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傀儡城》副本结算 仙人抚我顶
【恭喜玩家通关C级副本《傀儡城》, 达成普通结局“不驯者”，正在为您进行奖励结算……】
【通关评级：B（掌声雷动）】
【通关奖励：经验值*12000，积分*300000，C级通用武器兑换卡*1, 超级弹药箱*2（已携带）, 防弹背心（已携带）, 孤独的魔法篇章（已携带），夜行渊的呼唤（？？？）】
【本场共获得5个闪光点，已为您存入账户】
【你是一个天生反骨的坏孩子，毋庸置疑，没有人能够规训你，哪怕是垄断着傀儡城的玩具公司也不例外。无数遭受黑魔法侵害的灵魂因为你得到了救赎, 它们不用再兢兢业业扮演一群机械造物……不过，你是不是遗忘了什么？】
这次的通关消息属实让人毛骨悚然。
望着通关奖励中【夜行渊的呼唤】, 千流的视线倏然一顿，夜行渊被留在了傀儡城中, 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这件道具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背包中？
《傀儡城》副本已经通关，两个参赛者却还没有被传送到安全区域，她们悬浮在毫无边际的黑暗中, 注视着刷新的系统消息。
【最终的人气王是？】
【——让我们恭喜玩家“黑骑士12137”成功晋级下场人气赛，实时动态排名489, 单场直播流水突破百万积分，获得小试牛刀称号！另外, 排名605的玩家“K-1371”同样获得晋级资格，请两位选手再接再厉，不要辜负观众对你们的喜爱~】
像是为了奖励最终的人气王, 一阵慷慨激昂的旋律陡然响了起来。
千流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系统赐予的虚拟王冠朝着她缓缓飘了过来，化作黑骑士昵称后的一颗星。
根据【灵犀】的解释，它代表着人气王的获得次数，星数越多就越有可能得到直播间推流，最终决出的前二十名参赛者必然都当过单场人气王。
千流伸手触碰了一下那颗星，它非常炙热，即使千流已经抽走了手，那股微微发烫的感觉仍然残留在她的指尖。
【已经开放“高光时刻回放”功能，请各位选手自行设置不低于200积分的观看门槛费，赚取到的费用将按照1:1分成汇入账户中】
人气赛特有的新功能引起了千流的注意。她拉近屏幕，立刻看到了自己在傀儡城副本中的精彩表现，这些片段经过系统的编辑、加工，变得更具有吸引力。
千流设置了300积分的门槛费。
每有一个观众付费观看黑骑士的高光时刻，就会有150积分汇入她的账户，这桩生意远比她最开始倒卖共感视频要赚得多。
颁奖环节已经结束，千流和K-1371分别被传送到了各自的安全屋，她刚好落进沙发里面，抵着千流背部的真皮座垫缓冲了骤然下落的不适感。
“——叮！”
新的系统消息跳了出来，千流点进详情，却被看到的内容震惊得瞳孔骤缩：
【尊敬的玩家，本场直播消费最高的观众送给你一份神秘礼物，公司正在派送中，预计将于现实时间30分钟内抵达蜂巢单轨公寓，请注意查收！】
公司现在真是演都不演了，千流想道。
这条消息让她确认了蒙哥马利公司随时都监视着自己，即使千流搬到了新住址，他们仍然能够定位到玩家本人，甚至毫无顾忌地告诉千流有一份神秘礼物即将寄到她家中。
那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千流内心充满了警惕，这位观众在直播间中揭露了她的真实容貌，现在又要赠送神秘礼物，目的性强得让她产生了一种被当成猎物觊觎的感觉。
而这就是参赛者需要承担的代价，人气赛就像财源不断的聚宝盆，千流获得的直播打赏高达156000积分，抵得过普通工薪阶级一年的收入；又让无数双豺狼般的眼睛盯上了她……谁都不知道直播间背后那些观众怀着怎样的心思。
系统播报仍在嘀嘀响着，屏幕上不断有红点浮现，那意味着一个又一个用户通过直播间访问了黑骑士12137的个人主页。
千流让系统关闭了访客提醒。
所谓的神秘礼物已经在派送中了，她必须尽快处理完所有事情，下线查看观众到底寄了什么东西过来。
千流翻看着系统提供的物品清单，最后用那张C级通用武器兑换卡换了一把温彻斯特霰|弹枪，她将【普通左轮】抵押在爱丽丝公司以后，远程武器的位置就腾了出来，现在终于填补上了空位。
当然，她必须考虑弹药问题。
千流从傀儡城带出来的【超级弹药箱】能够完美适配所有型号的枪械，可惜的是只有两件物资，交易商城要是推出同款道具，她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复购。
望着账户中511437积分的余额，千流本应表现得兴奋、激动，高度紧绷的神经却让她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第一场人气赛已经结束了，赚取暴利的同时千流也感到心惊胆颤，毕竟八个参赛者中只有两人活了下来，每个选手死亡或迷失时的惨烈景象都在她眼前清晰可见。
她还有将近五天的休息时间。
登出潜脑装置的一瞬间，千流将身体放松下来靠着座椅。
她伸手轻触按键，没过多久，公寓内的智能家居助手就将热好的饭送了过来，餐盘里面放着蔬菜、蛋白质以及干净碳水，不仅搭配得营养均衡，就连卖相也做得相当精美。
以后还是得插一根输液管，或者设置智能家居助手定时过来喂饭，千流不禁想道。
她的考虑不无道理，截至目前，千流经历了不少突发情况，要是哪天再遇上长线副本，或者被困在游戏世界中无法脱身，那她就真得饥肠辘辘饿死在家中了。
“您有待签收的订单已送达。”
智能家居助手的机械音提醒着千流礼物到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快递盒甚至还没有她的黑头盔大，千流动作利索地拆开包装，发现里面是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能做什么？
千流现在满面疑惑，她的手指刚接触到水晶球，球体就盈盈亮了起来，还会根据室内环境自动调节散发出的光线强度，显然是个高科技智能设备。
“你好，黑骑士。”小球中陡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对方倒是比千流想象中有礼貌多了，“很高兴在线下见到你。”
