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1章 求死
所谓的魂力并没有被张潇晗吸收，夜留香呆若木鸡，即便是面具也挡不住他的呆滞，张潇晗怎么能没有吸收魂力？魂修所具备的一切她全都具备的。
张潇晗无喜无悲，重新套上黄色战甲，柳毅冷哼了一声：“夜道友，你究竟是怎么认为张道友是魂修的？就凭借她把我们组成一起？你现在可满意了？不但自己是灵魂奴仆，还连累了我们。”
柳毅那边五人全都恨恨地望着夜留香，如果不是同为张潇晗的契约奴仆，一定会扑上去斩杀了他。
夜留香的眼神渐渐弥漫出悲伤，接着眼神里的悲伤转成狠辣，张潇晗神情一凛，夜留香大叫一声抱住头倒在地上。
众人大惊失色，哪里还不知道是张潇晗对夜留香的神识动了手脚，眼看夜留香倒地抽搐了一下，哪怕对夜留香再愤恨，也不由兔死狐悲，彼此凝视，眼神里便全是落寞。
夜留香只倒地不到一息，就翻然站起，瞪着张潇晗的眼睛好像要冒出怒火来，张潇晗冷哼一声：“你想死，也不要自爆元婴，我允许你决定自己的生死，可并不会允许你拉着我们给你陪葬。”
闻言柳毅大怒，“夜留香，你害得我们还不够吗？”
夜留香充耳不闻，眼白在渐渐发红，分明是心中悔恨和愤怒极深，了无生趣。
张潇晗再冷哼一声：“死是最容易的了，一死了之，一死百了，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可你就这么死了，自尽死了，不觉得太懦弱了吗？你一身修为，就算不为黑狱城，不为你自己，就这么死掉了，除了白白便宜了这些游魂，还有什么价值？”
夜留香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他没有说话，张潇晗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觉得做了我的契约奴仆你委屈了，受到了侮辱，呵呵，做了魂修的契约奴仆你就不委屈了？就不是受到了侮辱？魂修能给你什么？魂修能做到什么？夜留香你尽管说出来，我张潇晗不敢说你期望的我全都能做到，但我敢说，你夜留香没有期望也不敢期望的，我张潇晗有朝一日也能做到！”
张潇晗掷地有声，头微微抬起，好像藐视的不仅仅是夜留香，也是这域外战场。
“你还没有看到，也没有等到那一天，仅凭你听说的所谓魂力没有被我吸收，就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恨不得拉着我，拉着他们陪你一起陨落。要叫我说，你这种行为就是懦夫，不敢面对自己，不敢面对未来！
你要真的求死，我也可以成全你，但对他们，我可以容许他们自己动手，但你不行，你要真的想死，我会亲自动手，我成全你心底的想法，我是你的仇人，如果你还有来世，自然可来向我寻仇，可惜啊，你连来世都没有，你永远没有向我寻仇的机会了！”
夜留香怔怔地望着张潇晗，张潇晗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落到他的心底，也一字一句震得他的心生痛，他有无数话想要反驳她，可是他一句也说不出口，他的脑海里反复只有张潇晗最后说的一句话：
可惜啊，你连来世都没有，你永远没有向我寻仇的机会了！
静默了一会，张潇晗放缓了语气，“这些话，我不仅仅是说给夜道友的，也是说给大家的。”
视线都落在张潇晗的身上，张潇晗一一望过去，身为契约主人，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心理，压抑的恨与无奈，不平和恼怒，张潇晗轻轻笑了笑。
白狼老二和老三围着张潇晗转了一圈，一左一右伏在她的身旁，白狼老大藐视了他们一眼，忽然向老三踢了一脚，老三委屈地呜咽了一声，站起来逃到张潇晗的另一侧，白狼老大伏在着身边，毛茸茸的头蹭蹭她的手。
张潇晗的手放在老大的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会，“我不过是大乘后期巅峰的修为，就可以收服金仙初期的灵兽，各位在修为上全都是我的前辈，可各位的修为也没有这位白狼前辈的修为高吧。”
再静默了一会，于文海迟疑了下道：“你，不是飞升新人吗？”
张潇晗轻笑一声，“所以，有些事情是眼见为实，而有些事情，是眼见也不为实，今天大家的心情都不好，我们都先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好好想一想之后，我要先炼制几件法器，如果游魂来了，只好拜托几位了。”
说着张潇晗拍拍白狼老大的头，向后退了有三四十米，三只白狼分散着在张潇晗三个方位伏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张潇晗自顾拿出提纯了的矿石材料，祭出无色灵火开始锻炼。
柳毅几人站在了一起，于文海几人站在了另一处，只有夜留香孤零零的，即便是站在一起的，也没有人交谈，都冷眼望着张潇晗。
张潇晗锻炼飞剑的速度很快，这般飞剑她锻炼过了，而这次对飞剑品质要求并不高，张潇晗手里的材料也不足，好在只是斩杀游魂，能够被神识指挥就可以了，张潇晗便连剑柄都不用考虑了。
有零星游魂游荡到周围，张潇晗眼皮子都不抬，柳毅几人先迎过去，没有张潇晗的五行飞剑，斩杀游魂的过程变得异常辛苦，几个人一起动手，每斩杀一个游魂，神色都很不好看。
飞剑的塑形在炼制飞剑的过程中其实是最快的，大约半日的时间，张潇晗就炼制好了一支飞剑，放在手里端详了下，伸指一弹，飞剑就落到了柳毅身前，张潇晗也不言语，接着就再拿出一块提纯过的材料。
这般飞剑，如果张潇晗认真炼制，一次炼制出来也未为不可，只是对灵力的消耗大些，炼制的时候更要精神集中。
但张潇晗并没有这样，虽然有白狼保护，张潇晗也不想将自己置于一点点危险中，她早就知道，轻易得到的东西并不会被珍惜的。
柳毅最先对游魂出手，不管是为了他们自己还是为了什么，尽到了一个契约奴仆该做的责任，那么，先炼制好的飞剑给他们也就很合理了。
张潇晗自问她一贯就是奖罚分明的。
第2062章 征求意见
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张潇晗早就运用的炉火纯青了，只不过她给的“甜枣”比通常的“甜枣”大多了。
柳毅望着飞到面前的飞剑怔了一会，才伸手抓过来，见到张潇晗又在接着锻炼下一把飞剑，神情微微有些茫然，然后皱皱眉，他与身边几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有千言万语，可一想到现在的身份，便全都化为无声的叹息。
平心而论，他们对夜留香的恨要大于对张潇晗，如果没有夜留香的咄咄逼人，他们现在全都好好的，哪里会成为契约奴仆，张潇晗压根就没有收他们做契约奴仆的打算。
可事到如今，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他们又怎么能想到有一天会沦落为一个大乘后期修士的契约奴仆呢？
柳毅握着薄薄的飞剑，终于祭炼了，他驱动飞剑盘旋了一圈，握着飞剑又皱皱眉。
飞剑是无属性的，可是他却无法像张潇晗一样激发无属性灵力，如果在飞剑上灌注灵力，就无法斩杀游魂了。
只能用神识指挥飞剑，或者干脆握着飞剑，柳毅瞧瞧飞剑，不觉摇头，张潇晗没有炼制剑柄，这把飞剑也不适合手握着像斩魂刀一般使用。
以他的修为，用神识指挥飞剑不灌注灵力未为不可，就是不大习惯而已，操纵飞剑再盘旋一圈，正好有游魂再游荡过来，柳毅操纵飞剑迎过去，果然，飞剑所到之处，游魂的身上同样燃烧起无色火焰，而柳毅的神识并没有受到灼烧。
大家看着柳毅手里的飞剑都有些羡慕，再看到张潇晗还在炼制，哪里不知道张潇晗的意思，心里更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些天张潇晗猎杀游魂却让他们得到战功，他们恢复神识的时候张潇晗一直在提纯这些材料，张潇晗本来就打算给他们炼制飞剑的，可是造化弄人，如今的身份地位却是如此的差距。
张潇晗终于炼制了最后一支飞剑，手里能炼制这种透明飞剑的材料也用得干干净净，最后一把扔到夜留香面前的时候，他盯着飞剑看了一会，才伸手抓住。
