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逃荒的第一百二十一天
季舟从来没有辜负过身边人的信任。她不仅把火药安全拿下了,就连屋子里那七个守着火药的人也只是敲晕而不是直接杀掉。
等金吾卫接手了这一切,季舟这才拍拍小侯爷肩膀说道:“好了,天都黑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呢,我该回去了。”说完抬脚就走,走出两步又倒退回来,指了指屋内:“那几个估计不太好审,你要是解决不了的话,明天再来找我。”
能守着火药烧火盆的,要么是真正的狠人,要么是早早培养起来的死士。这两种人无疑都不好审讯,寻常手段想要撬开这些人的嘴恐怕不太容易。
而季舟当然也不是单纯的好心,她只是倒霉的搅和进了这件事里。虽然她躲在小侯爷后面有些“平平无奇”,可谁知道幕后黑手要是没被抓出来,会不会报复到她头上?未雨绸缪她也得把人挖出来,如此才能继续过她的太平日子。
尚景明暂时还没想到这些,她只听到季舟明天还愿意帮忙,一时间心里感动极了。转念再一想,今天这桩事也是季舟发现告密的,其实她要是假装不知道,谁也不会牵连到她身上。
想着想着,尚景明竟觉得季舟也是站公主这一方的,她或许只是不想当官罢了。
等她想完,季舟已经走远了,她顺手还牵走了尚景明给她安排的马匹。马儿“哒哒”的蹄声在空寂的小巷里传出老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季舟是真挺急着回家的,急到她甚至忘了京城入夜还有宵禁。
所幸她骑的是宫里的马,还胆大包天趁着夜里街上没人一路狂奔,巡逻的金吾卫追了两步还是停了,就这样放任她一路狂奔到了家门口。
手一拉缰绳,随着马儿一声嘶鸣止步,季舟也飞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她正归心似箭,想也没想便三两步跑到门前叩响了院门。几乎就在下一秒,那院门便打开了,颜姝手里提着盏灯,单薄的身影霎时映入季舟眼帘。
对于季舟来说很寻常的一次晚归,可家里有了为自己留的灯,有了守着门等自己回来的人。
那一瞬间,季舟心里竟涌出一股感动来,以至于她想也没想就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拥进了怀里……也不知道颜姝在门后等了自己多久,季舟将人拥入怀中时,只感觉到了满身的寒意。
颜姝被抱了个措手不及,第一反应就是把灯提远些,免得不小心被撞翻了。等到自己落入熟悉的怀抱,这才伸手回抱了过去,温言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事吧?”
季舟抱着人摇了摇头,又怕颜姝看不见,这才依依不舍的将人松开了些:“没事,已经处理好了。就是小侯爷做事有点磨叽,才耽误到了现在。对了,晚饭你吃了吗?不会一直等着我吧?还有你什么时候守在门后的,这手这脸都是冰凉的。要是不小心冻病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平日里季舟算不上寡言,但话也不是很多,颜姝冷不丁听到她这一连串的话还愣了下。不过季舟的动作比她的嘴更快,已经接过灯笼,顺便把老婆冷冰冰的小手揣怀里了。
季舟身上永远那样暖和,颜姝的手被塞入她的衣襟,贴在了两侧腰腹上,以半抱的姿势取暖。两人感情深厚,这样亲密的动作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是在大门口,院门还没有关,颜姝反应过来之后脸立刻就红了。
试图将手抽回来无果后,颜姝索性推了季舟一把:“大门还没关呢。还有,我刚才在门后都听到马蹄声了,你是不是骑马回来的?”
她说着往季舟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一匹红棕色骏马停在门前,正睁着双圆溜溜的马眼看着她们呢。
季舟一点不在意这个,但既然被老婆推开了,她好歹决定先进屋再说。于是出门将马牵了进来,同时解释一句:“这马是跟小侯爷借的,明天大概得给她还回去。”
颜姝听了倒是没觉得有问题,重又接过灯走在了前面。
两人先将马儿送去了后院马厩,季舟顺手还给马儿塞了把豆苗算作安抚。结果一不小心被原住民看见了,自觉被冷落的黑马立刻就炸了,跳着脚去咬红棕马的耳朵。
红棕马也不示弱,两匹马硬生生在马厩里打了起来,你一脚我一脚的差点把马厩拆了。
颜姝被这两只闹出的动静吓了一跳,还是季舟眼疾手快,暴力将两匹马分开了。没奈何,最后只能将红棕马牵回前院,直接拴在了海棠树下,让它在院子里待一晚上得了。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小两口这才有空回房。
一进门,季舟就看见了满桌的饭菜。颜姝像是早就猜到她今天可能晚归,于是做的都是能用小炉子保温的饭菜,此时炉火都快熄了,但上面的饭菜却还是热气腾腾的。
当然,也能一眼看出这些饭菜根本还没动过,颜姝果然等自己等到了现在。
季舟心里有点感动,还有点心疼,一边牵着颜姝往桌边走,一边嘴里还嘟嘟哝哝抱怨:“你果然没吃晚饭。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也不怕饿着自己?!”
颜姝笑盈盈的,倒是一点没在意:“可你说晚上会回来吃饭,我当然要等你一起。”
季舟本来也不是真心抱怨,一听这话顿时没声了,她就差泪眼汪汪看着老婆了:“是我不好,早知道事情没那么快解决,我就不和你说这话了。怎么样?有没有饿得不舒服?”