千流不太高兴收到礼物，但她不能将情绪直接挂在脸上，水晶球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可爱的像素笑脸，没等她说点什么，那个神秘观众就开口问道：“你是修道者吧？”
她一瞬间怔然松开了手。
水晶球没能摔在地上，因为它径直悬浮在了空中，千流已经脱离了潜脑装置，这种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却出现在了现实世界，模糊了两者之间的界限。
自己是怎么暴露的？那人也是修道者吗？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
霎时间，无数疑惑从千流脑海中掠过，她感到自己的指尖正微微颤抖着。按道理说，除了死去的德洛克·韩，应该没有一个人知道天道系统的存在，这个观众只是看了场直播，为什么就能戳破她一直以来隐藏着的秘密？
千流满面阴沉地注视着水晶球。
就像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水晶球微微起伏两下，绕着千流飞了大半圈：“别紧张，一看就知道你刚开始修道，还不懂得收敛内息，但那些凡人是看不出来端倪的。”
对方确实是比自己更厉害的修道者，千流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逐渐冷静下来，向水晶球请教着什么是收敛内息。
“你已经做到了引气入体，这些‘气’会让你表现出比常人更强烈的能量波动，在修道者看来，你就像一个行走的火炉，当然非常显眼，等到开窍以后就能逐渐降低精神信号的强度了，而这正是收敛内息。”
水晶球中的声音耐心为她解释着。
很显然，只有处在半步开窍这种尴尬期的新人才会暴露身份，即使那位观众是高阶修道者，也无法隔着屏幕确认一个开窍期修士的身份。
对方的话让千流越发坚定了尽快开窍的想法，但她同样怀疑着水晶球的动机，要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人展现出善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水晶球道：“我来自天人城。”
千流被这个词砸得震撼不已，虽然她没有了解过具体情报，但每个联邦公民都知道天人城的存在，它们由十二座近地轨道的空间站改建而来，一起构成了所谓的上城——天上人间，奢靡至极，如同传闻中的飘渺仙府。
难道所谓的天人城与修道者有关？千流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她就像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水晶球中的声音继续说道：“你可以称我为梵檀，事实上，每座天人城都对应着一个权势滔天的修道门派，无数散修如同过江之鲫依附于其下，这些人隐藏在联邦的各个城市，或是充当眼线，或是帮背后门派做着见不得人的脏活，只为博得一个杂役弟子的名号……修道者的数量远比你想象中要更多。”
千流何其敏锐，一听到门派两个字就识破了梵檀的意图，这家伙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发展下线。
“我谨代表归墟宗，现在邀请你成为外门弟子。”梵檀平静说道，她的声音就像律令般让人不敢抗拒，“我手里仅有一个引荐入门的名额。”
选择权回到了千流这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清尘道长 修士为什么
梵檀说, 她本人是一位金丹期修士，负责宗门内部的人事管理。
而归墟宗仅是在基因城分部中就有两个筑基期、七个开窍期修士，在她们看来，千流不过是一个刚触碰到修道门槛的新手, 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为什么选我？”
千流问道。她在基因城毫无根基, 也没有展现出任何惊人的修炼天赋, 作为归墟宗的成员，梵檀为什么会降尊纡贵找到她一个小小的半步开窍？
闻言，水晶球沉默了片刻，梵檀组织好措辞才继续说道：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的，修道者多为嫡系传承，作为归墟宗的一员, 我也得承认门派内部情况复杂，不同派系之间屡生龃龉。”
“但并非所有修士都是名门正统, 另外一种路数就是像你这样野生的散修。曾经有个门派提出过【天道计划】，想要利用联邦公民大量培养修士, 然而下等公民终究是凡人, 真正激活了修道天赋的人寥寥无几，绝大多数材料都遭到浪费——你能靠着自己迈出这一步，就已经称得上合格了。”
什么叫野生的, 千流深感汗颜，梵檀当自己是路边一根随意生长的小葱吗？
“说实话, 在直播间看到你很意外，这是天人城注资打造的娱乐项目, 基本不会有修道者参与其中。”
梵檀的话让千流感到满心沉重，原来那些观众都是修道者，参赛者们在副本中倾尽全力赢得一线生机, 也不过是供人消遣的玩物罢了。
千流沉思片刻，开口询问梵檀还有哪些天人城，对方说这是她现在不应该接触到的内部情报。
考虑到归墟宗需要千流加入，梵檀还是透露了少许情报，悬浮在联邦中央附近一片地带的三座天人城分别属于【归墟宗】【玄机阁】以及【太虚灵网】。
这些宗门被并称为中洲派。
归墟宗是其中行事最低调稳重的，玄机阁偏向于天工技术，修士使用的飞剑法器都经过这一宗门的创造改良，至于太虚灵网，则是为《终焉》搭建神经连接网络的承载者。
梵檀介绍得很详细，一点都不担心千流会叛变到其余门派：“她们都很注重血统传承，你就算挤破头也很难加入宗门。”
千流除了同意没有别的选择。
她很清楚仙道的威力，仅是半步开窍就能吊打雇佣兵小队，金丹期修士足以将千流碾灭得渣都不剩，更何况梵檀掌握着她的个人信息与住址，对方有一万种方法能够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千流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无论蒙哥马利公司还是归墟宗，对方表现出的态度都让她感到抵触。
