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两人晚上没一起睡, 谢辞远主动去了客房。
夏宜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被子裹得很紧, 只露出一张脸, 睁着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过。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 脑子里面反复回想着谢辞远出去的时候说的话。
谢辞远让他想一想他要是不讨厌两人接吻代表什么。
不讨厌就代表喜欢接吻啊,还能有什么。
夏宜在床上翻了个身, 刚刚接吻的温度还没有下去, 下意识伸手去床头柜拿手机,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谢辞远林走的时候顺便把他的手机给带走了。
完全是在钓鱼执法。
网瘾小猫没有手机, 只好闭眼乖乖睡觉。
三分钟不到, 夏宜猛地睁开眼睛。
他从恢复记忆之后每天都是和谢辞远一起睡的,有时候是猫有时候是人,醒来之后永远都趴在谢辞远的胸口。
现在房间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音, 也没有翻个身就可以抱到的抱枕了。
夏宜瞪着眼考虑了一会儿,猫着腰起床,光脚下地。
客房的灯果然还开着,泻出来一点光亮,他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敲门,里面并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点点水声。
夏宜壮着胆子拧开了门把手。
屋内也没有人, 水声更加明显, 谢辞远的外套挂在床边,人看样子还在洗澡。
他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 随手抓了个小球玩儿,玩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谢辞远这澡洗得也太久了。
当人之后他对洗澡的接受程度直线上升,但还是觉得洗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洗澡可能出现的意外,有些紧张地敲了敲浴室门:“谢辞远。”
流水声突兀地停了。
谢辞远:“怎么了?”
夏宜:“我有点睡不着,平时这个时间点我还在悄悄玩手机。”
里面的人估计有点无语,过了一会儿才回:“闭上眼睛数数就睡着了。”
夏宜叹口气:“不抱你我也睡不着,我被你惯坏了。”
他希望谢辞远听到这样的话可以乖乖地回主卧给小猫暖床,这样的话,他也是很愿意把自己的猫罐头分给谢辞远的。
谢辞远:“但是我们现在可能不太适合躺在一起。”
“啊,为什么?”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夏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浴室门打开了。
谢辞远走出来,只穿了浴袍,几颗水珠挂在额前的头发上,不时滴落。
他本来是很温润的长相,这么沾了水,把所有的头发往后捋的造型看起来跟平时大不一样。
夏宜沉浸在以后都没人陪自己睡觉的震惊中:“快说为什么?”
谢辞远笑了笑:“因为我们接过吻了,接过吻就不可以当朋友,不是好朋友的话当然也不能躺在一张床了。”
夏宜听得云里雾里,满脑子都是那句不可以当朋友。
他有点懵,也有点慌:“那可不可以把接吻撤回?”
谢辞远很可惜地说:“不行的宝宝。”
夏宜看他这么严肃了,只好接受现实:“那怎么才能一起睡。”
谢辞远:“你自己想。”
夏宜又问:“那以后也不可以亲你吗?”
这次谢辞远回答的是:“等你想明白了就可以。”
那天之后两人就没有再一起躺在床上过了,而且夏宜明显感觉到谢辞远在跟自己保持一些距离,不会轻易地抱他摸他,也没有再和他接过吻,但除了这些之外,谢辞远还是对他很好。
两人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他成了公司里面的吉祥物,还在谢辞远的旁边拥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专门来玩他最近喜欢的拼豆,甚至打入了谢辞远的秘书团体内部,拥有了端咖啡大师的称号。
但谢辞远还是不愿意跟他睡一张床。
这天谢辞远去开会,夏宜在办公室里面拼拼豆玩儿,拼完出去,发现大家都在聊天。
他生来没什么架子,走过去之后很自然地加入对话。
讲话的小姐姐看到他之后却立刻闭了嘴,看着他讪讪地笑:“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夏宜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不需要,你们在说我不可以听的事情吗?”
他说话向来这么坦荡,小姐姐朝他招了招手:“你不知道今天跟谢总谈生意的是谁吧?”
“谁?”
旁边一个人已经在提醒小姐姐不要说话了,小姐姐嘴快:“是谢辞远的之前的相亲对象。”
夏宜瞬间感觉心口被人捏了一下,又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小姐姐看他反应不大,松口气:“反正你不要介意,谢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夏宜道:“我不介意啊。”
结婚什么的,本来就是人类会经历的事情。
小姐姐有些惊讶:“你跟谢总不是那种关系吗?”
夏宜有些懵:“哪种?”
还没来得及回答,会议室的门已经被人拉开,谢辞远率先走出来,跟他并排走的是一个穿着西服套装的女士,很漂亮,明媚自信。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都挂着笑容,氛围很好。
用人类语言来说的话,就是两人很般配。
走到电梯面前等电梯,谢辞远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人视线刚好对上,谢辞远弯了一下眼睛,夏宜下意识抬手朝他打招呼,谢辞远回以微笑,等到电梯门关闭后才朝夏宜的方向走过来。
“聊什么?”
