那明月散人点点头，对张萧晗和蔼说道：“小道友，这颗黄精年份至少有五千年了，不知道道友这里可还有这样的黄精。”
张萧晗微微一笑，也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反而问道：“不知这颗黄精可抵多少灵石？”
明月散人挥挥手，将两个丫鬟都赶出去，才沉吟着说道：“这株黄精品相很好，但是采摘下来并没有放入玉盒妥善保存，而就是随随便便地收在储物袋里，因此药性略有流逝，不过胜在年份已久，老夫以为可以抵五千五百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在张萧晗看来并不高，所以眉头不易觉察地皱了一下。
明月散人却注意到了，马上解释说：“小道友以为这个价位低了吧，实则不然。”说着一伸手请张萧晗落座。
张萧晗也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来，老者则坐在先前美妇人的位置，美妇人站在老者的身后。
“灵药的价值自然该以年份而论，可是在我们现在的玄黄大陆，年份高的灵药反而卖不出高价钱来，只因为这灵药的年份越久，普通的修士就越禁不起药力，而炼制丹药，也要相应年份的其它灵药相配，除非还有这样年份的其它灵药。还是恰好是某一丹方内需要的灵药，这样，灵药的价值恐怕就要翻倍了。”
张萧晗默然，各种灵药她还真有，若是老者开出名字来，恐怕她全能凑齐，可是现在她可不敢拿出来。谁知道这个宝堂的人会不会翻脸，虽然翻脸她也并不怕，总归是麻烦的。
不过，她看一眼桌上的宝船，这三个飞行法器就这样摆在桌子上，显然这个宝堂是很财大气粗的，也一定还有比这些更为价高的法器。
她却根本不知道，这个宝堂做生意一贯是这样的，这个遁光梭和宝船每次都会拿出来。衬着其它法器，却从来也不将这两样法器的价格要高了。
想了一下，张萧晗才苦笑一下道：“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么多，明老，不知道这个宝船价值几何？”
她心底却是动心了，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到这样的宝船。还有遁光梭，如此快速的飞行法器可遇不可求的，她准备一次性将这两样东西都拿下来。
“宝船的价格为三十万下品灵石。这个遁光梭，若是小道友能将宝船买去，我就做主送于你了。”明月散人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张萧晗。
遁光梭在他眼里就是鸡肋，三息就要一块下品灵石，得多富有才用得起啊。
张萧晗平静地看着这个宝船，她还不完全了解这个宝船，但是她相信明月散人是不会欺骗她的，不会拿三十万下品灵石开玩笑的。
明月散人接着道：“若是小道友还能拿出这般年份的灵药，价格上好商量。”
张萧晗轻轻地吸口气。抬头看着明月散人，手扶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很快，她的手里就多了一颗灵药。这是一颗茯苓，同样是五千年份的。
明月散人和三娘的眼睛立刻就瞪得溜圆，他们只是猜想着张萧晗手里不止这一颗灵药，却没有想到她再拿出来的竟然是茯苓，跟着是三七，然后是丹桂……
张萧晗慢慢地拿出灵药，一共是二十八颗，按着老者的报价，翻番的价格，比三十万还多了些，也不算占他的便宜了。
张萧晗镇静地望着老者，实际上心神绷得紧紧的，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灵药，是个人都会怀疑她手里还会有更多的东西。
但反过来，这些人也会在想，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这样轻易就拿出这么些灵药，她真的像她表面上那样人畜无害吗？
张萧晗就是在赌，赌这些人因为她的大手笔而不敢小觑了她。
大厅里静极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仿佛这里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一会，老者才从吃惊中缓过来，视线也从桌面的灵药上移开。
张萧晗淡淡说道：“明老，这艘宝船和遁光梭我可以收起来了吗？”
“可以，可以。”明月散人急忙说道。
张萧晗伸手一拂，将宝船和遁光梭收在储物袋里，然后站起来，微微一点头，迈步出去。
看着张萧晗离开大厅，三娘的面色终于变了：“二哥，要不要……”
老者缓缓摇摇头，又迟疑了一下：“她要买的是宝船，能拿出这么些灵药，还要购买这种大型宝船，背后一定有人。”
接着又好像自言自语道：“莫非这玄黄大陆又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兴起了？”
三娘轻轻叹口气：“二哥，这几年来灵气越来越浓了，感觉这世界要变样了。”
老者从储物袋里取出玉盒，将灵药小心地收起来，不过手里显然没有准备这么多的玉盒，三娘急忙也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只来。