金丹期？千流的视线逐渐变得阴沉，等她达到比那更高的境界，就一个接着一个解决掉所有麻烦，不仅是蒙哥马利公司，还有那些悬浮在天上的庞然大物……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顺从对方。
“我同意加入贵派。”千流直截了当地望着水晶球，“既然都将礼物送过来了，想来您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你很识趣。”
梵檀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千流的猜测。只见水晶球逐渐亮起，表面浮现出了基因城的立体地图，无数光标驻扎于其上，清晰指出了所有门派成员所在的位置——“有一个成员因为职位调整迁到了其它分部，现在人手紧缺，因此我才会找到你。”
听起来不像背靠修仙宗门，倒像是直接入职了，千流陡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愿梵檀不要给她下发工作。
“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什么任务，刚好你报名了人气赛，继续专注你的游戏事业就可以了，我们需要掌握关于【灵犀】的情报，后续会安排门派弟子跟进你的工作。”
千流听得眉头一跳，没等她松下那口紧悬着的气，梵檀的声音就从水晶球中传了出来：“但你得尽快完成开窍，现在这样还是太显眼了。”
梵檀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她给了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联系地址，让千流到这个地方去找清尘，对方会为她将信息登记入册，提供每个归墟宗成员都能无条件享受到的帮助。
交代完所有事情以后，梵檀就切断了远程通话。千流低头望向水晶球，不需要任何操作，系统内置的程序已经自动为她生成了一条导航路线，只不过屏幕上显示出的目标地点让人感到怀疑。
——潮汐娱乐文化有限公司。
千流打开搜索引擎，相关结果证实了她的想法，这确实是家娱乐公司，潮汐旗下有不少红遍互联网的艺人，平时出行都需要保镖随时陪同。
修士为什么会在娱乐公司？转念想到自己游戏主播的身份，千流觉得这件事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蜂巢的公交节点通往主城区中每个站台，千流甚至不需要换乘就能直达潮汐公司楼下，她看了眼班次列表，发现下一班列车将在五分钟后抵达。
得嘞，那就走吧。
千流本来还想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她到现在都没有一套正式得体的服装，但梵檀说不需要注意这些，她扎完头发就出了门。
怀揣着五十万存款乘坐轻轨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新感受，千流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那些低下头刷着视频的乘客也变得面目可亲，她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听着歌一边查看具体路线。
潮汐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很快就到了。
要是千流待在下城区，那她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到主城区的富丽堂皇，清新的空气，衣冠楚楚的行人，全自动服务的便利设施……一切事物都像是只有乌托邦中才会出现的模样。
【QS-1399，十三层B01室】
出示梵檀发来的预约码以后，门前的机械警卫才将千流放进去，还告诉了她一条用于乘坐电梯的临时通行口令。
跟那些时髦到每根头发丝的艺人相比，千流朴素得像个乡下人，好在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投来轻蔑的视线，她顺利地上到了十三楼，中途还碰到了几个刚结束月末考核的练习生。
那些年轻人全身都被调整过，美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机械植入的痕迹，高挺的鼻梁，微微泛着水光的嘴唇，这种原生感的打造至少要700000积分起步——为了追求上镜，这是练习生必须承受的代价。
他们仅是瞥了千流一眼，猜测以前从来没在公司见到过这种类型，会不会是刚被骗来的新人，就说笑着走下了电梯。
“您已到达十三层，请尽快前往指定区域。”
千流迈出电梯，她观察到这层似乎都是女团成员，机器人前脚刚给人脸颊上点完痣，后脚又去给下个成员卷发，每一条手臂都服务着不同的女士，甚至还有个小圆球飞过来，询问她需要做什么造型。
当然，千流拒绝了对方的帮助，她不是来体验偶像有多么光鲜亮丽的，千流直接顺着指示牌走向了B01室。
只不过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没等千流抵达目标地点，就有无数工作人员簇拥着一个年轻女性匆匆走了过来。对方气质出众，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那种不同于常人的美貌，千流侧身避让，只瞥到那优越的侧脸、飘荡的金色长发。
不知道为什么，千流总觉得对方看起来有点眼熟，她随即意识到这是阿尔法重工刚解约的代言人，祝蓝月。
看着就很盛气凌人啊，千流想道。
她懒得关心对方是否要跳槽到潮汐娱乐旗下，等祝蓝月走后，千流就快速穿行了过去，她敲了两下B01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是梵檀姐推荐过来的新人吗？请进。”
随着话音落下，千流面前的门接受到指令般自动打开，她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在千流的想象中，这位清尘前辈不说仙风道骨，至少也应该是个靠得住的正统修道者，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满脸亮片，几根扎着缎带的辫子从脖颈边垂落，看起来极具个性，而她衣领下还别着一块铭牌【万木春】。