给三只白狼各喂了一粒万年灵药精炼的灵丹，张潇晗将白狼收回到储物袋里，看着夜留香道：“夜道友，那个空间裂缝里有什么危险？”
夜留香怔怔的好像没有听明白张潇晗的意思，张潇晗蹙蹙眉：“夜道友，我不想做让你难堪的事情，所以，关于空间裂缝，你还是将知道的说出来好。”
夜留香望了张潇晗一会，手一翻，手掌中就多了一面宝镜，这面镜子呈奇怪的五角形，镜面也按照五角分为五部分，分别是青、白、红、黑、黄五种颜色，分明是对应着五行。
柳毅看到此镜，眼神闪烁了下，忽然失声叫道：“五行归一镜！”张潇晗听到此镜的名字，不由吃了一惊，怎么与五行归一果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
“五行归一镜？”于文海也失声叫道，除了张潇晗和夜留香，大家的面色竟然都显出惊容，尤其是青玉，竟然一手掩住了朱唇，仿佛担心自己会脱口而出什么似的。
夜留香冷笑一声：“张潇晗，我要谢谢你没有杀我，是的，我是没有办法替我自己报仇了，不过会有人给我报仇的。”
张潇晗暂时忽略了关于“五行归一镜”的名字问题，撇撇嘴：“要报仇就自己来，靠别人算什么本事啊，你要是能打得过我，我立刻就解除你的契约，打不过我还挑衅我，你是看我脾气好了，好欺负是吧，我劝你还是不要试图激怒我，打你打不过我，说你也说不过我的——你拿出这面宝镜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都是契约奴仆的身份，见夜留香被张潇晗挤兑得说不出话来，众人都能笑出来，夜留香露在面具外的面孔也是一会红，一会白的，他深吸一口气，不去理张潇晗之前说的，道：“用这面镜子，可以诱发这处空间裂缝的游魂井喷，我们猜想，游魂井喷之后的空间裂缝会最为安全。”
“你们？还有谁知道这个空间裂缝？还有谁会过来？”柳毅追问道。
夜留香横了一眼柳毅，嘴唇抿得紧紧的。
张潇晗也道：“夜道友，事关我们所有人的安危，如果不是涉及到你们黑狱城的隐秘，还希望你能斟酌一二，捡可以说的说出来。”
柳毅几人转头看了张潇晗一眼，眼神古怪，夜留香也诧异望过来，他已经做好被张潇晗神识惩罚的准备了，谁料却听到这些话。
张潇晗手指在腿上敲了几下，叹口气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想有一天因为过于了解黑狱城而遭到黑狱城的追杀。”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搜了我的魂？”夜留香脱口而出。
张潇晗摆摆手：“咱们能不能不提不愉快的事情？回到正题上，之后呢，进入到空间裂缝之后，你的打算？”
夜留香不认识张潇晗般，攥着五行归一镜的手握得死死的，骨骼都露出白印来，勉强压制住情绪道：“没有修士进去过，所以一切都是猜测，知道这个空间裂缝的黑甲黑面修士只有我。”
“就是说不会有黑甲修士找过来了。”张潇晗沉吟了下看看柳毅和于文海道：“我对这个空间裂缝很感兴趣，想要进去看看，你们几位的意见如何？”
柳毅诧异道：“你是主人，掌控我们的生死，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不能拒绝——莫非你没有做过契约主人？”
于文海虽然没有说话，也是这个意思的表情，因为瞧张潇晗的做法，与一般的契约主人是大不相同的。
张潇晗再想了想道：“就当我是在征求你们意见吧，你们跟着进去，我大概无暇顾及你们安全，但你们留在外边，我大概还能保证我不陨落在里面，进去与否你们自己决定。”
实在是与张潇晗接触的时间短暂，张潇晗这般理论是他们想都没有想过的，张潇晗说得很是正式，完全没有开玩笑，一个不大可能的想法浮现在柳毅的脑海里，他盯着张潇晗看了一会，试探道：“张道友，可不可以让我们几个人商议下。”
张潇晗点点头，理所应当般：“当然了。”
柳毅盯着张潇晗的眼睛道：“你不会动用你契约主人的权利吧？”
第2063章 识时务者
柳毅的话让张潇晗笑起来，“我大约能猜到你们商议什么，不论结论是什么，你们都没有办法违逆我，所以，我为什么要做让你们不痛快的事情，导致最后我也有可能不痛快呢？”
柳毅深深地看了张潇晗一眼然后站起来，身边几人跟着他一起来到一边坐下来，柳毅布下禁制，几人在禁制里先都沉默了一会。
从被迫签订契约之后，他们五人就几乎没有做过任何交谈，仿佛一切都唯柳毅马首是瞻，虽然这么做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不想引起张潇晗的不快而已。
“柳哥，现在没有别的退路了，至少跟着张道友，在域外战场期间，我们能保活命。”青玉首先说道，这话既是对柳毅说，也是对大家说。
“我也是这个想法，柳哥，我们在下仙域就是一直没有依附任何人，虽然不至于到明显受打压的程度，但是其中苦涩自己清楚，按说我们虽然还是铜甲修士，也不至于在第一天就进到域外战场，但第一天就给扔到这里，不就是因为我们没有依附任何人？这个主人行事看着不靠谱，我却觉得要是一直如此，说不定就是我们的幸运。”无归也接着说道。
“而且这个主人的实力显然还有所隐藏，”陈玖，一个面貌颇为阴柔的男人道，“她的修为做不得假，但是上界哪里来的金仙和半仙期的妖兽，所以她的实力至少达到了金仙初期，或者她在上界的时候就有秘法进入仙界，还很可能是上仙域。”
陈玖和无归提到张潇晗，都以“这个主人”来称呼，显然这几天他们都足够冷静了，也都认可了契约奴仆的身份，尤其是陈玖考虑得更多，他提到张潇晗有可能到过上仙域，他们也都想起着曾打听过上仙域的事情，都再沉思了一会。
柳毅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到容斐身上，容斐是他们中最沉稳最能认清形势的，考虑问题周详也全面，并且从来不被感情左右，柳毅一直认为容斐这样的人才最适合修炼，最容易成为大修士，如果不是他实在太过冷静，冷静到必要的时候肯放弃任何人，这个五人小队的队长本来该是他的。
见到柳毅的目光，容斐淡淡道：“寄希望于摆脱契约奴仆的身份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望着他，容斐却闭口不言了，好一会柳毅才道：“还有呢？”
容斐想了想道：“主人没有命了，我们就都没有命了。”
大家默然，容斐说的才都是实话，他们说的那些，不过是给自己找点安慰而已。
柳毅环视大家道：“不能改变的事情，懊悔也没有用，青玉说得对，跟着这个主人，我们至少有了在域外战场活下去的把握，那么，我们商议一下眼前的事情，是进入到空间裂缝内冒险，还是留在外边听凭命运的安排，老实说，我不那么相信夜留香。”
“我们相不相信没有用，主人已经决定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主人，也是保护我们自己。”无归道。
“主人用不到我们保护，她的灵宠，一个抵上我们所有。”容斐道。
“那收我们做契约奴仆是……”柳毅问道。
容斐望着柳毅，扬扬眉毛“她不想杀我们，又不想泄露自己的秘密，至少是暂时不想。”
柳毅点点头伸出手：“我也是这个想法——既然决定了承认现在的身份，那就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吧，储物手镯都给我。”
几人没有言语，都扯下手镯递给柳毅，柳毅掂掂手里的手镯，苦笑道：“我还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为他人的契约奴仆，还没有那么反感。”
容斐忽然笑了笑：“是不是因为到现在也没有契约奴仆的感觉？”
柳毅点点头，又有些不是滋味道：“若说一点都没有也不是。”
大家都神色复杂地看着柳毅，他们心内同样是矛盾重重。
撤下禁制，张潇晗那边与夜留香的交谈也停下来，看到柳毅手里的一堆储物手镯，张潇晗扬扬眉毛：“什么意思？”
