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姜砚道:“哦。”
嬴政道:“哦什么哦,齐郡你先前还未来过,带你出门逛逛。”
姜砚又开始犯懒:“这样吧,你自己去逛街,我坐车回行宫。”
嬴政沉下脸:“不行。”
姜砚突发奇想:“那我变成小殿下坐你肩上?”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走路了。
嬴政顿了顿,懒成这样的他还从未见过第二人:“你不是不喜欢变小?”
姜砚一脸真诚:“如果可以坐你头上,我委屈一点也没有什么。”
嬴政果断拒绝:“不行。”
他把姜砚从椅子上拖起来,像在拔一颗埋在土里不出来的姜。
姜砚:“……”
姜砚道:“不是什么人都像你这样,整天不睡觉还十分精神,你要尊重个体的差异性。”
说到个体差异性,之前在咸阳宫那几日,她简直都快怀疑自己。为什么嬴政第二天还能跟没事人一样上早朝?
但做的时候嬴政看起来很爽,那就不是她技术问题。姜砚把原因归于现在的嬴政太能装,以前的日子她没有好好珍惜,都睡过去了,真是太遗憾了。
嬴政还握着她的手腕,见她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忽然开口:“齐郡依山靠海,有不少鲜蟹和海鱼,味道十分鲜美。”
逛街她不爱去,海鲜自助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姜砚回过神来,用另一只手推了推他:“重要的事下次早点说,走。”
——
齐郡的商业街比想象中的发达,十分具有地方特色。路上姜砚买了烤栗子,和后世的糖炒板栗不太一样,很难完整剥开。
嬴政不爱吃栗子,他视线落在街坊的齐人身上,观察了一会又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姜砚掰栗子壳。
姜砚低头掰了半天,栗子仁被她掰得碎碎的,嬴政伸出手道:“我来。”
姜砚大方地挑了一个栗子放在他手心,嬴政两指拿起来一捏,露出十分完整的栗子仁。
嬴政展示给她看:“喏,完整的。”
姜砚看了一眼,伸手想接过来,嬴政却很快收回手,唇角微微上扬:“伸手做什么?我就是给你看看,又没说要给你。”
姜砚的手顿在半空,满头问号,你没事吧?
嬴政拿着栗子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奖励,你可以来抢,抢到了算你的。”
姜砚把手收回,不想跟嬴政玩这么幼稚的游戏,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赢了还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嬴政笑了笑,抬手用栗子仁碰了碰她的唇:“行了,张嘴。”
姜砚偏过脸,看起来十分有骨气:“哦,我不喜欢吃嗟来之食。”
嬴政:“……”
他把剥好的栗子仁自己吃了,目光重新落在街上。
过了一会,姜砚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嬴政低头看去,姜砚把手上的栗子仁展示给他看:“完整的。”
嬴政还未说什么,姜砚又补了一句:“你刚刚那个缺了一角,不算是完整的,是我赢了。”
现在食无对证,嬴政静了片刻,被气笑了:“行,再给我一个。”
姜砚挑了挑,又找了一个给他。嬴政捏了一下发现没捏开,伸手剥开,跟姜砚之前那样掰得碎碎的。
姜砚发出气音:“哈。”
嬴政脸色不变:“这个不算,我要自己选。”
姜砚道:“行,整袋都给你。”
姜砚把袋子给他,将手上剥好的栗子仁递到嬴政唇边晃了晃:“这个要吃吗?”
嬴政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咬住她的指尖。
姜砚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吃掉,等她收回手,指节上带着两个牙印。
姜砚看了一会,淡定地在嬴政的外袍上擦了擦。
嬴政眼不见为净,倒也没说什么,将剩下的栗子掰好后重新递给她。姜砚自然地接过来拿在手里:“不是要去吃饭?”
嬴政道:“先逛逛,着什么急。”
姜砚拿起一颗完整的栗子仁:“行吧。”
嬴政没吩咐备车,带着姜砚慢悠悠地在街上逛。齐郡的织造产业最为繁荣,盛产的丝绸制品多半都送到咸阳宫里。嬴政在门口看了一眼,蹙了蹙眉,拉着姜砚走进去。
店主见两人气度非凡,身上衣料用工极好,想必身份非富即贵,笑着迎了上来:“二位贵客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这两人他先前从未见过,想必不是本地人。店主眼神打量,猜测两人的身份。
面前的公子若有似无地扫了他一眼,店主只觉得他的目光带着隐隐的威压,紧张得不敢抬头。旁边的女郎面相看起来倒是和善,脸上却也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我们随便看看,你无需跟随。”
店主退到一旁,视线时不时观察着两人的言语互动。在他看来,两人明显是一对恩爱夫妻,他店内平日多是女眷携伴而来,夫妻两人同行倒是罕见。
嬴政拿了一条十分闪亮的发带,评价道:“这个不错,很适合你。”
姜砚看了一眼:“……你什么审美,要戴自己戴。”
发带是五彩斑斓的玉白绸缎,嬴政很满意,心情不错地令人收了下来。姜砚正要开口拒绝,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姜砚慢悠悠道:“这个确实不错。”毕竟发带除了绑头发还有别的用处。
各地装束的流行风格差得还挺多,姜砚走到一旁看了看成衣,居然还有亲子款。
嬴政走到她身后,点了点她的肩膀:“这个也不错。”姜砚小殿下形态刚好可以穿。
一旁吃瓜的店主:啊,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拍了下脑袋,令人将仓库里成衣拿出来,笑眯眯地搓了搓手:“二位贵客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喜欢的?都是本季刚出的新款。”
姜砚视线扫了一圈,业务真齐全呢,还有情侣款。
店主乐呵呵介绍道:“二位气度非凡,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我们这两身衣裳出自同一匹齐纨,同色同纹,寓意也好,象征同袍同泽,恩爱不移。”
嬴政听了十分受用:“不错,这个也收下。”
这是来了个大主顾,店主笑容更加真心:“公子请看,这件衣裳与尊夫人也十分相衬。”
他还没开始介绍,嬴政嘴角一翘,觉得这人十分有眼色:“不错,都买下吧。”
姜砚见嬴政一个人买得十分开心,在一旁坐了下来。她穿不穿另说,千金难买皇帝乐意,可能这就是购物的快乐吧。
嬴政买得十分任性,姜砚等了一会,开口提醒:“放风时间结束,我们该走了。”她是出来吃海鲜自助的,不过嬴政这是要带她去哪里吃海鲜自助?总不能现钓现煮吧。
嬴政看向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见她一脸不爽,挑了挑眉:“等得不耐烦了?”