颜姝摇了摇头,刚在桌边坐下,季舟就飞快给她盛好了饭。
等颜姝接过饭碗端在手里,还没来得及举筷,桌上的菜肴就被季舟一样样夹进了碗里。不消片刻,她碗里就被堆成了个小山,颜姝拿着筷子简直无从下手。
她无奈赶紧叫停:“等等,等等,别再给我夹菜了,我碗里放不下了。”
季舟这才夹着块排骨停了手,然后转手就把排骨送进了自己嘴里:“行吧,那你先吃,吃完了我再给你夹菜。”
颜姝觉得不必了,这一碗菜足够填饱她的肚子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等颜姝好不容易消灭完碗里的饭菜,差点没被撑出个好歹来。可旁边老婆眼巴巴盯着她,一副她不吃饱就内疚的样子,她也实在没办法提前放下筷子。
终于,颜姝吃撑了,捂着肚子把碗一推:“行了,我吃饱了,你别这样看我了。”
季舟这才收回视线,顺手又给老婆递过去一杯灵泉:“喝点水,顺一顺。”
颜姝感觉自己喝不下了,可对上季舟眼巴巴的目光,还是不忍拒绝。
灵泉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解决人体的各种负面状态,生病受伤是负面状态,吃撑了当然也是。因此当颜姝溜着缝喝下那杯灵泉,肚腹里很快便生出了一股暖意,吃撑的不适倒是很快就消解了。
末世拥有灵泉的人不止季舟一个,用过灵泉的人更不知有多少,但大概从来没有人把这样珍贵的东西用在消食上……当然,末世的食物有时候比人命都珍贵,也不可能有人吃撑。
颜姝早就习惯季舟时不时给自己倒水喝了,舌头对于灵泉的清冽甘甜也已经习惯,因此并没有发现这杯水有什么不对的。她只是觉得吃完饭后身体的疲倦都消解了,就连常年冰冷的手脚,在饭后也变得暖和起来。唯一的不好就是有些犯困,连饭桌都没下她就想睡觉了。
季舟在旁眼睁睁看着她眨眼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也越来越沉重,那强撑着睡意的样子还有些可爱。她抿了抿唇角的笑,干脆上前一步将人打横抱起。
颜姝只觉视线翻转,那骤然的失重感终于将她惊醒,她赶紧一把抱住季舟脖颈:“你做什么?”
季舟已经抱着人往外走了:“你困了。抱你回房睡觉。”
颜姝听到这话不仅有点脸热,实在是没有哪家姑娘刚下饭桌就上床的,这太失礼了。她尴尬的找着借口拒绝:“不,不用了,我不困。还有饭桌没收拾呢。”
季舟却不听她的,已经抱着她出门拐去了卧房:“没事,我一会儿回来收拾。”
颜姝倒不觉得季舟收拾饭桌有什么问题,可她被季舟抱出饭厅,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那点困意已经消减了许多。她勾着季舟的脖颈被她抱回了卧房,真正被放在床上时,人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季舟低头与她四目相接,颜姝许是被蛊惑没能及时松手,然后今晚的饭桌就没人收拾了……
第122章 逃荒的第一百二十二天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季舟家的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传到主屋已经不太明显,但季舟还是敏锐的在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安稳日子过了几个月,过去养成的警醒依旧没有丢,只是看着还黑漆漆的屋子,她不免在心里暗骂了两声。毕竟温香暖玉在怀,谁耐烦一大早就起床啊?!
季舟心里骂骂咧咧,但也已经猜到此刻敲门的是谁了,因此到底还是恋恋不舍的起了床。而她起床的动静甚至没惊醒劳累过度的颜姝,后者只是翻了个身,就又睡过去了。
可季舟这时却不能不叫醒她,毕竟她是要跟小侯爷去审人的,谁知道今天又得耽搁到什么时候?
季舟这样想着,便伸手轻轻推了推颜姝,只是力道太小也没能将人推醒。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季舟又推了两下没将人推醒,索性就一低头吻了下去。
不一会儿,颜姝就被憋醒了。一睁眼看到是季舟在吻她,身体都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没办法,两人体力根本不对等,虽然某些事做得你情我愿,乐在其中,但到了最后多半是她在讨饶。昨晚也一样,她累得腰酸,再来一次怕是明日又得在床上度过了。
好在季舟没这个意思。见她醒了,便恋恋不舍舔了舔她的唇,起身后撤了些许距离:“外面有人敲门,我今天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午饭和晚饭都别等我了。”
颜姝懵懵的点头,刚睡醒的她脑袋里还是一片浆糊。
季舟见她发懵的样子就觉得可爱,抿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继续睡吧,睡饱了再起来。”
颜姝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让人怀疑她刚才根本没睡醒,大脑也没有将季舟的叮嘱听进去。不过季舟也没有再叫醒她,小心帮她掖好被角之后,便匆匆穿衣出门去了。
出了房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就更加明显了。
季舟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快步穿过庭院,很快来到院门口打开了院门。
门外的人不出意料正是尚景明,小侯爷换了一身便装,眼下却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或者根本没睡。
季舟看她这样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才让开了院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你昨晚没睡吗?”