柳毅顿了下，虽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心态也放平了，但是要他卑躬屈膝的，实在也做不来，前后思忖了下，还是无法强迫自己做出自己都恶心的样子，干脆也就不勉强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这是我们五人的储物手镯，理应交在主人手里。”这一句主人，说得并不如何勉强，夜留香怔了下，于文海几人面色变了，他们不是不知道该将储物手镯交上去，只是张潇晗没有说，他们就当张潇晗不懂了，哪里想到柳毅会如此做。
他们以为柳毅那般的性子断不会向张潇晗低头的，不曾想人家才是真正的识时务，连忙也脱下手里的储物手镯，却见张潇晗似笑非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们的储物手镯了？”
柳毅正色道：“身为契约奴仆，连生命都是主人的，何况是储物手镯，主人仁厚，我们却不能不明白。”
张潇晗摇摇头：“我也没有要你们的生命，柳道友，东西你们收回去，我们还像之前那般相处即可。”
柳毅伸着手，疑惑地看着张潇晗，张潇晗垂了下眼皮，再抬起来面上就看不出什么表情了：“就和之前一样吧，我们彼此以道友相称，刚刚我也和夜道友、于道友商议了，你们两个小队各出两人一起进到空间裂缝里，其余道友就在这附近等候好，如果确定井喷的游魂你们可以控制住，我们就进到裂缝里。”
张潇晗是决定的语气，柳毅无法反驳，他默默地将储物手镯还回到每个人，就看到张潇晗甩甩右手，三个储物手镯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拽下储物手镯：“你们看看，捡我需要的帮我挑出来，剩下的你们自己说得算。”
柳毅、于文海和夜留香都接住了一个储物手镯，他们谁也没有以为张潇晗真的没有查看，只认为里面的东西张潇晗又不认识的，神识进入到储物手镯内，夜留香先道：“恢复灵力的灵丹还是有用的，其它的……张道友有金仙修为的灵宠，暂时在域外战场没有对手。”
第2064章 祭魂幡
有五行飞剑，就有无穷无尽的战功，比起铜甲修士的储物手镯，张潇晗更看重域外战场的密地，再说她的眼界已经非同小可，就了解的来看，铜甲修士的储物手镯内也未必就有她需要的东西。
更何况域外战场是一场持久战，才刚刚进入域外战场十几天，她一点点也不着急。
再次详细询问了关于空间裂缝的细节，商议好了行动计划，众人便靠近空间裂缝，在距离还有数千米处，夜留香祭出了五行归一镜。
摩挲着镜面，夜留香面孔逐渐呈现郑重之色，随着双手的摩挲，口唇微动，吐出古怪音节，被摩挲的宝镜也逐渐亮起五种不同光芒，光芒越来月亮，面具下夜留香的面色也开始苍白起来。
咒语的声音练成一片，古怪晦涩，完全听不懂，镜面的不同颜色的光芒也刺目起来，摩挲着镜面的手忽然顿住，接着，手掌移开，只有食指还留在镜面上。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夜留香的食指上，就见到他的手在镜面上开始移动，一个个古怪的字符从手指尖流淌而出，直接就写在了木属性的镜面上。
张潇晗的眼睛微微眯了下，她的视线落在夜留香的脸上，隔着面具，她分辨不出夜留香的表情，虽然那些古怪晦涩的咒语听起来熟悉，夜留香手指激发的也是金光，写下的咒语更是古怪的字符，但仅凭借这三点，还是无法确定夜留香是佛修。
字符渗透到镜面内，镜面内肉眼可见出现立体空间，字符在刺眼的空间内排列出古怪形状，夜留香的手指就转移到火属性镜面上。
当最后一面镜面也如法炮制之后，夜留香的的嘴唇颜色也苍白起来，食指忽然离开镜面，随后一张口，一连喷出五口精血，每喷出一口精血，身形就摇晃了一下，待到五口精血分别落入到五块镜面的时候，人都仿佛委顿下来，嘴唇的颜色也彻底苍白起来。
宝镜这一刻突然出现大变，五面镜面忽然如五口不停颜色的光的深井，喷出五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射向空间裂缝，并且在接近空间裂缝的时候，合为一体，如果是在明亮的光线下，那光柱一定是消失了般。
但光柱是没有消失的，只因为那道无色透明的光柱，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那般扎眼，好像一下子就将空间裂缝撕开了口子，空间裂缝也因为这道扎眼的光柱而明亮起来，其内影影绰绰，好像有无数幽绿荧光出现。
空间裂缝真的被五行归一镜撕开了口子，黑影绰绰，仿佛暴怒翻滚的滔天洪水，在五色光柱之下汹涌而出。
那是怎样多的游魂啊，密密压压地重叠着，争先恐后，奋不顾身，它们互相撕扯着，跌跌撞撞地，将光柱当做媒介，好像空间裂缝就是它们的人间地狱般，而域外战场将是它们的世外桃源，只瞬间，涌出来的游魂便仿佛蔓延开来。
井喷！这就是井喷，不是数十数百，也不是数千数万，而是数不胜数。
十把无色飞剑迎上去，穿过无色光柱，也斩过光柱内的游魂，可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无色飞剑斩过透明光柱内的游魂，可是却好像如入无人之境般，飞剑来去无声无息，没有收割一个游魂。
收回飞剑众人都惊惧地望着光柱，光柱内的游魂也无法离开光柱，空间裂缝里的游魂还在向外喷涌，仿佛无穷无尽，五行归一镜忽然一闪，众人才惊觉，夜留香力竭，口唇中一直没有断的咒语声忽然消失。
光柱蓦地消失，叠加在光柱内的游魂脱困般爆炸状散开，散开的游魂中，颜色浓淡不一，分明是叠加在光柱中的时候出现了互相吞噬。
无色飞剑再次飞出去，张潇晗却侧目凝视着夜留香，夜留香在面具之外的面色白得不见任何血色，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宝镜，张嘴吞下一粒灵丹，眼睛中也露出了惊惧。
十把无色飞剑在游魂中横冲直撞，一剑斩为两段的游魂还来不及返回斩杀第二剑，撕裂的游魂就被它的同类撕咬吞噬了，与其说无色飞剑在收割游魂的生命，不如说是在制造中级游魂，可飞剑如果不斩杀游魂，他们在刹那间就会被游魂包围，被魂火焚烧。
所有人都面色大变，忽然，夜留香转头看向张潇晗，嘴角浮现出冷笑。
张潇晗轻轻点点头，再点点头，清冷沉静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识海内：“后退，如果有其他修士前来，杀无赦！”
这句话，张潇晗动用了契约主人的威力，是不容置疑的，惊慌忽然消失，飞剑撤回，人影向后方退去，魂幡出现在张潇晗手中，她的手轻轻向前一送，魂幡向前飞去。
黑色流光漩涡席卷而过，游魂在漩涡中挣扎着，被吸附着，如果域外战场也有日月，黑色流光一定会遮天蔽日。
无声的嚎叫充斥在张潇晗的识海内，她的面色也在渐渐发白，吸收了游魂的魂幡愈加浓黑起来。
“夜道友，你说，我可还会放过你吗？”张潇晗侧头望着夜留香，没有笑容，眼神冷冽。
“我很奇怪，你明明听到柳毅他们叫破五行归一镜的名字，却没有多问一句我的身份，呵呵，我的契约主人，你就没有想过你的契约奴仆会有什么身份地位吗？没有想过我和你签下契约，会有什么后果吗？”夜留香转过身面对着张潇晗，露出嘲讽的微笑。
“什么身份地位？”张潇晗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来，“夜留香，你想想我为什么不询问你的身份地位？为什么不打听你黑狱城的隐秘？为什么不以契约主人的身份压你？我本来就没有想永远束缚你，他们，但是现在拜你所赐，夜留香，你和他们都没有获得自由的机会了。”
“哈哈哈！”夜留香狂笑起来，“你敢杀了我吗？如果你不敢，只要你走出域外战场，等待你的就将是整个黑狱城的追杀！”
“可你仍然是我的契约奴仆，哪怕我死了！”
第2064章 这是我的嗜好
“可你仍然是我的契约奴仆，哪怕我死了！”张潇晗毫不留情打击道，“并且因为你，我会好好学习怎么做一个称职的契约主人。”
张潇晗真是气坏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她以为她没有折辱夜留香，甚至在他做出了要杀了她的举动后，她仍然原谅了他，还给他炼制了斩杀游魂的飞剑，甚至都没有询问一句他不想说的事情。
她想日久见人心，她还不想才一飞升就大张旗鼓地，她不低调可也不会有意高调，她只想比按部就班快一些。