“不用那么拘谨，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清尘转头朝着千流微微一笑，“万木春是我出道时的艺名，私下里你叫我清尘就可以。”
“事情我已经听梵檀说了。”清尘的指节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着，将收到的压缩包解压到个人终端，“……外门弟子，对吧？把你的信息登记到归墟宗数据库中还需要几天，你可以先刷我的医保卡植入义眼，等到正式通过考核以后，你也会有一个新名字。”
千流算是听明白了。
清尘是她在归墟宗内部的代称，万木春是艺名，没有一个是她的真实姓名，谁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清尘道长，还是被无数人追捧着的热门偶像。
千流本来还担心归墟宗会在她植入义眼的过程中动手脚，但清尘看透了她的想法，说随便在主城区挑一家公立医院就行，款式和价格都可以商量，清尘只负责用私人巡航车将千流拉过去，帮助她完成开窍。
“等你跨过开窍期门槛，就要真正成为一名修士了。”望着面前这个有点警惕青涩的家伙，清尘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灌通灵窍 ——她要去
“刷你的医保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不会, 我的医保卡额度还有几百万积分……你是觉得会有人扒我隐私吗？”想到千流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清尘耐心解释道，“归墟宗成员的账户连接着门派内网，要是有黑客胆敢侵入, 网安部会立刻锁定对方的位置, 第一时间实施毁灭性打击。”
疯了吧, 千流没敢将惊讶表现出来，看来归墟宗确实是比企业级更高的庞然大物，各种部门体系建立得相当完善，可以抵挡得住来自外界的攻击。
归墟宗越是凌驾于众生之上，千流想脱离它的控制就越难。
那是她以后要考虑的问题，千流根据位置价格确定好一家公立医院, 就跟着清尘上了位于顶楼的停车场。
为了避免私生跟踪、偷拍等恶性事件，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平时都走空中通道, 清尘的私人巡航车就停在这里。那是一辆黑色豪华型保姆车，只不过靠在后座享受的对象变成了千流, 清尘坐在副驾驶位, 透露出的边界感让人颇为舒适。
“小云师傅。”清尘将车载导航系统叫了出来，“将终点设置为基因城第三医院。”
得到主人的指令以后，巡航车立刻启动引擎, 车身在推进器的作用下轰然离地，顺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一直前进, 倒是给了两人聊天的余地。
“修炼的事可以不用急。”清尘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突破境界需要一级级向上递交申请, 等到门派批准了会进行考核，考核通过以后才能获得需要的资源——私自进阶是违规的，千万别想着钻空子。”
千流没想到修道流程这么繁琐, 不过这本就是个人情世故的社会，那些无法适应的孤僻者才会被淘汰。
她跟清尘聊了片刻。
问完千流的个人情况，清尘又状似无意地打听着她住在哪里，千流以模糊其词的态度带了过去：“南城区那边。”
“那边人多了点，有条件还是自己在中央地带买套房子。”清尘的话让千流感到非常无奈，主城区随便什么房型都得几千万起步，就算是首付也要百万，那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花费。
“……”
清尘的声音倏然一顿：“哦，你还是个没得到任何资助的普通公民对吧？等你再往上升，到我这个位置就不用为积分发愁了，多的是人想攀上你的关系。”
千流没有再接话，因为目的地已经到了，清尘动作熟练地戴上帽子口罩，将这张漂亮的脸伪装得像是路人一样毫无特点。
不得不承认，清尘看起来像个满脸胶原蛋白的高中生，行为处事却表现出了前辈应有的成熟可靠。她一路穿行过熙熙攘攘的病患，将千流送到手术室门口，等到千流被机械助手推进去，再笑眯眯跟她招手示意。
——我会在外面等着你。
经过前面几次手术，千流对于改造自身已经有了耐受性。
她逐渐适应了赛博世界的生活方式，更何况义眼植入手术不会伤害到眼睛，只是在眼角膜表面再覆盖一层填充物，据说医院使用的是超薄质感的材料，不会让她在术后产生任何异物感。
麻药的味道顺着鼻腔钻入了脑海。
千流打了局麻的那只眼睛视野骤然黑了下去，另一只眼睛却还注视着天花板，耀眼的白光让人感到毫无温度，很快，她就被医生提醒着闭上了眼睛。
起初她还能保持清醒，然而通宵打游戏的疲惫感逐渐涌了上来，让千流在手术室中躺着睡了一个好觉。
她醒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完成了，那片价值十数万积分的填充物就待在她眼眶中。
千流选择的是单侧植入，这样一来，即使受到电磁干扰，她也能够通过正常的那只眼睛进行应对，不至于陷入瘫痪状态。
这简直是个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千流坐了起来，转头打量着周围的所有物体。义体完美契合着她的眼球，千流观察到电子设备表层的数据流，同时多了实景视野，她不仅能接收城市的虚拟景象，还能快速判断附近有没有摄像头、窃听器等设备，义眼无疑将她的警惕性提升了一个量级。
片刻后，千流低头望着指尖，那里同样流淌着数据，义眼提供了一种全新视角，将事物的本质以0/1格式呈现在她眼前。
她开始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了。
跨过开窍期这道门槛，千流自然也就理解了何为收敛内息。她控制着体内运转的“气”逐渐平静下来，彻底融进每次呼吸、每一次脉搏当中。
虽然千流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其余修道者无法再察觉到她的身份了。