尚景明蔫头耷脑的,踏进院门时没忍住被季舟传染,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没,我睡了,只是心里有事没怎么睡好。”然后一大早醒来询问审讯进度,抓住的七个活口直接没了三个,剩下的也没吐露出什么来,简直让人怀疑负责审讯的金吾卫是不是被人收买来灭口的。
小侯爷一大早就被气得不轻。想起昨晚季舟的话,再加上对方在她心里的可靠程度,于是马不停蹄就跑过来找外援求助了。
当然,因为心急,她是真没太留意到时间问题,看到季舟打哈欠才意识到现在时辰还早。
季舟一副刚被她从床上叫起来的样子,尚景明也不好立刻拉着人就走。她便按着季舟的示意进屋坐了坐,顺便等季舟洗漱收拾。
路过庭院的时候,尚景明一眼就看到了被拴在庭院中间的棕红马,一时欲言又止——没谁会把马拴在自家院子中间的,因为马儿是活物,要吃要喝要拉,马厩的气味可不算好闻。但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马老老实实站在院子里,地上却是干干净净的。
尚景明自然不知道,季舟喂马就喂一把豆苗,能量供给全靠豆苗里的异能。这吃的少了自然也拉得少,她家的马厩也一直保持着干净。
季舟见她看马,随口说道:“昨晚急着回家,顺手就骑回来了,今日办完事就还你。”
尚景明已经收回了目光,倒不怎么在意:“不用,今日办完事这马就送你了。等回头开春了,你和颜姝可以一起骑马出去踏春。”
小侯爷有时候做事不讨喜,但却是个合格的甲方,让人办事给钱绝对痛快。
季舟听她这样说,也有些心动,尤其昨晚看黑马和这红马能打起来,就证明这也是一匹好马。不过也正是因为两匹马打起来的原因,季舟对于再养一匹马还是有些顾虑的。
不过这时在小侯爷这里显然已经翻篇了,她对这院子很熟,顺手就把人往灶房里推了一把:“行了,别关心马了,快先洗漱去吧。”
灶房里有昨夜留的温水,只不过时间过去那么久,早就已经凉透了。
好在季舟不怕冷也不挑剔,很快就着凉水洗漱完了。末了想了想,又刷了锅往灶下点了把火,虽然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起床,但要是不太晚的话,说不定还能用上她烧的温水。
将灶火压了压,确定不会蹦出火星子引发火灾,季舟这才拍拍手走出了灶房。
尚景明在待客的小厅里等她,只是她来得太早,小厅里也没点火驱寒。她自己也没那个心思折腾,就撑着下巴坐等季舟收拾完过来。然后等着等着困意就上来了,季舟走进小厅时正瞧见她撑着下巴的手一歪,脑袋就直直磕在了一旁的案几上,发出好大的一声“砰”。
季舟下意识呲了呲牙,感觉看着都疼。
尚景明当然也被这一下磕醒了,迷迷糊糊揉着磕红的脑门,看到季舟还装作无事模样:“怎么样,你收拾好了吧?咱们现在就走?”
季舟看了看她红彤彤的脑门,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可以了,走吧。”
……
本朝的禁军分内外两部分组成,负责皇宫外巡逻值守的是金吾卫,负责拱卫皇宫安全的则是羽林卫。除此之外另一支特殊的队伍直属帝王,便是负责监察百官收集情报的绣衣卫。
昭阳当初能迅速夺取权柄,便是因为她率先掌握了羽林卫和金吾卫。到如今她只差一个登基大典便能登上帝位,绣衣卫自然也已经到了她的手里。只不过绣衣卫特殊,便是亲密如尚景明,她也没有将权力托付。如今尚景明主要掌握的还是羽林卫,金吾卫也能调动一二。
季舟本以为是要跟着尚景明去金吾卫衙门,结果被她带着七拐八绕,最后去的竟是绣衣卫大牢。
尚景明有点无奈的和她解释:“昨晚是金吾卫抓的人,本来也是交给金吾卫审讯的。可他们实在不擅长这个,一晚上死了三个人,结果什么消息都没问出来。”
今日一早,那些人就被绣衣卫接手了。只是绣衣卫的名声实在不好,以至于尚景明明知道他们直属帝王,还是觉得不能放心——人心叵测,昭阳这皇位来得实在不怎么稳妥,谁知道绣衣卫里有没有别有用心之人?反正目前来说,除了她自己,小侯爷觉得谁都不可信!
季舟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刚走进绣衣卫大牢,立刻便察觉到了这里和大理寺大牢的不同。血腥味儿更重,阴冷感更明显,仿佛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藏满了冤魂。
小侯爷显然也感到了不适,下意识拢了拢身上衣袍,眉头也皱了起来。
绣衣卫直属帝王,当然是认识小侯爷的,甚至耳目过于灵通,连小侯爷最近在帝王寝宫里留宿了几回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人当然不好得罪,一名校尉很快迎了上来,先行礼后询问:“天牢阴冷,小侯爷怎么过来了?”
尚景明倒也没卖关子,直接问:“早上从金吾卫带过来的那几个人,审问得如何了?”
这校尉正当值,对衙署里发生的事自然一清二楚,当即为难道:“这,那几人有些嘴硬,暂时还没问出什么来。不过小侯爷不必担心,至多下午,必能有个结果的。”
绣衣卫擅长审讯,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倒真没有他们撬不开的嘴。只不过审出来的结果是货真价实,还是胡乱攀咬,那就难说了。
尚景明官宦出身,自然知道其中微妙,当即便道:“那好,我去看看情况。”
校尉闻言,脸上为难一闪而过,立刻就被尚景明看到了:“怎么,我不能去?”