几个秘书这时候噤声了,夏宜再怎么不懂社交,也知道有时候下属说的话不能被老板知道,说:“没什么,可以回家了吗?”
谢辞远:“还有一点工作,困了?”
“没。”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办公室。
夏宜给他展示自己拼好的小猫:“你帮我熨一下,我弄不好。”
“好,你要是困了就去休息室休息。”
夏宜其实是不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确实有点想睡觉,变回小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跳上谢辞远身上趴着,他进入梦乡。
他睡得很快,闭着眼睛,身下的触感从柔软的床垫变成了某种光滑坚实的地面。
睁开眼,系统空间的白光一如既往地刺眼。
它好久没回过系统空间,也没和主神联系过。
主神没有动,声音先飘过来了:“你现在好像一只离家出走的野猫。”
夏宜扯他的数据线:“我在认真完成任务好吗?你派我去的。”
主神沉默。
夏宜几乎是被主神养大了,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神叨叨的状态,刚好有想要的要问,开口:“我好像得了心脏病。”
主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夏宜注意到他按在操作面板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心脏病。”夏宜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就是在人类的这个位置有时候会跳得很快,我查了手机,上面说可能是心脏疾病,还让我线下就医。”
主神看了他很长时间。
那种目光夏宜以前见过,通常出现在他说了什么非常蠢的话的时候。
主神叹口气:“你没有心脏病。”
“你怎么确定?”
主神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你现在的身体是系统生成的,百分百健康,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比你原装的猫身体还健康。”
夏宜愣了一下:“那为什么会跳得那么快?”
主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去,重新面对那面悬浮面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夏宜看到其中一块面板上出现了他自己的数据,密密麻麻的,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的任务有进展了。”主神忽然说。
夏宜眨了眨眼:“什么进展?”
“顾泽宇的感情线。”
夏宜疑惑:“可是我的计划都失败了呀。”
上次从宴会上回来,他就没有见过顾泽宇,最近所有的精力几乎都花在谢辞远身上了。
这样任务怎么可能有进展?
主神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用一种夏宜听不太懂的语气说了一句:“人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有时候只是一念之差,不需要你去做什么。”
“好复杂。”
主神捏了把他的猫脸,转移话题:“我现在很后悔给你做拟人化训练。”
“你为什么后悔?”夏宜照着他的数据线来了一口,“快说快说。”
主神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因为太像人了。”
夏宜歪了歪头,表示不理解。
主神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换了一个话题,速度快到夏宜差点没跟上:“你喜欢谢辞远吗?”
夏宜没有一丝犹豫:“当然啊。”
主神哼一声:“不是你现在想的这种笨笨的喜欢。”
“那还有什么喜欢。”
主神:“让你得心脏病的那种喜欢,人类夫妻之间的那种喜欢,宝宝我跟你讲,你只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人类的喜欢太复杂了,不适合你……”
夏宜听着,开始走神,思绪飘得很远,好像这段时间困惑自己的东西被人开了个口子,一下子找到出路了一样。
欣喜、困惑、害怕、害羞,无数种情绪一起涌上来。
夏宜打断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哼:“喜欢,我喜
==========作者有话说:==========
老父亲发出尖锐鸣叫
第62章
夏宜还记得自己出生那天, 他以一个球的形态漂浮在半空中,面前围着密密麻麻的系统。
主神站在最中央凝视着他,嘟囔:“这样也太不可爱了, 我想让它毛茸茸一点, 眼睛也大一点, 抱起来很柔软很温暖。”
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形态, 诞生了一段时间后接受各种教育之后, 才发现自己确实和别的系统很不一样。
没有数据线,没有机器小脚, 整个人软绵绵。
其他系统可以轻易完成的事情他得反应很久, 而且因为长得和大家不一样, 每个系统都要来摸摸他,捏捏他。
所以他哭着找到主神说要和大家变得一样。
主神很疑惑,问他真的吗?说夏宜和大家都不一样,是因为他是被当作一个人养大的, 所以他拥有一些系统所没有的情感。
现在想起来,他可能一开始就是一只和大家都不一样的小猫。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主神几乎扮演了他人生中的所有角色。
夏宜用爪子去扒拉主神的数据线,蹭上去:“不要生气嘛,喜欢又不是我自己可以控制住的,而且我觉得和谢辞远结婚也很不错的,他很帅对我也很温柔。”
主神的电脑脸上出现一整条完整的黑线, 用数据线缠绕住他。
夏宜一点都不害怕, 脚跟荡秋千一样晃荡着:“你带我去哪里?”