姜砚对嬴政算是她最耐心的时候了,她没说话,嬴政也没拖延:“晚膳我令人在行宫备好了,赵高就在门外,我们现在回去。”
姜砚表情一顿:“你在逗我吗?”
他们根本不在外面吃饭,嬴政如此心机深沉,居然还会骗她出门。
嬴政捏了捏她的手:“光天化日之下,把你的牙齿收一收。”
姜砚表情冷冷的:“晚上你给我等着。”
嬴政把她拉上车:“外面环境比不上宫里,没骗你,你要的都有。”
他今日原本就打算巡视一番,只是突然想到姜砚,便改道去把她接出来。两人也没做什么,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回去一路上姜砚都懒得理他,她要的海鲜自助嬴政自然是准备了,他令宫人事先蒸好蟹,剩下的她要什么做什么。底下的人十分贴心地去掉鱼刺,端上鱼片羹。
宫人摆好晚膳,合上殿门退了出去。见姜砚坐着不动,嬴政碰了碰她的额头:“嗯?别气了。”
姜砚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自然不会赌气不吃饭,她拿起一根筷子,将螃蟹捅了个对穿,干脆利落地把壳撬开,“咔嚓”一声卸下它的钳子。
嬴政看她熟练的动作:“……”
姜砚拆蟹的时候就冷静下来了,蒸好的螃蟹不仅闻起来非常香,味道也意外地不错。蟹膏醇厚绵密,蟹肉雪白饱满,蘸料是梅子酱。蟹本身就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调味和复杂的做法,就算是普通的蒸煮也十分鲜香,口感清甜不腻,远超她在现代吃过的水准。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是有美食的,吃过蟹后,再吃其余的海鲜就有些不及预期了。姜砚给出了她对食物的最高评价,大部分的蟹都进了她的肚子。
嬴政一边喝着鱼羹一边看她,往年送到咸阳城,蟹就失了鲜味,姜砚嫌麻烦也不爱吃,挑食得很,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吃这么多。
嬴政十分欣慰,心情极佳:“传朕旨意,今日送蟹之人,统统有赏。”
两人对这顿晚餐都很满意,姜砚洗了手喝茶漱口,就凭这个当地特产,她都想在齐郡落户了。毕竟古代交通不便,没有现代的冷链运输,秋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加上路途损耗,送到咸阳宫里的螃蟹真的不怎么样。
姜砚终于琢磨出了出巡的一点好处,就当是公费旅游了。除了齐郡的海产,岭南地区还有新鲜荔枝龙眼,巴蜀地区还有新鲜的春笋,这些东西送到咸阳就坏了,只能当地品尝。
嬴政看了她一会,表情得意:“现在开心了?”
姜砚没说话,她现在心情好,不跟嬴政计较白天的事。
嬴政令宫人撤下餐盘,一人在门口等待已久,担心误了往日的时辰,见人都撤下了,赶忙端着药瓶进殿。他垂着脑袋摆好药瓶,又觉得气氛不太对,屋里怎么多出一双脚?
姜砚站直了身,眼神怀疑地盯着桌上的药瓶,转头看向嬴政:“你在吃什么?”
第52章
嬴政看了来人一眼,方士一时冷汗都下来了。嬴政表情未变,面露笑意:“不过是宫里的一些养生之药,你怎么摆出这副表情?”
姜砚表情自然十分难看,盯着他没说话。嬴政静静同她对视,见她伸出手要拿起药瓶,迅速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自然:“你不是不喜欢吃药?”
你还知道我不喜欢吃呢。这药百分之一百有问题,姜砚语气冰冷:“放开。”
嬴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双眸微微眯起。晚餐过后和谐的气氛降到冰点,姜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放开。”
嬴政沉默片刻,还是松开她的手。姜砚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端起药瓶倒出丹药,用桌案上的金器砸碎,手指将药粉抹开。
嬴政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姜砚神色不明地盯着指尖上的粉末,闻到了淡淡的朱砂味,明显与所谓的“养生之药”毫无关系。
姜砚捏了捏手指,关于这个药的事情明明两人之前就吵过一次,现在嬴政确实没让她吃了,反倒自己偷偷吃上了。
她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她现在就想把嬴政揍得屁股开花,让他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
室内静了片刻,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往日陛下在咸阳宫都是这个时辰吃药,方士没想到自己竟然惹出大祸。他趴在地上,身形颤抖,只觉得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嬴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下去。”
方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姜砚没理会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心情糟糕得想杀人。
嬴政牵起她的手,拿着帕子将她手上的药粉擦干净,一边擦一边道:“不过宫里的养生之药,其药效人人可证……就这么生气?你今天都气成一团了。”
姜砚推开他的手,依旧没说话。她心情奇差,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不能吃仙丹是写在秦王室底层代码上的吧?
之前无论嬴政做什么,她都不会特意阻止,就算嬴政派人寻仙山她也随便他。姜砚并没有那么在乎旁人,但嬴政对她来说不一样,谁吃都可以但嬴政不行。她非常清楚这种仙丹就是慢性毒药,任何人吃了就是没事在找死。
嬴政收回手,叹了口气:“气得不理我了。”
姜砚目光终于看向他,吃过的已经吐不出来了,她径直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又吃了多少?”
嬴政望了她一会,手攥紧又松开,语气如常:“你昏迷不醒的那三年,我一度无法静下心来,时不时会想到你,便只能靠这些了。”
姜砚视线冷冷地盯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嬴政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既然这么担心我,就不要离开我。”
姜砚再次拨开他的手,语气很不好:“我已经醒了这么久,是你让我留下来,那你现在还在吃什么?你明明清楚地知道为何我对这种药物不喜,所以才会背着我偷吃。如今被发现了卖个惨轻轻揭过,然后后面继续吃是不是?”
