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相杀者相爱(19)三合一:他尝到了雄虫的信息素
腕式智能设备碰撞地面,一声清脆的“哒”后,终于让神色凝固的艾格莱上将,他很轻地眨了下眼,深色竖瞳突地变圆,不可置信要从眼底深处流淌出来,原先威胁一样扣在希尔左手手腕上的力道,霎时一松。
指尖发烫般向后闪避,这种情况下的松手,无疑是将生命权直接转让。
可这种触碰,一旦换成了雄虫阁下,就变得失礼起来。
眼睛是最先接受外在信息,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恨不得直接掐死的雌虫水灵灵地变成了一个熟悉的阁下。
灰棕色头发逐层被黑色替代,直到发端末梢的透光处,也变成纯正的黑,凌乱又无辜地半遮眉眼,之前雌虫那双咬着狠意的眼睛,默默与他对视,深紫近墨的瞳色水墨般晕染而上,最后变回了漂亮又昂贵的样子。
收缩的眉眼扩层绽开,俊美优越的骨相挺立伸展,下颚微微一紧,看上去情绪有点炸,转眼之间,那个与他打成平手的雌虫,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雌虫,哗地一下变成了个年轻熟悉的雄虫阁下。
可偏偏,对方额头上的触角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警惕地盯着它,微微颤动感知信息时,完完全全不像是假的。
艾格莱盯着这对触角看了很久。
直到感觉喉咙处紧锢的力道一松,他没有在意,反而神色莫名地扫过压制住自己的黑发雄虫,视线中带了点很难说清的意味。
因为体内翻腾起的情期焦躁,他本来正常的视线,变得黏黏糊糊,任何情绪都像是沾在了阁下的身上,希尔被看的有些发毛。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会暴露的这么突然,甚至完全不知道过程,直到负责压制的右膝,清楚感受到雌虫的身体不再处于备战状态下的紧绷,他便明白,这架是绝对打不下去了。
低头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知道雌虫眼睛里的自己,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希尔感觉不太爽,这样像他因为身份被让了一筹似的。
艾格莱松开的指尖,此时又微微收拢,指尖的位置似有若无点在希尔手背,他原先冰冷到狠辣的态度就像是幻觉,温和散漫一扬眉,
“希尔阁下,好久不见。”
半长的松卷发枕在脑后,不均匀地铺散地面,冷木灰的发色躲在脸边,姿态懒洋,原先要割伤眼睛的锋锐美感,此时故意温缓下来,就像是之前下狠手要夺命的根本不是他。
他点了下压制着自己脖骨的手,叹了口气,仿佛先动手的根本不是自己,
“早知道是希尔阁下,我怎么会动手呢?”
阴阳怪气。
艾格莱上将此时的表现,与希尔记忆中,对方一向表现在他面前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希尔从不觉得对方的性格就是那样。
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连弯腰的礼仪,都带着一股股无所谓的偷懒。
他们现在还躲在书桌下面,两个虫之前在狭窄的空间内最大程度的试图压制对方,不可避免要导致大量肢体面的接触,希尔一直没觉得什么,只觉得在和一个对手干架。
直到对方松手侧脸,先一步展现了两者之间该有的距离,希尔才隐隐有点概念,挑眉反倒向下压了下手上力道,“上将,你别急着脱责啊,我的脖子刚刚可差点被你捏碎。”
艾格莱随呼吸颤抖的喉骨被加重扼住,面不改色一仰首,借势缓解了下窒息感,他抿唇露出笑意,躁动的身体隐隐不耐,来自神经直觉感受的压迫感,却让他的瞳色都忍不住兴奋变沉。
“可是,没虫看到啊。”
艾格莱突兀出声,唇角笑意很危险。
他仰头盯住希尔,无声地数着对方的呼吸频率,之前曾攥住希尔喉骨的手克制地动了动。
希尔低头,想要学着之前被对方逼近鼻尖的样子放狠话,结果他一动,就对上艾格莱收缩颤抖的瞳孔,这努力压制什么的状态,让他大脑顿时响起警铃声。
再没那个心情,和对方扯什么废话。
希尔松手,直接就地翻出桌底,同时伸手抓走了自己之前被摸走的腕式智能设备,这次他不往身上放了,而是直接拉近环扣,索性光明正大地带上右手边手腕。
“我总觉得,在外面如果有虫族跟我谈公约律法的时候,自己应该笑出声。”希尔的话让正缓缓放慢呼吸的艾格莱无声一笑。
希尔确定这东西即使被顺走,也一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后,便道:“我花了钱,现在它属于我。”
艾格莱稍作压制,面色如常跟在后面站起,他淡淡扫过希尔手腕,眉梢微抬,“这东西,是阁下身上的吧?”