她以为夜留香就算要做什么手脚，也要在进入到空间裂缝之后的，她甚至做好了进入到空间裂缝之后被夜留香发现她是魂修的准备，可是夜留香的算计竟然在进入到空间裂缝之前，为此，他不惜拿他的性命去赌——或者这个生命是他不在意的？
张潇晗的手在灵兽袋上拍了下，三只白狼再次出现，“去，吃了那些修士。”张潇晗低声吩咐着，然后对夜留香笑笑，“记着，那些修士是因为你陨落的。”
夜留香被张潇晗连番抢白，刚刚恢复些血色的面色再有些苍白，他傲然地昂起头：“有一天，你也会因为我陨落的。”
张潇晗凝视着夜留香，缓缓道：“你放心，我保证你看不到。”
身后的灵力波动剧烈起来，血腥的味道和怒喝声传来，夜留香和张潇晗全都充耳不闻，他们互相对视着，一个眼神里是怒火，另一个却是风淡云轻。
黑色流光漩涡忽然消失，井喷的游魂竟然全都被魂幡收取，张潇晗伸手一抓，魂幡卷起黑色流光，重新化为巴掌大小回到张潇晗手里，张潇晗神识在魂幡内停留了一瞬，面无表情地望着夜留香道：“再激发一次五行归一镜。”
夜留香的神色变了变，张潇晗的吩咐中并没有用上契约的力量，他不知道张潇晗是有意的还是不习惯动用这种力量，他咬咬牙道：“我灵力不足，短时间内无法二次激发宝镜。”
张潇晗点点头，伸出手：“很好，我就等着你这句话——拿来。”
“什么？”夜留香脱口而出之后就怔住了。
“五行归一镜。”张潇晗歪歪嘴角，“你不是等着我动用契约的力量吧。”
夜留香的表情再变，将宝镜投掷过来，张潇晗抓住宝镜，神识向内一探，不出意外，神识遇到了抵御，这宝镜是被夜留香祭炼过的。
她的手抚在宝镜上，眼角余光见到血色正在从夜留香的唇上褪去，她的心此时坚硬如铁，正要强行抹去其上的神识印记，神识内忽然传来柳毅的声音：“主人，夜道友他是黑狱城的少主。”
张潇晗的手停在五行归一镜上，沉吟了片刻，她将宝镜扔回给了夜留香，在夜留香伸手接过来，露出嘲讽的笑容的时候，她欺身而上。
一只手按在了夜留香的后背，夜留香身体一僵，张潇晗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用我的灵力，你的咒语和精血。”
五行归一镜再次亮起，夜留香再次念起苦涩的咒语，五口精血的喷吐，让夜留香的精气受到了损伤，虽然是动用了张潇晗的灵力，但是夜留香自己的灵力在这一次后消失殆尽。
游魂再一次井喷，数量却比上一次明显减少，张潇晗雄厚的灵力一直维持着五行归一镜的激发，直到空间裂缝中再无游魂出现。
张潇晗松开手，夜留香摇晃了下坐在地上，宝镜的光柱消失，游魂再一次扩散，并在扩散中厮杀。
张潇晗心念微动，卸下了铜甲，她轻轻地对夜留香道，仿佛是在耳语：“你看仔细了。”
巨大的灵力波动忽然出现，五行飞剑的这一次祭出，仿佛夹带了风雷之势，光华闪过，剑气如长虹一般，飞剑还未飞到，五六丈剑气已经如蛟龙出水般先行，像扇面般向游魂推进。
剑气经过，游魂被分割成几乎粉碎燃烧着，飞剑随后斩过去，在接触到游魂的瞬间，五行飞剑上无色光华大盛，光华所到之处，燃烧起无色火焰，火焰之中的游魂碎片迅速缩小，消失。
夜留香愕然地望着飞剑在游魂中肆虐，望着飞剑剑光所到之处，无色的魂火燃烧，望着张潇晗随意弹出一点无色灵光，那无色灵光在游魂中爆炸，同样让游魂燃烧起来。
他费力地抬头看着张潇晗，张潇晗就站在他的身边，好整以暇，没有游魂燃烧的反噬，没有神识灼烧的痛苦，他再望着游魂的时候，就看到漫天的幽绿魂力正在向张潇晗飘来。
他不知道张潇晗正在运行《修魂》功法，只看到幽绿魂力如灵光一般争先恐后地钻进张潇晗的身体，他神念猛然一动，识海内忽然剧痛，张潇晗的手正按在他的头顶上。
“夜道友，安静一些。”张潇晗的声音还是如在耳边呢喃，她竟然能一边扫荡着游魂，一边吸收着魂力，还一边以神识镇压他的识海。
“别忘记了，魂修的神识都远远强于修为，夜道友，哪怕进来的只是你的分身，你的分身也逃不出去这个身体。”
“你……你什么时候读了我的记忆？”夜留香咬牙切齿道。
“就在刚刚，你被飞剑吸引，神识恍惚的一刻，等到这一刻真不容易啊夜道友，其实我很有做契约主人的经验，这是我的嗜好，但我很少折辱我的契约奴仆，你大概是第一个吧。”张潇晗的耳语声对夜留香来说是那般残忍，他的眼睛看着张潇晗祭出的飞剑在燃烧着游魂，神识也看到识海内，他的分神正在被张潇晗的神识束缚、禁锢，运用契约之力。
杀戮不仅仅是针对游魂，还有身后对修士的斩杀，空间裂缝被激发出现的光亮很是像异宝放出的光芒，而此处接连的灵力波动更是吸引了修士前来，尤其是铜甲修士和黑甲修士中修为较高的人。
趁着域外战场的刚刚开启，实力强大的修士还不多，可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个域外战场刚刚开启，就会出现金仙妖兽。
第2065章 魂力
杀戮从来都不是张潇晗的嗜好，但是逼上梁山之后，张潇晗从来都不介意大开杀戒。
多年的修士生活早就在消耗张潇晗骨子里的良善，内心深处逐渐涌出的冷漠和残忍不时就主导了张潇晗的手段，一旦真正涉及到自身的生死，张潇晗可以做到心如铁坚，她的冷酷和残忍会让最了解她的人都心惊。
她不单单是对他人残忍，也是对自己残忍，在另一个神识经历中，她见多了上古战场数百万修士的死亡，经历了痛苦万状的凤凰涅槃，一步步走上高位逐渐以神祇的眼光看待世间修士之后，不知不觉中，她早就将自己高高凌驾于这世间所有的修士。
就如修士看待凡人如蝼蚁的性命般，她夜留香和于文海、柳毅的容忍，更多的是她对他们骨子里渐生的轻视，她与他们早就不是同类了，哪怕她还在下仙域。
她其实在将她自己当做进入到凡界历练的神祇了，虽然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被冒犯被算计消耗了她的耐性，她的威严开始逐渐显露。
金仙修为的白狼哪是是铜甲和黑甲修士能够抵抗的，就是半仙之体的两只白狼实力也远超同等修为修士，张潇晗遣退柳毅十人本意是想给他们一个立足于她身边的理由，但最后还是不得不送出了三只白狼。
如飞蛾扑火般而来的修士们真正成了扑火的飞蛾，这处幽暗的空间裂缝所在成了血腥的杀场，修士的身体尤其是元婴是妖兽最强烈的进补，而在这里陨落的修士，张潇晗任凭他们神魂消散，没有用魂幡收取。
身后每次杀戮持续的时间都不长，柳毅和于文海几人在白狼出现之后就停手了，只是没有张潇晗的呼唤还不敢返回，在见识到张潇晗收取游魂和斩杀游魂吸收魂力之后，他们的心都和身体一样木呆呆的。
和张潇晗共同经历的每一天，张潇晗都在不停地刷新他们对她的认知，曾经以为早就不会再吃惊了的心理一次次被震惊，而终于在这一刻完全被震惊到麻木，不知所措，无法思考。
这一切都源于实力的不对等，无法操控自己命运的无力感，所有的修士都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除了认命，就还只有认命。
张潇晗这些天来的所有在他们以为的怪异行为全有了解释，她根本就不需要强迫他们说出各域的隐秘，她也真的只是想要利用他们来得到一个避免更多修士烦扰的环境，她只是才飞升，想要慢慢理顺下仙域，是他们，确切地说，是夜留香推动了进程，让张潇晗在飞升之后的十几天就露出了强大本来的面目。
或者还不是全部。
他们还没有听到张潇晗对于夜留香的耳语，不知道在这貌似的轻言细语中张潇晗残忍地困住了夜留香的分神，也不知道进入到域外战场的夜留香的身体真的只是夜留香，可操控这具身体的却是黑狱城的少主分神。
分神所做的一切，主体全都知晓，夜留香之所以签订下契约，却并非是分神签订的，还是夜留香的这个身体，他身体中残存的被控制的神识，但现在他作茧自缚了。
同为位居高位之人，夜留香怎么猜不到张潇晗会对他做什么，换做他自己，也绝对不可能让分神逃脱，本体将得不到分神的任何经历，想他一个堂堂黑狱城少主的分神，也有被禁锢的一天。
张潇晗缓缓坐到夜留香的身边，神识对黑狱城少主的封印与吸收游魂的魂力没有冲突，但是突然而来的大量魂力还是对张潇晗冲击不小，就如低阶修士忽然服用了高阶修士才可以服用的灵丹般，张潇晗这个魂修一直没有真正得到魂力的温养，《修魂》功法不足以将所有魂力全都吸收炼化为己用。
但即便是张潇晗不承认上天的安排，也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得到的不仅仅是魂修的功法，也不仅仅是魂幡，还有在识海中魂球与仙镜受到冲击粉碎而成出现的黑洞，带有仙镜吸附功能，或者魂球本身也是这个能力。