嬴政道:“这确实是宫里普通的丹药,历年记录在册,不是你想的洪水猛兽。”
姜砚道:“你觉得我会信什么记录在册?长生不老从未有过案例,精神类药物吃了会死,这才是我看见的事实。”
见姜砚依旧冷着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嬴政沉默片刻,又道:“但千年之后,你的身边没有我。我也想知道你在的时代,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诞生出你这样的人。”
姜砚顿了顿,语气变得缓和:“但是我在那个时代已经死了,我来到了这里,这里的你也要死了。”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需要磨合,虽然隔了两千年的时空,有些事他们经常各说各话,但是姜砚从来不觉得她跟嬴政存在什么沟通障碍。这还是第一次和他说不通。不过三年时间她没盯住,嬴政就要把自己玩死了。
姜砚站了一会,忽然笑了笑:“我想开了。你要是死了,我就另外找一个与你相似之人做替身,凑合着也还行吧。”
嬴政瞬间沉下脸:“你敢。”
姜砚一脸平静:“你不是说仙丹有用,那你担心什么?按理来说我死得应该比你早。”
嬴政浑身气压极低,上前一步想堵住她的嘴:“你真是气晕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姜砚也走上前,两人靠得极近,她抓着他的衣领将他用力拉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很生气,但我也很生气。我自然是想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不可能纵容你胡乱吃药,这些方士我不想在宫里见到,听到没有?”
嬴政望着她雾浓浓的眼睛,嘴角渐渐上扬,重复道:“你想和我长长久久在一起?”
姜砚道:“你以为我在跟你说什么?说着玩吗?”
虽然嬴政仍然没觉得这个丹药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很快应下:“好,既然你不喜欢,这些方士我令人统统斩……逐出宫。”
姜砚冷静下来,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她原先还以为是个体差异性,没想到是嬴政背着她偷偷吃药。难怪他能连续工作二十小时,磕了药自然精力充沛。
一想到嬴政磕了三年的药,姜砚心里充满戾气。她面上不显,松开他的下巴,手落在他的衣领上,将布料慢慢抚平。
她的动作带着轻微痒意,嬴政抓住她的手腕,姜砚语气温和,朝他笑了笑:“今日买的发带呢?”
——
天色渐晚,宫灯明亮。姜砚将发带系好,视线落下。嬴政被推倒在榻上,一条发带将他的手绑在身后,另一条发带蒙住他的眼睛。
嬴政身上的气场大部分来自他的眉眼,如今隐于玉白色的发带之下,宫灯照出他精致的下巴,看起来秀色可餐。
嬴政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肌肉有些紧绷。他有心哄她,自然是什么都配合,但面前的情况显然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姜砚动作很慢,看起来十分有耐心,手从他下巴开始缓缓下移,落到他的腰腹上。
因为看不见,五感被放大。姜砚拿出盒子里的东西,用手指在他耳边敲了敲:“猜猜这是什么?”
嬴政呼吸有些凌乱,但还是配合道:“……玉?”
他听见姜砚笑了一下:“哪块玉?”
嬴政蹙了蹙眉,一时没有开口。
姜砚道:“时间到了,很遗憾,你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他还未说些什么,姜砚动作十分粗暴地将玉放了进去。方才的平静就像是风暴来临的前夜。嬴政闷哼一声,下意识仰起头。
她动了两下又停下,玉被她随意地留了下来。嬴政听见她离开的动静,想挣脱手上的发带,姜砚又走了回来,重新拿起一个东西在他衣领处蹭了蹭:“这是什么?”
嬴政说了一个词,姜砚道:“很遗憾,又猜错了。”
长鞭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嬴政不可置信:“你竟敢!”
姜砚冷笑道:“坏孩子。”
又一道长鞭落下,姜砚将他按在榻上:“知道我看见那瓶药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一定要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薄红的颜色从发带底下透出来,蔓延到他的耳后。姜砚看了一会,毫不留情地再落下一鞭。嬴政闷哼一声,喘息声更重了,他将手腕上的发带挣脱开,准确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起拉了下来。
嬴政蹭了蹭她的侧脸,狠狠咬住她的嘴唇,血气在两人间弥散开来,他身后隐隐发麻:“你这是什么爱好?”
姜砚舔了舔唇边的血,重新将他按下,用长鞭将他的手捆好:“我允许你做其他事了吗?”
姜砚手按在上方,将玉往内狠狠推了一把。凑到他耳边又道:“喜欢这个吗?要不要换一个?”
……
嬴政闭着眼睛靠在浴池边上,身上带着几道红痕。他听见姜砚窸窸窣窣的动静,嗓音微哑:“在做什么?”
姜砚走了过来:“给你涂药。”因为太生气,她最后动作有些重了,嬴政背上还出了点血。
嬴政转过身,摊开手臂,懒洋洋道:“涂吧。”
姜砚见他一副不痛不痒等她伺候的模样,将药拍在他的背上,用力一按。
嬴政喘了口气,闷声笑了笑,转头看向她:“你意图谋杀皇帝,该当何罪?”
姜砚道:“这么严重,不如皇帝自裁谢罪吧。”
嬴政看着她的脸:“现在不生气了?”
姜砚没理他:“屁股翘起来,那里还没涂。”
嬴政:“……”
第53章
嬴政很快从池水里走出来,身上什么都没穿,非常大方。
姜砚看了一会,把寝衣递给他。
嬴政接过来披上,寝衣领口大开,腰带也系得松松垮垮。他发尾还带着水汽,不太在意地拨了拨。
姜砚依然盯着他看,嬴政笑了笑,低下头看了她一会,碰了碰她的鼻尖,又下移亲了亲她的嘴唇。
磨磨蹭蹭亲了许久,嬴政松开她,嘴唇上移,咬了一口她的脸颊。
姜砚觉得脸上湿乎乎的,她用袖子擦了擦:“你乱咬什么?”
嬴政神情自然:“我想咬便咬了,你要是不服,给你咬回来。”
他侧过脸,眼神示意。姜砚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视线落到他的脖颈。
……
姜砚把他按在墙上,嬴政按着她的后脖,喉咙间溢出轻哼。姜砚舔了舔渗出的血丝,嬴政猛地一颤,拎着她的后领将她拉开。
姜砚道:“你反应好大。”
伤口的皮肤过于敏感,姜砚手指轻轻点了点,嬴政反应更大了,迅速握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姜砚目光依旧落在上方:“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嬴政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你不是刚涂的药?”