“阁下,你对这个东西的态度,太理所当然和执着了。”他按了下自己有些发胀的后颈。
如果这样,“拍卖主台上的军装也是阁下的?”
希尔笑了下,“我花了钱,交了押金,最后拍了下来,这些东西自然都该是我的。”
像是表明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艾格莱左右打量起周围环境,希尔却没那个心思,双腿交叠靠坐在的桌面上,始终捣鼓着手腕上的东西,神色偶尔露出些困惑。
“信息素呢?”在很突然的一个时刻,正查探周围环境的艾格莱问出声。
希尔疑惑:“什么信息素?”
艾格莱眯眸看了他一眼。
即使雌虫是对雄虫信息素最敏感的,但雄虫本身也不可能一点感觉没有,他们在这方面甚至有些微妙的针锋相对。
当时拍卖会场雄虫的信息素,几乎要霸道占据每个角落,无论如何,在问到这个问题时,只要能感觉到的虫族,第一反应都会指向拍卖会场。
但希尔甚至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这让艾格莱原先猜测那套拍卖的东西,本就是从希尔那边流出的念头又绕了回去……
艾格莱很在意那套军装。
他甚至不在意为什么那套军装上,会大量残留着一位高等级雄虫阁下的血,非要在意,只能厌烦于这种来自于雄虫血肉的信息素,对于雌虫们的负面影响。
连面都没见过,就在叫嚣着斥责雌虫的保护失误。
艾格莱在看到军装滑露出的半边徽纹的那刻,遥远的时光幻影扑之而来,带着旧日残存的高爆余温,轰地一下点亮了记忆海中的某块碎片。
虫族曾经有一段狂热追寻种族历史的时间,在那十几年里,历史专业出来的亚雌,一度是最抢手的工种。
从虫族古物到虫族古书,任何随着虫族一起降临在阿伽尔星系的存在,都成了被研究的对象。
最疯魔的时候,他们甚至连虫族七大原始氏族的古姓,都要翻来覆去的研究,似乎其中藏着虫族本源的秘密。
虫族主星甚至精心设置了一个博物馆,任何发现的痕迹与物件全部展示其中,甚至一段意味不明的符号都会认真摆列。
然而这浪费了虫族大量的资源与时间,虫族从来不是一个追寻文明的种族,他们的文明在侵略与战争中发展与融合,独特的种族特性,让他们向往着更残酷的东西。
当九岁的艾格莱被雌父带着前往主星,离开前他们去了一趟主星博物馆,难得散心般,去看看这十几年来虫族的考古成果。
小艾格莱那个时候还会很规矩地穿着衣服,领口的结带束到了脖子最上面,他一低头就会膈到自己,所以他只能高抬起头,视线在高处不停地转。
“很无趣的一些东西,雌父,我想去看最新型武器的展览会,武器研究院那边说他们开发了全新的战斗系统。”小艾格莱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而并没有扯掉发带,因为法兰克黎家主,正幽幽地盯着他蠢蠢欲动的手。
在外不可以披头散发,那样毫无礼仪。
小艾格莱仿佛能从雌父的眼中,看到这样的训责。
他只好暂时规矩片刻。
“雌父,这真的很无聊,星网上很多都在说,这不过是一些家伙新型的洗钱方式。”
大量资源不计代价地付出,最后只要拿出一堆不明所以的旧东西就能敷衍大众,就像眼前这样。
小艾格莱深灰色眼睛轻眯,“比如这个,让我看看。”
他走近,念出上面的展示介绍,“侧面的纹路具有规律性,且有部分线条走向与虫族古文字相似,猜测其可能记载了部分历史,具备高研究性。”
“哈?”小艾格莱觉得自己的智商,被这短短几句话给侮辱了。
“雌父,你想看这个?我回去就可以给你做出很多块。”
然后他的头被狠狠捶了下。
法兰克黎家主警告自己的虫崽,“安静,不可胡言乱语。”
小艾格莱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跟着雌父走入博物馆深处,里面的东西终于不再像是外面那样让虫觉得可笑,一些被整理记录后,选择性展示的真古物出现在透明的防爆橱柜内。
甚至包括现任雄虫皇室保存的陛下皇冠,都被短暂借出,以众星拱月的位置,出现在众多旅客的眼中,高高在上,光芒闪耀。
那里围的密不透风,小艾格莱没有任何兴趣,他转身,却发现自己的雌父也没有关注,反而颇有兴致地看着另一面。
那里一整面长墙成了记载徽纹的书卷,纹路雕刻其上,高高在上的首先就是虫族现存的七大原始氏族的家族徽纹,下面简略地附带了一些介绍。
然后下面开始,是至今所有发现的,类似有特殊含义的纹路。
简单的、复杂的、丑陋的、华丽的……
相对完整与精致的纹路,放在了上面,一眼看过去,仿佛虫族的所有历史都摆在了一面墙上,扑面压过来的眩晕感,有那么一瞬,让小艾格莱觉得虫族的文明似乎要比这面墙还要丰富。
法兰克黎家主久久地停留在一处地方,他停的太久了,小艾格莱将每一个纹路都看过后,他的雌父依旧没有动作。
“雌父?”