无法被《修魂》功法吸收的魂力涌入到魂球之中，进入到张潇晗至今也不完全了解的所在之处，张潇晗知道只要她逆转魂球旋转，这些魂力还会被吐出来，还会被《修魂》功法祭炼。
她坐下，是因为对魂力的疑惑，对《修魂》功法运行已经成了本能却仍然不很是了解的疑惑，她还不知道魂修修习的《修魂》是这个世界唯一不会对修士反噬的功法。
有什么东西悄悄在身体内增加了，她感觉到了些微的变化，《修魂》功法的每一周天的循环，都让她的感知变得强烈一些，不是神识对周围的感知，而是无需契约就能够感知的人心。
是人心吧，如果周围有草木，她觉得她甚至能感知到草木对她的心态，这就是魂力的威力。
她还不会操控所谓的魂力，她甚至感觉不到魂力的力量，或者魂力本身就没有什么力量吧，无法发动攻击，无法自保，但却可以在无形中影响周围的一切。
张潇晗忘记观察自己的神魂，或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观察，她沉浸在对魂力的感知中，奇怪的是神识却还能分离出来，查看周围的一切。
神识看到了夜留香面色的惨白，他的神魂完全被禁锢只能留在这个身体内，无法离开身体与本体交流，她也看到了三只白狼的威风凛凛下，柳毅和于文海十人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几乎没有做过窥视契约奴仆识海的事情，夜留香是一个例外，她此时也没有窥视这十人的意思，神识从他们身上收回，不觉，另外一种感官释放出来，她不知道，在柳毅和于文海的眼里，甚至在夜留香的感觉中，张潇晗忽然变了，让他们如沐春风般，连张潇晗是他们契约主人的事情都好像被忘记了，只觉得从内心深处想要对张潇晗产生亲近。
第2066章 进入空间裂缝
张潇晗感觉到这种亲近，与契约的强制力量不同的亲近，收回了这种感觉，却也明白，在《修魂》功法的运行下，她这种让人日益增添好感的感觉会越来越明显的。
所以神祇都会不由受到修士的敬慕，爱戴，一声令下，甚至一个眼神，修士们就会前仆后继出生入死，可也会在陨落前的刹那心生悔意吧。
毕竟神祇不都是魂修，只是拥有与魂修相似的某些力量吧。
短暂的过程，已经让张潇晗恢复了冷静，《修魂》功法不必张潇晗刻意引导就能够自主运行，张潇晗站起来后，夜留香也面色冷冷地站起来，伸手摸出灵丹。
张潇晗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待夜留香脸色好了些，灵力想必在灵丹的作用下也恢复了四五成之后，收回了三只白狼，张潇晗瞧了柳毅和于文海一眼，周身忽然泛出无色灵光，将夜留香笼罩在灵光内。
柳毅带着容斐，于文海带着周大舟无言地飞到张潇晗灵光笼罩范围，一起向空间裂缝飞过去。
临近空间裂缝，数人都有些紧张，眼前逐渐昏暗，好像不知不觉中就飞进了空间裂缝。
众人都略微紧张地观望着周围，唯有张潇晗面色微变，激发出来的护体光罩正在飞速地消耗灵力，神识向外释放出去，面色就再一变，她那般强大的神识竟然就被困在识海之内，无法离开身体半分。
张潇晗面色微变，心内却没有惊慌，视线扫视周围，只来得及看到昏暗所在空旷无比，乱石在下方嶙峋，带着众人从高空落下，脚还没有落到地上，灵力就忽然撤除，大家灵力一闪，然后俱是面色大变，收回灵力，这就算进入到空间裂缝了。
灵力流逝实在太快了，张潇晗心内计算一下，不由就倒吸了一口冷气，飞入到空间裂缝内才一息时间，灵力就消耗了有十分之一左右，而周围死气沉沉，空气中没有半点灵气，张潇晗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她好像穿越回了前世。
其它几人也全都是一脸震惊的样子，进入到陌生环境本能就是提起灵力释放出神识，而神识无法外放，灵力消耗巨大，谁都下意识想到储物手镯内的灵丹，这般消耗，灵丹也是供不上的。
一旦神识、灵力同时失效，所谓的修士也就成了普通凡人，好在多次进阶后的身体多排出了杂质，体态轻盈，骨骼与肌肉的力量也比凡人强大不少。
回头望望进来所在，却是漫无边际，入口并非出口，所谓的进来容易出去难，张潇晗扭头看着夜留香道：“宝镜。”
张潇晗神识无法动用，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夜留香的契约控制，夜留香瞪着眼睛看了张潇晗一会，眼神晦暗不明，终究还是一言不发拿出五行归一镜。
虽然张潇晗现在无法对他们动用契约力量，无法掌控他们，但却不是与张潇晗翻脸的时候，尤其夜留香的灵力恢复还不足五成。
张潇晗接过来却没有收到储物手镯内，而是直接放入到怀里，大家都明白，等到灵力消耗殆尽之后，储物手镯就半分作用也没有了。
几声怪异的嚎叫从远处传来，声音尖锐悠长刺耳，众人凝神细听，声音好像从远处天空而来，可天空黑压压一片，分不清是乌云还是原本就是黑幕的天，这里与域外战场比，天空似乎更黑了。
“你们都有多少恢复灵力的灵丹，按照激发灵力消耗，能维持多少时辰？”张潇晗环视周围后，面色平静地问道。
沉默了一会，大概都在计算，柳毅首先道：“十倍消耗，即便不动用灵力，灵力也在缓缓消散，我的灵丹大约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激发灵力消耗。”
容斐跟着道：“不足一个时辰，不过我也是炼体士，没有灵力问题也不太大。”
夜留香和于文海、周大舟都有些意外，于文海接着道：“半个多时辰。”
周大舟也道：“半个时辰。”
张潇晗点点头，见夜留香不言语，也就不去问他，想想还是祭出风舟，招呼着众人跳上去，再拿出妖丹镶嵌在风舟上。
只从储物手镯内拿出风舟和妖丹，消耗的灵力就让张潇晗蹙眉，实在是无法安步当车，好在风舟需要妖丹即可飞行，不需要张潇晗灵力掌控。
进入到空旷所在，没有方向感，张潇晗随意挑了一个方向，风舟只离地十余米，缓缓飞行。
在地面还不觉什么，站在高处向下看，地面一眼看不到尽头全是乱石，与天空一般颜色的暗黑石块嶙峋，给人种阴森的感觉，似乎每一处乱石的缝隙中都会突兀地冒出些什么东西。
他们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有东西在从乱石中向外渗透，虽然还分辨不出是什么，但是那种感觉是不会错的，游魂靠近的感觉，灵魂中不由自主的警惕与惧意。
妖丹的消耗比张潇晗计算得还要快，妖丹内的灵力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一刻钟不到，妖丹内的灵力就消耗殆尽，风舟的速度却比在外边的时候还要慢了很多。
张潇晗皱皱眉，这次一次性拿出了十枚妖丹，一枚镶嵌在风舟上，三枚收在怀里，然后每人一枚吸收，张潇晗这一手再显示了她的财大气粗，还和以往一样不计个人得失同舟共济，哪怕夜留香处处算计，她也一视同仁。
妖丹直接补充灵力，自然不如灵丹，尤其是上界的妖丹，但妖丹要是拿到域内交换，价值要比直接吸收灵力大多了，只要换算下，都觉得可惜。
张潇晗却面不改色，一边吸收妖丹灵力一边观察周围，根本不将妖丹的损耗放在眼里，风舟上妖丹换到第三枚的时候，风舟的防护护罩忽然打开，打开的一瞬，护罩的光罩便好像燃烧了一般消耗着，妖丹的灵力疯狂消失。
张潇晗的手上蓦地再多了几枚妖丹，这几枚妖丹的品质明显与先前不同，镶嵌在风舟上，风舟的护罩立刻就平稳下来，透过护罩，可以看到一丝丝的仿佛游魂一般的气息附着在护罩上。
第2067章 空间内的人族
张潇晗的面色沉下来。
游魂的气息已经气势汹汹狂涌而来，将风舟完全包围，哪怕更换了深海大妖的妖丹，护罩光罩还是只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开始闪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对灵力的吸收疯狂而可怕，站在风舟之内，都感觉到心悸。
在这样的环境下，张潇晗有再多的妖丹都不够消耗的，而她手里的深海大妖的妖丹是有数的，一旦深海大妖的妖丹消耗殆尽，普通妖丹替换到风舟上，大概也就能维持一息的时间。