涂没涂药其实都没区别,她不介意辛苦些再给他涂一次,毕竟触感确实不错。不过姜砚想了想,考虑到嬴政今天下面也挺辛苦的,还是放过了他。
她没有回传舍,嬴政将他的寝衣给她一件。姜砚换上后觉得有些长,慢吞吞地将衣摆提溜起来。嬴政身高有一米九,穿上就拖地了。
她走得慢,嬴政也慢悠悠跟在她后面。姜砚正要上床盖好被子,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嬴政忽然动了动,手还没碰到她的肩,姜砚猛地转过头:“你是不是要推我?”
嬴政:“……”
姜砚视线落在他手上,嬴政收回手背在身后,挑了挑眉:“怎么了?”
姜砚没理他,直接掀起被子进去,嬴政冷不丁把被子盖在她脸上。姜砚被蒙住脑袋,又听见他的笑声。
姜砚:……这是什么幼稚鬼小学生。
她将被子摊好躺下,头发有些乱了,嬴政替她理了理。他熄了宫灯,上床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嬴政脸上毫无睡意,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鼻尖蹭了蹭她。姜砚好困,被他的呼吸搞得脖子有点痒,闭着眼睛推了推他的脑袋。
嬴政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又蹭了蹭她的侧脸,正想再咬一口,姜砚推开他的脸:“你再吵后面就自己睡。”
嬴政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一些,闭着眼睛倒是没有随便乱蹭了。姜砚睡着后又觉得有些不透气,闷闷的。她蹙了蹙眉,半醒不醒地把眼皮掀开一点,嬴政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她的脸正好被按在他胸中间,难怪这么闷。
姜砚侧过脸,张口咬了咬,把嬴政咬醒了,嬴政手臂松了松,嗓音很低:“睡不着?”
姜砚道:“手松开一点。”
她正要往床里面移一移拉开点距离,嬴政很快又黏过来:“离这么远干什么?”
姜砚又打了个哈欠,心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都别睡上觉了。便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她垂着眼帘,也不知道亲在哪里,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陛下,你乖一点好不好。”
她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嬴政说话,见嬴政没反应,姜砚转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嬴政醒得早,起身时牵动到了背后的伤口,有些不太自然地动了动。
他按着肩膀,低头看向姜砚,姜砚表情安然,一看就睡得很好。嬴政看了一会,推了推她:“起来。”
姜砚蹙了蹙眉,将他的手拍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嬴政又捏了捏她的侧脸,还是没醒。他正要把她拎起来晃,姜砚猛地坐起来,半垂着眼帘盯着床尾没说话,整个人还处在待机状态。
嬴政把她叫起来,十分满意地下了床。他将寝衣换下,姜砚抬起头,盯着他背上的痕迹,语气很不爽:“你有病?”
嬴政唇角弯了弯,将腰带系好,走了过来:“秋光正好,你再睡就该耽误好时辰了。”
姜砚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是她平日上班的好时辰啊。
姜砚打了个哈欠:“你要做什么?”
嬴政道:“你昨日不是说要吃什么栗子桂花羹?此时桂花清气最足,错过便没有了。”
姜砚只是看见行宫里的桂树随口一说,谁知道嬴政为什么记这么清楚。她转了转手腕,从床上下来。
栗子桂花羹她以前吃过,姜砚想了想,秦朝好像没有藕粉,那就只能做平替版的栗子桂花蜜。
采桂花是件很麻烦的事,姜砚认真挑了,摘了两朵很快失去耐心。嬴政跟在她后面,姜砚转过身:“头低一点。”
嬴政微微俯身,眼神询问。姜砚把两朵桂花分别别在他耳后:“采完了,我们回去吧。”
嬴政将两朵桂花拿在手上看了看,趁姜砚不注意,又把其中一朵插在她的头发上。
姜砚将配方写下来,宫人按照她说的步骤做出栗子桂花蜜。姜砚低头喝了一口,她已经忘记以前喝过的是什么味道的了,但显然这个没有记忆中的好喝。
姜砚垂着眼帘没说话,她放下碗,从头上掉下来一朵桂花,碰了下她的鼻尖,又落在碗中央。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嬴政干的好事,姜砚盯着中央的桂花都懒得说了。嬴政看着她的表情,突然问道:“那里比这里好吗?”
姜砚用勺子舀了舀,桂花在碗里飘来飘去,她随意道:“那是自然。”
嬴政有些不爽:“你这么懒,又没有人伺候,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吗?”
姜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以点外卖呀,新鲜海产的话,各大餐厅也很容易吃到的。”
了解到外卖是什么后,嬴政沉默片刻,又道:“我这里有上百座行宫供你挑选。”
姜砚点头道:“行,这个你赢了。”她确实没有嬴政那么多套房产。
嬴政道:“我不会放你离开。”
姜砚道:“嗯。”
嬴政道:“嗯是什么意思。”
姜砚表情不变:“就是嗯的意思。”
嬴政看了她一会,嘴角逐渐上扬:“你舍不得我,你真是爱惨我了。”
姜砚:“……”
嬴政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姜砚道:“我要回去住,你晚上白天都太吵了。”
嬴政瞬间沉下脸:“不行。”
他只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习惯和姜砚一同入睡,已经无法忍受姜砚说要和他分开的话。
姜砚托着下巴:“那你问什么问。”
嬴政道:“除了这个,你再说一个。”
姜砚道:“你已经没有信誉了。”
嬴政道:“君无戏言。”
姜砚道:“哦,那我要变成小殿下出去玩。”
——
街上人流如织,场中央两名力士头戴牛角面具,摆开架势进行角力,台下喝彩连天。姜砚坐在嬴政肩上,手放在他的头上,她现在视野有两米多高,非常显眼。
她小时候经常看见有人这么玩,不过现在试了一下发现也就那样,她看到了好多人的秃顶,感觉有点不太美观。
姜砚揪了揪嬴政的头发:“我要下来了。”
嬴政显然玩上瘾了,他把姜砚扶好:“你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胆子还变小了。”
姜砚:“……”
不是胆子小不小的事,她在不远处看见熟人了。
姜砚远远和她对视一眼,老媪迅速走上前来,又惊又疑:“你,你是秧秧的孩子吗?”
