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家族内讧 你们两个吃
曹昂和曹植一起回了曹府,可是许褚却没有带他们去书房,反而将其引向了曹家的祠堂,那里供奉着曹家先人们的牌位。
曹丕早死,又是曹操亲自动的手,虽然是不得已,但到底引得他对这个儿子心怀愧疚,故而曹丕的牌位也早早摆在了祠堂中。
若是换成别的地方,曹植说不定还硬气些。
可如今当着二哥曹丕的牌位,想起自己的妻子原是他的女人,便是曹植再如何觉得自己没错,这心气也不由得矮了一截。
“父亲。”自觉理亏的曹植主动低头行了一礼。
“啪!”
曹操却反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
曹昂本想上前阻止,却被许褚挡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曹操又给了曹植一巴掌。
“啪!”
“父亲!”曹昂过不去,只得高声呼唤,意在制止。
“跪下!”然而曹操根本没理他,只盯着曹植,沉声命令道。
“……”,曹植不敢反抗,只得跪了下来。
“这两个耳光,一个打你觊觎兄长的女人,一个打你竟然还为了这女人欺瞒为父!”
“不忠不孝,罔顾伦常的东西,你怎么对得起你二哥的在天之灵?”
曹操越说越气,一脚把曹植踹翻在地,这次曹昂是真急了,他拼了命的挣扎,想越过许褚。
“父亲!”
“放开他。”曹操只撇了长子一眼,随即命令道。
“是,主公。”许褚得了吩咐,这才放开曹昂,并主动退到门口守着。
“父亲,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你不要怪大哥,也不要怪……”
曹植从地上爬起来跪好求情,可话还没说完,曹操就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他没踹到曹植,因为曹昂扑过去替弟弟挡住了。
“父亲,这一切都是我替他安排的,如果你真要出气,打我便是了,无需迁怒旁人。”
曹昂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疼痛如影随形,可他脸上却毫无惧色,只从地上爬起来,将曹植护在身后。
“你也知道我这是迁怒吗?那你护着这个孽障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二弟的遗孀?”
“她的错,错在口无遮拦,可若无你们肆无忌惮的行事,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任氏该死,清河崔氏更该死!”
“竟敢鱼目混珠,愚弄于我,简直罪不可赦!”
“还有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和外人串通一气做出这等事来,更是混账至极!”
曹操正骂着,可曹昂却突然来了一句这个。
“可是父亲,清河崔氏那边,并不知情,是儿子胁迫他们的。”
此话一出,给曹操都气完了,怒火冲天的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若非眼前的是亲儿子,他怕是能瞬间拔剑将其斩首。
当年刺杀董卓失败被追杀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心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担心清河崔氏?”
他一把抓住曹昂的手,将其与曹植隔开,又一脚踹在后者的腿上,曹植吃痛下跪。
曹昂想去扶,曹操却死死拽着不放。
“许褚,你在这儿看着子建,不得我允准,不许他起来!”
“至于你,跟我过来!”
话音未落,他便不由分说,抓着曹昂就将其带离了祠堂,转而去了书房。
“你跟为父说实话,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公主的主意?”一进门曹操就直奔主题。
“有什么区别?我们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曹昂瞬间警觉,立刻就开始回护刘琼。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曹操都被快气笑了,“那怎么不见她过来替你说话啊。”
“自然是在忙着照顾四弟妹。”曹昂如实告知他。
“什么四弟妹?你们那是糊弄鬼呢!”一听这句,曹操的火气瞬间就又上来了。
“我们就糊弄了你。”曹昂却一本正经的纠正他。
“……”,曹操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他一甩袖子。
“我问你,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打算怎么收场?”曹操沉声问道。
“根本不需要收场,只要父亲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会非常美好。”
“子建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婚事,我们曹家也得到了清河崔氏的支持,这和父亲你的初衷别无二致啊。”
“我们家族的声誉依旧光鲜亮丽,无一人敢诽谤。”
“至于四弟妹,她以前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清河崔氏女不就行了?”
曹昂理所当然的模样,竟出乎意料的让曹操冷静了下来。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他盯着儿子问道。
“没错,这就是我的想法。”曹昂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儿子学会了撒谎,学会了掩饰,这一直都是曹操希望他学会的,因为这是一个政客必须学会的东西。
可当儿子真的学会了,还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曹操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如果我一定要处死那个女人呢?” 他向曹昂抛出了一个假设。
“那你就是不把我们家族的声誉放在眼里,也会失去我和子建的敬爱。”曹昂心里还有些怯意,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直面对方。
“子修,你知道他们的婚事违逆伦常吧。”曹操却提醒了他一句。
“……是,我知道。”听到这儿,曹昂也有点心虚。
“但是我觉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不能为了守规矩而守规矩。”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子建想要的,也不过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幸福。”
“抛开女方的身份不谈,这门婚事,根本毫无过错啊。”曹昂试图为曹植辩解。
“可是抛开了身份,她根本没资格进我们家的门。”曹操却摇了摇头。
“所以我给她换了身份啊。”曹昂一句话就把事情的进展拉回了起点,直听的曹操心梗的要命。
“我可以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就当是补偿你这么多年所受苦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曹操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开始跟他谈条件了。
“什么?”曹昂一愣。
“我要和公主谈谈。”曹操说道。
“那我也……”曹昂刚想说自己陪同,可话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我要和她单独谈谈。”曹操加重语气强调道。
“父亲,你不会伤害琼儿的,对吧。”曹昂不放心,他也没法放心,实在是曹操的手段太狠辣了。
“你胡思乱想什么?”
“她是镇国公主,是家族兴旺的关键。”
“我能把她怎么样?我敢把她怎么样?”
曹操看他那副妻奴的模样就来气,没好气的怼了他几句。
曹昂听出了他话里的怒火,但却注意到他眼里并没有杀意,也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好吧,我会跟琼儿商量的。”他这样回答道。
“我要的不是商量,是肯定的回答。”曹操却并不满意。
“可是父亲,你也说了,琼儿是镇国公主,按照规矩,她是君,我们是臣,只能请求,不能命令。”曹昂却辩解道。
“规矩,规矩,这会儿你倒是跟我讲起该死的规矩了?哼!”曹操都快被气笑了。
“你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担当?夫纲不振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为父教你吗?”他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我没有夫纲不振,我只是太爱我的妻子了。”曹昂还在那儿犟嘴。
“……”,曹操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这蠢样子。
“你马上去告诉公主我的要求,如果她不来,那你四弟就一直在祠堂跪着好了。”
“左右他也的确做了对不起兄弟的事,忏悔是应该的。”
曹操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拿曹植的安危出来威胁。
“我知道了。”曹昂听到这儿,总算不犟了。
为了解救四弟,他也只好回公主府是跟妻子刘琼商量。
他担忧的不行,可刘琼却淡定的很,不仅安慰他,还让司马懿和郭嘉一同陪伴在他左右,以确保他的情绪能够稳定下来。
至于她自己,则是信心满满的换了一身公主的宫装,又吩咐慧儿去准备车马,把皇家的排面拉满,这才浩浩荡荡回了曹府。
她摆出这个架势,那就不是以儿媳的身份登门,而是用汉室公主的身份下榻,曹操这个大将军也得亲自出来迎接。
一个照面,气势高下立见。
但曹操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的下马威,而是遵照规矩,恭敬的迎接了她之后,请她到书房谈话。
刘琼倒也坦然,大大方方的前往,心里丝毫不慌,因为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而这也是她和司马懿郭嘉他们费尽心思谋划的。
而接下来的谈话,才是重中之重,甚至关系到未来的重大走向,思及此处,刘琼也不由得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应对。
曹操也意识到不寻常,于是命令许褚守在门口,慧儿见状有些担忧,但刘琼却用眼神安抚了她一下,并示意她出去看着。
没办法,慧儿也只得和许褚一样,站在门口等候。
而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曹操和刘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等价交易 这只不过是
书房里,刘琼和曹操相对而坐,依照身份,她在上首,而他在下方。
“殿下,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才会酿成今天的局面。”曹操先开口了。
“我误会了吗?”
“难道我感受到的都是假的?”
“还是说,父亲,你从不曾忌惮我,不曾教导子修防备我?”
刘琼却不愿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扯下了那层遮羞布。
“那是对汉室公主的防备,并非对你。”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坚持狡辩道。
“既然这么防备,当初又何必替他求娶?说穿了,不还是为了我的身份吗?”刘琼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是为了子修的安全,也是为了我们曹家的安危。”
“殿下也很清楚当初这桩婚事的来历不是吗?根本不存在求娶,亦或是下嫁之说。”
“这只不过是权臣和皇室的强强联合罢了。”
她丝毫不留情面,曹操觉得自己也用不着遮遮掩掩了,干脆直接点破了这桩婚事的真实缘由。
“的确如此,这是事实,我不否认。”刘琼居然也点头赞同了这点,不过她话头一转。
“但是抛开这些不谈,我们到底还是有共同的利益基础和感情基础的,比如说,子修的存在。”她抬了抬下巴。
“殿下这是何意?”曹操看了她一眼。
“意思就是,不论你我对他是什么心思,他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是连接曹家和汉室最坚固的一环。”
“有鉴于此,父亲,我认为在某些事上,我们是可以达成一致的。”
“既然有机会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又何必弄得兵戎相见,骨肉相残呢?”刘琼挑了挑眉。
“殿下这话说的好没道理,难道造成父子嫌隙,兄弟反目的根源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成?”曹操却扯了扯嘴角,根本不接这台阶。
“不是你的话,难道还是我吗?”岂料刘琼张嘴就来了一句这个,差点给他噎个半死。
“父亲,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我不过是个小女儿家,身家性命,终身大事无一不系于男人之手。”
“即便我真的有什么过错,那也只不过是没有满足你们的贪欲,任你们榨干罢了。”
“至于说利用嘛,这世上谁不利用别人,又有谁不被人利用呢?”
“要我说,有利用价值总比没有利息价值要强,至少前者还会存活的时辰长一些。”
他不给面子,刘琼也不恼,而是不紧不慢的怼了回去,句句不提他霸道,句句又是他霸道。
“好了,殿下,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要兜圈子了。”曹操面色不悦,也无意再纠缠下去,直接开门见山道。
“哦?父亲有何高见,儿媳洗耳恭听。”刘琼微微点头,做出一副乖巧模样。
“殿下,家族内部的关系好坏与否,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子修的婚事关系到曹家的未来,由不得我不重视。”
“至于什么挑拨你们夫妻情分,那都是无稽之谈,我也只是给他传授过一些身为人夫应该行使的本分罢了。”
“眼下我最想知道的,还是殿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到底是曹家妇,还是刘家女呢?”