主神最终停在一个像是档案室一样的地方。
夏宜小时候溜进来玩儿过, 这里面存放着每个小说世界里面的人物关系网。
开门,进去, 空中果然悬浮着蜘蛛网一样的人物关系图。
红色,带着亮光,整个人物关系图中间是——谢辞远。
夏宜已经恢复记忆,想起了谢辞远是文中反派,一个在小说中几乎被作者厌弃的人,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好奇,直接问主神:“为什么谢辞远在中间?”
主神停顿的那一秒,主神脸上闪过的是阴郁。
他很快平和下来:“他通过你知道了朱子跃是本来的男主,这些年他一直和朱子跃保持密切联系,掌握朱子跃身边所有的人物动向,通过自己的判断进行大规模投资,明面上,这些人是朱子跃的生意合伙人,实际上,只要谢辞远要撤资或出事,这篇文里面建造的商业大厦会完全崩塌。”
作为一本搞事业的文,主角的事业都不存在了,那这本小说自然也不存在了。
夏宜不是不知道谢辞远过分聪明,但没猜到他能通过从自己这里得知的短短的几句话就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夏宜反问主神:“那谢辞远这些年做坏事了吗?”
给人投资,定时做慈善,甚至连想要杀掉自己的纪明他都只是平静地交给警方处理,没有逾规的举动。
从这些角度来看,夏宜并不认为谢辞远是一个坏人。
主神也清楚:“所以他现在还存在,而且我不得不承认,他做这一些是因为我把你强行带走了。”
夏宜听得有些伤感,拿尾巴去卷主神的数据线:“你不要这么想嘛,这个世界还在好好运行呀。”
主神久久没说话。
夏宜还以为主神还在生气,刚想看看他的脸色,主神的电脑脑袋爆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呜但是他把我的小猫带走了。”
主神有小猫分离症这一点夏宜是知道的。
小时候他去上课主神都得在门口蹲着。
但是小猫总是要长大的嘛,夏宜想得很开:“我可以每天都回来看你啊,反正我回来又很容易。”
主神好不容易抓到他,把他上下左右捏了个遍,最后说:“好吧好吧,小猫长大了。”
夏宜看他脸色有所缓和,才问:“不过他都这样了你为什么放我回去?”
主神看着他,脸忽然变得很远很远,最后变成一个点。
夏宜的意识止步于这里,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受到谢辞远身上的温度,判断出自己还在谢辞远腿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睁眼,谢辞远正在看他:“终于醒了,小猪一样。”
夏宜哼一声:“就算是一只小猫也有自己的尊严,我将起诉你诽谤。”
“那我向你道歉,可以原谅我吗?”
说完两个人同时愣住。
回来之后,夏宜是小猫形态的时说的话谢辞远是听不懂的。
今天谢辞远能这么顺利地回话肯定不正常。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夏宜默默骂了他一句:“谢辞远大坏蛋,晚上不给我玩手机。”
这次谢辞远是真的听清楚了,把他抓回怀里:“所以你都是这么骂我的吗?”
小猫被抓现行,表情变得心虚讨好,蹭蹭他的手又蹭蹭他的脸,喵两声:“你不要污蔑猫。”
谢辞远笑了,靠回座椅上:“变回来吧,下班了。”
夏宜:“哦。”
裸猫变裸人,夏宜已经很习惯在谢辞远面前什么都不穿,刚刚变小猫的时候衣服掉在了地上现在不能穿了,谢辞远把自己的大衣递给他:“去休息室换我的衣服,这个不能穿了。”
夏宜知道他有洁癖,想说自己不介意,又想到待会儿谢辞远要抱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干净一点比较好。
他一步三回头:“那你等着我哦。”
知道自己的感情之后,很多以前没想通的事情都能想通了,但以前敢做的事情却不敢做了。
进入休息室,夏宜很熟练地从谢辞远的衣柜里面拿谢辞远的衬衫换,等换裤子的时候,就有些难办了。
他根本穿不上谢辞远的裤子!
提溜着过大的裤子,他还是决定换回自己的,推门出去。
这一推就傻眼了。
谢辞远办公室里面除了谢辞远,章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两个人同时朝谢辞远看过来,章妍的视线来回在他身上一扫,给了儿子一拳:“小夏你先换衣服,阿姨在外面等你,准备请你吃个饭。”
夏宜脸都丢光了,好不容易维持脸上的笑容:“好,谢谢阿姨。”
谢辞远看出他的窘迫,朝章妍道:“我去帮他。”
两人都没预料到这件事,夏宜脸都红了,看到谢辞远跟着进来,炸毛:“现在阿姨肯定觉得我是那个什么什么祸水了,就是害你不好好工作那个。”
“好好好,我道歉,你先把裤子穿上。”
夏宜说话间裤子又滑下去了,身上只剩上衣和内裤,配上两人说话的场合,他真觉得自己不像什么正经猫。
夏宜呜一声:“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见阿姨了。”
他虽说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乱七八糟地在网络上看了很多短视频,深刻知道他应该和章妍搞好关系。
谢辞远却不以为然的样子:“没事儿,她很喜欢你,最多会怪我。”
“为什么?”
