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姜瞬间捏紧了手里的拖把。
这个问题令她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即使她没有抬眼，也能感受到顾清泽灼灼的目光。
他正紧盯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似乎带着某种期待一样。
栗姜摇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学历，也不会什么技术，老了以后也只能当保洁，所以就提前来做这份工作了。”
顾清泽当然不满意她的避重就轻，更直白地问，“我是问你，你的钱都哪儿去了，难不成是被哪个男人骗走了，以至于你现在要做保洁这种工作养家糊口。”
他的语气很奇怪，虽然是在质问栗姜，但被坏情绪包裹着的人，反而是他。
明明口出恶言的是他，可好像在栗姜被刺痛之前，他就已经被剐过一遍血肉，连口舌里都散着森森血气。
栗姜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这是我的私事，顾总，就算你是我的大老板，也没有权利过问。”
她五官都不出彩，好在脸型流畅，怎么也算不得丑，只是年轻时就没多少胶原蛋白，如今更是皮肉紧贴着骨头，仰着头的时候，脸上的骨骼感更是一览无余。
却又因着肌肤雪白清透，并不会有干瘪瘦弱的感觉，反而显得像一块凝脂软玉，诱惑着人想要将其捧到掌中。
定是触手生温，揉捏即化。
顾清泽也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这种奇怪的形容，不过他很快就将这想法抛在脑后，目光却舍不得从栗姜脸上挪开。
他记得在自己小时候，栗姜就已经是这副模样，隔了十年，她竟是一点都没变。
他不会告诉栗姜，即使她站在一帮灰扑扑的保洁里，也极为显眼，显眼到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就算只是她的头顶，也生得与旁人不同，他与她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早就熟悉她的每一个部位。
她大概没有发现，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他暗示物业公司把人调来了顶楼，等着栗姜发现他已经发现了她，恶劣幻想着她恐惧的反应。
可她竟然处处都躲着他。
栗姜很勤快，把顶楼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却从不靠近他的办公室，发现他这边有动静，她甚至会飞快躲到不显眼的地方。
在监控里发现她的行为之后，顾清泽都要被气笑了。
既然她想躲，那他就抓个现行，让她无处可躲。
他要栗姜害怕，不安，然后求他，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如今一切仍在顾清泽的掌控之中，可栗姜的反应，让他很不满意。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逃跑，才嗤笑道，“我没有权利过问？”
“你不要忘了，这一千万是你卖掉我这个累赘才得来的，我凭什么不能过问？”
栗姜脸色发白，她想起来，这曾是自己说过的原话。
多年前的子弹正中眉心，不亚于有把刀子在剜她心尖上的肉。
顾清泽看着她的反应，却尤嫌不够，近乎恶狠狠道，“这笔钱你自己享受，也算是没白卖我，可你要是给哪个野男人花了，我会全都讨回来，他没钱，就用命来填。”
栗姜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了一般。
她的外甥顾清泽，怎么会轻描淡写说出这么可怖的言语？
顾清泽被她的眼神一刺，掌中力道又重了些许，“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以前都敢为了你杀人，现在我有权有势，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易如反掌。”
栗姜浑身一颤，顾清泽的话，又将她拉回了十年前。
那时他才十四岁，却在亲眼看到她被人追求不成就恶意骚扰后，偷偷拿刀要去宰了那个男人。
如果不是她发现不对，追上去拼命拦住他，顾清泽是真的敢为了她杀人。
那个会乖乖听她话的清隽少年，和如今冷漠待她的成熟青年交叠在一起，让栗姜控制不住地瞳眸湿润起来。
她闭了闭眼睛，妥协道，“没有，没有什么野男人。”
顾清泽又冷笑，“你不是说没有我这个累赘，你就可以结婚生小孩，拥有一个正常幸福的家庭吗？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个大龄剩女，连个男朋友都谈不上。”
栗姜身处社会底层，难听话听得多了，顾清泽的羞辱，却远比外人杀伤力更强。
她心口疼得厉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是，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结婚，没人看得上我，你满意了吗？”
顾清泽望着她麻木的神色，本是该满意的，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从和栗姜重逢之前，他其实并没有报复她的想法，甚至没想过回去找她，炫耀自己的功成名就让她后悔。
看到她之后，过往的记忆却全都浮现在了脑海中。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与她相依为命的美好童年时光，和被她逼迫着离开时，那种被全世界抛弃，无能为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