最后这句,曹操加重语气强调着。
“我既是曹家妇,也是刘家女啊,自然了,上下尊卑不可逾越,我先是刘家女,然后才是曹家妇。”
刘琼像说绕口令似的回答了他,面上还笑盈盈的,可是这态度也很明确了。
“那殿下就是铁了心的要向着娘家了?”曹操看了她一眼。
“不是向着娘家,而是向着我自己。”刘琼却很有耐心的纠正道。
“想必父亲也有所耳闻吧,历来汉室的长公主,都是默许的,三公九卿外的第十卿。”
“她们大权在握,权倾朝野,靠的既不是娘家,也不是夫家,而是自己封地食邑的出产。”
“如今大汉风雨飘摇,国库大半的钱粮都指望着我的封地,这点,父亲不会不知道吧。”刘琼笑了笑。
“我有钱粮在手,父亲你则有军队在手,我们又是最亲近不过的一家人,合该强强联合,共创美好未来。”
“至于四弟的婚事,左不过是少年人的儿女情长,根本于大局无碍。”
“父亲又何必这般大动干戈,既伤了骨肉情分,也让外人看笑话呢?”
刘琼话里话外,就是希望他能对曹植和甄宓的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合作才能继续下去。
“外人?那殿下你……”,曹操故意停顿了一下,并上下打量着她,那意思也很明确了。
“我可不是什么外人,至少现在不是。”刘琼却丝毫不慌。
“就算在父亲心里我是,那这小家伙,肯定不是外人了吧。”她双手交叠贴在自己的肚腹处,笑盈盈道。
“殿下的意思是?”曹操一愣,随即就是又惊又喜。
“我的意思是,一个女人或许不会为了丈夫拼尽全力,但她一定会为了孩子倾尽所有,只因她是一个母亲。”
“我也相信,父亲你身为这孩子的祖父,也一定愿意给他最好的未来。”
“我们渴望却得不到的,这孩子理应享有,不是吗?”刘琼如是道。
“那殿下,你现在想怎么样?”曹操在狂喜之后,很快冷静下来,也意识到她这是在跟自己谈条件。
“我想父亲拿我和孩子当一家人看待,我想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齐心协力为将来而奋斗。”
“而不是整天弄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父亲,现在这世道,能够活下去已经很难了,如果一家人还不团结,总是想着捅刀子,那这日子恐怕迟早要完。”
刘琼这话已经说的很贴心了,或者说,是掏心窝子了。
曹操也明白,这就算是摊牌了,如果他再不表态,事情的走向就很有可能不受控制。
“为了孙儿和家族的未来,我的确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殿下,单凭这个,是无法彻底取信于我的。”
“我需要更有利的承诺和保证。”
曹操说这话,就是在要提条件了,刘琼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直接了当的发问。
“那么,父亲想要什么样的承诺与保证呢?”
“我要当祖父了,这固然令人欢喜,可若是也能当外祖父,岂不是双喜临门?”曹操却没头没脑的突然来了一句这个。
“你的目标是荀祈。”只一瞬,刘琼就反应过来了。
“他太不识趣了,成亲这么久了,居然现在还未和节儿圆房,殿下,这可是对我们家族的极大羞辱。”
说到这儿,曹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荀祈的不满,看向她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抱怨。
显然他知道荀祈这么守身如玉是为了谁,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怨气才会如此之大。
而这一点,刘琼也明白,不管她心里愿不愿意,现在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圆房,但是子嗣的事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父亲,你作为过来人应该很清楚,孕育婴孩那是夫妻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怕是帮不上忙的。”
她答应了,但没答应全部,而是留有余地,且这余地也合情合理,总算让曹操听的顺耳了些,就连紧皱的眉头也松了松。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他如是道。
只要圆了房,他的女儿曹节也就正式成了荀家的儿媳,两家的联姻也会更稳固。
但最重要的是,以曹操对荀祈的了解,一旦圆了房,只怕不用别人拆散,荀祈自己就会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
他没机会再接近公主了,而公主也不会再真心接纳他。
如此一来,对自己长子曹昂的威胁就会减少许多。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希望殿下能进一步处理一下……”,曹操还不知足,甚至想让她处置郭嘉司马懿乃至孙翊。
“父亲,做人不可太过,当心贪多嚼不烂,硌着牙就不好了。”可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刘琼就打断了他,并意有所指道。
“殿下说的是,近来我这牙口也的确不太好了,那咱们就来日方长吧。”曹操看她脸色阴沉,也只得见好就收。
但他到底不死心,言语间还是带出些端倪。
刘琼自然也听出了他的不怀好意,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跟他谈。
也不知道他们后续又交流了些什么,总之刘琼离开的时候是面带笑意的,只是一上了马车,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其他的利益交换也就罢了,是可以商量的,可是荀祈的事,就实在令她为难,但若是不做又无法取信曹操。
进退两难之下,以至于她一回了公主府立刻就召见了郭嘉,她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为她解决这个问题的。
而郭嘉在听过她的为难之处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也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借用一下她的名义,并让她不要过问这件事的任何细节。
刘琼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怒急攻心 我不能死,
郭嘉得了刘琼的允准,很快去找了荀彧。
也不知他们交谈了些什么,总之没过多久,就有一行荀家侍女奉命去往东郡,还带着为数不少的绫罗绸缎,衣物首饰。
后宅的事,荀祈从来不过问,一并交给曹节处置,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侍女居然说动了曹节,让后者换上了刘琼的常服,又针对他的饮食习惯,在饭菜里下了点药。
就这样,一切都水到渠成,然而等曹节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荀祈早已不见人影。
再看到散落一地的衣饰,饶是她是曹操的女儿,性格坚韧非常,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自小和刘琼一起长大,如何认不出后者的衣着打扮?
之前顺着侍女们,也不过是因为她们是荀氏家主派来的,而她也的确需要完成洞房仪式,这样才算荀家妇。
明明早就知道这一切荀祈都是不情愿的,连带着他们的婚事也不过是父亲曹操为了巩固长兄曹昂的地位的牺牲品。
可事情真到了这个地步,并且清楚的摆到她面前时,曹节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然而并没有人安慰她,侍女们是不敢,而荀祈是不在。
他不止是不在房间里,甚至都不在郡守府里,他跑到了自己在郊外置办的庄园。
徐庶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拿剑拼命劈砍着用来练习的稻草人。
或许他不只是伤了稻草人,更是伤了他自己。
有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溅起星星点点的血痕。
然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直到最后筋疲力尽,整个人也瘫坐在地。
看着手中的剑,想起昨晚的不堪,他甚至萌生了自尽的念头,强烈的负罪感竟然催促着他真的抬起了手。
“郡守大人!”好悬徐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并夺下了他手中的剑。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疯了不成?!”徐庶把剑扔到一旁。
“元直,我有罪,我必须赎罪。”荀祈红着眼眶,颤抖着说道。
“你有什么罪?你做什么了?”徐庶反问。
“我和她圆房了,我和曹操的女儿……”,他简直难以启齿。
“曹公的女儿不是你的妻子吗?你和她行夫妻之礼是应该的啊,你有什么罪?”徐庶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有罪,我对不起殿下,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我完了!”荀祈情绪崩溃,竟是向徐庶吐露了实话。
“殿下?殿下!”徐庶念叨了两遍后,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了。
“郡守,你,你难道……”
“难道是倾慕对镇国公主吗?”
“她可是你妻子的嫂嫂啊。”
徐庶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虽然先前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荀祈对公主的态度暧昧,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情深至此。
哦不,这已经不是用情深两个字可以解释的程度,就好像荀祈已经彻底沦陷进去,除了这份感情一切都不在乎了。
他背叛家族,背叛婚姻,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心中那份净土。
可现在的情况,很显然,不是他自愿的。
徐庶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中了算计,至于这算计来自谁,还有待商榷。
可谁知道就在这思考的间隙,荀祈就又要去拿剑自杀。
徐庶见其挣扎的实在厉害,又不听劝,一时身体快过大脑,竟是直接上手打晕了对方。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郡守昏倒在地,旁边还有剑和血迹,而在场之人却只有他一个,这怎么看都跟他脱不了关系吧。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任由荀祈晕在这里不管,没法子,徐庶只得赶紧唤了侍从过来,并派其去寻医师。
好不容易包扎好伤口,侍从也去熬药炖汤,徐庶亲自给他喂了些,待到医师亲口说情况平稳,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而等荀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太阳正在往西方挪动,橘红色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房间。
荀祈躺在床上都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安心,早上那种强烈的自毁倾向也淡下去些。
“大人,你醒了?头还疼吗?要不要找医师过来再看……”
正巧徐庶这个时候端着托盘进来,见他如此,连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
“不用了,我没事。”荀祈却摇了摇头。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徐庶也赶紧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一旁,走过去帮他,拿枕头垫在身后,好让他有个支撑。
“医师说你是怒急攻心,需得好好调养,我让人熬了汤羹,大人用些吧,待会儿也好服药。”
徐庶给他盛了一碗汤,还坐在床榻边打算喂他。
“我自己来。”荀祈却想伸手接过碗,可偏偏没什么力气,差点打翻了东西。
“还是我来吧。”好在徐庶眼疾手快接住了碗,又主动请缨道。
“元直,多谢你。”荀祈也不跟他争了,只道了一声后,便配合着喝了几口汤羹。
“这有什么?不过是分内之事,当不得大人夸赞的。”徐庶却不居功。
“不过大人,你真的觉得还好吗?”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荀祈没说话,只偏过头去,不肯再配合了。
徐庶也不恼,只把碗放在一旁,开始缓下语气慢慢跟他说话。
“我没有干涉你个人想法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走的这条路实在是很艰难。”
“况且颍川荀氏世代忠良,如今的家主又贵为尚书令,乃文臣之首,深受陛下器重。”
“如何大人你却执意要跟随公主呢?”
“即便抛开伦理身份不谈,你和她也不会有幸福的。”
“纵观史书,那汉室的公主,可都不是专情的主儿啊。”
徐庶也是真的很好奇,他好奇就好奇在,区区的男女之情为何能动摇一个世家公子的信念,乃至让他到了舍弃一切的地步?