谢辞远没回答,夏宜看他没回答,又催促一句:“为什么?”
谢辞远一边给他扣扣子,一边缓缓看了他一眼。
白净的少年即使头发凌乱也能看出精致,一双眼睛在光下呈现偏蓝色的色泽。
谢辞远觉得自己在欺骗小朋友。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夏宜的嘴巴张成了o形:“不可能,我肯定比你大好多,说不定你还要叫我哥哥!”
谢辞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夏宜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章妍带他们去的餐厅是一家日料,以海味出名,夏宜最喜欢河里海里的东西了,他在餐厅里吃了个尽兴,回到家之后直接躺平。
谢辞远催促他:“站一会儿,刚吃饱躺着不好。”
夏宜:“我看非常好。”
谢辞远用不那么赞同的语气叫了他一声。
夏宜正襟危坐。
他没有恋爱经验,但是知道两人在一起的话,最好不要吵架。
作为“哥哥”,他有时候有必要让着谢辞远一点儿。
谢辞远见他没躺着了,捏了下他的脸:“消化一下,洗漱洗漱就睡。”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躺过一张床了,久到夏宜都快忘了从一个人的胸肌上醒来是什么样子。
他叫了一声谢辞远的名字:“你今天还是自己一个人睡吗?”
谢辞远停顿:“你想跟我一起睡?”
夏宜望了一眼外面的天。
夏天还没有过去,温度只比以前降了一点,不能把锅甩给天气,就只能甩给空调了:“空调温度太低了,我一个人睡会冷。”
谢辞远不为所动:“我待会儿帮你调高一点儿。”
夏宜不说话了,谢辞远走过来:“好吧,但是你想清楚了吗?”
两人之前就约定好,等到夏宜想清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才能有别的亲密举动。
夏宜张嘴,想说自己想清楚了,看到那张脸又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他想得其实还不够清楚,他跟谢辞远本来是宿主和系统的关系,现在是主人和小猫的关系,突然改变,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不清楚谢辞远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如果谢辞远只是像喜欢小猫一样喜欢他,那他也是很愿意让谢辞远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的。
夏宜觉得自己很慷慨,很大方,但眼眶却忍不住红了,为了不让谢辞远看到,他把脸转了个方向:“我还没想清楚,你去睡吧。”
第63章
夏宜又是一个人睡的, 睡的时间不长,整个晚上都在琢磨他跟谢辞远的关系。
第二天睁眼时,他浑浑噩噩的, 只觉得整个大脑都是飘的。
正是上班的点儿, 他很自觉地穿好衣服在客厅等谢辞远。
人和猫的作息本来就不一样, 谢辞远看到他也不惊讶,只在看清他的表情时愣了一下, 朝他走过来:“没睡好?”
“还行啊。”夏宜撒谎, 感觉到谢辞远的手落在自己的额头前。
谢辞远:“发烧了。”
从猫变成人之后夏宜就成了一个脆皮,风吹不得, 雨淋不得。
他已经习惯自己的脆皮状态, 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贴过去:“没事的,还可以陪你去上班。”
谢辞远:“不行,你得休息。”
夏宜一怔。
谢辞远其实极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少数几次都是他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但刚刚确定他对谢辞远的感情, 夏宜是真的有点舍不得,往他怀里埋:“那你陪我吗。”
谢辞远抱住他:“你乖乖的,我就陪你。”
谢辞远的温度和气息随着他的靠近一下子袭过来。
夏宜耷拉的猫耳朵立起来,觉得好笑:“那我要是不乖呢?”
谢辞远:“你现在就很乖。”
夏宜以为这次生病只是短暂的身体不舒服,谁知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五天。
之后的五天夏宜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不算特别难受,但大半时间都半梦半醒, 到最后只能保持小猫的形状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儿。
谢辞远一直陪他, 到最后也弄不懂他是怎么了, 只能整天整天把他抱在怀里。
夏宜是知道自己被抱着的,看不得谢辞远难受, 想尽各种方法安慰他,最后那些滑稽的表情没有起到安慰作用。
烧到第五天,夏宜趴在谢辞远的身上:“你要不然去上班吧,我肯定没事的,而且我现在也不难受。”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难受过,只有一种脑子转得太多缺氧的感觉。
他整个人趴在谢辞远的身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说的是不用陪,其实把他抱得很紧。
谢辞远一边看着电脑,一边抱紧他:“没事,最近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
“哦,那我要变成小猫待一会儿。”
身体变小,夏宜要用的精力也少了许多,就这么安静和他待着,第六天,主神终于发了消息过来。
主神发的消息很简单,大体就是:你最近不舒服是因为身体在做升级,升级成功的话你就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了。
对于永远夏宜不是很确定,还是第一时间告诉谢辞远这个消息:“我要升级啦!”