虫崽的呼唤让他回神,法兰克黎上任家主的肩,很轻地垮了下,他低头,与小艾格莱平静又探究的目光对上,最终只是伸手捂住小艾格莱的眼睛,似乎要遮住里面某些让他熟悉的东西。
小艾格莱:“?”
眼前很快重见光明,法兰克黎家主像是什么都没做,随手指了指旁边贩卖纪念品的地方,“去挑一个吧。”
那里有这面长墙上所有的徽纹圆章,甚至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来个全套,他们会负责邮寄到家门口,保证物超所值。
博物馆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做成小型的纪念品,还可以自己现场设计款式,而排的最长的队伍,就是陛下皇冠那里。
不管是虫族自己,还是外族旅客,都想要一个雄皇同款皇冠样式的迷你戒指。
艾格莱走过去,在上百个圆章中,就真的只挑了一个。
抽芽的植物苗伸展开藤叶,交错着勾勒进翅膀形状的印痕中,叶尖呈天然棱角,柔润的翅膀线条呈包拢状态上下交错,就像是两只手平着叠加,挡住了下面露出瓣角的花卉。
其中还有一些细节模糊,像是勉强拓印出的浅层,但在一众缺斤少两甚至莫名其妙的徽纹中,这个已经是清晰完整且具备观赏性的其中之一。
艾格莱只扫了一眼,就找到了它的纪念圆章,拿过后随手掂了下,刚要转身去找雌父,就听到耳边一道厉声!
“艾格莱!爬下!”
完全遵循命令的艾格莱瞬间趴下,耳边却传来能量波爆炸的轰鸣,哗啦啦封层长墙的防爆玻璃碎了一地,竟是一点用也没有!
场面顷刻混乱,谁都没想到,竟然有势力敢在虫族主星发动恐怖袭击!
高能爆炸波疯狂炸开,展品的每个方向都受到了袭击,应该是无数个埋下的炸弹同时启动,那瞬间的高温险些冲破天空。
在无数件历史痕迹同时受损的情况下,饶是法兰克黎家主的步伐,也仅是在长墙面前顿了下,就转身跑向了陛下皇冠的位置。
眼下皇冠代表虫族颜面,一旦皇冠真的被毁或是丢失,不仅是皇族大怒,整个虫族在星际的脸面都要丢大发了!