还是说,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什么内情存在。
“我知道。”而荀祈却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知道还……”,徐庶欲言又止,他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我第一次见她时,并不知道她是公主,但我就是一眼就认准了她。”
“这无关身份,更无关地位,只因是她,所以我喜欢。”
这番话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徐庶也很清楚,这符合荀祈的本性。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能看出来,自己侍奉的这个郡守,本质上是个很单纯的人,可在某些事上又相当执拗。
“大人,感情固然真挚且无关其他,可我们毕竟是活在凡俗中的人。”
“身份,地位,家族,利弊,这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哪怕你不愿,你不肯,最终不也不得不屈从吗?就像这次,他们总有办法让你服软。”
“依我看,与其这般针尖对麦芒的僵持,还不如退一步……”徐庶斟酌着想劝他想开些。
“如果我这次退一步,下次他们就要要求我退两步,三步……乃至百步。”
“到最后,我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他们的棋子。”
“如果我没有尝过自由的滋味也就罢了,可命运偏偏让我遇上了她,又参与了这场反抗一切的旅行。”
“那我就绝不会,也不能轻言放弃。”
“对,我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得活着。”
“我不是自愿的,我还可以向她解释,求她原谅,只要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
荀祈本来是向徐庶解释的,可说着说着,他竟然说服了自己。
他还逻辑自洽,直接放弃了自戕的念头,并打算再一次谢罪以求得刘琼的原谅。
“可是公主与驸马,可是琴瑟和鸣,并无半分嫌隙啊。”徐庶却迟疑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不是说汉室的公主都不专情吗?那等曹昂人老珠黄的那天,我总有机会的。”荀祈越说越觉得有理。
“……”,徐庶一时无言以对,心下却忍不住吐槽,咱们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人你的岁数比曹昂还大?
这是明晃晃的事实,奈何荀祈已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根本看不见,他不仅看不见,他还听不见,还自我欺骗。
“公主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信,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元直,有没有从京都来的信函啊?”他抓住徐庶袖子问。
“似乎今早的确有一封信函到了东郡,我本来是要带给大人看的,可因为突发情况,也就没能成型。”徐庶认真想了想,如实道。
“东西呢?”荀祈选择性忽视后半句,直接问他要信函。
“在这儿呢。”徐庶从袖中摸出一卷书简。
“快给我看,一定是公主惦记我才会比平时早几日送……”
荀祈一把抢了过去,并迫不及待的打开,可这话还没说完,就看他愣在原地。
还不等徐庶问问这是怎么了,却见下一秒,荀祈突然就吐了血,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床榻上,手中的书简也掉落在一旁。
“大人?大人!”
“来人,快来人啊!”
徐庶当下就急了,一边呼唤侍从,一边赶紧把书简匆匆卷起收了起来。
等医师和伺候的人过来,好不容易施救完成,他这才分神查看了一眼书简的内容。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上面写的竟然是公主有孕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徐庶就明白了缘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丧事连连 子修,去战
荀祈吐血昏迷,缠绵病榻,徐庶再怎么样也不敢隐瞒消息,只得通知了曹节。
同时他也给公主回信,只是这份加急的书简却被郭嘉截获,并未传到刘琼手中。
碍于形势的复杂,郭嘉不仅没有给刘琼看这封信,甚至都没有提及此事。
刘琼猜到了可能有猫腻,但她现在却根本顾不上这些,只因曹府此时出了大事,曹操最宠爱的小儿子曹冲夭折了。
环夫人哭的肝肠寸断,曹操更是心痛不已,下了死命令追查,结果却查到了卞夫人那里。
卞夫人乃是曹丕,曹彰,曹植的母亲,早些年就因谋害曹昂而被曹操软禁在院中。
本来相安无事这许多日子,谁也不知为何她竟突然选择出手,还把目标对准了曹冲。
这根本就说不通,所以曹操再次派人抓走了卞夫人身边所有的侍女严刑拷打,这才得到了最终结果。
看着下面人呈上来的口供,曹操简直气的发抖,可他还是决定亲自去见卞夫人,他要亲口听她说其中缘由。
时隔多年,曹操再一次踏进了卞夫人的院落,而她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不闪不避,竟是端坐在正堂里等候。
“夫君来了?真是难得啊。”她甚至笑着迎接了他。
“我为何而来你不清楚吗?”
“这些个脏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冲儿的饮食里的?”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曹操直接将一叠帛书扔在了桌上,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痕迹和鲜红的血手印,卞夫人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不过她也没想再瞒下去了。
“起初,我只是想为丕儿争一争继承人之位,后来大公子昏迷,夫君查到和丕儿有关。”
“为了保他,也为了保其他孩子,我认了罪,也被夫君幽禁至此。”
“但我并不后悔,因为夫君到底还是看重丕儿的,后来也果然如此。”
“尽管他在战场上伤了容貌,腿脚不便,但你还是为他纳了甄宓为妾,以加强他的势力。 ”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可偏偏大公子醒了,他和公主的婚姻落到了实处,你的心也就彻底偏了。”
“更是为了安抚大公子,狠心下手杀了丕儿。”
“你不用否认,也不必狡辩,我知道,就是你动的手。”
“我伤心悔恨,可无济于事,我能做的只有盼着你看顾怜悯我们剩下的儿子们。”
“然而你又做了什么?竟然让子建迎娶了甄宓为妻!”
“她可是丕儿的妾室,是子建的兄嫂!”
“此等违逆伦常,大逆不道之事你都默许了,摆明了是要废了我子建的前程!”
卞夫人越说越愤怒,曹操听的更是怒火中烧。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恨我,不来杀我?”
“冲儿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害他幼年夭折?!”
曹操提高了声音质问,然而卞夫人也不甘示弱。
“他是跟我无仇无怨,可谁让他是你最宠爱的儿子?”
“我了解你,我也很清楚,你把所有的儿女都当成棋子,就连大公子也不例外。”
“可是只有曹冲不一样,也只有他死了,你才会痛不欲生,和我一样痛不欲生!”
话到此处,她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仿佛他痛苦,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疯了!”曹操见她这幅样子,眼里除了厌恶再无其他。
“是啊,我疯了,我还有更疯的!”
“你不是最在乎曹家的前程吗?我就要你眼睁睁的看着这前程消失。”
“你还不知道吧,同样的汤羹,我也送了一份给大公子。”
“算算时辰,现在也该发作……”
她的话还未说完,曹操就一脚踹了过去,直打的她瘫倒在一旁。
“疯女人!”
他怒不可遏,可现在显然长子的安危更重要,于是他转身就走。
“许褚,你在这儿守着,没我的允准,不许任何人进出!”
“诺!”
外头传来他们主仆的对话,而房间里听着这一切的卞夫人却露出了一抹惨笑。
她拿出袖中的毒药一饮而尽,等许褚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另一头,曹操急匆匆赶到曹昂院中,却见他正陪着公主说话,桌上虽有汤羹,但还未打开,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曹操这幅奇怪的模样自然引起了他们夫妻的注意,还不等曹操解释两句,许褚就急匆匆派人前来通报,说是卞夫人服毒自尽了。
而这消息也传到了刚回来的曹植耳朵里,心神激荡之下,他竟是昏倒在地。
曹冲夭折,卞夫人服毒,曹植昏倒……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应了那句话,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曹操更是快气的厥过去,但他硬生生的抗住了,并下令立刻封锁消息。
待到局面稳住已经是深夜了,曹昂也睡不着,一个人在外间喝闷酒,刘琼从屋里走到他身旁坐下。
“琼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曹昂擦了擦眼泪,强装镇定。
“你不也没睡?”刘琼说着话时,顺势伸手拿走了他的杯盏。
“酒是个好东西,常言道,一醉解千愁,可是喝多了,却与身体无益,还是克制些吧。”她劝了一句。
“你总是为我着想,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好。”
“冲儿被我连累,如今卞夫人又自尽了,子建也不会原谅我。”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曹昂懊恼代偿,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的初衷是好的,只是世事无常,我们也无法预料现在的情况。”
“不要为了别人的过错而责难自己,就当我求你了。”
“我和孩子一起求你。”
刘琼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肚腹处。
感受到手下的温热,抬头看着眼前的妻子,曹昂的眼睛都有些酸涩。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习惯性的向他求助。
“你不是一直想回归军队吗?眼下正合适。”刘琼给了他一个眼神。
“可是家里这乱糟糟的,我怎么能……”,曹昂有些犹豫。
“正因如此,你才更应该出去,至于家里的事,我和母亲会处置妥当的。”刘琼却拍了拍他的手,并安抚道。
“可是我放心不下你们的安危啊。”曹昂还是摇头。
“但你留在这儿,只会更痛苦,我不想你痛苦。”
“至于安危,你也不必担忧,我会长住公主府,并时常接母亲过去小住。”
“奉孝是公主府的家令,他是绝对不会让我们出事的,你很清楚他的能力。”
“而你,子修,去统领军队,去磨练自己。”
“这是父亲多年来对你的要求,也是我对你的期望,更是为我们的孩子争取更好未来的必由之路。”
“去战场吧,去实现你多年来的夙愿,也让这天下人看看我夫君的本事。”
“让他们知道,你能当驸马,不只是因为你是曹操的儿子,你更是大汉的猛将,你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她说着话,同时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细语,却又坚定不移的引导着他。
“你要钱我就给你钱,你要粮我就给你粮,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总而言之一句话,去荡平豫州的反贼,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让他们知道,这到底是谁家的天下,谁家的朝廷!”
话到此处,在坚定的支持之外,她的语气中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而这不仅没有引起曹昂的反感,反而给他带来了信心,让他有底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事。
“在走之前,我想和子建交谈一次,我是说,促膝长谈。”他提了一个要求。
“没问题,我想你们也的确需要谈谈,不止是这次的意外,更是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刘琼答应的很痛快,甚至很欣慰。
因为他终于有所成长,不止是年龄,更是认知。
而出乎意料的,曹植也提了相同的要求,至于曹彰,他的想法不重要,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法。
卞夫人生了这么多儿子,有脑子的,也只有曹丕和曹植,曹丕早逝,而今能为她,为曹丕发声的人,也就有且只有曹植一个了。
兄弟两个约在郊外的庄园里相见,刘琼和甄宓也随之而来,不过默契的没有打扰他们,只在远处的阁楼上眺望着。
而在他们兄弟开始交谈的时候,甄宓也有些惴惴不安的看向了刘琼。
“殿下,你说子建会不会后悔娶我为妻?”