只有在赵国的老人才会这么叫她。嬴政转过头,很快便认出来,这是之前和姜砚在咸阳城见过的“故人”,朝她微微颌首。
老媪只觉得面前这人气势比几年前更盛,不似寻常贵族,旁人更是不敢近身。老媪有些犹豫,但这小孩她看着就很有眼缘,不禁多看了几眼,忍不住又问道:“怎么带着孩子一个人在外头,秧秧呢?”
嬴政叹道:“我夫人不喜出门,只把孩子丢给我一人照顾。”
姜砚用力拔他头发,老媪又感慨道:“秧秧命格特殊,从小不喜与人交往。当初还同我说什么朋友,我一眼便知你们定是一对,如今想必也达成所愿了。”
姜砚松开手没说话,嬴政笑了笑:“确实如此。”
——
始皇车驾一路东巡到南郡,南郡原是楚国地盘,江水丰沛,水汽清凉。
两人泛舟采莲,姜砚带着枕头躺在船篷里午休,嬴政带着奏折翻看。
等姜砚睡完了出来,脸颊上还带着枕头印。嬴政看了她一眼,将莲子做成的莲子羹推了推:“刚送来的。”
姜砚打了个哈欠坐在他旁边,端起来喝了一口。嬴政盯着她看,见她眉毛都皱起来,勾了勾唇:“好喝吗?”
姜砚面无表情地放下碗,只觉得嘴里苦得要死。
她把嬴政按下来,咬住了他的嘴唇。
四周荷叶亭亭,船蓬晃晃悠悠。天空下了一点小雨,姜砚起身把灯笼点亮,嬴政散了头发,撑着额角注视她的背影。
入夜天气有些微凉,姜砚转身走进来。嬴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她拉进怀里,贴了贴她的唇,交换了一个带着凉意的吻。
……
一路上花落花开,东巡结束,两个人看了山川,看了湖海,于初秋回到咸阳城。
姜砚把头搁在他肩上,因为晕车一路上昏昏沉沉。嬴政把她抱起来,将她的脑袋移到他怀里。
姜砚换了个方向,埋在他领口处闻了闻。
嬴政低头看了看她:“怎么了?”
姜砚道:“你好香啊。”
——正文完——
第54章
姜砚醒来,护士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就像只是大梦一场。
她眨了眨眼睛,转头,生疏地拿出手机,搜索框输入嬴政,
她顿了顿,又删掉了
姚云拿着早餐进来,瞪着眼睛:你大早上玩什么手机
她背着书包,她翘了早八的水课就从学校过来探望她姐,没想到她姐还跟没事人一样。
姜砚收起手机,顿了顿:我不是死了吗?
呸呸呸,你还好意思说,(妈早逝)我守了半天,还好福大命大,把你从鬼门关抢救出来了
姜砚没说话,姚云打开包装盒,把饭端到她面前:吃吧。
姜砚垂眸看着面前的食物:没胃口。
姚云:你怎么不气死我呢。
姜砚忽然笑了笑:好的,公主。
姚云浑身发毛:你有病吗?
吃完了,姜砚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姜砚
词条挑了出来,一张和她本人毫无干系的画像,最下方一行小字:秦国丞相
姜砚手指停在这个界面,姚云好奇凑过去:这个名字实在不行,一个两个都死得这么早,脾气硬的人命都短,你改名叫姜长长好了,
姜砚没理她,迅速点了进去。
有关她的记载实在不多,挖掘的秦简(秦朝的一个热爱工作的小官员,陪葬了大量竹简,姜砚认出笔迹,是文书吏啊
留下的一段文字。(记秦王政二年六月六日,时维盛夏,秦王念太史令勤勉,邀其同浴,太史令辞以礼。秦王曰:“我视卿如手足,何礼之有?”遂同浴,君臣甚欢,情谊愈笃。此秦王礼贤下士,待臣以诚也。)
蒙恬道,未能得见六国归一之景,实乃大憾。
滑到最下,终于找到,年少多舛,天妒英才,逝于。
帝大悲,陪葬皇陵。
姜砚不想再看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装死。
姚云真想揍她,恶狠狠拍她:给我起来吃饭!
知道了。
姜砚慢吞吞
收到短信:我是秦始皇,因没有身份证被困机场,现在在,需要两百块周转
姜砚:“……”
她敲了敲屏幕,打开手机银行就要转账,说话,你转我两百块
姚云使劲摇她,觉得她脑子坏了:这么明显的诈骗短信为什么你会信啊!?我还说我是公主呢!
第55章
另一边,姚云担心她姐一个人在医院会被饿死,上完课很快又打车过来。推门一看,病床空空荡荡,人不见了。
她马上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姜砚没回。她又拨了个电话,姜砚很快接起来,似乎在外面,言简意赅:“在忙。”
姚云不信:“你刚做完手术能忙什么……”
电话迅速被姜砚挂断,姚云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刚才好像听见了电话那头有人说话的声音。太奇怪了,她站在原地胡思乱想,她姐不会出事了吧?