法兰克黎家主并不担心自家虫崽,离开的痛快。
而躲过第一波爆炸的小艾格莱,拍掉头发上的灰尘,终于借机痛快地扔掉了发带,一把抽掉领口的结带,先前还优雅有度的氏族少主,转眼已经抛掉礼仪尺度,松散随意的走在残渣废墟之上,仿若优雅漫步的猎豹。
而被他盯上的袭击者,没有一个跑得掉。
九岁的法兰克黎少家主,除了他的雌父,没有任何虫族,会觉得他还是一个虫崽。
事后博物馆超六成展品损毁,经虫族调查团彻查,他们轰爆博物馆最高规格防爆玻璃的武器,竟然是武器研究院的最新成果,甚至这次对外的展览会,也只展览了一半的威力。
可他们使用的,却是有着完整威力的新武器。
这意味着,根本不是最初设想的外族袭击,而是虫族内部的泄密。
十几年下来的大量资源投入,得到一个只能展示的博物馆,终究是引起了极端虫族分子的不满,这场袭击,彻彻底底终结了虫族的考古浪潮。
他们不可能再投入这么多资源,给这种看不到回报的项目,即使得到虫族的历史,单薄的文字并不能给现在的虫族们带来多少共鸣,已经陷入绝境的虫族,无法从过去得到解药。
于是二十年前虫族的历史短暂浮现,又被一场高爆彻底粉碎。
五年后,虫族内乱爆发。
而二十年后,二十九岁的艾格莱上将,坐在廉价的大厅内,旁观一堆外星种竞拍着不知来由的二手垃圾,却突兀地撞见了年少时挑中的徽纹。
那个唯一带回去的纪念品圆章,早不知道被扔到了卧室的哪个角落,艾格莱自己都要忘记那玩意了,但极佳的记忆力,还是在看见军装上展露的半角徽纹时,骤然震动。
艾格莱上将对虫族历史没有兴趣,可历史这种东西,总会在很特别的瞬间,给你一些震颤灵魂的浩渺感。
军装领角盖住半边,他的记忆自动补全另半边。
一个没有太多时间痕迹的军装,只有战斗后的伤痕累累,浸透其中的是高等级雄虫血液,不明规格的勋章静置其上,胸口铭刻的却是虫族当年翻掘出的历史徽纹。
艾格莱无法不在意……
从思索中抽回,艾格莱伸手摸了下军装上的肩章,漠然停顿片刻,转而将视线调转到还在折腾腕上设备的希尔,没一会又向上,落在了对方微微晃动的触角上。
他混沌的呼吸努力放平,不让身体内的翻江倒海暴露太多。
“阁下,你额头?”
希尔头也没抬,“不可以一直看着雄虫的触角。”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比对方还茫然这对触角出现的原因。
虫族的触角作为感知器官,在原始环境下能轻易取代通讯设备,达到远程指挥作用,由于链接精神中枢,还会不受控制地暴露主体情绪,风暴之中不惧伤害,却又诡异的会在某些时候,格外敏感。
这本该是作为虫族雌虫的外显标志之一。
但当它出现在雄虫身上时,雌虫的某些隐形规则也可以同步适用吗?
艾格莱想了下,长久直视雌虫触角,如果是雄虫,代表某种隐晦的邀请,那是阁下感兴趣的内敛邀约。
但如果雄虫也有了的话,雌虫算是性。骚扰吗
啊、头痛。
他讨厌思考这种东西。
没有得到希尔直面回答的艾格莱,面无表情转开视线,如果把对方压回主星,想必最先疯狂的就是科学院的那些老虫子。
压回去的话,第三军团来年的资源配比能得到科学院的支持吗,如果这样的话,明年第三军团的征兵线要不要考虑上涨……
希尔最后拍了下手腕,叹气抬头,“艾格莱上将,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们要如何出去。”
艾格莱思绪一停,淡定地眨了下眼睛,对着雄虫礼貌笑了下,然后道:“我在查看。”
正摸向自己手腕,发现自己的星脑应该是又扔在了汉特那里,艾格莱收回手,看向希尔。
希尔挑眉,然后当着他的面,捂住了自己左手上的星脑,“上将,你别想着动用我的星脑,首先这里信号已经被屏蔽,其次即使没有,我宁愿跟你一直耗在这里,都不会再面对一出去就被军团彻底包围的困境。”
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插翅难飞。
艾格莱遗憾地错开视线,他难得真诚道:“希尔阁下,主星会成为你的乐园。”
希尔同样真诚:“那我发誓,在我回到乐园的第一天,我会用性命威胁你们的元首,我对艾格莱上将一见钟情,如果他不能和我一起待在乐园,我就从他的办公室跳下去。”
艾格莱收敛笑容,与希尔眯眸对峙,然后双方同时别开视线,冷冷哼了一声。
终于谁都不在装模作样。
艾格莱四处走动,确认这件杂物间一样的房间没有装备摄像头,翻找出一些废弃的机械,其中还有一些很杂乱的实验报告,厚厚一堆,撂在支架上。
希尔在另一边寻找线索,传送点的最终位置肯定不是这个杂物间,但也一定在外面的某个地方。
他们好像还真被传送进大本营了。
希尔询问:“为什么要炸掉哈里拍卖行分行?”