“他不会的。”刘琼摇了摇头。
“你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心爱之人,他一定不会后悔的。”她安抚了甄宓一句。
“可是我听说,卞夫人的死就是因为……”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和你无关。”她的话还未说完,刘琼就打断了。
“你是以清河崔氏女的身份嫁给子建的,无论是礼法还是纲常,都不存在任何不妥。”
“你一定要坚信这一点。”
“否则事情一旦泄露,让人抓住把柄,不止你和子建要折进去,就连我们也会永无宁日,明白吗?”刘琼加重语气强调。
“……是,妾身明白了。”甄宓闻言,也只得咬了咬牙,点头认下此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同心协力 我以兄弟的
京城郊外的庄园里,凉亭中,两兄弟正相对而坐。
“子建,你母亲的事,我……”,曹昂试图解释。
“我母亲谋杀了我的兄弟,几年前是大哥你,现在是冲弟。”
“而我父亲,则为了大哥你,软禁了我母亲,并杀了二哥。”
“父亲他……”,曹昂想说点什么。
“大哥,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我都知道。”然而曹植却抬手制止了他。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清楚,不明白。”
“我们这个家,这个家里的人,骨子里早已被权势浸透。”
“血腥和杀戮才是常态,渴求真情与温柔的,反而是怪胎。”
曹植平静的描述着最真实不过的曹家,可他眼眸里的嘲弄和痛惜又是那么的明显。
“子建,我,我会想办法让事情好转的。”曹昂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竭力做出保证。
“没有人能让事情好转,我不行,你也不行。”然而曹植却摇了摇头。
“至于父亲,他有这个能力,可他的存在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依照大汉律,父杀子,无罪,可子杀父,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明明都是骨肉相残,可是其惩罚和约束力度却完全不同。”
“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啊?”
话到此处,曹植自己先笑了起来,然而曹昂却痛苦到难以自持。
“别说了!”他甚至呵斥了弟弟。
“我们的父亲是优秀的将军,是乱世的枭雄,可却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不能带领家人获得幸福,但是你能。”
“我知道你能做到,而我们也都愿意支持你做到。”
“大哥,去战场吧,在战场上立下不世之功,进而取代父亲的地位。”曹植十分认真的建议道。
“可这是不对的,我怎么可以谋夺父亲的家业?”曹昂却皱紧了眉头。
“这是继承,不是谋夺。”曹植却纠正道。
“你是父亲的长子,你的能力也是被他所认可的。”
“那么晚一点,还是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曹植试图说服他。
“可是父亲毕竟是父亲,以子克父,这是大不敬。”曹昂眉头紧皱,但还是摇了摇头。
“是要不敬于父,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他夺走我们拥有的一切,大哥,你还不明白吗?”
“我,你,我们家族的所有人,乃至整个朝堂,整个天下,都只是父亲手中的棋子。”
“还是说,你情愿看着父亲伤害我们,而不肯施以援手吗?”
最后这句话,曹植特地加重了语气。
“这是怎么说的?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曹昂立刻就急了。
“子建,你是知道的,我最看重的就是兄弟情义,我绝不会置你和家人们于不顾。”
“你信我!”
他身体前倾,甚至急切的抓住了曹植的手。
“我当然信你,也无比确认你的确是重情重义的人。”
“可是大哥,正是因为你这样的性格,父亲才会毫无顾忌。”
“只因他很清楚你的软肋是什么,只要抓住我们,你就只能乖乖就范。”
“他从来不会低头看一看我们这些家人真正想要的。”
“他只希望我们服从他的所有安排,为他的计划和家族基业添砖加瓦就好。”
“哪怕有时候需要用我们的性命去填,他也在所不惜。”
“大哥,我们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也只有你,拥有反抗他的机会和能力。”
“我以兄弟的身份请求你,不要再沉默下去了。”
“否则最后,我真担心你会被父亲同化,也变成他那样的,只为权势而生,为家族而活的冷血怪物。”
“大哥,我请求你,我求求你,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吧。”
曹植反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的恳求着。
“可是这样,父亲不会高兴的。”曹昂还是犹豫。
“他的确不会高兴,但是你的妻儿,你的兄弟,都会获得绝对的安全和喜悦。”
“那么现在,告诉我吧,大哥,你要怎么选?”
“是把一切继续交给父亲定夺,将身家性命托付他人之手,还是自己掌握命运,维护妻儿和兄弟。”
“抉择吧,大哥。”
曹植没有逼迫他,只是把两条路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选。
“我会去战场,那你呢?”曹昂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抬头看向弟弟。
“我要回东郡,带着我妻子一起,她留在京城我不放心。”
“东郡是公主的封地,我会在那里尽我所能的支持大哥。”
“与此同时,也能分散父亲的注意,降低他对我妻子的不满。”
“至于旁的,大哥,你尽可以和公主商量就是,你的妻子,我的嫂嫂是个奇女子。”
曹植一语双关,算作提点这个过于重情重义的兄长。
“……”,曹昂没说话,只在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至此他们达成了一致,没多久后,曹植接走了甄宓,而曹昂则有些迷茫的枕在刘琼的膝盖上,并跟她转述了两兄弟的交谈。
“琼儿,我还是觉得这对父亲来说太残忍了些。”他心里还是不太情愿。
“而且父亲也不是吃素的,一旦他察觉到我想夺权,只怕会拼死反抗。”
“那样很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的伤亡,会死很多人的。”
“我们真的要为了一己之私而置众人性命于不顾吗?”
他的道德感太强,以至于现在只是想想那种情况,都觉得为难至极。
“子修,你错了,其实不管我们做与不做,都会死很多人的。”
“既然如此,那让别人死,总比我们自己死要强。”
“而且你也看到了,父亲的野心越来越大了,脾气也越发的急躁易怒。”
“这样下去不仅于国于家无益,就是对他自己的身体,也没什么好处的。”
“那么,无论是出于对国家的忠诚,还是出于儿女对父亲的担心,他都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不是吗?”
刘琼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软下语气劝说,并将这冷冰冰的夺权包裹上温柔的外壳,意在安慰他那过于软和的心。
“是这样吗?”曹昂的心也随着她的话开始动摇。
“当然是了。”刘琼给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这样吧。”曹昂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
“子修,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这次出征,我想让孙翊跟你一起去。”刘琼如是说。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与他合不来的。”曹昂起身坐起,皱着眉头道。
“可让他上战场历练却是非常有必要的,将来我们若想拿下江东,就必须通过他才行。”
“你也是知道的,他是江东孙氏的三公子,通过他,我们能更快更好的收复江东。”刘琼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可他对你心怀不轨,到现在也没打消那念头,是我的情敌。”曹昂到底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情敌也是可以化敌为友的,可政敌就不同了,后者一定是你死我活的结果,而前者,却有合作的可能。”
“带上孙翊,与他并肩作战,为我,也为我们的孩子,争得一个光辉的未来,你能做到的,是不是?”她抬手抚上他的一侧脸颊。
“……是,我会的,我会做到的,荡平豫州的反贼,并在未来的某一天,借由孙翊,夺下江东。”
曹昂看着眼前的妻子和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为人夫和为人父的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这压倒了嫉妒,更令他无比的坚定。
“非常好。”刘琼随即露出了笑容,至于孙翊的想法,这不重要,他一定会服从自己,配合作战,他也必须服从。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孙翊心里虽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
刘琼也没忘了叮嘱他,千万别想着在战场上对曹昂动手,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因为这次的总指挥是曹操,已经连丧两子的枭雄无论如何不会再看着有儿子死在自己面前了。
孙翊闻言,心里更加不爽,但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最后也只得保证自己不会对曹昂动手。
就这样,刘琼送了他们出征,曹植也带着甄宓去了东郡。
可是不过月余,郭嘉却拿来了一封信件,是曹植寄过来的,原是甄宓和曹节都有了身孕,他是给嫂嫂报喜的。
与此同时,其中还夹带了一封书信,是徐庶亲笔,但口吻却是荀祈,他请求无论如何都想见她一面,为之前的事,更为曹节怀孕的事而道歉。
虽然曹节怀孕和史书不符,惹得刘琼惊讶不已,但是到底造成这一切的是她自己,她也无法怪罪荀祈。
念及已经亏欠对方良多,也实在是不好再耗着对方,刘琼到底还是应允了此事。
荀祈听闻她应允,快马加鞭,不眠不休的赶来了京城,刘琼在公主府里见了他。
看他风尘仆仆,眼里也满是自己的时候,刘琼到底还是心软了,她让慧儿去准备茶点,慧儿应声退下,并带走了其他侍奉的宫女。
“你到底还肯见我。”荀祈上前就想拥她入怀。
“我当然要见你,听说你也要为人父母了,我自然要给你贺喜的。”刘琼却抬手制止道。
“琼儿,你还在怨我是不是?”荀祈听了这话,却心如刀绞。
“我不怨你,真的,我怨你做什么?”
“你既为人夫,自然也要为人父,而我,也要给我夫君生儿育女。”
“这是每一对夫妻都会经历的正常生活,我没什么好怨恨你的。”刘琼摇了摇头。
“一别多日,变故横生,你都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荀祈看向她。
“问与不问很重要吗?”
“反正你和曹节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是她丈夫,还是她腹中孩儿的父亲。”
“我就算问了,难道就能更改这一切吗?”
尽管知道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但刘琼是绝不可能承认的,也就只能咬死了事实不放,以此让他内疚。
“是不能更改,但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啊,你不能这样对待我。”荀祈浑身都在颤抖,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那你想我怎么对你?”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今天做了这种事的男人是曹昂,他还敢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那我一定当场杀了他,绝不姑息!”
“可对你,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吗?甚至还答应你见面。”
“做情人做到我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刘琼心知这些话有多伤人,可为了更快的结束这段不正当的关系,她也算是豁出去了。
“是啊,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荀祈闻言,更觉心痛不已。
“是我没用,不仅保护不了你,连我自己也保护不了。”
“以至于,只能成为家族的工具,传宗接代的人偶。”
“哪怕我逃离了京城,到了东郡,他们也不肯放过我。”
“我活的也太可悲了,太可悲了吧。”
荀祈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就哭了,甚至瘫坐在地,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一般,软弱无力到极致。
“你不可悲,是这世道可恨,是这枷锁可恶。”
“你就是你,就是荀祈。”
“我从不觉得你可悲,我只是觉得阴差阳错。”
“如果当初相识之时,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颍川荀氏的公子。”
“那我们大可以做一对布衣夫妻,抛开这一切纠纷,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可是很遗憾,这世上从来都没什么如果。”
“荀祈,忘了我们这段私情吧,好好待你的妻儿,他们才是最值得你珍视的人。”
“今生你我无缘,只盼来世再见,届时,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
刘琼也跪坐下来,伸手抱住了他,并软下语气轻声安抚。
“……”,荀祈根本就说不出话,甚至泣不成声,只回抱住她不肯放,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一刻,饶是刘琼铁石心肠,也不由得为其心伤,她抚摸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
“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
“以后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我们一定可以创造出一个更好的世界。”
给不了他爱情,她就只能给他事业了,再说,她也的确需要他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暗流汹涌 公事私事混
京城之中,荀府之内,荀彧正急匆匆的找到了荀衍。
“兄长,祈儿已经回京了,你知不知道?”荀彧一进门就开始问。
“我知道。”荀衍却很平静,“他妻子有孕了,回家给我报喜也正常。”
“回家给你报喜?”荀彧简直就快被气笑了。
“他何时回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还报喜?兄长,他去了公主那儿,只怕现在正在痛哭流涕吧。”
“他肯定正以前所未有的软弱姿态,跪在公主面前,祈求对方的原谅。”
“这不是什么报喜,这是耻辱,是我们颍川荀氏的耻辱!”荀彧一甩袖子,重重斥责。
“那么,你想我怎么做?”荀衍却依旧平静,平静的都有些诡异了。
“怎么是我要你怎么做?”