其实姜砚现在跟她没有关系,她们只是曾经的重组家庭姐妹,爹妈都不一样。
姚云想到自己刚上初中那年,她爹再婚了,女方带着另一个孩子。而姚云一开始并不喜欢姜砚,毕竟姜砚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很友善,冷冷淡淡的,完全不像是她想象中温柔大方的姐姐。但是姜砚妈妈对她还不错,姚云挺喜欢这个阿姨的,也就忍了下来。
两人一开始都没怎么说话,像是同一屋檐底下的陌生人。姜砚当时在上高二,就像她爹说的,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很出色,各类竞赛奖项拿到手软,直接保送最好的大学。
但是姜砚人缘很烂。姚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她总是有很多人约她出门玩,但是从没在姜砚身边见过任何一位同学或者朋友。
姚云觉得她要是像姜砚那样能自己把自己闷死,但是姜砚看起来对此没什么反应。姚云把它归于,天才总有一些古怪的癖好。
她其实有想过跟姜砚示好。后面听她爹说,姜砚还小的时候,问她要跟着妈妈还是跟着爸爸,姜砚指着姜母直接说我跟你。一点都不像那种见到亲生父母离婚的小孩,不犹豫也不哭闹说两个都要,甚至不会伤心难过。
所以姚云其实还有点害怕她。姜砚外表看起来很像个好好学生,但是姚云当时恰好看了个恐怖片,有个角色就是姜砚这样,表面很正常,背地里面无表情砍人,可吓人。
两人关系第一次破冰,是因为她放学看见姜砚在巷子后面把一个长得很高的男的按在墙上。姚云大为震惊,八卦的心按捺不住,躲在电线杆后面,等姜砚走过来,迫不及待跳出来拦下她:“我都看见了。”
姜砚问:“看见什么?”
姚云得意洋洋:“你居然早恋。”
姜砚瞥了她一眼,微微扬了扬下巴:“不行吗?”
姚云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有些傻眼。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姜砚看着完全不像是会谈恋爱的,就算要谈她觉得也是搞柏拉图,应该吧。
姚云后面向她真正的好姐妹打听了一下,姜砚的男朋友是新来的转校生,据说跟大名鼎鼎的秦氏集团还有点关系。
她没跟阿姨讲,单方面认为她掌握了姜砚的把柄,想着有一天用这个把柄对姜砚指手画脚,但是这个机会一直没用上。
因为后面两人父母又离婚了。她喜欢的阿姨去了国外,她爹又不靠谱,只宝贝他前前妻那里的大儿子,对她完全放养式教育。除了每年给她交学费聊几句外,就跟没这么个人似的。
而姜砚当时一边读研一边在研究院工作,更不常见面了。姚云她比较喜欢热闹,放假舍友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孤零零不知道能去哪,就戳姜砚的对话框,心道姜砚总不能把她删了吧。
姚云:[在吗?]
姜砚很久才回她:[你怎么还在?]
姚云气死了:[我不在难不成是死了。]
姜砚:[哦,我们两人没关系,不在六亲之中。]
姚云没听懂,过了一会,她正要发语音,姜砚给她发了个红包。
姚云飞快领完,换了个姿势打字:[你出什么事了?]
姜砚:[赏你的。]
姚云:[!!!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姐!!]
姜砚:[。]
后来姚云就经常发消息骚扰她,没别的,就因为姜砚对她烦了偶尔会爆点金币。她潇洒了好一段日子,发现她这个便宜姐姐似乎还挺有钱的。
想到这里,姚云决定还是认真找找吧。看在多年红包的份上。
她向值班护士打听了一下,护士说病人租了个轮椅出去晒太阳了。考虑到她姐现在脑子不太好,姚云下楼打算去公园看看,免得她姐被人骗了。
姚云在公园里溜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她正要问问路人,转身发现一个陌生男人推着姜砚的轮椅,顿时警铃大作。
姚云像一头牛冲了过去:“你是谁?!快把我姐放开!”
两人同时望向她,姚云定睛一看,她姐的表情很淡定,不像是被绑架的样子……不对,她姐要是被绑架了也是这个样子吧!而且为什么两人嘴上都有可疑的伤口!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姜砚淡定地抬了抬手:“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姚云:“蛤?”
——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周围环境很嘈杂,桌上气氛很沉默。
秦政坐在姜砚旁边,手臂放在她的椅背上,两人靠得很近。姚云坐在姜砚对面,受到冲击还没缓过来。不是,昏迷不醒的是她姐而不是她吧,这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这两位看起来会这么熟?
姜砚慢吞吞地烤肉,另外两人盯着她的动作,烤完了,她夹起来:“这个谁要?”
她面前出现了两个盘子。
姜砚:“……”
她放到自己盘子里:“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烤。”
姚云对此很有意见,因为她姐男朋友看她的眼神很不善,像是看见她姐这个香饽饽上方绕了一只苍蝇。
姚云缩了缩脖子,她想象中的姐夫应该是温柔贤惠的家庭煮夫,帮她姐的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这男的一看就脾气差需要她姐哄,也就长相能跟她姐相配了。
而且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姚云冥思苦想,这不就是当年她姐高中早恋按在墙上那人吗!
没想到她姐还是个长情的人,居然是校园恋爱修成正果吗,她想象中她姐勾勾手指就一群狗过去了。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姜砚只是互相介绍一下刷个脸,介绍完了后面什么样就不归她管了。
只是那两人都一动不动盯着她,姜砚抬起头:“你们都不吃饭的吗?”
秦政想到了姜砚之前的态度,难怪她对那个燕国公主如此有耐心。他臭着脸,姜砚捏了捏他的手:“打三份冰淇淋,男朋友?”
秦政盯着两人相握的手,脸色缓和,倒是依言起身离开。姚云咬着筷子看着两人互动,有些牙酸,她姐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行,她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姜砚把烤肉推到她面前,姚云大声抗议:“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姜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呵呵。”
姚云:“你什么表情!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妹妹了吗?”
姜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姚云气死了,她要扑过去咬死她,恰好秦政在这时候回来了,姚云对他怒目而视。
秦政坐了下来,回来重新握住姜砚的手,十指相扣。
姚云:……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姜砚将打来的冰淇淋分了一下,递到她面前:“这一份给你的。”
秦政握着姜砚的手,心情极好。他在姜砚耳边说了什么,拿出了一张黑卡。
姚云严肃脸,这戏份终于要来了吗,什么给你五百万离开……不对啊,她才是真正的家属啊!!!
姜砚道:“给你你就收下吧。”
姚云在金钱的压力下神情动摇了一秒,迅速接过,笑容真心:“谢谢姐夫!”
她收获一笔天降横财,心直口快:“姐,你还有其他姐夫没。”
两个人视线同时转过去,姜砚在两人的眼神压力下,十分淡定:“没有。”
她大姐夫脸更臭了,眉毛都能夹死苍蝇。
姜砚看向她:“你吃完就回学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姚云:可恶,什么是重色轻妹她可算是见到了!她二姐夫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等姚云背着书包走了,秦政侧头看向旁边的人,语气不爽:“你跟她关系很好?”