“他们贩卖、改造虫族幼崽,并且偷窃雄虫冷冻精子。”艾格莱冷淡道。
“冷冻精子?”希尔茫然地抬了下眼,“这种东西需要偷吗”
大脑慢一拍转了下,好像是应该要偷的。
艾格莱听到这句话后,很认真地想了想,“阁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个被改造的雌虫呢?”
这样就能完美解释一个雄虫常识颠倒,并且有触角的事情了。
“你这样想也不错,我并不介意当一只雌虫。”
希尔正背对着艾格莱翻找,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垂落的尾勾漫不经心晃过地面,无聊地缠在脚踝,黑色的“灵蛇”绕折在腿上的形状,像是五六层叠加的腿环,从膝盖处向下蔓延……有些性感。
艾格莱脑子卡了下,他盯着那条无声无息又冒头的尾勾,用力移开视线。
该死,长久基因退化的雄虫,让他忘了雄虫的尾勾才是辨别第一性别的重要依据,与其怀疑是个被改造的雌虫,不如怀疑是个被改造的雄虫。
改造的一定是脑子!
屋内突然安静,希尔耳朵动了下,低头皱眉,由于尾勾是身体的一部分,很多时候主体很难注意到它,就像是在走路时,并不会注意晃动着的头发弧度如何,但这不应该在没有主观意志下,自己就出现了。
希尔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额头上也是突然出现的触角,他有些烦躁地按了下后颈,做完这个动作后,又咬牙收回了手。
对,还有这个奇怪的习惯。
希尔不曾注意的是,他怎么捣鼓都没有一点回应的腕式智能设备,在抬手按向后颈,手腕距离触角最近的那个瞬息,上有划痕完全黑屏的屏幕,滋啦一下闪过电流,薄薄的一层光亮了下,又很快消退。
另一边,艾格莱背靠支架,不再搜索东西,侧眸意味不明打量希尔,完全藏在侧面的手,正有节奏的敲打着右耳的隐形耳麦。
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回应,艾格莱微眯起眸,浑身滚烫的干渴感也得到短暂缓解。
另一边,希尔感觉后颈开始发热,那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感觉,似乎它本应该穿破某个口子释放一些东西,现在却被无形的障碍牢牢堵住,热流滚向四肢,他焦躁地甩了下尾勾。
地面隐隐出现裂痕,而后一下又一下,裂痕加剧,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外面高昂的警铃声响起!滋啦刺透耳膜!
艾格莱骤然扭头,神色微变,快步走过去要去查看希尔的状况,他深知尾勾反应雄虫的情绪,如今希尔的反应明显不对。
然而地面承担着希尔的重量刚刚好,艾格莱一踏入其中,蛛网地面咔擦传出裂痕崩盘声,毫无受力点,连起跳避开都不行!
到处都是杂物的空间,就连虫翼都无法完全舒展。
艾格莱与希尔再次下坠!
悬停半空中的尾勾晃了下,习惯性地要圈回主体身上,下意识的本能是嗖地一下,然而雌虫正处于尾勾中间的位置,它这么从眼前绕回去,艾格莱大脑发懵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勾了下,结果尾勾受力一个转弯,就把中间的雌虫也带了过去!
最后尾勾末端拢在希尔腰后,雌虫却被送到了希尔身前。
嗯,身前怀里。
希尔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怀里的艾格莱,一脸你对我的尾勾做了什么的谴责。
艾格莱难得语塞,扑面而来的雄虫体温简直火上浇油,他咬牙理亏,只当没看见希尔的视线。
当两虫滚作一团落地,竟然一时站不起来,希尔微恼,“你压住我的尾勾了!”
外面大批量的警告声和脚步声已经响了起来,听声音并不是朝着这边来的,应该是外面出了大乱子,
而他们现在还分不开身,希尔只感觉浑身不舒服,一心只想要将身边的雌虫给推开。
闻言艾格莱下意识伸手摸了下侧腰压住的东西,触手温度不是他一直以为的冰凉,而是温热,曾经撕裂地面扇过他手腕的雄虫尾勾,现在却恼怒地挣动,却避不开雌虫的触碰。
这一瞬间,艾格莱心情格外格外微妙,又有点恶劣的心满意足,仿佛当时被抽过的那只手,也在报复性的自我行动。
第三军团长素来散漫不喜束缚,却从来不是一个不着调的家伙,冰冷的理智刻入本能,可如果本能也被暴躁的基因吞噬,所有情绪被无数倍的放大,饶是艾格莱也无法逃避某些吸引。
希尔气急,艾格莱眸光闪烁,气息混乱,却只微微蹙眉,仿佛在正经困惑研究什么,探到腰下的手却没那么安分,希尔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尾勾被rua了好几下了!