——叮！医生将术后注意事项发到了千流的个人终端，那些条款立刻像字幕一样浮现在了她眼前。千流看了两眼就走出手术室，清尘正靠在家属等候区处理事务，终端反射出一片微光，照亮了她帽檐下露出的鼻梁。
“哟，出来了？”
清尘随手关上终端，打量着走到面前的千流：“看来你适应挺好的，难怪梵檀姐想要让你加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基因城分部的第八个开窍期了。”
不适应会有什么下场？千流隐隐猜到了答案，她跟着清尘回到巡航车上，却听到对方说道：“有点事要办，等会再送你回去。”
千流很快就知道了要办什么事。
清尘说，基因城内部各种宗门势力错综复杂，每座天人城都想来掺一脚，但它主要还是归中洲派管辖，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中小企业想要得到天人城的资助，就必须签署协议，定期向宗门缴纳费用以示忠诚……西城区这片都是归墟宗的管辖范围。
虽然说绝大多数企业都会将赚到的利益分出来上贡，以此确保不会被宗门抛弃，但总有些人不守规矩。
“这是家沙丁鱼罐头加工厂。”清尘调出了别人发来的情报，将所有信息投在车载屏幕上，“前段时间西城区发生了一次大断电，导致他们囤积的鱼肉大量腐坏，企业濒临破产，就不愿意再向我们缴纳管理费了。”
“虽说这种情况确实值得同情，但……”清尘的态度急转直下，像条露出利齿的鬣狗，“规矩不能坏，不然我们还怎么立威？”
十分钟后，巡航车抵达了那家沙丁鱼罐头加工厂。
这地方寂静得出乎意料，卷帘门悬挂在半空，隐约能看到黑暗中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箱子。清尘下了车，开门的一瞬间鱼腥味扑面而来，浓重得如有实质，让这个有着轻微洁癖的道长皱起了眉。
“戴德里·浩克。”清尘不紧不慢地念出责任人的名字，她一步步靠近着厂房，“截至目前，你们欠下的管理费已逾两千八百万积分……”
骤然响起的轰鸣声打断了她。
霎时间，强烈的灯光朝着巡航车所在的位置射来，让千流看清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家伙，无数辆运货车微微震颤着紧贴地面，它们轰然飞驰向了清尘，大有一种要将她撞死的趋势。
罐头加工厂背后的老板显然还不起天价管理费，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才会想着跟归墟宗来人一起同归于尽。
这种想法天真得令人发笑。接受宗门管理的联邦公民虽然知道上头有人，却没有真正见识过修道者的手段，更不清楚归墟宗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清尘抬头瞥了一眼狂啸着的车群。
她什么都没有做，仿佛将要被碾死在轮胎下的不是自己，平静的态度让驾驶者都感到了惊疑，这家伙难道不怕死吗？
下一秒，车轴摩擦声戛然而止，清尘只是轰出手掌，所有肇事车辆就被震得飞起，让人难以置信的失重感骤然袭来，碎裂的玻璃残片扎穿了那些人的眼睛，割破了他们的脖颈，血液泼洒得到处都是——仅是一个瞬息，清尘就制服了整个罐头加工厂。
“唉。”
望着自己亲手造成的遍地狼籍，清尘轻飘飘叹了一口气：“本来这些事应该由调走的成员处理，但那家伙不负责任地跑了，留下烂摊子给我。”
清尘听起来竟然有些咬牙切齿，千流猜测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渊源，但那不是她一个外人应该操心的事。
筑基修士的威力恐怖如斯，千流已经亲眼见到了。离清尘最近的运货车被她轰得支离破碎，驾驶座上的行凶者当场暴毙，剩下的人也非死即伤，还留有一口气的男人刚满身是血地从车厢内爬出来，就被千流扔过去的板砖砸断了气。
“你倒是挺上道的。”
清尘微微一笑，趁着千流帮忙处理后事，她绕过遍地断肢残渣，从那些尸体中找到了戴德里·浩克的脑袋。
趁着这家伙还没有死透，清尘伸手扒开他的眼皮，通过虹膜识别做了鉴权处理。仅是一秒过去，这家沙丁鱼罐头加工厂的所有权就被转让到了归墟宗名下，勉强抵得过那笔两千八百万积分的管理费。
对清尘而言，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事自有GCPD帮忙处理，要是说修道者是位于食物链顶层的猎人，那些穿着警服的条子就是猎犬，两者之间等级分明，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今天辛苦你了。”清尘转头对着千流说道，她已经摘了口罩，嘴唇中叼着根刚点着的烟，微微侧着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这种朦胧感让她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一场拍摄，而不是下狠手杀穿了加工厂。
偶像应该不能抽烟吧？千流微妙地想。
但现在不是正式场合，除了她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秘密。将她送到最近的轻轨站台后，清尘就开着巡航车走了，那股淡薄的烟味却还像蛇一样缠绕在她手上，让千流下意识摩挲着指腹。
“轰隆隆！”
转瞬间，开往蜂巢单轨公寓的列车已经到站，温柔的播报声正提醒着乘客注意脚下，千流却没有急着回家，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踏上了另一条离开主城区的道路。
——她要去杀维克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斩杀！ 打断他的是
一个人怎样知道自己的死期？
有些重症患者通过检测仪器, 意识到自己不久之后将要撒手人寰；有些人得罪了权势滔天的财阀，准备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他们无不满心绝望，但对身为猎鹰成员的维克多而言，这实在是无稽之谈。
虽然前段时间他们遭到另外一支猎鹰队伍的袭击, 损失了小半素体, 维克多仍然获得了五十万积分的利润。
