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今晚还听么 > 35、第三十五条弹幕
    边弋很快喝空手边的咖啡,取出手机看时间。

    麦荻瞥着他动作,适时地询问:“几点了?”

    边弋打了个哈欠:“不到十点。”随即掀眼:“出去么?”

    麦荻挤一下眉心:“你真的刚喝完咖啡吗?”

    边弋又撑住脸,不时露出这种懒散的,满足的笑意:“咖啡因还没开始发挥作用啊。”

    麦荻再次示意干净的床面:“要不……你真的睡会儿吧,睡到中午出去吃饭。”

    边弋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你呢。”

    麦荻摇晃两下手机:“我静音玩手机。”

    边弋思忖几秒:“我让前台转成标间吧。”

    麦荻意外地“呃”一下,片刻反应过来:“不用——”

    两个人各睡一张床也很奇怪好吗?

    边弋搓了搓刘海:“那你去床上睡,我在沙发上靠会儿。”

    “别谦让了!”麦荻一声令下,“睡你的去,十二点我叫你。”

    边弋面带迟疑:“……我没在女生面前睡过……”

    麦荻眯眯眼:“你没在你妈妈和小姨面前睡过吗?”

    边弋立即改口:“我没在女朋友面前睡过。”

    “……”

    麦荻语气如大掌一挥:“那今天开始吧,在女朋友面前初睡。”

    “……”边弋急促地笑两声,烫意一路烧到耳根,又一本正经:“你会趁我睡着了走吗?”

    麦荻赏给他沙发上的抱枕。

    边弋听话地去到床上,麦荻第一次觉得酒店客房的床竟这么短,男生只占半边,就显得空间没那么宽裕。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说,“那半边不用让出来了,反正我也不会上去”,但她及时在心里按住双唇。

    很大只的一个男朋友。

    很脆弱柔软的一粒心。

    脆啵啵。麦荻突然想再点一杯果茶,在明黄软件里徘徊少刻,再抬眼,边弋已然阖目睡去。

    侧对着她。

    还没来得及问他想喝什么。

    如果真问了,他会不会觉得她真能喝啊,咖啡还没喝完就开始选奶茶。

    麦荻抵住鼻头,无声无息地笑。

    跟边弋待在一起,会害羞,会甜情蜜意,会在朦胧的屋子里尝到难以描述的缱绻,但不会觉得危险。

    但是,边弋为什么没盖被子。

    男生直接横在被面上,就这么草率地入睡,空调面板显示22度,他的本体是北极熊吧,麦荻往上增加四度,蹑手蹑脚跑去床那边,把另一边没被压住的被角拉出来,覆在边弋身上。

    她心满意足地掸掸手,回到沙发。

    刚一坐下,就对上边弋幽亮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在观察她。

    麦荻愕然瞪圆双眼。

    而他嘴角自动挑起。

    “你没睡着啊?”麦荻不爽道。

    边弋眼皮翕眨两下,好像有点心虚:“可能咖啡开始发力了。”

    “那起来吧。”麦荻从沙发上撅起来。

    “不要……”他呓语般回复,居然翻个身背对她,在抵触:“我才享受到女朋友盖的被子……”

    好赖皮一个人。

    麦荻贴回沙发,把抱枕圈在怀里,胁迫腔调:“那你这次一定要给我睡着。”

    边弋后脑勺仍对着她,发梢被洁白的枕套衬得无比黑亮:“讲故事吗?”

    “你给我讲吗?”麦荻听出他的意思,故意反问。

    “你给我讲。”边弋又翻过来,一字一顿。

    男生的双眼那么烁亮,哪有半点瞌睡的迹象。

    麦荻说:“你别得寸进丈。”

    边弋:“?”

    他咕哝一声:“还以为装睡会被偷亲呢。”

    麦荻:“???”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

    麦荻嚯一声:“你当务之急是卸载洋柿子小说。”

    “什么洋柿子小说?”

    麦荻不打算跟他解释到底。

    笑弧好像长在了边弋唇畔:“我妈有时在家里沙发上小睡,我爸就会亲她。”

    麦荻愣了下,“你家这么西式?”

    “西式?”边弋从床上坐起来,挨着床头:“没有吧。”

    麦荻指出他的漏洞:“那也是爸爸亲妈妈。”

    边弋的眼波追随着她:“那你装睡一下?”

    麦荻:“……”

    “我不。”她正声拒绝。

    “好的。”边弋应一声,重新躺下去。

    失望吗?

    完全没有。

    只要是麦荻的答案,他都觉得很可爱,很可以。他确实想跟她有更多更深的亲密,身份如同一把万/能钥匙,打开心扉,也解锁靠近的围栏,贪婪和渴望如溃堤,身体和心脏都在督促他,攥紧她,贴近她,拥抱她,亲吻她,彻底把他们熔入彼此的生命。

    期待远去的时候,平静的柔和回归了,他好像重新躺回了薄雾里,神思昏昧之际,他听见身后传来探问的声音:

    “你想试试吗?”

    —

    除了过道或没有摆放家具的空地,房内根本没有适合两个人尝试初吻的地方,就这样毫无头绪地绕床一周,两个人都诡异又搞怪地笑了。

    “要不我继续回床上装睡吧。”边弋提出老办法。

    麦荻问候他一拳,尽管脸已烫得能汗蒸:“我不亲死人。”

    边弋扬声:“有你这种刚恋爱就咒男友的吗?”

    麦荻更换称谓:“死鬼。”

    边弋甘拜下风:“我真服了你们学中文的。”

    “爽到了,”他毫不避讳地恳请,“能不能再叫一声?”

    “不能。”麦荻偏开了脸。

    一双手捧住她双颊,让她的双眼回到他的双眼,重新被彼此发热的目光浸润。

    他的目光变成了某种流淌的温热的水,从鼻梁蜿蜒而下,再滑过人中,最后聚在她唇心。

    麦荻忍不住地吞咽一下。

    好像边弋的目光也渗入了她口中。

    她的胳膊情不自禁地颤栗。

    后颈也像被很大的夹子卡住。

    她不敢说话,一说话,巨大的、几乎要把她淋透的悸然,全会暴露。

    眼前暗下来。

    水流变成了实体,有形地,贴在她唇上。

    边弋好像也有些缓不过劲,一触即离。他的手掌没有离开她的脸,喟叹般轻喘了一下,才注视回来。两个人在很近的间隙里勾唇,鼻息交缠,欲望是烫的,眼却格外清亮。

    “感觉怎么样?”他气声问。

    麦荻掐紧了他衣襟。

    边弋的鼻尖重新蹭下来,顺着她的鼻尖。他们只敢凝视彼此的鼻尖,那是离嘴唇最近的,也最能忽略嘴唇的地方。

    但再次靠上时,嘴唇又成为再也不能伪饰的部分。

    压住她双唇的力气重了一点,仿佛这样,才能制住双方不能自已的颤抖。第二次,边弋在她唇上停留得更久,却没有过度地辗转。

    他扶住她肩膀,错开了视线。

    “我真的不行了……”他说,极其少见的投降口气。

    麦荻整个人都要炸开,着急慌忙地扣住他的腰,也把自己埋起来。

    被看透的脸,被吻过的唇,为此而僵硬的,潮润的,不再属于自己的身体。

    都要藏起来。

    为尊严求得了身份。

    而身份带来的亲密,却要求抛弃尊严,变回两只动物。

    就这样相拥着,缓解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的情绪都松软了,干燥了,不再过度亢奋。

    麦荻从边弋的胸口,把问题推回去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麻了,你能懂吗?”

    麦荻没好气:“跟你接吻的人不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