这下当然不能说不行了,校尉立刻解释道:“这倒也不是。只是小侯爷想必知道,绣衣卫出手没个轻重,只怕那血呼啦差的样子吓到了您。”
这话是真没夸张。半盏茶后,尚景明和季舟看到的就是几个浑身浴血,身上没一块好皮的嫌犯。
小侯爷都被绣衣卫这效率惊呆了,等看过这些人伤势之后更是惊讶:“都拷打成这样了,他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吐露?!”
校尉无奈露出苦笑,遇到从小被洗脑的死士是这样的,打死都不会说。
尚景明又盯着那几人扫了眼,然后悄悄侧身靠近季舟低语:“怎么样,你能问出来吗?”
季舟指尖摸索了下,一枚小小的种子出现在她指尖:“不知道,我先试试吧。实在不行他们还能继续拷打审问。”
如果拷打也不行,那就发挥绣衣卫特长,胡编乱造随意攀咬。只要把水搅浑了,把能威胁到昭阳的人全都拉下了水,那么无论幕后黑手是谁,估计都逃不过。
尚景明是这样想的,眸子里闪过几许狠戾。但她没想到季舟只是走上前去,抬手在那几个意识模糊的嫌犯面前一挥,然后她问什么对方就答什么,配合的仿佛季舟才是他们的主人。
原本负责审讯的绣衣卫都看愣了,然后看季舟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第123章 逃荒的第一百二十三天
季舟轻而易举就问出了幕后主使,接下来就是绣衣卫或者金吾卫上门抓人了。
这事和她的关系不大,她也不打算继续掺和下去,于是早早便向小侯爷辞行了。却不料尚景明并不放她走,反而暂时放下了抓捕的事,拉上季舟就去了临街一家早餐铺。
尚景明找了个还不错的理由:“一大早尽忙着做事了,让你跟着忙这么久还饿着肚子,实在不该。”
季舟也没和她客气,闻言当即就要了两屉包子两碗羊肉面,边吃边等小侯爷的后文。
而尚景明也没让她多等,自己夹个小笼包吃了没两口就打开了话匣,她很好奇:“你刚才审问那几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一挥手他们就什么都说了?”
季舟也没卖关子,干脆道:“你知道的,我有些奇奇怪怪的药。刚才用的是迷心草,只要把草叶晒干磨成细粉,往人面前一撒,人吸进去就能短暂的迷惑心智。”
尚景明认真听完后倒不觉得稀奇了,她听说有拍花子的拐人时,就是用药迷人心智。他们的手段比起季舟来也不差什么,陌生人只需要拍拍肩膀或者脑袋,对方就中招了,然后就会乖乖跟着拐子走,旁人乍一看根本看不出问题来。季舟这要顶多就是侧重不同,绣衣卫也从没想过用这种手段审讯罢了。
季舟倒没听说过拍花子这行当,但看小侯爷接受良好,自然也乐得省事。
问过了这桩好奇事,尚景明很快拐进了正题:“今日审问你虽是用的药,但也落在了绣衣卫眼里。刚才我看那校尉就很想留下你,只是没找到机会开口罢了。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季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绣衣卫就算了,我对打打杀杀的没兴趣。”
尚景明一听,立刻接话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季舟对什么都没兴趣,就想跟老婆好好过日子罢了。不过她也没打算彻底躺平,之前还想过开店卖水果呢,不过一直没开始做罢了。
而现在她已经入了新帝的眼,早晚是要被招揽的,于是想了想说道:“我比较喜欢种植。”
尚景明:“???”
这对吗?你这耳听六路,大杀四方的本事,结果就想去种田?!
不等小侯爷说些什么,季舟似乎突然打定了主意,眼眸也渐渐亮了起来:“对了,朝廷有什么专门管种植的部门吗?要是殿下招揽我,我可以干这个。”
尚景明:“……”
小侯爷见她越说越认真,心情复杂极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倒也有做这个的。皇庄,或者司农寺。前者是给宫里提供蔬果粮食的,后者是替朝廷研究粮种,改善农具的。”
季舟听完觉得都没问题,给谁种草莓不是种?她拿着皇帝给的工资,权当草莓是卖她的了。至于其他蔬果,只需用上一点点异能,保证比往年长得都要好。至于粮种什么的,虽然她空间里的粮种可能水土不服种不了,但有她的异能催生,一天就能完成一年的选种培育。
就这效率,她敢保证,等到明年开春就有符合当下环境生长的新粮种横空出世。
除了改造农具实在是她的能力之外,季舟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而且去司农寺或者皇庄种田什么的,一看就是个足够边缘的活儿,寻常想见到女帝都不太可能。
尚景明不知道季舟所想,但却能看到她越来越亮的眼睛,一时后悔的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两下——早知道她就说没有了,没想到杀伐果断的季舟还真有颗农人的心。
赶在季舟开口前,她试探着劝道:“那个,我就说说而已。殿下看中的是你的身手能力,不是种田的本事,所以你大概是去不成司农寺的。”至于皇庄什么的,让季舟去做个庄头那更是浪费人才,尚景明连想都没想过这一茬。
季舟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可我种植真的很厉害。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向殿下谏言,让我险试上一年。要是我种不出个成果来,那我就愿赌服输,听你们安排。”
这话可真是满满的江湖气,什么时候皇帝招揽人都还要用上愿赌服输的说法了?