这个数字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要知道猎鹰队伍出城一次动辄数月, 他们踏入别人不敢靠近的黑色幽灵海，搜寻着毫不起眼的冷冻舱，再将这些沉睡的旧人类带回城中，期间耗费的枪弹、人力以及抗辐射药都是不小的开销。
各个公司之所以愿意从猎鹰手中购买劳动力，就是因为这些人都是黑户，他们不受联邦政府的法律保护, 哪怕被压榨到死，也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很快就会有钱赚了, 维克多想。
那些素体毕竟是旧时代的产物，需要安上心脏供血装置才能激活使用, 他们的寿命远比正常人类更短暂, 无论猎鹰还是购买方都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公司会在有效期内毫无节制地榨取素体的利用价值，直到彻底损毁, 再向猎鹰购买新的劳动力。
通常情况下，这个过程以三到六个月为周期, 最长不会超过一年。
那意味着维克多只要再忍受几个月的空窗期，就可以带着猎鹰队伍出去搜寻素体, 他们以前就是这样干的，维克多现在却产生了很多疑虑。
素体的数量毕竟有限，他自己受到辐射的影响也越来越深, 最擅长使用的那只胳膊频繁僵化，维克多知道，他终究没办法过一辈子刀尖舔血的生活。
干完这一笔后就金盆洗手好了。
想到这里，维克多觉得豁然开朗，他用终端查看着基因城附近有哪些适合退休养老的地方，确定好目标以后，维克多发消息给关系好的同事，让他们一起到隔壁那条街喝酒。
片刻后，整装待发的维克多翻身跨上了摩托，他戴好头盔，并没有注意到电线杆上的摄像头朝着自己偏转了一个角度。
维克多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摩托车呼啸着冲了出去，将那些烦心事全部甩在身后，维克多这才注意到重工业区的黑烟、故障机器人、以及慢腾腾顺着街道收尸的清理车……平时看惯了的事物在他眼中呈现出一副截然不同的新面貌，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虽然毫无人情味，却是别人挤得头破血流都进不来的地方。
随着红灯亮起，摩托车逐渐减速，维克多打开头盔透了一口气，再过两个街道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接近凌晨，周围本就没有多少车流量，等到摩托车引擎的声音也降低下来，维克多察觉到了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安静。他一直是个悍不畏死的家伙，现在却隐隐感到自己的眼皮不断跳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让他窒息……到底怎么了？
维克多猛然甩了一下头。
他将所有异常当成了辐射病带来的后遗症，眼见着绿灯亮起，维克多踩下油门，摩托车却不受控制地转向了另一条路，和他要去的地方背道而驰。
维克多意识到了事情有多糟糕，然而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最近结了什么仇家，竟然会挑这时候找上门来。
作为雇佣兵，维克多下意识拔出了枪，随身携带的弹药给了他安全感，维克托打开应急装置，在车身猛刹的一瞬间跃了下去，寻找着谋害他的家伙。
只不过他的所有应对都在别人的意料之中——咣！起重机吊着的石材轰然砸落，巧合得像是发生了场意外，虽然没有让维克多当场殒命，却将他的两条腿都压在了下面，顷刻间，钢筋贯穿皮肉，让他成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废人。
剧痛让维克多满面狰狞。
他对谁都狠得下心，维克多缓慢挪动着握枪的那只手，却被一个戴着胶皮手套的家伙夺走了武器。
手套显然刚买不久，还散发着让人难以接受的刺鼻气味，对方熟练拉开保险栓，填弹上膛，将枪口抵在维克多脑后没有被金属覆盖的柔软皮层，特意停顿了一到两秒，感受着他在手下颤抖。
“你是谁？”维克多的语速骤然加快，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求生欲，“我可以给你积分，有话好……”
打断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维克多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积分也没能救下他，子弹穿颅而过，结束了他这充满罪孽的一生，那只紧贴着地面的手逐渐变得僵硬、冰冷，个人终端却亮了起来，让行凶者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
【混账9号：听说你打算再干一笔就申请退休？恭喜恭喜，终于要离开这个让人心惊胆颤的行业了，以后就轻松喽！】
还好，千流不由得感到庆幸，再差一点维克多就要带着猎鹰队伍出城了，这些家伙掌握着她的底细，解决掉隐患以后，她以后就不用再到重工业区来了。
她捡起了维克多的个人终端。
“今日凌晨，本市重工业区出现一起重大事故。正在施工的起重机发生故障，从旁边经过的联邦公民维某当场死亡，为了确认维某情况，其亲友脱离安全区域超速驾驶，发生连环追尾，导致十二人死亡……经过警方核实，当事人均为雇佣兵组织成员。联邦政府在此呼吁，请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开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
新闻频道播放到这条的时候，千流刚洗完澡出来。
她打开终端，查看着相关舆论，死人在基因城是最常见的事情，那些看客很快就会失去兴趣，遗忘被轻飘飘一句带过的市民维某。
千流本来只是去杀维克多的，没想到这家伙约了猎鹰成员出来聚餐，简直连老天都要她斩草除根。即使有人觉得事情并非意外，也只会认为这是雇佣兵内部的寻衅报仇，不会怀疑到她一个普通人头上。
直播赞助已经到账，千流先给自己买了防止意外猝死的保险，又往家里添置了几台能够通过义眼连接的监控设备，即使有陌生人站在门外，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情况。