姜砚道:“还行吧,毕竟能在我身边留下的人不多。”
秦政虽然依旧不喜,但还是开口道:“她还是大学生?如果毕业想来秦氏集团,简历可以发一份,我让底下的人走个流程,刚好最近有个国外的项目缺……”
姜砚靠过去:“你乱吃什么醋?”
秦政:“没有。”
——
因为姜砚前段时间休了长假,上班后秦政就发现她特别忙,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怎么见面。
这时候他就想念起以前天天都能见面的日子,会议结束后他和姜砚发了个消息,打算开车到研究院门口等她。
姜砚很快回复:[我自己回去,你别过来了。]
秦政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打出一个:[?]
姜砚:[。]
过了一会,姜砚看见手机又弹出消息,拿起来看了一眼。
秦政:[我还有五分钟到楼下。]
姜砚:[?]
秦政:[。]
秦政敲了敲方向盘,姜砚速度跟乌龟似的,他正要发消息催她。姜砚很快出来了,她打开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下次不要开这个车。”
秦政盯着前方,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姜砚道:“太显眼。”
她低头看了眼消息,群聊已经被刷屏了,同事确实都是好人,但她懒得解释太多。
秦政问:“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姜砚想了想:“去我那里。”
她顺路取了个快递,扔在后座。秦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买的什么?”
姜砚道:“好玩的。”
秦政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因为停车麻烦,秦政直接在她小区买了几个车位,原本还想把她楼上那户买下,被姜砚拒绝了。
姜砚读博之前就买了个大平层,自己一个人住,布置得十分舒适,东西都放在该放的地方,秦政倒是很喜欢过去。
进屋后秦政自觉地去洗了个澡,姜砚不喜欢回家还要处理工作,但她项目进度落了大半年,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秦政洗完出来,随意擦了擦头发,就腰上裹了个浴巾,转头看见姜砚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
姜砚有点低度近视,戴着无框眼镜。秦政没见过,倚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
姜砚合上电脑,抬起头:“过来。”
秦政走过去,头发上的水珠蹭到她脸上,镜面起了一点水雾。姜砚把眼镜脱下来想放在桌上,见秦政目光落在她手上,便把手里的眼镜给嬴政戴上。
姜砚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亲。
戴着眼镜亲起来确实不方便,见姜砚第二次撞到眼镜上,秦政笑了笑,又被姜砚咬住嘴唇。
电脑被好好地放在桌上,上面又端端正正放着眼镜。秦政被姜砚按在沙发上,浴巾已经掉在地上了。
秦政双手被铐在背后:“这就是你买的好玩的?”
姜砚用羽毛挠了挠他的下巴,秦政偏过脸,又被掰回去,姜砚一脸认真:“别动。”
……
浴室的镜子起了雾气,两个人的身影有些模糊,水珠从上方滚落,又被一双手按住。
秦政再次将自己清理完出来,客厅光线昏暗,只有投影仪的亮光,姜砚端着茶杯窝在沙发里,看起来十分惬意。
秦政坐在她旁边,沙发凹下去一块,姜砚挪了挪位置,秦政又贴过去,亲了亲她的脸。
姜砚最后靠在他怀里,拿着手机给他选:“想看哪个?”
秦政低头看了看,看清这都是什么后,沉默片刻。
姜砚还在问:“你口味这么挑,没有喜欢的?”
秦政:“你这看的都是什么?”
姜砚一本正经:“学习纪录片。”
第56章
秦政最后还是没选,表情看起来对她的收藏没有太大兴趣,姜砚便随便挑了个没看过的。
影片一开始的色调很暗,夜幕铺开,随着镜头的移动和穿梭变得热闹起来。破旧的小巷、混乱的招牌和闪亮的霓虹灯,像是旧时代的虚像。
嘈杂的背景中,女主角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扎着低马尾,安安静静的,走到面馆点了一碗素面。
故事的开场看起来很正常,导演拍得还挺有艺术感。秦政起身从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姜砚听见动静,侧头看过去:“冰箱帮我拿瓶酸奶,旁边的柜子里还有薯片。”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谢谢。”
秦政:“……”
他打开柜子,随便选了包薯片向后一抛,姜砚伸手接过,撕开包装。
秦政喝完水,将手上的水杯放回桌面,跟姜砚的杯子靠在一起。他用的是姜砚昨天顺路去超市买的,两个款式一模一样。姜砚买了一样东西觉得好用之后,就不会再更换了。
他坐到姜砚旁边,视线落在她脸上。姜砚看得很专注,秦政看了她一会,等姜砚拿起一块薯片正要送进嘴里,他突然凑过去咬了下来。
姜砚视线依旧盯着屏幕,抬手觉得哪里不太对,看着指尖只剩一点点的薯片,目光微微顿了顿。
秦政看见她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姜砚没理会他,继续从袋子里拿出薯片。秦政又凑过去,姜砚伸出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下半张脸。
秦政的笑声被闷在她手心,姜砚吃完手上的薯片,收回手,用纸巾擦了擦指尖上的碎屑,把剩下的整包薯片塞进秦政怀里,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秦政对薯片不感兴趣,他将姜砚扔给他的薯片放到桌上,重新把她抱进怀里。姜砚动了动,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继续看。
面馆里只有女主角一名年轻学生,她连面带汤吃得很干净,用零钱结账后很快推门走出去。对面就是一家大排档,晚上喝酒的人多,鱼龙混杂,还能听见远处摩托车的轰鸣声和暧昧的笑声。
她静静地穿过五彩斑斓的灯光,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光线很昏暗。她脚步突然停下,镜头随着她的视线移动,落在垃圾桶旁边的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和垃圾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身上的布料遮不住他身下的惨状。肤色苍白,刘海很长,长到快遮住他的半张脸,看不出是死是活。
整部影片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台词,女主站着看了一会,蹲了下来。见他闭着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那个像垃圾一样的人没有反应,女主抬起他的脸仔细端详,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她摆弄的动作很粗暴,那人上上下下被她摸了个遍。无意间碰到了伤口,他猛地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眼神像受伤的狼崽,看起来毫无威慑力,整个人却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女主和他对视片刻,抓着他胳膊,把他扛走了。
秦政突然问道:“她这么光明正大把人带走,旁边的人都当看不见吗?”