“明明是祈儿违背了礼节规矩,甚至连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都舍弃了。”
“你身为父亲,难道就不该把他拉回正轨吗?”
荀彧简直不能理解,堂兄为何还能这般淡定。
“我应该,我也做了,可他不听啊。”
“从他十几岁到他如今快要而立之年,什么法子我没有用过?”
“可结果你也看到了,没用,根本就没用。”
“我们可以给他娶妻,甚至给他下药,迫使他和妻子圆房,乃至如今有了孩子。”
“可他的心就一直在公主那儿,矢志不渝,你说我能怎么办?”
荀衍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可是荀彧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兄长,你这是在怪我吗?”他问道。
“我没什么好怪你的,一切都按计划发展不是吗?”
“不论是用婚姻隔离祈儿和公主,还是送伏家女入宫做皇后,亦或是为陛下出谋划策遏制曹家吕家的势力。”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都做的好极了,而我们家族的地位也蒸蒸日上。”
“外面的人提起我们颍川荀氏,哪个不赞一句文臣之首,谋臣之巅?”
“这是兴旺发达的表现,我自然没什么不高兴的,我也没资格不高兴。”
“不管怎么说,你才是颍川荀氏的家主,而我,也不过是个旁支罢了。”
荀衍的话里没一句是指责,可又句句是指责,荀彧那是拐几个弯都能秒懂的精明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的抱怨?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家族的……”
荀彧试图为自己辩解,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都是为了我们家族的繁荣昌盛,延绵不绝。”荀衍顺势接了下去。
“难道不对吗?”荀彧不明白。
“对,这当然对,在你把所有的亲人,乃至你自己都当成家族的一块块地基的时候,这当然对的不能再对。”
“可是你忘了一件事,文若,我还是个父亲,祈儿是我的独子。”
“他已经为了你口中的家族近乎奉献了所有,难道连他自己的心,你也要剥夺吗?”
“文若,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低头看一看,看看身边的亲人们到底想要什么。”
“而不是一味的打着为家族的名义,压榨,牺牲我们在乎的东西。”
“说到底,家族也是亲人组成的,当亲人们离了心,再强大的家族恐怕也会分崩离析。”
“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话到此处,荀衍起身离开,徒留荀彧一个人在房间里久久不语。
或许某一个瞬间,他的确对堂兄和侄儿感到抱歉,但是很快就被身为家主的责任与规训彻底压倒。
‘我没有错,这都是为了他们好。’荀彧在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
而且现在京城的形势严峻,也容不得他对家族内部鸡毛蒜皮的小事多加关注了。
特别是当前线一次又一次传来大胜的消息的时候,荀彧到底还是坐不住了,他去找了陈宫。
陈府的厅堂里,荀彧和陈宫相对而坐,简单的寒暄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公台兄,这些日子公主频繁接见公卿命妇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驸马和大将军连胜数仗,估计很快就要班师回朝。”
“公主为曹家宗妇,汉室贵女,提前一步为其招待公卿命妇也无可厚非,不过是普通的交际罢了。”
陈宫却不以为然,甚至还悠悠的端着茶盏抿了一口。
“普通的交际?公主身怀六甲,却还屡屡插手宫务,如今又频繁接触朝臣妻儿,还偏偏赶在收复豫州的档口。”
“公台兄,你一向洞察世事,明察秋毫。”
“难不成现在却要告诉我,你根本没看出来公主,哦不,应该是曹家,已经盯上了豫州牧的位子了吗?”
他想蒙混过关,荀彧却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文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正所谓,乱由心生,祸从口出,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怎好随便宣之于口啊。”
“依我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陈宫却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做出一副安抚他的模样。
“从长计议?怎么从长计议?”
“等大将军和驸马一回来,公主定然就要为自己的丈夫讨要豫州牧的位置。”
“虽说现在的豫州牧乃是颇有贤名的刘备,刘使君。”
“可是他毕竟身无寸功,这么多年也不曾做出什么政绩。”
“一旦此事到了陛下跟前,这豫州牧的位子,说不得就要易主,届时曹家的势力就更大了。”
“外戚强而皇权弱,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公台兄,我们得想想办法啊。”
荀彧就差急得团团转,然而陈宫却依旧稳得一批。
“我们想办法?我们能想什么办法?”
“文若,如果这只是国事,那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有不下百种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可如今要这个职位的,是公主,还是养着皇长子的镇国公主。”
“她要举荐的人,又是陛下最亲近不过的姐夫。”
“如此境况之下,你让陛下怎么回绝,又如何能回绝?”
“公事私事混为一谈,家事国事沦为一体。”
“也不知陛下有没有后悔当年把公主许嫁给曹家啊。”话到此处,陈宫忍不住摇头感慨道。
“公台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商量对策,而不是追悔莫及。”荀彧有些不悦。
“其实我倒觉得遂了公主的愿也没什么不好。”陈宫却有不同的看法。
“文若,你是知道的,驸马秉性纯良,与大将军截然不同。”
“公主如今又养着皇长子,就算加强他们的势力,对我们也并无坏处啊。”他反过来游说对方。
“如何没有坏处?”
“皇长子是吕皇后生的,身上流着吕布那厮的血脉,未来品行如何,尚未可知。”
“万一皇长子随了吕布这个外祖父,是个混世魔王,那我大汉岂非无望?”
“依我看,也只有当今的伏皇后诞下麟儿,再辅以世家公子的教养,才更加名正言顺,符合万民之期盼啊。”
他说的头头是道,言之凿凿,仿佛有多为江山社稷着想,然而陈宫却嗤之以鼻,什么血脉教养,都不过是他的托词罢了。
但是陈宫并无意戳穿他,只不咸不淡的敷衍着,荀彧在这儿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也觉得十分懊恼,悻悻离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陈宫转头就把这事儿写成书信秘密传递给了郭嘉,后者又去刘琼那里禀报。
彼时,她正饶有兴致的赏花,听闻荀彧已经洞察到了自己的下一步动作,甚至还想阻止的时候,刘琼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文若真不愧是文臣之首,我就这一点点的盘算,居然这么快就被他看穿了,他的敏锐真是非同一般啊。”
她不怒反笑,甚至称赞起对方来。
“只可惜这份敏锐没有用对地方,也会使陛下和殿下为难,这已经是不安分的表现了。”
“特别是他过分关注伏皇后是否生子的举动,殿下,我们可不得不防啊。”郭嘉轻声提醒道。
“协儿冷落伏皇后也有不短的日子了,当他意识到我开始为夫家谋取权力后,恐怕就会宠幸对方。”
“以这种手段加强朝臣对皇权的支持,我们老刘家的男人们可是精通的很啊。”
“既如此,那我也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奉孝,给郭照传信吧,让她好好服侍协儿,顺便让我们的这位伏皇后见识见识,什么叫椒房专宠,冠绝六宫。”
“这夫君的心啊,可不是摆出什么皇后的身份就能拢住的。”刘琼给了郭嘉一个眼神。
“微臣省得了。”郭嘉自是点头应下。
“殿下,还有一事。”他斟酌着开口,“文若似乎派人把荀祈的夫人接回了京城,近日怕是要登门拜访。”
“……”,刘琼听到曹节要回来了,不由得一愣,但很快她就调整好状态。
“拜访就拜访吧,按规矩走就是了,左右她是子修的妹妹,是一家人。”刘琼如是说。
“对了,奉孝,派人去通知荀祈一声吧,他夫人要回来,他怎么也要去接一下才好啊。”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诺。”郭嘉对此并无异议,反正和他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7章 唇枪舌战 疑心生暗鬼
荀祈到底没有去接曹节,但她竟然也沉得住气,竟是自己回了荀府,还派人给刘琼递了帖子,说不日就要来拜访。
刘琼不置可否,岂料没过多久她却真的来了,不止来了,还特地穿了郡守夫人才有的品级服装,其中的意味由不得人不多想。
刘琼虽不愿见她,但碍于她是曹昂的妹妹,也不得不应付着,便让慧儿引她进来。
“妾身拜见殿下,愿殿下长乐未央,永享嘉福。”曹节进了门,恭敬的行了一礼。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啊。”刘琼坐在上首处,虚抬了一下右手。
“殿下体恤,然妾身并不敢越矩。”曹节坚持行礼。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况且你是子修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如今还怀着身孕,于情于理都不必如此客气的。”
“慧儿,还不扶妹妹起来坐下?”
刘琼心下不悦,但面上却不显,依旧笑盈盈的和她说着话,末了,又给了慧儿一个眼神。
“夫人,请。”慧儿也是秒懂,立刻把曹节扶起来,让她坐在下首席位处。
“多谢殿下。”曹节微微点头道。
“听说你才回来没几日,这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也是怪折磨人的,怎么不在家多歇几天?”刘琼明知故问道。
“这不是盼着早日给家里报喜吗?”
“殿下也是知道的,我那夫君是家中独子,长辈盼孩儿早已盼红了眼。”
“妾身这做小辈的有了喜信儿,那可不得赶紧回来告知吗?”
“也好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啊。”
曹节脸上满是有孕的喜悦,似乎半点恶意都无,然而刘琼自小和她一起长大,如何听不出她这里话里带刺?
不过他们夫妻不和,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曹节又是孕妇,她也不想和她一般见识。
“你有身孕自然是大喜,这是你的头胎,又是荀家长辈颇为看重的,就更应该好生保养了。”刘琼如是说。
“医师说,我这胎已经坐稳了,平日里照医嘱行事即可,倒也不必太过进补,以免来日孩子太大,生产艰难。”
听她这话,曹节抚摸着自己的肚腹处,笑着回了一句。
“这话说的很是,我们女人,看重孩子自是应当的,可是也该保重自身啊。”刘琼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啊,保重自身为上。”曹节先附和了一句,但随后话头一转?
“可是一个女人,如果连丈夫的心都留不住,就连怀孩子都要用些手段。”
“那即便自身保养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了,曹节又开始描补。
“瞧我,都在胡说些什么呢?”