可季舟到底不是旁人,她于小侯爷有救命之恩,而且她的本事也真是令人折服。尚景明的心不自觉就偏了,也不愿意为难对方,因此短暂考虑过后就说道:“那好,我去说服殿下。不过咱们说好了,只有一年,要是一年之后你在司农寺做得无功无过,那也算你输。”
季舟信心满满,一口应下,只觉解决了一桩心事。
她却不知,为招揽她为难多时的尚景明,心里也在窃喜——小侯爷觉得季舟是想一出是一出,或许她根本就没种过地,否则哪能说出一年就种出成果的话来?毕竟哪一次粮种培育不是主持者耗尽心血,一次次的选种,一次次的培育,十年二十年能收获成果都是快的。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拍即合,愉快的吃完了这顿早饭,照例是小侯爷请的客。
……
季舟溜溜达达回到家时,还不到晌午。
她原本以为会在审讯时耽搁挺久,之后还得陪着抓人,但没想到事情交给绣衣卫之后简单多了。她只负责问出了幕后黑手,之后安排口供画押,派出人手抓捕抄家什么的,全都用不着她。于是天没亮就出门的她,回到家便发现老婆居然还在赖床。
季舟当然没觉得这有什么,她回屋见到颜姝还在睡,第一反应就是脱了外袍偷偷上床再抱着人睡个回笼觉。毕竟今早小侯爷真的来太早,她还没睡饱呢。
可显然,近两个时辰过去,看似酣眠的颜姝已经睡饱了。
季舟脱了衣服,轻手轻脚的刚上床,睡在里侧的颜姝就睁开了眼睛。她也是刚醒,迷迷糊糊眨了眨眼就问道:“你现在就起床吗?”
原本还轻手轻脚的季舟顿时放开了胆子,她一下子躺到在床上,然后掀起颜姝身上的被子就一骨碌滚了进去:“才没有,我是回来睡觉的。”
被子一掀,外间的冷空气一下子就蹿了进去,颜姝顿时被激得打了个冷颤。但不等她开口抱怨什么,季舟就已经滚进被窝并且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一开始她衣衫上还沾染了些寒意,但抵不过季舟本身体温偏高,抱在一起的两人很快便暖和了起来。
颜姝被这一下也闹得彻底清醒了,但她显然忘了今早那一茬。当即捏着季舟袖口捻了捻,还能感觉到上面沾染的寒气:“你一大早做什么去了?”
季舟抱着老婆蹭蹭,哼哼唧唧表达不满:“好啊,早上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颜姝有点懵,早晨季舟醒来时她睡得正香,就算被叫醒了脑子也没彻底清醒,只把那当成了一场梦。现在回想起来,根本什么也不记得了,只好软着声音问季舟:“你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季舟早猜到了,心里倒也不恼,只是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好好闹一闹颜姝。于是她也不正面回答,只一边哼哼唧唧的抱怨,一边偷偷吃老婆豆腐。直到颜姝被她闹得受不了了,一把按住了她胡作非为的手,红着脸瞪她:“你,你给我适可而止!”
一早上吃了两回豆腐的季舟半点不知道收敛,还有脸问:“怎么就适可而止了,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说完还在颜姝红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颜姝简直没脾气,她从前根本没想过两个女郎在一起还能这么折腾。或者说只有季舟这么折腾?反正想起昨晚她就腰酸腿软,这还不过分吗?!
想到这里,颜姝下意识动了动身体,结果却发现自己腰不酸腿不疼,昨晚的疲累好像都是错觉。
没忍住,颜姝疑惑出声:“咦?”
季舟像是早猜到了,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笑问:“怎么了?”
颜姝歪着头又动了动腰腿,甚至伸手过去按了按,果真是一点不适都没有。
倒是季舟,被她蹭来蹭去差点又蹭出火气,赶紧一把将人抱住:“好了,别乱动,就这你还嫌我过分呢?”
颜姝听懂了她的意思,脸更红了,可还是小声说出自己的疑惑来:“昨晚我明明被你折腾得腰酸背痛,怎么一晚上过去,这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季舟偷笑,她隔三差五给人喂灵泉水又不是白喂的,颜姝的体质比起两人刚遇见那会儿不知好了多少。但她也不会直说,只故意道:“可能是习惯了吧,习惯了就恢复得快。”
颜姝脸更红了,气得捶她。
第124章 逃荒的第一百二十四天
季舟和颜姝闹了一通之后,这回笼觉到底也没睡成。
颜姝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回头问她:“你早晨到底做什么去了,和我绕来绕去也没说个清楚。”
季舟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撑着上半身看她,想了想言简意赅的总结道:“也没什么,就是被小侯爷找过去帮了个忙。”说完顿了顿,又道:“帮完忙之后她请我吃了顿早饭,还想给我介绍份工作。”
颜姝是知道季舟原本想开店卖水果的,只是闲散的日子过久了就很消磨人的意志,两人黏黏糊糊过了这些天,倒把这事一拖再拖了。现下听了季舟的话,她也不禁生出几分好奇来:“什么工作?你不是不想帮她和公主做事吗?”