谢辞远在开线上会议,此刻这边是静音状态。
他许久不去公司,和夏宜几乎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把他往怀里带,问:“这是什么意思?”
夏宜卖了个关子:“意思就是,小猫大人要变成高级的小猫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可以去上班啦。”
谢辞远眉眼下垂,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夏宜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说是永远陪伴,然后完全消失。
怀里的小猫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讨好。
谢辞远捏了捏他的耳朵,没回话。
夏宜在他膝盖上趴着,感觉到他异常的沉默,想起从前。
两人相依为命的那个冬天,他也说会永远陪着谢辞远,然后就是永远消失,再也不见。
现在说这种话,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夏宜往他怀里蹭,叫声很嗲:“这次是真的谢辞远,主神已经答应我了。”
漆黑的荧幕里面露出两人相依的姿势,小猫往人身上靠了靠,完全是一副很依赖的样子。
谢辞远在最后才回抱住他:“知道了。”
他抱得紧,夏宜整个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全然被他包裹,抬眼看谢辞远。
谢辞远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宜叫他的名字:“怎么了吗?”
谢辞远转移视线:“没事,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去上班的。”
夏宜的猫爪子落回去,安静在谢辞远身上待着,屋子里面变得很沉默。
下午,日落西沉,屋子里面的阳光逐渐变少,整个房间里面显得沉寂。
没过多久,佣人进门:“谢总,已经安装好了。”
安装什么?
夏宜疑惑,轻盈地跃下地面,跟着人往外走,一抬头,正对上一枚漆黑的摄像孔,红外感应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转动,精准锁定他的身影。
他抬眼扫去。
不止一个。
走廊、客厅、楼梯转角、卧室门口,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装着监控,密密麻麻,像无数双眼睛。
以前监控也多,但也不至于到这种扫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夏宜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发问,身体忽然一轻,被人从身后抱起。
谢辞远的嗓音放得很柔:“你最近不舒服,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化形,我需要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知道你的情况。”
夏宜被勒得有点疼,身后是谢辞远心跳声。
面对监控他并没有觉得不安或者有别的情绪,后仰着往谢辞远胸口一靠:“可以哦。”——
张秘书发现,重新回归工位的谢总多了一个奇怪的爱好,每隔几分钟就要点开一次手机。
屏幕上没有报表,没有邮件,只有一只猫。
小猫在大床上走来走去,这里嗅嗅,那里扒扒,有时候会忽然凑到监控镜头前。
他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谢总在朝手机说话:“我大概五点钟回,无聊就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夏宜在屏幕那头用力点头。
整整十天,他都是猫的形态,任务彻底停滞,心里慌得要命,他只能一边心安理得当猫,一边提心吊胆,压力大到猫毛都快炸了。
他瘫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谢辞远低笑一声:“别这么睡,盖好被子。”
张秘书在谢辞远身边这么多年,深知自家老板的猫奴属性。
他丝毫不惊讶,很有职业道德地说道:“谢总,沈总那边送了文件,项目可以敲定。他下午想约您吃饭。”
谢辞远眼都没抬:“不去。”
张秘书硬着头皮补充:“是他儿子过来送的东西。”
沈总当年与章妍离婚后,很快再婚,外头私生子不断,直到跟二婚后的妻子生下儿子,才算勉强安定,如今那孩子也十七八岁,谢辞远见过一次,烂泥扶不上墙。
沈老爷子不肯把家产交给不成器的儿子,心思渐渐偏向谢辞远。
只是谢辞远向来冷淡,对沈家那点东西,从不上心,后来老爷子病逝,谢辞远跟沈家的关系就更远了。
“不用见。”谢辞远的语气很冷淡,“也别放他进来。”
“是。”
张秘书却没立刻走。
谢辞远:“还有事?”
张秘书后背直冒汗:“夏先生最近都不来上班吗?同事们听说他生病了,给他买了个果篮。”
果篮是秘书处的各位凑的,高级水果,外面贴了小猫贴纸,夏宜一连几天都没来上班,外面的风言风语都传高了,说是谢辞远已经腻了夏宜,和他分手了。
但秘书处的人都很喜欢夏宜,还是买了这个果篮,张秘书本来不想提及,实在是除了他没人能胜任这个任务了。
他等着挨批,一抬眼却看见自家老板的笑意:“有心了,大家年终奖翻倍。”——
别墅里。
夏宜跟谢辞远聊完,又百无聊赖地蜷回床上,变成人,□□地躺进谢辞远的被窝里面。
这几天他又跟谢辞远睡同一间房。
他喜欢谢辞远身上的味道,安稳、干净,一沾就睡得沉,可闭上眼睛没多久,他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夏宜下意识坐起来,和推开卧室门的人眼对眼。
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有几分像谢辞远,比谢辞远胖,也没他那么沉稳。
少年先开口:“你是谁?怎么在我哥房间里?”