她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安全意识。
千流始终提防着归墟宗，但梵檀没有再找过她，倒是清尘通过社交账号发来消息，说她的信息已经登记入库了，开窍期修士每个月可以领取20000积分的餐补和住房补贴。
缺钱的时候没有出路，现在赌上性命倒是财源滚滚来了，千流颇感无奈地回复着清尘：【好的，感谢前辈的提醒】
她思考片刻，又在后面补了个波浪号。
第一场人气赛已经结束，蒙哥马利公司统计完数据就更新了榜单。
点击量最多的两个榜单分别是【选手人气榜】和【公会排行榜】，前者以参赛者获得的直播打赏总积分作为评定标准，后者则通过每个公会上榜的人数进行排名，目前排行第一的玩家是【天歌】，公会是【审判之轮】。
视线触及【审判之轮】的瞬间，千流又想到了那件用途不明的道具，她本想将【夜行渊的呼唤】放进回收站，然而下一秒系统就跳出提醒：
【本物品不可被删除或者丢弃】
千流只得将它扔进了物品仓库里吃灰。
作为人气赛选手，她可以在赛事期间自由布置安全区域，千流在沙发前装了一块超清显示屏，用来观看别人的高光时刻。
当然，她选的都是被系统推送到首页的精品剪辑。每种类型的玩家千流各看了一到两个直播切片，她逐帧分析着那些选手为什么能脱颖而出，将总结的内容留档保存，准备打完下一场比赛再进行复盘。
等到第二场人气赛快要开始，千流才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走进了副本通道。
【游戏载入中……】
【副本机制：团队生存（7人）】
【副本难度：C级（胆颤心惊）】
【下潜深度：934m】
【背景介绍：看看倒映在玻璃窗表面的宇宙，它是多么深邃、美丽而又一望无际。别误会，虽然置身于星际远航舰“飞光号”内部，但你们不是付费观光的游客，脖颈下刻着的编号和控制器是每个逃兵都要承受的耻辱，所有人都很清楚，只有找到科德罗才能结束这一切……但科德罗是谁？】
【游戏已开始，请玩家做好迎接终焉的准备】
逐渐加大的下潜深度让千流意识到自己正在靠近深渊，恐怕下一次比赛她就要被传送到B级副本了，《终焉》玩家以此为分界线，将B级（含）以上的副本称为地狱模式。
但千流升到了8级，已经超过了参赛者的平均水准，团队中只有一个昵称是【例无虚发】的成员是9级，其余都维持在8级，还有两个7级玩家【小芝麻】和【知夏】。
【崔云】【天上一颗星】【赤木冥】
千流快速浏览着参赛者的个人信息，她注意到崔云来自【雾面人】，而例无虚发归属于【王蛇】，这个熟悉的公会让她眉头一跳。
——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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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寻找科德罗（1） 什么是星际
无论惊魂夜回去以后有没有打报告, 千流都得警惕【王蛇】，更何况例无虚发一听就是擅长远程猎杀的狙击手。
千流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这是因为她从醒来以后就待在封闭空间内部，千流躺在张硬板床上，周围被银白色的墙壁裹挟着, 很显然, 她们住宿的地方狭窄得只能放下一个人。
参赛者开局受到的限制越来越严重, 竟然都成逃兵了，可想而知她们接下来的处境会有多么糟糕。
根据游戏开场时的背景介绍，逃兵同时具有戴着控制器和编号两个特征。千流稍微一动就感受到了控制器的存在，它位于参赛者左脚腕上，像是为了束缚犯人用的，只要检测到有谁不怀好意, 就会刺进犯事者的皮肤，撕下血淋淋的一块肉。
——0157。
千流摸索着脖颈侧边的编号, 主线任务已经刷新了，【寻找科德罗】几个字看似简单, 却让人感到茫然。
科德罗是什么人, 还是什么物体？副本没给千流继续思考的时间，倏然间，紧贴着舱壁的小装置滋啦两下, 从里面传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你们这帮废物，赶紧滚出来, 三分钟内没到中央训练室集合的就要挨训，3, 2，1——”
随着话音落下，千流感觉到控制器逐渐收紧, 那人显然没开玩笑，对方想要惩罚这群懒惰的逃兵。
她翻身打开舱门，既看到绝大多数顶着游戏ID的参赛者，也看到了房间的整体构造。为了最大化利用空间，数个全封闭的胶囊舱被紧挨着放在墙边，从地面排到天花板，构成了一个寝室，面面相觑的参赛者就是被饲养在笼中的动物。
千流首先注意到了例无虚发。
尽管所有人都穿着如出一辙的军绿色制服，高挑的个头仍然让她非常显眼，这家伙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背靠着的【王蛇】却让人望而生畏。
紧接着就是【雾面人】公会的崔云，这是个眼睛细长的女人，仔细观察就能看到她脸颊边鳞片般淡青色的痕迹。知夏看起来性情温文，小芝麻顶着个刺猬头，天上一颗星则满面警惕地打量着别人。
不在场的只有赤木冥，他是男性玩家，应该被系统分配到了别的寝室。
“中央训练室在哪？”
小芝麻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倒计时还剩2分49秒，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中央训练室的具体位置。
跨过开窍期门槛以后，千流的感知能力就变得非常敏锐。虽然没有星舰内部的地图，但她听到了外面隐隐传来的脚步声，飞船上的逃兵不只有参赛者，跟着别人一起就能找到中央训练室。
千流跟例无虚发近乎同时推开了门，但这个满面疲倦的家伙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转身跑了出去。
正如千流所想的那样，外面都是行色匆匆的士兵，她们一边跑一边整理着制服，嘴里还嘟囔着得赶紧到，不然要被劳拉·弗斯特整惨了——看来劳拉·弗斯特就是刚才教训她们的那个声音。
参赛者毫无违和感地混入了其中。
飞光号侧壁呈优美的圆弧型，金属板上遍布着无数舷窗，千流一行顺着走廊奔跑，淡蓝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她们不可避免地瞥到了窗外的景象。