季舟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颜姝早看出她骨子里藏着的那股傲气了。再加上她本就是女扮男装的,要是当官闹不好会落个欺君之罪,单纯帮公主做事又低人一等,所以颜姝从不劝她。
不过这回季舟的态度却是明显松动了,她眉眼间也不见半点不情愿:“我说我喜欢种植,小侯爷就推荐我可以去司农寺做事。”
季舟并不太清楚司农寺到底是个怎样的官署,只看其中有个农字,便感觉和种田脱不了干系。听小侯爷的口风,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但颜姝就不同了,有个想当官的爹,她对朝廷官职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想了想便说道:“司农寺不止是管种田的吧。粮食积储、仓廪管理、禄米供应,好像都归他们管。”
这些季舟倒不知道,她还以为司农寺是个清闲衙门呢,结果好像工作内容还挺多。她皱了皱眉,然后又舒展开:“这些总有人管的,反正让我去司农寺的话,我也只管种植。”
说话间,颜姝已经将自己整理好了,回头问她:“早饭你吃过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有老婆陪,又说了这么会儿话,季舟倒是没什么睡意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捡了刚脱的衣服又给穿上:“不了,我现在也不困了。天冷,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好洗漱。”
颜姝听她这样说,眉眼就是一弯,小两口黏黏糊糊又一起去了灶房。
早晨季舟离开前烧的那锅水早就冷透了,不过关系也不大,随便点把火再烧就是。
坐在灶台前的空档,季舟又抬头问颜姝:“我要真去司农寺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颜姝倒是没什么想法,凭季舟乐意就好,她只提了一点:“你想去就去。只是你的身份,要不要提前和小侯爷她们说一说?”
从前颜姝还得担心季舟女扮男装的身份根本不能入朝堂,可这都改元了,马上就是女帝当政了,出几个女官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季舟和她的关系到底不好张扬,所以也不便恢复身份,那么和招揽她的小侯爷,以及头顶最大的上司报备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季舟想想觉得有理,如果昭阳公主接受不了她和颜姝的关系,大不了她就不去司农寺了。不过多半不至于,而且以尚景明对昭阳公主的心,说不定早将她出卖个干净了。
……
尚景明还真没出卖季舟。虽然她自己的事对公主毫不隐瞒,但旁人的隐私她还没那么嘴大,四处宣扬。毕竟季舟都不爱和她们打交道,又不可能威胁到公主安全。
此刻她正往宫中复命,说完私运火药之事后,就说起了季舟。
尚景明说起这事脸上都是笑:“季舟不喜欢麻烦,也不想当官,殿下若要强行招揽恐怕不美。不过今日她倒是松了口,愿意先去司农寺试试。”
这次火药的事就是季舟一手揭破的,昭阳本就看中她的机敏,又听说了她审讯的本事,心里就越发想要将人招揽到麾下了。别的不说,绣衣卫自来是皇帝手中的利刃,需得自己人掌管才能放心。先帝留下的指挥使已经不适合继续掌管绣衣卫了,而季舟的能力就很适合进绣衣卫。
乍然听到尚景明这样说,昭阳一时也来了兴趣:“司农寺?怎么会想到要去那里?”
尚景明便乐道:“她说她不喜欢打打杀杀,就喜欢种植,还和我放话说肯定能种出成果。嘿,种地这事就是看天吃饭,哪儿是她想出成果就出成果的?我干脆就和她约定了一年时间,别说这一年不一定风调雨顺,就算老天都配合她,一年时间又够干什么的?”
昭阳听她这样说,也忍不住弯了眉眼:“你倒促狭。是不是和她打赌,若是她在司农寺做得不好,就要随你安排去做别的?”
尚景明很乖觉,听到这话立刻道:“那不是,该是殿下让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做事。”
昭阳对她这态度很满意,虽然季舟是她想招揽的人才,尚景明也是她的枕边人,但这两人保持普通交情即可,真要太亲密便形成了党派。上位者天生对此防备忌惮,小侯爷要真是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她们总有走上陌路的那一天。
尚景明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而她的眼里自始至终也只有公主一人。什么权力,什么党派,她统统没有兴趣,只希望两人年少的情意能一直保持下去。
两人默默对视半晌,气氛略显温情,眼中也只有彼此。
尚景明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要来到公主跟前了,昭阳却及时收回了目光——不论如何,她俩的关系现在还不适合暴露于人前。至少得等到先帝的孝期过了,甚至百官上书催促她开后宫,两人才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所以哪怕心照不宣,尚景明该收敛的时候也得收敛。
昭阳的目光刚一移开,尚景明自己便也反应了过来,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但也知道眼下不是时候。于是她又默默退回了原位,然后接回了之前的话题:“那殿下,季舟的官职是否可以安排下来了?”
司农寺确实不是季舟以为的那样简单,上下官职也多了去了。司农寺卿从三品,少卿从四品,论品级也算是数得着的高官了,而且司农寺掌握京官的禄米发放,发工资的人总是没什么人会得罪的。所以季舟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肯定不可能一来就坐上高位。
昭阳略想了想,便说道:“她既喜欢种植,便去上林署吧,做个署令也不显眼。”
上林署掌苑囿园池。平常种植果蔬,供给宫中所用及祭祀,冬季则负责藏冰。说起来今冬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上林署的藏冰事宜应该也做完了,又还没到打理蔬果的时候,如今的上林署可谓是清闲。让季舟这个还没当过官的人,现在过去适应适应,倒也挺好。
尚景明又想得更多一些,上林署令只是从七品,作为为官的起点不高也不低。更妙的是署令例来是两人,季舟反正在司农寺也做不长,适应不了工作也没关系,把事情都交给另一个署令,她自己乐意种植去种就是。想必上林署令是乐意有个不夺权的同僚,也乐意卖她这个面子的。
她美滋滋的盘算完,昭阳已经写好了手令,拿给她让她去吏部走个流程。
尚景明倒也乐意为这事奔波,接过手令就乐滋滋走了。
等人一走,昭阳的脸色这才沉了下来。当然不是冲着尚景明,也不是冲着季舟的,这两人的行事她都很满意。她气的是刚被抄家的福王,这都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宗室了,居然也敢觊觎皇位,还异想天开想要用火药炸死她。凭什么?就凭她是个公主,不是皇子吗?!