夏宜还没说话,少年已经先一步上下打量他,眼神轻蔑:“你就是网上说的他养的小玩意儿?他包养你了?”
“什么?”
“装什么傻。”少年嗤笑,“我说,你是谢辞远的金丝雀,听不懂?”
“他居然喜欢男的,这事要是让家里知道。”
“关你什么事。”夏宜打断他,觉得这人真是太无礼了,且缺乏常识,他是小猫,和金丝雀有什么关系?
少年被噎得脸色一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真以为谢辞远喜欢你?你马上就要被他赶出去了。”
夏宜懒得跟他吵,想拿手机给谢辞远发消息,可他什么都没穿,只能把被子越裹越紧:“你出去。”
少年吊儿郎当往门内一靠:“我就不出去,你能怎么样?”
夏宜对于人类的脸一向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像谢辞远的就是好看的,不像就难看。
他好久没看到这种有点好看又有点难看的人了,第一次人身攻击别人:“你好丑。”
少年的脸色变得铁青,正准备发作,门外保镖终于匆匆赶来,站在门口不敢往里看,一左一右架住少年的胳膊:“谢总吩咐,请您出去。”
“我是他弟!我看看都不行?”
保镖不说话,半劝半拽,直接把人拖走,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
夏宜这才松了口气,飞快摸过自己的手机
他给谢辞远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之前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上次夏宜让他带三文鱼回来。
没过几秒,对方回复:【变成人了?】
夏宜:【当然!】
他配了个小猫原地转圈的表情包,又点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指尖一点,发了过去。
照片里的人缩在谢辞远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精致锁骨,头发软塌塌,对着镜头比了个傻乎乎的耶。
谢辞远给他回语音:“衣服穿好,我马上到家。”
外头的人不知走没走,他暂时不想出去,索性赖在谢辞远的床上没动,没片刻,门口传来轻叩声。
谢辞远是不会这么敲门的。
夏宜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怎么了?”
门外是别墅的安保,语气为难:“沈先生不肯走,在楼下大吵大闹,您要不要跟谢总说一声?”
“说什么?”夏宜从没处理过这种烂摊子,一时无措。
保镖面露难色,是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沈先生说谢总邀请他过来我们才让他进来的,要是谢总知道,肯定会罚我们的。”
夏宜这才听懂:“我知道了。”
下床后,他去衣柜翻了条谢辞远的裤子,两人身形差得太远,裤腰松垮得离谱,他必须全程用手提着,才不至于直接掉下去。
他攥紧裤腰,小心翼翼地挪出去,刚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刚刚那个人正颐指气使地指挥佣人倒茶。
沈家私生子多,认不清的弟弟更是一抓一大把。
眼前这位夏宜连名字都没听过。
见夏宜出来,少年立刻变得咄咄逼人,劈头就问:“我哥还没回来?”
“在路上。”夏宜淡淡应着,又反问,“你找他有事?”
少年极不耐烦,语气冲得厉害:“关你什么事?”
夏宜懒得和他周旋,径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自顾自打开电视,屏幕里放的是他常看的动物世界。
少年被忽视得彻底,脸色越发难看,盯着他逼问:“你真的是我哥的情人?我哥居然喜欢男的。”
夏宜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年又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
他看样子还想要开口回怼,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谢辞远回来了。
夏宜提着松垮的裤子连忙站起身:“你回来了。”
谢辞远的目光先落在他身上,扫过他一身不合身的单薄衣物,又淡淡瞥向一旁的少年,转头看向保镖:“他怎么还在。”
保镖面露难色:“实在赶不出去。”
谢辞远没说话,周身气压却沉得吓人。
夏宜太熟悉他这副微表情了,连忙上前打圆场:“是我让他先坐下的,他说找你有事。”
少年立刻换了副嘴脸,没了方才在夏宜面前的嚣张,低声下气喊了哥,说:“爸让我来请你回家吃饭,家里面的人都在。”
谢辞远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所有注意力全落在夏宜身上。
他几步上前,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夏宜肩上:“怎么穿这么少?”