“艾格莱上将。”
希尔磨牙,单手撑起了雌虫的上半身。
尾勾嗖溜一下从雌虫腰下窜走,迅速在主体腰上绕了几圈,非常紧不留一丝空余的那种,仿佛生怕里面又蹦出一个很不礼貌的雌虫。
收回尾勾的希尔,当即推开怀里的艾格莱,脸色很难看站起身,并没有注意到身体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注意到了,也可能会误以为是气的。
艾格莱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雄虫脱离后,瞬间变凉,他原地盘坐起身,利落的动作丝毫没有刚才的迟钝,触角莫名精神,直挺挺地对准了希尔。
希尔嗤笑一声:“艾格莱上将,原来你手脚没断啊。”
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目前的虫族没什么归属感,此时却诡异地感觉到冒犯,说明这和雄虫雌虫没什么关系,那一定就是对方的无礼。
逻辑莫名圆上,希尔转身就要走,现在情况明显不对,外面乱的很突然,甚至能听到不远处就有脚步声奔跑而过,对比之前的平静,这种动静与拍卖行上发生的情况,有些相似。
他就说虫族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温和到,可以很平静地在杂物间搜寻什么线索,问题绝对出现在艾格莱的身上,时间拖延到现在,他当时在杂物间就应该借机脱身。
所以现在希尔走的毫不迟疑。
艾格莱却平静拿掉耳朵上扣着的隐形耳麦,关掉通讯后向着身后随意一抛,也不起身去追希尔,而是长腿一伸,半支左腿靠着,右手抛了抛某个熟悉的东西,
“希尔阁下,这个东西你不要了吗?”
东西擦破空气,又落回艾格莱手中。
希尔已经走到门边的脚步一顿,抱着最后一点侥幸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上面空空如也。
他恨恨咬牙,转身讽刺,“艾格莱上将,你不去做小偷真是屈才了。”
他下次绝对不会再让这个雌虫随意近身!
转身去看,果然,腕式智能设备正安静躺在艾格莱手中,黑色与白色对比鲜明,一切格外讽刺。
希尔再次没有丝毫印象,他已经猜出几分这大概跟艾格莱本身的虫种天赋有些关系,便直接道:“你要怎么才会把这个东西给我?”
艾格莱此时却很诧异,他很轻地喘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给我你的信息素,我就把这东西给你,甚至会当这次任务根本没有见过你。”
他说完后,舌尖似有若无地碰了下空气,仿佛舔过了某种甜味,垂下的眼睫抖了下,而后意味不明地看向希尔。
却听希尔笑了声,“信息素?你是说,你身上正不断淌出来的味道?”