昭阳简直受够了,这些人不敢光明正大的质疑,却要偷偷摸摸的耍阴招。尤其福王也真是蠢,他凭什么觉得炸死了她,他就能当皇帝?凭他年纪大,凭他没脑子吗?
京中多的是比他血脉更近的宗亲,他总不会想把这些人全都祭天了吧?!
昭阳想想都气得肝疼,也是真没想到这事的背后会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宗室。但这事也给她提了个醒,连福王这样关系疏远的宗室都想觊觎皇位,那其他人呢?
宗室们如今的乖觉,别不都是做给她看的吧?
登基大典也不远了,昭阳可不想再节外生枝,想了想吩咐宫人:“去把绣衣卫指挥使叫来。”
宫人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人叫了过来。
现在的指挥使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年纪也不算轻了,见到昭阳立刻乖乖俯身行礼:“臣卢顺,拜见陛下。不知陛下传召,有何吩咐?”
昭阳的登基大典还没举行,所有人称她陛下,也有人还称她殿下。卢顺一开口就是陛下,大有顺服投诚之意,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昭阳对他显然也没有多信任。
不过目前吩咐人做点事倒也无妨,昭阳便下令道:“将京城的绣衣卫都撒出去吧,盯紧了各处王府,我不想福王的事再次发生。”说完还深深看了卢顺一眼。
卢顺当即一凛,绣衣卫负责监察情报,可福王私运火药的事他却不知,追究起来便是一桩大罪。
当下他半点不敢耽搁,领命回去,便将手里的绣衣卫都撒了出去。不仅是王府,整个京城一时间到处都是绣衣卫的探子,城中的气氛陡然又紧绷了起来。
而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下,小侯爷拿着昭阳的手令迅速走完了吏部流程,然后亲自拿着任书带着官袍,高高兴兴跑去季舟家给她送官做了。
第125章 逃荒的第一百二十五天
尚景明的办事效率完全超出了季舟的预料,她前脚才答应了去司农寺,小侯爷后脚就把任书和官袍送她家来了,让她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小侯爷还乐滋滋的,一副等夸模样:“现在上林署正清闲,你可以先去适应一下。”
当然,这是表面说辞,尚景明心里想的是:约定的一年时间,从任书下发开始算,早一天让季舟做上官,便能早一天把人放到合适的位置替公主办事。
季舟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尚景明心中所想,可她接过东西时脸上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
尚景明自然看到了,收起小算盘,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这副表情?不会是后悔了吧?后悔也没用,这任书都下来了,你无故逃官也是要问罪的。”
她之前倒是没想过季舟会反悔,因为季舟在她心里信誉良好,一直都是说到做到的。
好在季舟确实也没反悔的意思,她只是抱怨了一句:“后悔倒是没有,不过小侯爷你动作也太快了。眼看着就快化冻开春了,我还打算带小姝回双河县一趟见见她父亲呢。你这么快给我找了差事,我哪里还能抽出这么长时间离京?”
尚景明一听她这样说,倒是松了口气:“我当是多大的事呢,回乡探亲罢了,朝廷本来也有探亲假的。到时候我帮你走走关系,请上两三个月假期不成问题。”
这时候的假期都很长,因为车马很慢,去远地赴任的官员走上半年的都有。
季舟却一眼看出了尚景明的“险恶用心”,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是啊,开春的时候正好开始种植,这时候我一走就是两三个月,今年的收成我就插不上手了。坏事倒是不至于,但上林署的产量从前是怎样,今年就还会是怎样,等明年时间到了,我就得愿赌服输了。”
虽然凭季舟的异能,她根本就不在乎季节问题。再不济她走之前兑点灵泉水,让上林署的人按时间用这些稀释的灵泉水浇灌,那别管什么植物今年都能长得很好。
可尚景明显然不清楚这些,一听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顿时尴尬的笑了笑:“那什么,也不是所有植物都是开春种植的,等你回来再种别的不是也一样吗?”
季舟无趣的摆摆手,懒得和她掰扯。
尚景明见状也知趣,当即不再留下碍眼,道了句“告辞”就要离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什么,又折返了回来:“对了,你现在也算是有官身了,还有几天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了,这种事一辈子也遇不上几回,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热闹?”
当然,就私心来说,尚景明觉得这登基大典一辈子看一回就够了。但愿殿下的皇位坐得安安稳稳,等到寿终正寝时,她俩能一起走那就最好。
季舟对此兴趣却不大:“算了,我就不去了,从七品的小官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估计去了连女帝的衣角都看不见。白站一天,这热闹我就不凑了。”
尚景明听了也无话可说,不过她自己对于昭阳的登基大典可是期待已久的。
临走前,尚景明又盯着官袍和任书看了一眼,最后问季舟:“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林署上任?”