被彻底无视的少年僵在原地,尴尬得手足无措,硬着头皮凑上前:“那要不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把地址发你。”
一家人吃饭还要临时加联系方式,用脚想都知道这家人关系寡淡到了极点。
谢辞远连表面风度都懒得维持,语气冷硬:“不去。”
少年脸色惨白:“毕竟是一家人,你这样不太好吧。”
安保此刻终于读懂了谢辞远的意思,上前强行拖着人往外走,半点情面没留,力道十足,少年丢人丢到了家,大喊着:“你怎么这么对我就因为你这个情人?你是同性恋,爸爸肯定不会饶了你——”
吵嚷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辞远用手碰了一下夏宜的脸:“还难受吗?”
“本来就不难受只是想睡觉,我觉得升级之后的我掌握了以前我没有掌握的东西。”
“什么?”
夏宜一本正经:“我暂时也不知道,但这是小猫的直觉。”
“好的伟大的猫猫大人,可以把你的裤子往上提一提吗?”
夏宜惊讶,只觉得下身一凉,裤子非但没有往上提,反而跟蜕皮似的往下掉了几分。
他没穿内裤。
这下他确实有点像痴汉了。
夏宜慌张地把裤子往上提,尬笑:“失礼了失礼了,我要重新换我自己的衣服去。”
小猫提着裤子往回走,小跑着进了房间。
谢辞远停在原地,半晌没忍住,露出个笑脸:“别跑,我来帮你。”
让谢辞远帮忙穿衣服换裤子是很平常的事。
夏宜没觉得有什么害羞的,但是丢过脸之后就不一样了。
他红着脸:“你不准笑我,还有待会儿要把监控里面的视频也删掉。”
“好知道了。”
“知道了就不准笑!”
夏宜鲜少有这么霸道的时刻,拉过他的衣领,谢辞远有些猝不及防,一双笑眼看着夏宜:“怎么了?”
这段时间夏宜都没有见谢辞远这么笑过,不自觉地凑上去,手触摸到他柔软光滑的皮肤,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完全不带任何欲望的吻。
小猫总是这样,随着自己的心意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谢辞远一时间声音都有些哑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夏宜刚刚亲完人,现在自己又害羞,声音小得跟蚊子还哼:“是喜欢你的意思。”
第64章
夏宜鲜少在什么事情上扭捏过, 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小,都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
空荡的客厅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回应, 夏宜实在是觉得自己的心脏上面有蚂蚁在爬, 扯了扯谢辞远的袖子:“你快说句话, 快说喜欢我。”
谢辞远本来是站在沙发靠后的地方,几步来到沙发前蹲下, 再次确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猫的世界很单纯, 或许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不一定能分清爱情的喜欢和别的喜欢。
眼前人眼睛睁得大, 看着自己的眼神毫不遮掩。
谢辞远有那么一瞬间都想算了, 小猫能知道什么喜欢, 先模糊地答应下来,以后总有一天夏宜会明白的。
可那样对夏宜不公平。
谢辞远第一次没办法有谋划地把这件事推进下去。
他拉起夏宜的手,声音很轻:“你对我的喜欢可能不是你了解的喜欢,所以不要这么着急下决定。”
夏宜听着听着, 整张脸上都露出茫然:“还有什么喜欢?”
“三文鱼你喜欢吗?”
“喜欢啊。”
“猫薄荷?”
“也喜欢。”
“那张秘书呢?”
“张秘书是个好人。”
夏宜不明白谢辞远为什么要这么问自己,在他看来,对于这些东西或者人的喜欢跟对谢辞远的喜欢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至少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亲别人,但是想亲谢辞远。
夏宜把他拉得离自己近了一点儿,又吻了他一下:“但是我只想对你这样子,也不是喜欢吗?”
“不止。”
夏宜反问:“什么?”
谢辞远:“不只有接吻。”
夏宜还没深入去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辞远已经吻上来。
两人接过吻, 夏宜不像上次一样完全不知道换气, 感觉自己的口腔各处的空气都在逐渐被挤出去,一来一往, 逐渐品出一些趣味,眼眶湿了,腿脚开始发软。
他没有半点推搡,顺从地接受这个有点过激的吻,甚至自己张开了嘴巴。
上一次那个吻是没有这样的过程的。
他尽力地把自己往谢辞远压过去,嘴角开始发麻,这时候,谢辞远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两人的吻接了好几分钟,谢辞远的手是发热的,按在他腰上的时候仿佛要陷入肉里面去,手指逐渐往上。
被摸到比较敏感的前胸的时候,夏宜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夏宜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全部消失了。
两人之间流动新空气,谢辞远站起来:“你看,这样你就接受不了。”
夏宜的脑子还在缺氧,全部注意力都在谢辞远发红的嘴巴上去了,看他张嘴,也不知道他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拉着谢辞远的手:“我喜欢这个,这个是什么,和上次不一样。”
谢辞远被拉着,大概人生第一次大脑掉线,眼见着小猫贴上来,眼神迷离。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沙发上,夏宜凑到他面前:“我想要你把嘴巴张开。”
—
【接吻,人类交流感情的重要部分】
那天的吻是怎么结束的夏宜都有些想不起来,思绪被荷尔蒙冲刷,场面极度失控,他最终是被谢辞远抱着裹进被子里面。以防事态进一步恶化。
两人的关系在那之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重点表现在以前单纯的抱抱亲亲,现在总是不经意间就变了味道,但谁都没挑明那层窗户纸。
对夏宜来说,是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上次给主神的对话给夏宜提供了一个新思路,让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是gay,也可以让那个人看两个男人在一起。
正好不就是他跟谢辞远吗?