老者说道：“派些人暗中跟着，不要让人发现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张萧晗离开宝堂，将神识悄悄地释放出去，身后并没有谁尾随，她不敢掉以轻心，转身就向坊市外走去。
才走出几步远，就看到迎面李立正匆匆走来，见到张萧晗就是展颜一笑：“师姐，我正在找你。”
张萧晗心里叫苦，她正要离开，这个李立前来，她怕是走不开了。
李立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壮年，看着像是他的贴身护卫一般跟在身后。
“师姐，我先带你到我们驻地起，然后我领着你一起逛逛，这坊市里我熟悉着呢。”李立兴致勃勃，满眼都是热切。
“李立，我要离开了。”张萧晗犹豫了一会，不想欺骗李立，直接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了。”
“怎么这么快？”李立满脸都是失望，好容易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讲话，这一路来他已经把张萧晗当做他的朋友了。
“就是啊，好容易到了坊市，小道友怎么急着离开呢，这南门坊市下一次开市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李庄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或者他一直就跟着李立，只是张萧晗没有注意到。
“呀，叔叔，你也过来了。”李立也很吃惊。
张萧晗还是笑着摇摇头：“不打扰李庄主了。”
接着对李立说道：“我真的是有事情，我要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李庄主上前一步，仿佛不经意地拦在张萧晗面前，笑眯眯的：“小道友，我这侄儿很少有出门，朋友也不多，今日和道友一见，分外亲切，道友若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不妨多盘恒几日，道友放心，在这南门坊市内，道友的安全我们李家会完全负责的。”
张萧晗犹豫了一下，她刚刚露了一大笔财富，按理说不该停留在这里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若是马上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就仿佛心里有鬼似的，貌似到这个坊市里来的人谁也不会就这么匆匆离开吧。
再说了，宝堂的主人也不会将自己有众多灵药的事情泄露出去的，不论是什么原因，他们大概都不想自己有灵药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的吧——他们若是想谋财害命，必然更会小心地守着秘密。
只是这李庄主的态度让张萧晗有些不快，他太急于将自己留下了。
“是啊，姐姐，我们在这里多逛几天，这里有好多好东西呢，然后你要去哪，我送你。”李立满眼期盼地望着张萧晗。
张萧晗凝视了一会李立，接着视线落在李庄主脸上，犹豫了一下。
“姐姐，后天这里还有拍卖会，会有好多坊市里难得一见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叔叔已经答应我带你去了，不要走好不好？”
拍卖会？张萧晗本来已经要答应李立了，闻言就点头笑道：“那好啊。”
笑容一下子布满李立的脸上，他简直就要雀跃了，张萧晗也被李立的喜悦感染了，心情轻快起来。
也是，她怕什么呢？她有遁光梭，还有魂幡，魂幡里的魂魄谁也打不过的，不用那么害怕的。
李庄主的脸上也布满笑容，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李立回头看着李庄主：“叔叔，我和姐姐先逛逛坊市。”
李庄主慈爱地望着他：“好好陪张道友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了，缺灵石跟叔叔说。”说着挥挥手，笑眯眯地离开了。
张萧晗扭头瞧瞧李立，李立也扭头看过来：“姐姐，走啊。”
真是一个大孩子，张萧晗笑着，随着他慢慢地逛着，一个店铺一个店铺地走着，李立看到什么都稀奇，张萧晗也稀奇，但是张萧晗只是慢慢地跟着看着。
但是渐渐的，购物的兴致就上来了，仿佛为了弥补前世今生都没有痛痛快快地购过物一样，张萧晗开始毫不吝啬地花起灵石来。
第351章 李家兄妹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张萧晗觉得自己恍若在前世的步行街上，一个店铺一个店铺地逛过去，真要细细地看起来，好玩的东西好看的东西多着呢。
手镯、项链、耳环、头饰……哪一个都那么漂亮，明明就是各种宝石啊，偏偏就带有攻击或是防御的能力，谁说修仙的人就不食人间烟火了，把法器做得这般漂亮，这般吸引女孩子，就是食人间烟火的一种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