“殿下和长兄恩爱非常,自是不会落到这等境地的。”
“妾身失言了,殿下不会怪罪吧。”末了,她还把话抛了回去。
“………怎么会呢?我们可是一家人啊。”她这样的不识趣,刘琼心下已经不高兴了,但面上还是无懈可击。
“殿下说的是,可妾身倒觉得,再是一家人,礼法纲常也是不可废的。”
“就好比我们夫妻和殿下,自幼相识,熟络非常。”
“既是打小就认识,那以往做些荒唐事,旁人左不过说一句年少轻狂,也就蒙混过关了。”
“可如今我等既然已经各自成家,也就该有些分寸了。”
“殿下以为如何?”话到此处,曹节看了她一眼。
“我以为,疑心易生暗鬼,很多事越是多想反而越是容易生事。”
“再说这家长里短,人情往来的,哪里又真一笔一笔算的那么清楚呢?”
“倘若真要不管不顾把一切都撕扯开来,只怕最后得不偿失啊。”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夹枪带棒挤兑自己,刘琼心下也是有气。
虽然面上依旧带着笑,但话里却藏着针,直接怼了回去,话里话外,还带着些提醒的意味。
然而曹节也真是随了曹操了,是个艺不高,人也胆大的主儿,她竟然不顾这提醒,执意继续。
“可是妾身却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夫君的心不在我这儿,可怜我这孩儿,还未出世便不得父亲喜爱。”
“真是可悲可叹啊。”
曹节居然还拿孩子说事,惹的刘琼当下就有点绷不住了,好歹是做母亲的人了,说话也不注意点。
但碍于曹昂和她是兄妹,荀祈那儿,又的确是自己理亏,刘琼还是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定了定神后,开口安抚。
“这夫妻情分,父子亲近,自然是人之常情。”
“可如今荀祈身兼两郡之职,位高权重,平时公务繁忙,略微疏忽家里,那也是有的。”
“不过常言道,好男人志在四方,若是只拘泥于方寸之地,围着娇妻幼子打转,传扬出去,怕也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退一万步,就说当初父亲看中荀祈为你夫婿,那不也是看他前程远大,愿意上进吗?”
“如今他这般上进,你理应高兴才对啊。”
刘琼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她再不识趣,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他为国上进,我自是该高兴的,可家国一体,也是通用的道理啊,没得说要顾此失彼的。”
曹节也听出了刘琼的好意,也知道自己不该再揪着不放,毕竟,这么多年了,是她丈夫荀祈放不下。
可是她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忍不住的抱怨着。
可是抱怨归抱怨,到底不那么针尖对麦芒了,也让刘琼松了一口气。
“家国一体自是应当,他顾此失彼,也的确有错。”
“不然这样吧,改日等父亲和子修从前线回来了,我一定让他们好好说说荀祈。”刘琼给了她个台阶下。
“……不过是女眷们闲聊,就不要劳烦父亲和大哥了吧。”一听要让曹操和曹昂介入,曹节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出言劝阻。
她是曹家女,如何不清楚自己老爹和大哥是什么性格,更别提这事儿还是她挑起来的,还闹到身为公主的长嫂这里来。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一个为了利益,一个为了妻儿,那都铁定会站在公主这边。
一个稳输的局面,曹节又不傻,怎么会答应?
“既然妹妹说不用他们出面,那想必是意在回府找母亲拿主意了。”
“既如此,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慧儿,送客。”
刘琼却根本不想再跟她纠缠,三言两语把话头引向了丁夫人后,立刻就下了逐客令。
“殿下,妾身还没……”
曹节还想说什么,然而刘琼已经微微打了个哈欠,表现出了困倦。
慧儿更是行动利落,带上两个侍女,站在了曹节面前。
“郡守夫人,请吧。”
她客客气气的,然而却带着不容置疑,那两个侍女更是一左一右把曹节架起来,看似是要扶她,可实则是要带她出去。
这个时候,曹节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公主府,而非荀府,更非曹府。
刘琼是她的长嫂不假,但更是公主,是她冒犯不得的存在。
可自成婚以来丈夫的疏远,以及他们之间的过往,也实在让她痛苦难当,如今出言不逊被赶,更是让她如鲠在喉。
可是曹家女儿的骄傲又不许她丢人现眼,只能强撑着行了一礼,算作给自己体面,然后走了出去。
刘琼看着她离开时倔强的背影,念在同为女人,又同为母亲的份上,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叫来一个侍女,吩咐对方去曹府传信给丁夫人,让其开解一番曹节。
等家里安静了,她才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也就是此时,郭嘉来了。
“奉孝,这个时辰过来,有事吗?”刘琼打起精神问他。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荀祈之妻求见殿下,不免有些担忧,故而过来看看。”
“现在看来,对方果然还是惹得殿下不悦,实在是太没有分寸了。”
郭嘉百分之两百的站她这边,可刘琼此时听了这话,却并没有那么高兴。
“她也不容易,受了那么多委屈,说两句也无妨,不过她这鲁莽的性子的确让人头疼。”刘琼竟是比较客观的评价了一下。
“好了,他们夫妻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但她随即又做了甩手掌柜,根本不想插手了。
“最近文若那儿有什么异动吗?”她开始继续关注起事业线。
“的确有,听说他去探望了刘备,言语间似乎涉及了豫州牧这个职位的归属。”郭嘉如实告知。
“看来他是铁了心的要跟我打擂台啊。”刘琼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打算拉拢刘备以对抗自己了。
“不过这事儿由不得他做主,协儿那边最近如何?”她又问起了身为天子的刘协的态度。
“陛下最近似乎去了几趟椒房殿,虽说未曾留宿,但宫中的风向已经有所转变了。”郭嘉斟酌道。
“那就让郭照抓紧点,如此紧要关头,可千万别出了纰漏。”刘琼不放心的嘱咐道。
“诺。”郭嘉自是应下不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姐弟谈心 我们离权力
刘协最近难得多去了椒房殿几次,皇后伏寿也高兴,不过一直不能承宠还是让她有些郁闷,便想着用些手段。
今晚刘协过来,她特地吩咐人准备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又亲自为刘协布菜,伺候的无微不至。
刘协也难得放松些,多喝了几杯酒,也愿意和她说几句软话。
按理说,这个时候,如果是宠妃的话,就会顺水推舟,拉着皇帝一起就寝了。
可偏偏伏寿是皇后,她虽然有心侍寝,可还是没忘了母亲嘱咐她的政事。
“听说前线大捷,大将军和驸马就快要班师回朝,不知陛下想怎么赏赐他们啊。”伏寿斟酌着开口道。
“你的耳报神倒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刘协看了她一眼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了一句。
“这些日子捷报不断,臣妾在宫里也是常常听到。”
“现如今镇国公主又怀着身孕,说不定就要生个大胖小子,届时才叫双喜临门呢。”
刘协明明是在暗指她和前朝勾结,串通消息,可惜伏寿没听出来,还沾沾自喜的想攀扯刘琼。
“阿姊是朕的亲姐姐,无论生儿生女都是好的。”
刘协心里其实盼着刘琼生女儿,这样就可以亲上加亲,还不会让曹操那厮有发难的借口,但他嘴上还是一碗水端平。
“是了,公主毕竟是公主,任谁也比不过,那陛下打算如何封赏大将军和驸马啊。”伏寿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在追问。
“他们既是出去打仗,那自然是论功行赏了。”
其实刘协已经不太高兴了,但他还用得着伏家背后的清流势力,也不好当面甩脸子,只能中规中矩的回了一句。
“可臣妾怎么听说,公主有意为驸马争取豫州牧的职位呢?”伏寿还不住口,竟是直接点破了最近令刘协无比烦恼的事。
“豫州牧是刘备,虽无大功,但也无过,朕无意用旁人将其替代。”
“至于阿姊那儿,她一向为朕,为汉室大局着想,必不会令朕为难的。”
刘协不吃东西了,而是耐着性子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公主自是汉室的公主,可是这女人一出嫁,也就免不得要为夫家考虑。”
“臣妾还听闻,前朝也对此多有议论,不免有些担忧,到底内外有别啊。”
伏寿却还在继续挑拨,刘协心下不免觉得有些无奈。
“皇后不必担心,阿姊即便开口,也绝不会令朕为难。”
“至于前朝群臣的意见,那都是男人们的事,与后宫无关。”
“好了,朕饱了,皇后自用膳吧。”说着,刘协把筷子一撂,一旁的侍女递上丝帕,擦拭过后,便起身要走。
“天色都这么晚了,陛下还要去哪里啊。”伏寿见状,当下就急了。
“回宣政殿,看奏折。”一句话,直接把伏寿的所有留他的给堵死了。
可是刘协出了椒房殿的门,却连做戏都懒得做,直接去了郭照所在的昭阳殿。
听闻这个消息,身为皇后的伏寿顿觉委屈至极。
可她无宠又无权,后宫的事一样她也做不了主,就连哭,都碍于体面只能偷偷的哭,这皇后让她当的,也实在是太失败了些。
然而刘协也觉得她没用,对外不能帮她抵抗来自前朝的压力,对内又不能平衡家族内部的事宜,简直就是个没用的摆设。
若非是表兄妹这一层血缘关系,加上她娘家是文臣清流中的代表,刘协早就不耐烦哄着她了。
还是宠妃郭照合心意,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理解自己。
也因此,他一到昭阳殿就跟郭照大吐苦水,而郭照也果然心疼无比,两人情动之下,顺势就上了床榻。
一番切磋之后,刘协总算觉得胸中郁气跑了不少。
半透明的帷幔在四周垂下,帝妃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独自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爱妃,还是你懂朕,皇后就太不识趣了。”
“她张口闭口,要么是朝政,要么就是阿姊,实在是令人厌烦。”刘协抱着她,眯着眼睛吐槽道。
“皇后娘娘也是关心则乱,用错了方法罢了。”
“这世上哪有不爱惜,不珍重自己夫君的女人呢?”
郭照枕在他胸口,嘴上看似在替皇后说话,实则却在暗戳戳的上眼药。
“朕看皇后就是。”
“她啊,老是仗着娘家有人,觉得前朝离不开她家,就不把朕放在眼里,哪有半分嫁为人妇的自觉?”