办公室里,谢辞远出去开会了,夏宜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研究主神这次给他升级到底升级到了哪些地方。
开门声打破他的思绪,抬头,走进来的是谢辞远。
谢辞远双手撑在他的沙发上,俯视着看他:“在研究什么?”
夏宜没回答,嘟起嘴巴。
两人最近是常亲嘴的,已经成为习惯,谢辞远俯身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夏宜才满意:“主神说给我升级了,但是我没发现哪里升级了,我得快点把我的任务完成。”
“完成之后呢?”
夏宜觉得他在明知故问:“完成之后就专心跟你待在一起呀,谢辞远你就是在套我的话,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谢辞远勾了下唇:“冤枉啊小猫大人,我申请复议。”
“复议不通过,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做什么?”
“回一趟我之前待过的咖啡厅,有个同事要离职了。”
吴露女士决定辞职回去专心备考,店长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要给她办一个送别的party,夏宜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在咖啡店那两个星期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正式工作经历。
谢辞远点头:“可以,你什么时候结束我顺便去接你。”
“那我到时候给你发信息。”
两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绑定在一起的,即使如此,谢辞远也总是没安全感,夏宜跟他保证了好多次,谢辞远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说自己会放心,但有时候还会在午夜惊醒。
夏宜舍不得看他这样,总是会主动报备。
谢辞远:“知道,待会儿朱子跃要来,要不要打个招呼再走。”
朱子跃前两天就在电话里知道了两人的关系,颇为震惊,声音都变音了:“你的意思是,小夏确实就是那个小夏,但是失忆了?真有你们的啊,完全是电视剧的程度。”
后面他叽叽喳喳又说了些什么夏宜没听清。
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夏宜:“待会儿他过来肯定会批评我们,我要装傻。”
谢辞远:“他不敢。”
夏宜:“那是对你不敢。”
他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到时候可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秘书的电话就进来了:“谢总,朱总说上来找你。”
夏宜瞬间正襟危坐,有一种要见到对象闺蜜的局促感。
没一会儿,朱子跃就上来了,进门的时候自带混响:“天这不是我那个消失很久的朋友吗,还有我朋友的朋友。”
谢辞远:“坐。”
朱子跃看看谢辞远,又看看夏宜,选择坐在了夏宜的旁边:“我跟你说,别跟这么无聊的人谈恋爱,这不是浪费青春吗?”
夏宜心想谢辞远才不无聊,转念一想,谢辞远在别人面前确实也不有趣,嘿嘿一笑:“其实还可以,谢辞远很好啊。”
“你没救了。”
谢辞远把朱子跃差点搭到夏宜身上的手拨走:“说正事。”
朱子跃收回笑容:“天马的那个案子出结果了,那边会按照我们的要求赔偿……”
涉及生意上面的事情夏宜就没有了解了,站起来:“那我先过去,你们先聊天,记得待会儿来接我。”
朱子跃在后面模仿他的口音:“记得待会儿接我。”
夏宜给了他一个眼神飞刀,推门出去了。
接收到飞刀的朱子跃完全没有收敛,只觉得他的表情很搞笑:“谢辞远,你是真的捡宝了,多好玩儿的小孩儿啊。”
“他是很可爱。”
朱子跃凑到谢辞远身边:“是很可爱,不过你就准备这么定下来了?”
“早该定下来了。”
朱子跃:“听你这意思是有结婚的想法了。”
谢辞远:“如果他愿意的话。”
饶是已经猜到谢辞远有这样的打算,朱子跃看到他的表情,还是有一种被酸到了感觉。
认识谢辞远这么多年,他总觉得自己这位朋友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喝露水长大的,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现在看到谢辞远身上的气质越来越柔和,沾染人气,他是真的为谢辞远开心。
朱子跃:“到时候你可别欺负人家,我可是站在小夏这边的。”
谢辞远:“不会。”——
这边夏宜刚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就收获一众人齐刷刷的注视。
要说平时大家还只能怀疑谢辞远和夏宜关系不一般,最近就是完全确定了,有人甚至撞见了两人在地下停车库停车的时候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