季舟挥手赶人:“我总得和小姝商量一下。还有你说的上林署是在城外的皇家园林里吧?那离城还挺远,每天回家肯定不方便,我得再看看能不能搬过去。”
是的,她就是这样黏人,一天都舍不得和老婆分开。
尚景明居然也十分理解,还主动说道:“那我也帮你打听打听,不行的话就在那边置办个庄子。”
季舟对小侯爷的财大气粗也算是免疫了,没打算再贪她一个庄子,这次是真把人赶走了。等将人送走,她回来时正好看到颜姝看着那件官袍表情复杂。
“怎么了?是这官服眼色不好看吗?”季舟上前几步,自然而然揽住颜姝的腰。
从七品小官的官袍是绿色的,倒也不难看,尤其季舟年纪轻轻长相也俊俏,其实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会难看。
颜姝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那倒不是,你生的好看,穿什么都会好看。”
季舟一听这话,权当是老婆在夸她了,顿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我穿给你看。”
她说到做到,当即就拿了官袍去换,不一会儿便从屏风后出来,果然一副俊俏模样。这官袍倒也不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只是小侯爷大概特地提了提她的身高,长短倒是正好,其他的便也没那么重要了,反正这时代的衣服都宽大,腰带一束就是精神利落。
颜姝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忽的感慨道:“我父亲科举考了十几年,也还是个秀才。比他优秀的人一路考到会试殿试,中了三甲也不过从六品正七品。可小侯爷一句话,你这就当官了。”而且她俩都清楚,这上林署令不过是个开始,小侯爷眼巴巴送任书过来为的可不是让她去种蔬果的。
季舟对此倒是没什么感想,她很是理直气壮:“我这是有本事,特招的。”
颜姝看她那骄傲模样,忍不住笑,什么感慨也都散了:“是了是了,我家阿舟最厉害了。”
季舟对老婆的所有夸奖都很受用,但也很快转开了话题:“对了,之前说好要陪你回乡探望父亲的,现在这样倒是打乱了咱们的计划。小侯爷说可以帮我请两三个月的探亲假,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回乡才好?”
颜姝聪慧,也一下子想到了季舟和尚景明的那个赌约:“你觉得呢?什么时候离京不会耽误你的正事?或者要是不方便的话,多等一年也不是不行。”
正好威远镖局出了意外,她俩的家书还没送走,也不必担心让父亲空等。
季舟从身后抱着颜姝,把下巴搁在她肩头蹭了蹭:“什么时候都行,你决定就好,耽误不了我的正事。”说完忽的笑了起来:“也不必等明年,咱们今年就回去。到时候小侯爷看我离开京城,必定会以为胜券在握,到时候咱们打她个措手不及岂不是更有意思?”
颜姝听她话语里信心满满,便也丝毫不怀疑她的本事,闻言也顺着季舟的话想了想,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反手轻轻拍她一下:“你倒是会捉弄人。”
季舟不以为意,朋友吗,开个小玩笑而已。
颜姝自然不反驳她的兴致,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最终还是定下了开春后不久的日子。毕竟春日赶路比较轻松,等到天热了再赶路那可太遭罪了。
不过这些也是后话了,眼下季舟既然已经拿到了任书,甚至已经决定之后要请长假回乡探亲了,上林署那边的官职当然就不好一直耽搁。
翌日两人便骑上马出了城,特地往上林署所在的上林苑附近跑了一圈。
上林苑是皇家园林,而且是前朝就开始修建的,占地自然颇广。横跨五个县,占地三百多平方公里,季舟和颜姝骑马跑上两天也不一定能跑得完。两人索性便打听了上林署的位置,只在那附近看了看,便发现上林苑里也有不少建筑,住了不少人。
小侯爷说的置办庄子根本没必要,上林苑里做工的人就有统一的一片宿舍。里面当官的情况当然更好,拖家带口住在上林苑里的也不在少数。
别家还得担心小孩儿读书问题,季舟和颜姝连孩子都不会有,便连这点忧虑都无了。
季舟打听完情况就放心了,因为不必再另外找地方安置颜姝,当即就拿上任书上任去了。
小小的上林署,季舟从前听都没听说过,但这个衙署的规模居然不小。其中有署令两人,丞四人,监事十人。有府七人,史十四人,典事二十四人,掌固五人。①原本的左署令被调走了,季舟顶了他的位置,因此接待她的便是右署令带着手下一群人,也算是浩浩荡荡。
季舟倒没想过自己来报个到,居然惊动了这么多人。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她这左署令本来就是上林署的长官之一,再加上小侯爷说不定提前派人过来打点过,如今想要攀附上靖安侯的人可不要太多。
她心里有点感动小侯爷的贴心,但面对这群同僚却没有太多的想法。她来这里也不是和人打交道的,简单的与人寒暄过后,便随便指了个人带她熟悉环境。
上林苑不愧是皇家园林,哪怕冬日凋零也能瞧见几分风采,四处都是她喜欢的植物。再回头看了看安排给她的精致宿舍,季舟骤然便生出了带着老婆留下养老的心思。
第126章 逃荒的第一百二十六天
正月二十八,众人或期待或排斥的女帝登基大典终于到了。
一大早,文武百官便换上了各自的礼服往皇宫而去,京城里巡逻的金吾卫也比往日更多了些。不过这大抵是影响不到普通百姓的,他们也并不在乎头顶的皇帝是男是女。
季舟刚到上林署任职没几天,遇上登基大典也给放了假,她索性便带着老婆又回了京城,打算趁着这空闲时间采买些生活用品。
两人骑马回去的,进城后不久便下了马,牵着马在街上边逛边买。
颜姝倒是知道今日是女帝的登基大典,时不时便和季舟聊上几句:“登基大典这样难得,你不去看看真不觉得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