“简直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属实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了。”
刘协是真生气了,而且他还完美贯彻了老刘家男人的习惯,那就是从不反思自己,只会指责别人。
明明他也有利用伏寿的时候,可人家反过来想给他吹枕边风时,他就不乐意了。
双标这一套,算是让他给玩明白了。
好在郭照早就摸清了这男人的脾性,当下就对症下药开始哄他。
“唉,真是委屈陛下了,臣妾听了,都心疼的不得了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公主夹在中间,也是为难啊,陛下有什么想法吗?”郭照不动声色的开始探问。
“朕也不想怀疑阿姊,可是就像你说的,这事儿的确是为难,爱妃啊,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刘协反而询问起她来。
“臣妾一介女流,哪懂什么朝政啊。”郭照先推脱了一句,随后话头一转。
“不过若是只论家事的话,臣妾倒是觉得,陛下可以和公主好好谈谈。”
“先帝的直系骨血传到如今,也就只有陛下和公主两个,都是至亲骨肉,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公主如今养着皇长子,又身怀六甲,必是最看重亲情的时候。”
“陛下亲自上门拜访,好好的和公主叙叙家常,说说自己的难处,公主定然会体谅陛下的。”
郭照十分体贴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并不着痕迹的将其包装成了对他好。
而刘协果然很吃这一套,顿时就感动的什么似的。
“还是爱妃你替朕着想啊。”
“前朝那些大臣们拿着朕的俸禄,却只会说一些什么外戚势大,需要早些平衡的废话,却拿不出半个主意。”
“就算有出言上奏的,也免不了挑拨朕和阿姊的关系。”
“却没有一个似爱妃这般,既能把话说到朕心坎儿里,还能把事儿也给办了。”
“到底还是咱们要好,这后宫的女人,就是靠不住啊。”
刘协感慨着又把她搂紧了些,郭照窝在他怀里,听着这全然信任的话,这心里其实也很复杂。
她知道刘协这个皇帝的日子也不好过。
可她更知道,如果自己心疼他,进而背叛公主和郭大人,那日子不好过的,就该是她和她的家人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只有宠爱,却无身孕,更无孩儿,在这宫中根本没有根基。
那么到底是要指望这虚无缥缈的帝王之爱,还是公主和郭大人实打实的支持,这个选项根本不难做的。
她只心软了短短几瞬,就再度变回了那个理智的女子,只是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心疼他的模样,这也让刘协对她越发沉迷。
也的确听进了她的话,找了个日子,微服出巡去了公主府探望姐姐刘琼。
却不料正看到曹节和荀祈正在门口争吵,却被丁夫人双双劝走的场景,郭嘉认出了刘协,连忙过来迎接。
在去往府中探望姐姐刘琼的路上,刘协忍不住好奇询问是怎么回事,郭嘉也就顺势把公主的不容易往外说了说。
听闻姐姐这内院也是一团糟的不消停,不知怎么的,原本还有些怨恨姐姐的他,竟是升起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特别是来到房中,看到姐姐挺着肚子,坐在一旁,脸上还有愁容的时候。
“阿姊。”刘协上前轻轻呼唤。
“是协儿来了?快坐吧,瞧我这儿乱的,都没来得及去迎你呢。”说着,她就要起身给他行礼。
“阿姊身怀六甲,实在不必多礼,快坐着休息吧。”刘协忙伸手扶她,要她好好待着。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刘琼轻声问。
“我,我说不出来,不如,我替阿姊弹一首曲子吧。”刘协犹豫了一下后,如此建议道。
“也好,我也许久没听你弹琴了。”刘琼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慧儿连忙取来一架古琴摆在案台上,刘协坐回去坐下,调了调音后,就开始了弹奏。
七弦琴的音色本是清冽悦耳的,可他弹出的曲调,却带着无尽的哀思与忧愁。
郭嘉和慧儿都有些担心,他们怕皇帝是过来找茬儿的,可刘琼却用眼神示意,让他们退下。
没奈何,两人也只得先离开,但也只是退到隔间,并不曾走远。
一曲终了,刘协停下,用双手抚平琴弦。
“阿姊从曲中,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亲情,听到了它在政治中的复杂地位。”刘琼沉默了一瞬后,还是如实告知。
“是啊,亲情本是最纯洁,最紧密的形容。”
“可一旦和实事,政局,捆绑在一起,它便成了一碗最苦涩的甜汤。”
“让人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进退两难,不外乎是了。”
刘协说着说着,竟是笑了起来,只是那笑里的心酸又让人看的分明。
“阿姊,你说为什么,我们刘家的子孙,总是要遭受这样的痛苦与折磨呢?”
“因为我们离权力太近了。”
“可又不是所有的刘姓子孙都拥有驾驭这份权力的能力。”
“这也就导致,产生了许多不可避免的悲哀。”
话到此处,刘琼起身下了软榻,跪坐在他面前,双手并用按住他的手。
“但是协儿,有一点你尽可以放心,你我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平安无事。”她郑重其事道。
“我也一样,无论其他人如何,我都一定会保阿姊平安。”刘协眼眸微动,反握住她的手。
这一刻,看似温情脉脉的姐弟两个,却又同时在心中说了对不起。
因为他们都打着同样的主意,想着只拿走对方的权力,性命无虞就好。
好似这样,就能体现他们有多爱对方这唯一的亲人似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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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决定动手 刘协到底还
刘协从公主府离开后,并未回宫,而是秘密去了刘备的府邸。
也不知他们商谈了些什么,总之赶在曹操和曹昂大胜而归,班师回朝之前,刘备竟然主动上奏,要辞去豫州牧一职。
虽然他用的是自己并无寸功,愧不敢当这个职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主动避祸呢。
刘协自是不答应的,但架不住刘备再三请求,言辞恳切,也只好任他辞职离任,并赐下黄金千两以做归乡之资。
同时又给了两个恩典,不仅承认了刘备的皇叔之位,还把刘备的儿子,小名为阿斗的刘禅,接进了宫中让伏皇后抚养。
虽然对外说,是要联络汉室宗亲的感情,但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熟知历史发展的刘琼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衣带诏’事件要出现了。
虽然这事在史书上,是刘协为了摆脱曹操控制才搞出来的,但刘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拿这招数来对付自己。
没错,她知道,刘协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特别是她腹中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他还特地下旨把她手中掌控的后宫权力收了回去,并交给了郭照这个宠妃执掌的时候。
刘琼就明白,他们姐弟的情分,真的要走到头了。
只是刘协到底还是嫩了点。
他现在还没察觉到郭照的不对劲,甚至就连郭嘉,他都以为是自己的忠臣,丝毫不清楚他们都是她的人。
这也使得刘协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她的控制之内。
然而这被亲人背叛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郭嘉察觉到了这一点,亲自过来安慰她。
“殿下,陛下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他成不了什么气候。”
“至于那个刘备,没了豫州牧的职位,就跟白丁没什么区别,威胁不到我们的。”
郭嘉认为这两件事都不算什么。
“是吗?可你忘了一点,现在刘备已经是汉室宗亲了,协儿还亲呼他为皇叔,这也就意味着,他完全可以打着皇室的名义行事。”
“如果他南下拉拢了荆州的刘表,亦或是西进入川蜀,得了刘璋父子的基业,那你说,我们又该如何呢?”
“至于协儿,他还有那些清流文官的支持,还有吕布这个老丈人在,他的耍脾气,很可能给我们带来非同一般的麻烦。”
“奉孝,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只会夜长梦多。”话到此处,刘琼的目光闪过一丝凌厉。
“可是殿下,你现在身怀六甲,大将军和驸马也还没回来,现在动手,是不是太仓促了些?”郭嘉却有诸多顾虑。
“那等刘备逃离京城,联合其他汉室宗亲,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杀过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就不仓促了?”刘琼却假设道。
“可是如果我们先动手的话,大义名分上就站不住了,殿下以为如何?”郭嘉提出了具体的问题。
“那就让别人替我们动手吧。”
“立刻派人去前线给我那么公送信,把京中的消息告诉他,但同时,瞒着子修。”
“我相信,为了曹家的未来,也为了我腹中的长孙,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刘琼说这话,就是打定主意要曹操来做这个恶人了。
“可即便大将军及时赶回来处置此事,我们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吧。”
“还有吕布,他的态度立场又会如何?这也是难以预料的啊。”
郭嘉还是担心太仓促了会出事的。
“吕布的事,我自有决断,至于撇干净关系,那就更好办了。”
“如果我那么公回来的时候,我恰好生产。”
“那么,又有谁会怀疑是一个在床榻上挣扎诞子的孕妇布置了这一切呢?”
“人总是会选择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吗?”刘琼扯了扯嘴角,眼里划过一丝嘲弄。
“不行,绝对不行!”郭嘉的反应却相当激烈。
“殿下,等大将军回来处置此事,您的身孕最多才七个月。”
“七个月,如果要诞子,必要催生。”
“这无论是对殿下,还是对小公子,都是极为危险的啊。”
“还请殿下务必三思而后行。”
郭嘉忧心忡忡,并坚决反对。
这也并非是他危言耸听,而是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并不高,妇人产子更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存在。
再加上刘协的吕皇后就是因为催产才血崩而亡的,如此惨烈的前车之鉴在前,他当然不肯同意这个方案了。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会有惊,但一定无险。”
刘琼自然明白,他是真为自己担忧,不由得握住他的手,主动安抚了一句。
她这也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有系统金手指打底,所以根本不慌。
而郭嘉跟她这么多年了,也清楚她身上很有些神异在其中,便也不在多问,而是选择相信。
“还有一件事,我要你马上去办。”
“通知荀祈,不,和给他下命令,要他即刻返回东郡,不得延误,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他是地方郡守,老是待在京城像什么样子?”
“还有他那个夫人曹节,让他把人也给我带走!”
“我可不希望在这紧要关头,还跟她扯什么儿女情长,争风吃醋!”