姜砚道:“这个不重要。”
女主角直接把那个人扛进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屋子里的摆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似乎是一个人住,独自把他丢进浴缸,脱掉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打开淋浴头放水。
那个人依旧一动不动,女主走出浴室,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大毛刷,直接开始给他清洗。她并不怜香惜玉,他身上又实在很脏,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流淌。
秦政之前没看过这种影片:“看起来倒是很正常。”
那个人将头抵在膝盖,缩着身体,对外界毫无反应。女主刷着刷着,直接把刷头塞了进去。
姜砚笑了一声,秦政揉了揉眉心,对此大开眼界:“……你喜欢这种?”
姜砚没回答,电影除了开头有种老电影的文艺感外,整个清洗的情节充斥着性与暴力。洗完了,画面一转,女主给狼崽子穿上一件宽大的衬衫,牵着他走到客厅,给他煮了一碗面条。
昏黄的灯光给画面添了一些温情的色彩,男主动作生疏地拿起勺子,过了片刻,两人倒在桌上,又是换道具的新一轮的动作。
下方的进度条突然变快,姜砚转过头,有些不满:“你做什么?”
秦政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这部影片还挺长,秦政直接把进度条拖到后一小段。屏幕里那两人终于做完了,头对头躺在床上。姜砚看得有些困了,推了推秦政。
秦政盯着屏幕:“把后面的看完。”
姜砚慢吞吞应了声,这种小电影的结局她看过不少,都没有太大区别。姜砚打了个哈欠,屏幕里安安静静躺着的男主突然睁开眼睛,变成狼,把熟睡的女主咬死了。
姜砚:“……”
秦政:“……”
姜砚的手顿在半空,瞬间毫无睡意。她存的解压视频什么时候混进了一个恐怖片?
血红色的片名缓缓浮现,这部影片叫《代价》,还是部教育片。
姜砚沉默了一会,其实导演拍得还挺好的,简直像个正经电影。很难相信这个小成本电影把狼的特效做这么真实,经费都花在这里了吧,她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感觉自己瞬间变得清心寡欲起来。
秦政摸了摸下巴,点评道:“有点意思。”
姜砚呵呵一声,把视频拖入回收站删掉,决定把这个导演拉入黑名单:“你明天还是回你那住吧。”
秦政蹙着眉道:“不行。”
姜砚随口道:“我累了。”
秦政顿了顿,意识到什么:“这电影不是你要看的?”
姜砚道:“对,我觉得我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我应该好好反思,重新做人。”
秦政:“……”
秦政道:“你我心意相通,此事合情合理。”
姜砚道:“哦,那是我不情不愿。”
秦政见她倒打一耙,被气笑了:“你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姜砚一脸淡定:“哪有。”
秦政目光落在那袋道具上,嗓音低沉:“别的不试一试?”
姜砚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上面,勉为其难答应了:“好吧。”
——
姜砚把她的衣柜划分成了两个空间,之前秦政在这里留宿,派人送来他的几套西装,也就一起放在她的衣柜里。
姜砚选了一套,展示给他看:“这个怎么样?”
秦政:“……”
秦政的西装面料看起来很贵,姜砚将他的领带仔细系好,礼貌地问了一句:“到时候弄脏了,你不介意吧?”
厅内只留了一盏小灯,秦政盯着她没说话,他的嘴唇被黑色的胶布封住,延伸到脸颊,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说话姜砚就当他默认了,她站起身,秦政微微仰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眸色暗沉。
皮带绕过他的胸下,勾勒出他胸口的形状。姜砚站在他身后,挑选合适的东西。目光又落在他身下。
正装在姜砚看来属于十分性感的一类衣物,西装裤剪裁合身,紧绷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秦政偏了偏头。姜砚很快挑好了,动作轻缓地放了进去。
放完后她又在袋子里翻来翻去,过了一会,姜砚抬起头,迎着秦政的目光,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遥控器好像找不到了。”
秦政闭了闭眼,要不是他开不了口,他现在就能张口把姜砚咬死。
姜砚按着他的腰,又把刚才的东西取了出来。她打了个哈欠:“要不改天吧,今天很晚了。”
秦政:“……”
秦政被她钓得不上不下,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眼神示意她把束缚带解开。
姜砚解开锁扣,秦政很快将胶布撕下来。姜砚抬起眼帘,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还带着胶布的红痕。
秦政沉默地站起身,转身离开。姜砚正要把道具归位,秦政突然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咬住她的脖颈。
他下口毫不留情,姜砚被他咬清醒了,冷着脸把他按到沙发上。两人倒在一起,秦政摊开双臂,笑了笑:“来。”
姜砚脸凑到他面前,秦政嘴唇蹭了蹭她的耳垂,说了三个字。
姜砚从未想过秦政会主动说出这句话,她手上的力气突然变重,抬起他的下巴:“如你所愿。”
……
姜砚觉得她今天手都麻了,刷牙都使不上劲,她洗了把脸,倒在床上思考人生。
要是当时找到遥控器就好了,她明天还能敲键盘吗?
秦政洗得比她快,见她进来,伸手想把她抱进怀里。姜砚按住他的手,扭过头,表情严肃:“你这几天离我远一点。”
秦政:“……”
姜砚说完又转了回去,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秦政看了她一会,目光微微下移。
姜砚确实快睡着了,但秦政咬的力度太重,又把她咬醒了。
秦政简直是属狗的。姜砚面无表情地踹了他一脚,秦政握住她的脚腕,闷声笑了笑,又用鼻尖上下蹭了蹭。
姜砚伸手想把他从被子里揪起来,但秦政现在是短发,她揪了半天捏不住什么,懒得管他了。
秦政见她没反应,又用牙齿磨了磨。姜砚完全睡不着,忍无可忍,坐起身来:“秦董,我明天还要早起。”
秦政道:“没关系,你继续睡。”
姜砚掀开被子,抓着他的领口:“睡你个头,你现在又不是我老板。”
秦政十分遗憾,贴了贴她的唇:“你们缺不缺研究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