艾格莱猛地僵住。
希尔靠在门上,随意扇了扇面前的空气,黑发的雄虫这一刻有些傲慢,他站着俯视支腿坐着的艾格莱,垂下的眼睛剔透,“我还以为,你身上的香水瓶炸了呢。”
他摸着自己的后颈,上面发胀的感觉很难受,但这不太对。
“哦,那我就捏碎这东西。”
艾格莱垂眸,并不生气这种轻慢,他只是盘弄着手中的东西,修长的指尖轻轻一碾,就能压碎这小东西。
不管那件军装是不是希尔的,当时血液中散开的信息素已然突破A级,而整个虫族都没有S级的信息素凝露,他也没有时间调动合成的S级抑制剂,在得不到A级以上的信息素安抚,艾格莱不久就要迎来下一次基因暴乱。
他其实能理解雄虫的拒绝,因为雌虫想要得到雄虫的信息素,除了交。配这种最直接的体感交互,自主散发信息素平复雌虫发。情期的时候,雌虫很容易因为这种浅层的信息素安抚而越发贪婪,在没有颈铐桎梏的情况下,雌虫甚至能一口吃下雄虫的腺体。
只因为不够满足。
而尾勾是能完全交互平息,但那也等同于缔结婚约后的身体烙印,艾格莱与希尔都不可能同意这一点。
希尔叹了口气,没心情再与对方打嘴仗,身体的不对劲和外面逼近的虫族军队,都让他想速战速决。
于是他说:“可以,把东西给我,以后不准再偷它。”
“至于信息素,你能将它勾出来,我就给你。”
雄虫腺体内的信息素只会在某些情况下分泌,也就是说,艾格莱需要让希尔有反应。
希尔说的很平静,虫族对于展示欲。望从来没有扭捏一说,在追求本能的种族要求他们克制,是很可笑的,只不过雌虫与雄虫真正的渴望,永远落在彼此的身上,他们追寻着彼此,身体烙印与精神烙印的双重结果,无形中成了其他智慧种族口中的忠贞。
可是现在的虫族,达不到精神烙印,也做不到身体烙印,雄虫的情绪波澜敏感,雌虫的本能暴戾疯狂,谁都没有那个心思浪费在欲。望身上。
希尔就这么站着,他说的平静,背后就是另一个空间,仿佛艾格莱拒绝,他就能转身离开,至于对方手中的威胁,看起来也不再重要。
艾格莱其实没有什么羞涩的情绪,他甚至有些渴,指尖蜷缩着,不过是在想一些陌生的东西,可那些在年少时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东西,如今急切需要的时候,只有一片青涩。
他抿唇,站起身,凌乱的松卷发收拢至一边肩侧,鼓动的基因在叫嚣着,身体却挺得很直,松垮拉扯堆积在腰上的衬衣,仿佛还停留着尾勾圈住的痕迹,隐隐可见其中劲瘦腰身。
散漫不再,浑身紧绷,每一块肌肉如临大敌,撑起挺拔的身型,却又像是在无声蓄力,隐晦的侵略性要从雌虫的本能逼出来。
希尔却半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胸,漂亮的瞳孔只是懒懒一扫,就撇开了视线,他伸手,“东西给我。”
雄虫在生气,艾格莱低下的视线,看到尾勾抗拒地对他竖起扩开的鳞片,卡在转换的形态中途警惕着。
有点想摸。
艾格莱的一切情绪被放大,他终于抓住了本能下的念头,掀眸将手中东西递给了雄虫,靠近的瞬间,一点点摸向对方的脸。
因为是要求,所以雄虫后槽牙绷紧一下,到底没有躲开。
直到整个身体钻进了雄虫怀里,疯狂叫嚣的身体瞬间被安抚,每个细胞都在呼吸,吞噬着属于希尔的味道。
希尔默不作声,脚踝上缠住的尾勾,却在一下一下默默推着雌虫的脚。
艾格莱有所感觉,心内微微一叹,他好像玩不来温柔那一套,雄虫的耐心也要被他给逼没了。
担心事出意外的艾格莱垂下眼帘,而后淡淡抬起,伸手直接抓住希尔后脑头发,桎梏禁制对方后,低眸舔了进去。
希尔眉心猛地一跳,反手抓住艾格莱的卷发,用力就要向后一扯,却被对方咬着下唇,眯眸而笑,像是缠住猎物不松手的凶兽,懒洋洋地开口,
“我们,直接一点。”
艾格莱反手扯掉希尔抓住他头发的手,借力将他向着自己这边一拉后,毫不犹豫直接跳着攀上了希尔上半身,宛若丝木藏绕巨木,双腿牢牢锁扣希尔后腰。
他能感觉到脚踝被雄虫尾勾疯狂拉扯推拒,却不管不顾低头,雄虫被迫向后重重压靠门边,而艾格莱却以仰位的姿势,单手向后扯住希尔头发,强迫对方张开唇瓣,舌尖肆意卷了进去。
慢吞吞的勾什么,大不了直接睡了雄虫,就不信勾不出对方的信息素。
艾格莱想的又淡又狠,吻进去的动作却急切无比,贪婪地缠住舌根,恨不得整个吃下雄虫,迫切感在骨子涌动,最先起了反应的,竟然是他。
蓦地,艾格莱动作一顿,他眸光奇异,舌尖摩挲过雄虫犬牙,缓缓舔出一丝水渍,低头笑道:“阁下,天哪,你的发。情期竟然是今天?”
他尝到了雄虫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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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了,握拳!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