什么是星际航行？
答案就隐藏在那毫无边际的宇宙之中，外面有着不断旋转的星云，有着在贸易港停了又走的舰队，也有悬浮着的太空垃圾，即使是小行星带边缘的碎片也耀眼得引人瞩目……急驰而过的飞光号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颗微尘，即使引擎爆炸，也不会有人听到它轰然湮灭的声音。
参赛者没有沉浸在其中，逐渐勒紧的控制器让她们一刻也不敢懈怠，赶在倒计时结束前跑进了中央训练室。
劳拉·弗斯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作为管理着所有逃兵的长官，同时也是星舰的最高负责人，这个少尉有着鹰隼一般狠辣的性情，她知道飞光号此行的终点，也知道这些懦弱的家伙不敢面对死亡，才会被罚来为政府做事。
这艘飞船满载着有罪之人，其中也包括了她。
想到这里，劳拉眼中的嫌恶越发明显，她扫视着满面汗水的士兵，从第一个数到最后那个跑进来的，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解除了施加在控制器上的惩罚措施。
“你们早就不是嗷嗷待哺的小孩了。”劳拉沉声说道，“只有发挥利用价值的人才配待在飞光号上，抵达目的地前，我会为你们分配工作，不要以为流落到太空就可以偷懒，每一个人的任务量都经过精准计算。”
她伸出一条肌肉轮廓分明的手臂。
劳拉打了个响指，她背后那台沉睡着的机械装置顷刻间震颤了起来。
从中央训练室到整个飞船，所有屏幕上俱是一片蓝光，就连角落里的扫地机也遭到控制，尽管没有人出现，参赛者却都感受到了那种毫无温度的注视——它无处不在，如同深渊下的幽灵。
“这是飞光号的智脑，001。”
劳拉触碰着舱壁上微微突起的模块：“整艘星舰都在它的监察范围内，001会向我汇报你们干了多少活，休息了几分钟，有没有触犯星际航行管理条例……所以不要心存侥幸，你们能欺骗的只有自己。”
没有人站出来辩驳，她们的身家性命被掌握在劳拉·弗斯特手中，谁都不敢忤逆这个皮肤黝黑的军官。
简单介绍完飞光号的情况后，劳拉就让下属为逃兵们分配工作。
考虑到星舰刚从港口离开不久，还有大量货物需要运输到下层，千流、例无虚发和小芝麻被编进了运输队，崔云和知夏倒是分配到了整理档案的室内工作。
剩下的两个参赛者负责检查飞船上的各种设施以及故障维修，需要带着工具箱走遍每一个舱层。
劳拉磨了磨牙，众人瞬间作鸟兽散。
没想到刚开局就要干运输货物的体力活，千流跟着队伍到了卸货处，这才发现飞光号提供了可以使用的拖车。她们需要做的只是将贴着密封条的箱子搬上去，再将拖车开到指点地点，这样一来就省事多了。
维持整艘星舰正常运行的基础物资都在这里：食物、饮用水、氧气罐、抵御低温等极端环境的防护服，以及探索行星需要用到的勘探开采设备。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千流霍然抬起了头，例无虚发刚搬完两个物资箱，年轻人挽着袖子，胳膊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蛇，随着她的动作露出阴恻恻的瞳孔。
见千流满面警惕，她才慢腾腾地补充了一句：“公会将你标记为了重点关注对象，但没有让我下手杀你。”
看来惊魂夜还是跟工作室汇报了情况，千流想道。她没有急着接话，没过多久例无虚发就失去耐心，翻身坐上驾驶位，隔着满满当当的物资箱通知千流：“我希望这场比赛中没有人打扰我，就这一个要求。”
千流当然没有意见。
比起惊魂夜那种老油条，例无虚发难免显得社会化程度低下，但她更愿意接触这种将所有想法直接表现出来的人，只要【王蛇】不施压，千流也不会主动挑事。
正如劳拉·弗斯特所说，智脑-001的各个分节点覆盖着整艘飞船。
无论走到哪里，参赛者都能看到微微闪烁的屏幕，逃兵们顾忌着它，就连聊天交谈都尽量降低声音，以免被这个不近人情的家伙记录下来，成为她们的罪证。
第一轮明星称号落在了例无虚发头上。
但她对此无动于衷，仍然勤勤恳恳地开着拖车运货，敬业得简直像一个热爱岗位的好工人，千流跟她擦肩而过无数次，都没能引起例无虚发的侧目。
飞光号的管理制度颇为严苛，却也给了这些逃兵休息的时间，没有要求她们当天就将物资全部搬完。
等到半个航行日（约等于8小时）过后，一阵节奏舒缓的音乐响了起来，智脑-001用温柔的声音通知众人：“各位，你们现在可以去享用午餐了。”
参赛者们重新聚了起来。
所谓的午餐是一种用蛋白粉和调味膏冲泡的液体，它成本低廉，仅需几百毫升就能提供强烈的饱腹感，是星际航行的绝佳选择，千流现在服用的袋子上就贴着【蜜汁烤翅味】的标签。
劳拉·弗斯特面前倒是有原生态的鸡肉，但那是长官特供，别人就算垂涎欲滴也只能忍下来。
“档案室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逃兵整理的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文件，真正的秘密应该都在劳拉那里，只有她掌握着调取所有文件的最高权限。”
崔云主动跟别人分享着情报。
现在是剧情前期，玩家能获取的线索寥寥无几，维修队那边也说没发现什么端倪，但星舰的规模远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庞大，就像隐藏在宇宙深处的迷宫。
千流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要说值得怀疑的事，搬运过程中确实发生过一起。她们卸货都在飞船的下方舱层，那里开着低温系统，排出的冷气将千流冻得手指微微发僵。
完成前半个航行日的工作后，她开着拖车清点了一遍运输过来的货物。
物资的数量、种类倒是都没有问题，只不过舱层最深处掩盖着通往下方的门，千流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智脑-001劝退了，汇聚在身上的无数道红光像是随时准备击毙犯人一样，让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寻找科德罗（2） 超过这个速
千流暂时没有思考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