而如果失去风舟，他们置身在这般游魂的气息中，怕不仅仅是灵力消耗，神魂也要受到煅烧，张潇晗自己到可以用五行灵力保护，但一人要带着五人，灵力消耗也是极为可怕的。
张潇晗脑海里计算着，将仅有的十二枚深海大妖的妖丹全都拿出来，妖丹上涌入强大的妖力气息，夜留香几人面色本都严峻，见到张潇晗一次拿出这般妖丹，便也知道，这十多枚高阶妖丹是张潇晗的全部收藏了。
张潇晗在船头直直地站着，一言不发，好像飞舟的妖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般，飞舟一直艰难而平稳地向前飞行着，在最后一枚深海大妖的妖丹也镶嵌在风舟之上后，远远的，在昏暗中好像出现一道平平的黄线，接着黄线扩大，就要飞出怪石所在了。
一大堆妖丹落在了风舟的船头，足有上百，哪一枚妖丹拿到各域，都能换到价值不菲的修炼灵丹，但现在它们就仿佛是没有任何价值的石头般随意扔在船头。
站在风舟上的修士都是见过世面，接触过飞升新人的，但也是头一次见到张潇晗这般舍得的飞升新人，在张潇晗的脸上自始至终见不到半分的不舍，单是这份气度，就让人刮目相待。
夜留香异样地看一眼张潇晗，以他黑狱城少主的身份，自然是不将这些妖丹放在眼里的，但他是黑狱城的少主，张潇晗一个飞升修士又怎么与他相比，关键是张潇晗自始至终都没有觊觎过他的储物手镯，哪怕是知道他是黑狱城少主的身份之后。
很快，张潇晗在船头就开始了机械地重复，几乎不间断地替换妖丹，风舟船头的妖丹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在减少，好在张潇晗计算充分，妖丹还有十几个的时候，飞舟一震，忽然冲出了游魂气息的包围，妖丹的灵力消耗明显减慢，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众人刚刚也都是安静地不言不语，心里哪能不跟着紧张，他们手里也有飞行的宝船，但是要消耗的灵石晶石却是供不起的，在他们中，大概也只有夜留香能够媲美张潇晗了，但谁又敢把期望寄托在夜留香身上呢。
眼前黄沙漫漫，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回头看看怪石嶙峋上空，张潇晗撤下宝船护罩，飞行带来的风吹在身上不是很舒服的感觉，入目处，阴气瘴瘴，没有游魂形成。
张潇晗的视线在夜留香身上落了下，转头再换上妖丹，忽然身后再次传来怪异的嚎叫，声音尖锐悠长刺耳，众人回头凝望，却并不能看到什么。
张潇晗也回头凝望良久，似乎微微走神，忘记了替换飞舟上的妖丹，飞舟微微一晃，忽然向下坠去，众人一提气都飞离了风舟，张潇晗随手收起了风舟，想想，将铜甲脱下来，露出内里的软甲，然后换上了灰色长袍。
几个人全是一身铜甲和黑甲，看起来便很是扎眼，众人也都没有做声，纷纷更换衣着，果然铜甲内里也都还有软甲，各不相同，外边罩上的服饰也要比张潇晗的华贵多了，连夜留香也除掉了面具，换上了月白长衫，便是一位翩翩公子，面颊的冷峻也稍显得柔和了。
“灵丹节约着，我这里还要妖丹，不过瞧这里几乎没有灵气，你们听说过凡人世界这个说法？”张潇晗这么说着也不确信这里是凡人世界，最起码，她前世所在的地球没有灵力，可也没有听说有游魂鬼雾的，再说对比修仙世界，前世的地球也该叫做科技世界吧。
“空间裂缝出现什么世界都不奇怪，据说还有修士到过熔岩世界，还有全是妖虫没有人族的所在，凡人世界是最普通的了，不过这里该不是普通的凡人世界。”夜留香终于开口了，“普通的凡人世界，至少要有日月星光，这里这么黑暗，普通的凡人根本无法生存。”
听到全是妖虫没有人族，张潇晗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异形》这个电影，就听夜留香接着道：“但这里也没有灵气，却有游魂存在，大概也有能和游魂厮杀的物种，奇怪了，游魂可以燃烧神识，在这里神识为什么不能外放呢？”
是很奇怪，一方面要燃烧神识，一方面却有禁制神识，之间一定有特殊的联系。
安静了一会，张潇晗道：“是等等看游魂怎么出现的，还是离开这里？”
众人都犹豫了下，忽然，隐约有大地的震动从远处传来，好像是沉重的脚步落下，多且杂乱，大家不约而同向同一方向望去，视线的尽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点点头，正要向那一方向行进，天空又出现轻微波动，一只暗红色大雕飞来，双翼打开有一米多长在半空滑翔，红色的眼珠居高临下藐视着众人，在他们上空只有三四十米的高度盘旋一圈，忽然张口吐出悦耳的鸣啼。
远处再次出现尖锐悠长刺耳嚎叫，那大雕充耳不闻，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忽然转了方向，震动频率也加快了，低低的嘶吼声传来，不多时黄尘滚滚，大雕盘旋着向黄尘方向飞去。
十几只体格庞大的怪兽出现在视野内，临近了才看得清晰，怪兽就如放大了一倍以上的犀牛，头顶黑黝黝的一只尖锐的独角，脚掌肥厚而宽大，才不至于陷入到黄沙里，每一只怪兽的身上都坐着一个人，所有的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就是头发和眉毛甚至眼睫毛都是雪白雪白的，他们互相望着，都有些目瞪口呆。
第2068章 想简单了
怪兽突然站住，粗壮的脚掌抓着地面，鼻孔里冒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带有敌意的威胁的低吼，怪兽上的人也都瞪大眼睛望着张潇晗他们。
大概是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原因，这些人不仅毛发雪白，皮肤也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只有一双眼眸还算是漆黑，带着灵动的感觉，身上的衣服看着像是兽皮缝制的，和怪兽一样，身上都没有灵力波动，显然并非修士。
张潇晗几人打量着对方，对方这些人也略微戒备地打量着张潇晗几人，好像在判断着彼此的实力对比，表情就松懈下来，很明显，如果不考虑灵力只看体格的话，他们要有绝对的优势——兽皮内的肌肉一块块高高坟起，或是铁棒或是厚重大刀横在怪兽的背上，就连其中四位女子的体格也是极为健硕的。
坐在最前方一只怪兽上的壮年汉子开口了，嘴里说得却是张潇晗几人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张潇晗侧头看看夜留香几人，见到他们也是一脸茫然。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夜留香客客气气的，却又带着些上位者的傲气，仿佛难得的屈尊降贵。
那壮汉凝神听着夜留香的声音，似乎没有注意到夜留香语气里的高傲，在夜留香停下的时候，也开口了：“你们是修士？”
声音很是生硬，舌头也好像没有捋平，就像是刚刚学习一种新的语言很不习惯般，尤其是说道“修士”这个词的时候，还带着意外。
已经不该意外的，彼此的相貌衣着还有语言完全不同——语言？明明是两种不同的语言，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能掌握自己这边的语言？
夜留香微微颔首道：“是的，只是不知道阁下口里的修士是什么样的人。”
那壮汉眼睛里的戒备就少了很多：“吸收灵力的吧，我叫丁壮。”这句话说得就开始流畅起来，生硬的感觉消失不少。
“在下夜留香，”夜留香也报了名字，“还请恕在下冒昧，阁下可否能告诉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问题的，不过我们还要赶路，你们……”丁壮好像有些为难。
“不方便？”夜留香扬扬眉毛。
“不是不是，”丁壮爽快地道，“你们要是不在意，我们一边赶路一边聊如何？”
夜留香的眼眸往对方其他人扫了一眼，那些人一个个都还警觉着，端坐在怪兽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显然，他们都听懂了二人的交谈。
“好。”夜留香先答应了，才向张潇晗看了一眼，张潇晗也看了夜留香一眼，没有提出异议。