“告诉荀祈,如果胆敢不从,那他这辈子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
刘琼这次是动了真火了,曹节三番五次的上门纠缠,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情绪和正常的休息。
以前自己是看在她是曹昂妹妹,又亏欠了荀祈,这才不跟她计较,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绝对不能再姑息下去了。
“殿下放心,这些事,我一定会办妥的,量那荀祈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但现在更要紧的是殿下你的安危。”
“放轻松,殿下,放轻松,你身怀有孕,情绪不宜大起大落。”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乖,平静下来吧。”
郭嘉见她特别生气,连忙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按压太阳穴的同时,并软下语气劝慰着。
“奉孝,幸好,幸好我身边还有你,他们一个个的,关键时刻都靠不住。”
刘琼闻言,总算觉得心情好些了,干脆直接靠在了他怀里。
“殿下,你累了,我送你会房间休息吧。”
郭嘉并没有因一句夸赞就被冲昏头脑,更没有去攀扯其他男人,而是将她抱起来,脚步踩得稳稳的,送入内室。
他还给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她睡熟了,又嘱咐慧儿好生伺候,这才匆匆去办事,
这样的体贴入微,却又不居功自傲,也难怪他能常伴刘琼身侧了。
随着郭嘉开始行动,整个公主府所有的暗线也被牵引。
有人奉命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信去前线,有人得到吩咐,继续蒙蔽皇帝刘协的感官,营造出一切尽在他掌握的假象。
还有人得到了被郭嘉亲自约见的殊荣,毫无疑问,是荀祈没错了。
因着刘琼这阵子的确被折磨的难受,郭嘉也甚为不满。
所以他也没什么心情和荀祈绕圈子,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对方管好自己的女人,并履行身为郡守的职责。
荀祈听了之后,什么感受暂且不论,至少最后他答应了所有的条件,哪怕他并不情愿带曹节一起回去也一样。
最终的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没办法,心悦刘琼,听刘琼的话,服从刘琼的命令,经过这十几年的时间,已经形成了习惯,并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就在他们夫妻离开京城,返回东郡的时候,同一时间,身在前线的曹操也收到了密信,并得知了京城可能有变的消息。
曹操到底是久经沙场的枭雄,很快就做出了决断,他决定由自己先带三千轻骑返回京城,而让曹昂殿后。
反正现在豫州各地也平定的差不多了,班师回朝不差这几天。
曹昂虽然觉得疑惑,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也收到了家书,其中并无什么大事发生,也就不曾往别处怀疑。
就这样,父子两个一前一后,分批赶往了京城。
但不知道是疏忽,还是怎么的,刘备居然还是成功出了京城,并和曹操的队伍完美错开,并未拦截住对方。
而刘琼听说这个消息后,却根本不生气,反而很高兴,看来自己的这个公公,果真是看懂了密信中的言外之意。
只可惜刘备还蒙在鼓里,拿着所谓的刘协给他的‘衣带诏’,正马不停蹄的赶往荆州,想游说荆州牧刘表和他一起勤王救驾。
不过他赶得太不巧了,到了荆州才发现,刘表刚刚去世了。
而蔡夫人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任荆州牧的位置,竟然查也不查,直接信了郭嘉发来的汉室要宗室子入京的信函。
等刘备得知此事的时候,蔡夫人已经吩咐人把刘表的长子刘琦装船送往了京城。
刘备顿时就知道坏事了,蔡夫人摆明了是个目光短浅的妇人,根本看不到大汉的危机所在。
他知道自己不能和她说实话,便参加了刘表的葬礼后,离开了荆州,并马不停歇的赶往川蜀地区,希望益州牧刘璋能帮忙。
一时之间,整个大汉,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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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灭其满门 曹操这次提
听说曹操带着三千轻骑先一步回来,刘协稍微有些心虚,不过他觉得自己有吕布,还有文官的支持,对方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正式发难呢,如果曹操敢动手,那就一定会犯众怒。
思及此处,刘协心中稍微镇定了些,还找来了陈宫,让他密切关注京城的消息。
殊不知,陈宫早已成了刘琼的人,他前脚答应了刘协,后脚就把消息传递出去。
刘琼并不在意弟弟的小动作,在她看来,这都是垂死挣扎,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她现在真正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利用好曹操这把刀的同时,稳住现有局面不崩。
她虽然打定主意要夺权了,但绝不能弑君,否则在大义名分上就真的站不住脚了。
而这其中的度非常微妙,也很难把握,虽然她也不认为曹操有弑君的心思,但是还是不得不以防万一。
她让郭嘉传信给宫里的郭照,要其无论如何,都必须守在皇帝刘协身边,也好确保后者的安全。
至于伏皇后那边,刘琼没有下令保护,也没有下令杀戮,只是不管不问,让她自求多福。
与此同时,察觉到事情不太对的荀彧,也已经接连几次进宫向刘协陈述曹操提前回京的不妥之处了。
虽然他大概也猜到是公主将京中消息传递出去,但碍于陛下公主的姐弟之情,以及荀家和曹家的联姻,也不敢把事情说的太透彻。
所以他也只能表示,曹操这样做事不合规矩,还是要早做打算,想想如何应对才好。
刘协还是觉得不要紧,就算曹操真要谋反,那不是还有吕布呢吗?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坚持按兵不动,荀彧也只能悻悻离去,只是心里那不详的预感却越发强烈。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刘琼说让郭嘉不必担心吕布的事,那就是不必担心。
原因无他,她请吕布来府邸探望了皇长子。
“温侯觉得如何?”刘琼坐在摇篮旁轻声问。
“小皇子先天不足,如今却这般乖巧,有劳殿下费心照顾。”
吕布看着睡得小脸红扑扑,又肉嘟嘟的外孙,自是十分感激。
“这是应该的,他身上流的血和我是一样的,骨肉至亲,如何能不尽心照顾?”刘琼笑着回了一句,但随即就话头一转。
“可我担心只能照顾他一时,不能照顾他一世。”
“协儿为这孩子起名刘病已,近来又屡屡出入椒房殿。”
“虽说帝后和谐是好事,可一旦协儿更看重新出生的孩儿,只怕我这小侄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啊。”
话到此处,刘琼爱怜的轻轻摸了摸婴孩的小手,言语间也尽是悲悯。
“有我在,看哪个敢越过皇长子去?”
“他们就算有这个胆子,那也要看我手里的方天画戟答不答应!”
吕布一听果然生气,立刻霸气表态。
“温侯自是悍勇无双,从无败绩,堪称天下第一武将。”
“可是朝堂不同于战场,其中势力盘根错节,并非一朝一夕就可理清楚的。”
“更多时候,是剪不断,理还乱。”
“再者,还有天下的悠悠众?,舆论压力在,难道温侯还能一一将其斩除不成?”
刘琼却耐心的跟他说明两个战场的不同,并委婉的劝他不要大动干戈。
“那殿下的意思是?”若是换成以往,吕布早就不耐烦了,可如今外孙在跟前,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自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这困局是我那弟弟造成的,那也理应由他明确小皇子的地位不是?”
“还有,小皇子如今太年幼了,且已经没了母亲,绝不能再无父亲。”
“若双亲皆逝,先不提命苦不命苦,就只说这天下人也会议论纷纷,指责温侯想要挟持小皇子以号令九州呢。”
“如此得不偿失,势必不可为之。”
刘琼摇了摇头,劝他不要冲动。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吧。”吕布典型是只有武力,没有脑子,最后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其实很简单,只要让协儿说我们希望他说的话,做我们希望他做的事。”
“只要让他在小皇子长大前,牢牢的占住皇位,不给其他汉室宗亲以可乘之机就好。”
“想必温侯也听说了吧,协儿把刘备认作了皇叔,还把他的儿子刘禅接进了宫。”
“那孩子和小皇子可差不多大,如今又由伏皇后养着,指不定就能混上半个嫡系的名头。”
刘琼大肆渲染刘备的不良居心,在双方之间制造着矛盾。
“好他个大耳贼,看着人模人样的,想不到如此阴险,竟打着鸠占鹊巢的主意。”
“若非他现在离京了,不然我非要让他知道算计我外孙的下场!”
吕布一听顿时恼怒非常,若非外孙还睡着,只怕他当下就要暴起。
“其实他离京才是最危险的。”
“万一他拿出什么所谓的诏书给其他汉室宗亲看,那我们岂不是被动了吗?”
刘琼继续引导他往严重的方向想。
“哼,他若真敢如此,我必亲自出马挑了他!”吕布冷哼一声。
“挑了他容易,安抚天下人难,所以,我们还是要让协儿听我们的。”
“也只有这样,手里才有大义名分。”
“只是我如今身怀六甲,快要生产,也实在没有精力操办此事,如今子修也不在京城。”
“我那么公提前回来,也必是猜到了什么,我有些担心小皇子和自身的安危,已经抽调了高顺和亲兵们进府。”
“不过,还有一件大事想请温侯施以援手,等我那么公进京之后,看顾着些,莫要让他闹出太大动静。”
“自然了,若是他做的合情合理,又不涉及温侯的利益,那我也想请温侯保持中立,面对各方压力,莫要轻易表态。”
“这样对小皇子,对我们,才是最好的选择。”
“温侯以为如何?”
刘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意在拉拢住吕布。
而吕布虽然是莽夫一个,但也明白这是公主在向自己示好,且她的要求听起来也并无不妥。
加之公主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愿意跟他直言,还命令他以前的部下高顺守护在侧,可见对他的信任。
“殿下放心,我心中有数了。”于是乎,他欣然点头,这样就算是表态站到她这边了。
等吕布走后,刘琼又找来了郭嘉,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者心领神会。
没几日的功夫,京中谣言四起,皆说大将军突然回京怕是不妙,言语间多有指责曹家僭越之意。
而这些议论也传到了荀家,荀彧察觉到了不对,严厉约束下人,不许他们随便议论。
可是伏皇后的母亲,阳安公主刘华却以为这是个机会,甚至派人暗中推波助澜。
想要以此毁坏曹操的风评,进而打击刘琼这个镇国公主。
一旦刘琼被打击到了,那养在她膝下的皇长子也会受到波及。
如此一来,自己女儿伏皇后未来的孩子才有机会继承皇位。
更有甚者,刘琼这会儿月份大了,若是有个闪失,那就对他们更有利了。
阳安公主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殊不知这就是刘琼给他们设的套。
京中流言愈演愈烈,刘琼特地赶在曹操回京的那天,假装被气到早产。
曹操都来不及回曹府,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就来了公主府,丁夫人慢了一步,但也急匆匆赶来了。
儿媳妇生孩子,曹操这个大男人兼公公自然不好如何,好在有丁夫人在,可折腾了一天,都到晚上了,还没生下来。
眼看自己辛苦布局多年的心血很可能会付诸东流,曹操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也是在这个时候,郭嘉和程昱联袂而来。
毫无疑问,他们是向曹操禀报公主是为何早产,以及京中那许多不堪的流言是如何议论曹操本人的。
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伏家主母,当今皇后伏寿的亲娘,也是先帝的阳安公主。
再想起刘协给刘备皇叔称号,还放他离京的事,曹操很难相信,这里面没有刘协的手笔。
刘琼可是刘协的亲姐姐啊,竟然敢下这样的狠手,曹操自是心寒不已,可是冲击宫廷,无异于公开谋反,这绝对不行。
但动不了刘协,不代表他就动不了别人。
再者,他这次提前回来,就是为了要立威的,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曹操当即带上许褚和一众亲兵直接去了伏家,命人撞开大门后,对整个伏家进行了清算。
喊杀声,咒骂声,求饶声……等等,不绝于耳,还有人点燃了宅子。
大火熊熊燃烧,兵将随意劫掠,如此疯狂暴虐,也让住在伏家周围的高官贵族们不敢出声。
直到次日清晨,公主府来人给曹操报喜,说是公主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曹操这才带人离开了此处。
周围的高官们这才敢派人出来查看情况,然后就是大惊失色!
荀彧自然也得到了伏家灭门的消息,他知道大事不妙了,于是当即请求入宫觐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