那般丁壮也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他们那边的人好像附和着，然后丁壮就道：“我们刚刚耽误了有些时间了，现在就一起吧，啊，对了，我们的坐骑不适应各位身上的灵力，所以无法邀请你们坐上来，一会我们赶路的速度要稍快，不介意吧。”
就这么几句话后，丁壮已经能流畅掌握他们的语言了，一点点生硬都没有了，张潇晗心里很是诧异，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掌握一门“外语”呢？他们又不是修士，又没有抽取他们中谁的思维。
怪兽翻腾了几下脚掌，转了方向，夜留香轻笑了一声：“阁下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要我们尽快消耗掉身体内的灵力？”
那丁壮的身体已经随着怪兽转过去了，闻言侧头道：“早晚的吧，要是你们不愿意跟来，往那个方向去，一直走，也会遇到我们的人的，但是只要你们灵力没有消耗，阴兽都不会让你们近身的。”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都明白丁壮所言很有道理，换做是他们，也不会轻易就允许陌生人靠近自己的，等上个几天，他们灵力消耗尽了，自然就随便这里人摆布了。
那丁壮却很是自信他们会跟上一般，催动怪兽就向前方奔去，怪兽飞奔扬起的黄沙向他们这边飘来，若是以前，他们自然会激发灵力，将黄沙驱散，现在却都迟疑了下。
张潇晗挥手就驱散了黄沙，毫不迟疑，虽然举手之劳便让体内灵力流逝了不少，却面不改色，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柳毅眼眸一凛，轻声道：“我去抓一个来。”
不是太好的主意，他们无法动用神识，也就无法搜魂，一旦动手，就必须灭口。
张潇晗摇摇头道：“早晚我们灵力都要消耗掉，与他们为敌不算明智。”
于文海急道：“一旦灵力耗尽，我们就形同凡人，必须在灵力消耗尽之前离开，至少是找到离开的方法。”
这话大家心里都想了，但哪怕是于文海说出来，他们也不认为能做到，夜留香没有理会于文海，向张潇晗问道：“张道友可有特殊感觉。”
张潇晗摇摇头：“只顾着吃惊了，夜道友想我有什么特别感觉？”
夜留香哼了一声，“难道束手待毙？”
张潇晗瞧瞧他，再瞧瞧远去的黄沙，沉吟了会，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一枚妖丹放在怀里，然后灵力流转，全身的灵力在运行中急速消逝，张潇晗犹觉得不够快一般，在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枚锥子样的匕首和一柄黑色的大锤。
见到大锤，大家都呆了下，这大锤上并没有灵力波动，但大锤的质地，一看就是上品法器，张潇晗不去瞧他们的眼光，再在身上布上几层护体灵光，这么折腾了一会，一身灵力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可她的动作忽然又停下来，经脉内五行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还有紫气，然后还有存在檀中的魔气，难道全都消耗了？
灵力消耗了容易，重新吸收回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张潇晗怔了一会叹口气道：“我想得简单了，浪费灵丹了。”
将手里的锤子又扔回到储物手镯里，拿出一个玉瓶扔了粒灵丹在口中，急速地补充着被张潇晗折腾了的灵力，张潇晗瞧一眼容斐道：“我有经过淬体，也算作炼体士吧。”
张潇晗拿出大锤的时候，众人就都猜测出来了，柳毅奇怪道：“修士、魂修、炼体士，张道友，你还有什么身份是我们不知道的？”
第2069章 族人的天赋
张潇晗翻了柳毅一眼：“我也想知道呢，刚刚不是想要尝试么，忘记了我的灵力不大方便全消耗了。”
张潇晗的回答让几个人面面相觑，什么叫灵力不大方便全消耗了？谁的灵力方便全消耗掉？
柳毅想想道：“这样吧，我和容斐跟过去。”
张潇晗马上摇摇头：“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我们一起的，哪里会那么痛快地什么都告诉你，我们几人一起进来的，还是不要分开的好。”
夜留香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张潇晗的哪句话让他听得不舒服了。
“跟着他们过去看看吧。”张潇晗再要祭出风舟，柳毅拦住了，“张道友，早晚我们灵力都要消耗掉的，你的妖丹还是节约着用吧。”
容斐也开口道：“我们手里留有几枚灵丹，必要的时候也能恢复一半灵力，张道友，你尽量不使用灵力吧。”
张潇晗点头道：“也好，我们追过去，夜道友，你带我飞一段？”
夜留香没有说话，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瓶灵丹收在怀里，大家都是同样的东西，张潇晗也同样拿了一瓶灵丹收在怀里。
众人都是半仙修为，这般修为的灵力要是在外边，可以连续高速飞行半个月不用休息不用恢复灵力的，可是在这里，只追上前边那么怪兽，就让夜留香先消耗掉了所有灵力，其他几人的面色也都很不好看。
失去了灵力，就与凡人没有什么两样，连加快些速度行走都很困难，一行六人接近丁壮所在的时候，那十几头怪兽再一次露出不安的样子，丁壮倒是很平静的，驾驭着怪兽稍稍放慢了脚步。
“很久以前这里也有外边人进来，叫做修士的人类，能够飞行，和你们一样。”丁壮瞧他们一眼道。
“现在那些修士呢？”张潇晗问道，夜留香身上的灵力已经消耗掉，被于文海拉着，张潇晗是被柳毅带着。
丁壮笑笑：“当然是死掉了，时隔万年了吧，没有灵力，修士也和我们这里的人一样了吧，我知道的关于修士的事情，都是以前的那些修士记录下来的，不止是我，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
张潇晗奇怪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当时的修士进来之后，就劫持了我们这里的人，好在灵力消耗之后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后来又和我们族人通婚，自然也就将修士的事情都说了，我们都受到了警告，在你们的灵力消耗尽之前，不能离开阴兽。”丁壮这么说着，眼看着容斐也有些力竭，他的视线停在张潇晗身上。
“阴兽是我们修士的克星？”张潇晗再问道。
“据说是。”丁壮老老实实地回答。
“丁……先生。”张潇晗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瞧着丁壮的体格，公子啊，少爷的都叫不出口，也就这个先生还勉强了，却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可有先生这个称呼没有。
“我叫丁壮。”丁壮订正了句。
张潇晗微微有些脸红，果然没有先生这个词，“呃，丁壮，你这么坦诚，不怕我们对你不利啊。”
丁壮笑了，“要是不利，才一见面的时候就动手了，或者刚刚追上来的时候，现在真要动手，你们可就不一定打得过我们了，况且我们还有阴兽。”说着丁壮拍拍身下的怪兽。
张潇晗就笑笑：“那些前辈没有说修士都是很阴险的吗？”
丁壮很是意外，“什么阴险？”
“比如说这个，”张潇晗从怀里拿出玉瓶晃晃，“我们有灵药，吃了很快就能恢复灵力的。”
夜留香和柳毅和丁壮都看着张潇晗，不知道张潇晗这么说什么意思。
“总有吃完的时候吧，”丁壮不在意道，“我看你们也不像是阴险的人。”
张潇晗笑出声来：“谁会把阴险两个字刻在脸上的啊。”
丁壮也笑起来，“我知道你们追上来就是想要问这里的情况，我们对你们和你们的世界也很感兴趣的，我们对外边的一切都感兴趣。”
“丁壮，我们灵力耗尽了，可就追不上你们了。”张潇晗笑着道，“先借给我们一只阴兽，让消耗完灵力的道友先坐上如何？”
丁壮立刻就摇头拒绝道：“不是不借给你们，你们控制不了阴兽，要是不介意，这里地方宽敞，一起坐过来？”
张潇晗就笑着瞧瞧身边这几人，现在只有她的灵力还算饱和，没有怎么太消耗。
“那就谢谢阁下了。”夜留香代所有人回答。
每只怪兽身上可以坐上三人，也还算宽敞，不过失去了灵力要想上到怪兽身上就不容易了，夜留香和于文海是被周大舟抛上去的，果然没有受到怪兽的排斥，其他几人身上还有少许灵力，就继续跟在怪兽旁再飞行了一会，也陆续都坐上了怪兽，怪兽之外，只有张潇晗一人还在飞行。
张潇晗在飞行的时候就运行了《修魂》功法，此时有意接近阴兽，却不见阴兽排斥，不仅是她诧异，丁壮也诧异道：“咦，阴兽怎么对你没有提防？”
张潇晗再靠近了些，虽然不至于伸手就能触碰到怪兽，可距离也很近了，同样诧异道：“是啊，你不说它们对灵力很敏感吗？我的灵力消耗可不是很多啊，我现在坐上去可好？”
丁壮所在的阴兽身上并无他人，张潇晗征求意见似的道，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却没有再接近，还是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丁壮也有些迷惑，瞧瞧张潇晗又看看身下的阴兽道：“真是奇怪了，你愿意坐上来就坐上来吧。”
张潇晗轻盈地落在阴兽身上，阴兽果然还是没有半分不安的表现，张潇晗心下明白该是《修魂》功法起了作用，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丁壮上下打量着张潇晗，张潇晗笑着介绍自己：“我叫张潇晗，哎，丁壮，你原本是听不懂我们的语言的吧，可怎么学得这么快啊。”
“这可是我们族人的天赋，只要是我们听过的语言，都能学会。”丁壮得意道，“我现在说得很流利了吧。”
第2070章 《修魂》功法
张潇晗微微一笑，刚要赞扬，就听到于文海坐在另一只阴兽上道：“学习语言，必须有对方的语言基础，两种语言互相对比磨合，可是刚刚丁壮阁下只听了一句话，就可以掌握我们的语言，这不仅仅是天赋了吧。”
丁壮转过头去，好像被拆穿了某件事情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似的道：“当然是有对比的了，哈哈，哈哈。”
话只说了一半，就用干笑要搪塞过去，张潇晗几人对视了一眼，便都知道，这丁壮并不是奸猾之人，不擅于欺骗，这语言的事情涉及到这里的隐秘，他不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绝。
果然阴兽上其他人又开始叽里咕噜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丁壮也大声地回答着，张潇晗几人便安静下来，等着他们的商议结果。
阴兽的速度却提升起来，虽然与修士飞行速度差得很远，但是他们要都是失去了灵力，便真的是无法和阴兽相比了，张潇晗伸手摸摸阴兽的皮肤，坚硬而又有弹性，皮肤下的肌肉硬邦邦的，如果不附加灵力，寻常凡人的钢刀用寻常凡人的力气，也就是勉强切割出来一道寸深的口子，对体型如此庞大的妖兽来说，连轻伤都算不上。
张潇晗试着停止运行《修魂》功法，也就中断片刻都不到的时间，身下的阴兽忽然就暴躁起来一跳，丁壮立时就紧张地安抚起来，张潇晗不动声色将《修魂》功法再运行起来，阴兽安稳下来，丁壮有些狐疑地看看张潇晗。
叽里咕噜的声音再响了起来，是另一个独自坐在阴兽上的高大女子，她似乎对张潇晗很是不满，看着张潇晗大声地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丁壮也回答了一句，又有另一人说了几句，语气缓和，好像在劝慰，接着三人就谁也不说话了。
张潇晗几人都看着说话的三人，心中生出无力的感觉，神识被禁锢，无法神识交流，别人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他们却听不懂别人说什么，感觉就好像变成了哑巴聋子一样。
从丁壮和那位女子的表情上也可以看出他们不是很愉快，大概与先前阴兽的暴躁有关，可能是那女子要求丁壮询问或者将张潇晗赶下去，丁壮不同意吧。
张潇晗想想对丁壮道：“是不是刚刚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张潇晗指着身下的阴兽，“我大约知道它暴躁的原因了，就是还不大确定。”
张潇晗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于文海略有些着急道：“张道友，不会是你刚刚不小心踢到它了吧。”
那女人叽里咕噜的声音又传来，丁壮也严肃地回应了一句，接着对张潇晗道：“张修士，请说。”
张潇晗瞧到于文海着急的表情，也看看夜留香和柳毅，先没有回答丁壮的问题，反而笑笑道：“称呼你的名字，好像不很礼貌，阁下又显得生疏了，我们彼此是以道友来称呼，不知道这个称呼适合你们吗？”
丁壮爽快道：“你可以喊我丁小哥。”
张潇晗就笑着道：“好的，丁小哥，我再试试，你注意下你的阴兽，也还请提醒下其他小哥和……那个几位姐姐。”既然有小哥的称呼，那就该有姐姐的称呼吧，张潇晗虽然也是一万岁的寿元了，但是在外表还身年轻，也理解姐姐这个词有时候就是一个称呼而已，所以说起来也很自然。
“他们都听得懂。”丁壮说了一句，忽然面色微赫，他忽然明白张潇晗的意思了。
张潇晗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道：“那我就试试了，如果真是我的原因，丁小哥给我的示意，我就停下来。”
丁壮和阴兽上的其他人都露出郑重的表示，丁壮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那些人便带着阴兽各自稍稍拉开了距离，丁壮向张潇晗点点头，张潇晗便缓缓停下了《修魂》功法。
身下的阴兽立时就暴躁起来，粗壮的四足与脚掌力量猛然加强，身子好像凌空跳跃起来，鼻孔中粗大的喘气声音传来，喉咙里也发出低沉的嘶吼，恨不得将身上的两人摔下来一般，不仅仅是丁壮身下的这只，就是稍近的几只阴兽也同样暴躁起来。
丁壮面色立变，嘴里发出悠长的声音，手也轻轻拍打着阴兽的后背，试图安抚，阴兽喉咙里的嘶吼只安定了片刻都不足的时间，接下来便是要仰头长吼一般，不独是张潇晗所乘坐的阴兽如此，其他阴兽竟然对张潇晗避之不及的样子，丁壮的面色大变。
张潇晗停止运行《修魂》功法，便注意着周围所有人兽的变化，见到丁壮面色大变，也看到并行几只阴兽同样的暴怒，不等丁壮做出示意，便再次运行了《修魂》功法，可意外发生了，《修魂》功法运行之后，其它的阴兽立刻就从暴躁中略微平息，唯有张潇晗身下这只，还是陷于狂暴之中。
张潇晗心念一动，便知道原因了，灵力一提，在丁壮和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直接从阴兽身上飞离，好像极具威胁的东西离开了般，那只阴兽在丁壮的安抚之下果然安宁了些，但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潇晗，低着头低吼着，好像要将她撕裂了一般。
丁壮焦急地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其它阴兽在主人的牵制下缓缓离开些，宽阔的黄沙地上一下子空出来，只有丁壮和他身下的阴兽和半空中的张潇晗在奔跑与飞行中对峙着。
灵力急速流逝着，张潇晗却面色平静，她的双目里看不出任何担忧，眼神与丁壮身下的阴兽对视着，忽然她的嘴角微微牵了牵，然后缓缓飞行着靠近阴兽。
丁壮担忧地望着张潇晗，伸手安抚着身下的阴兽，另外阴兽上的主人们也都紧张地看过来，倒是夜留香和柳毅几人表情特别，有专注和思索，唯独没有紧张。
飞行中的张潇晗自然是运行了灵力，可是随着她的接近，那阴兽眼神里的凶意却渐渐减少，望着着的眼神满是疑惑不安，终于在张潇晗接近到一臂的距离的时候平静下来。
第2071章 魂力？魂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