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商定
权至龙是在彩排间隙收到经纪人消息的。
“至龙, MAMA那边确定了,对方已经同意了合作舞台的事。”经纪人的声音带着点意外,“N.E.W.那边回复得很快,说R.Y.Z xi很期待这次合作, 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知道了。”
“那这边就正式推进了?舞台概念、选曲、编舞, 都要开始准备了。”
“嗯。”他说,“让团队先出几个方案,我下周回去看。”
挂断电话后, 他站在舞台边缘,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 嘴角忍不住上扬。
合作舞台。
从认识她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他们在后台擦肩而过无数次,在颁奖礼上隔着人群对视过, 却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现在,他们要合作了。
不是前辈带后辈的那种合作, 也不是feat一首歌的那种合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两个人名字并排写在一起的舞台。
权至龙收起手机走回舞台中央,彩排还在继续,调试角度,确认走位,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他站在那里, 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构思那场合作舞台的样子。
选什么歌?
是他的歌,还是她的歌,或者专门写一首新的?
舞台概念怎么定?是对抗还是交融?是冷冽还是炽热?
编舞呢?要不要有肢体接触?如果有,到什么程度?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转, 每一个都需要仔细斟酌,这是他们第一次站在同一个舞台上表演,他想做到最好,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刻。
“GDxi?GDxi!”导演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刚才说的走位,你觉得怎么样?”
“啊,抱歉。”他回过神,“再说一遍?”
导演无奈地又讲了一遍,他认真听着,点头确认,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始终没有消散。
彩排结束后,他回到休息室,拿出手机点开和南允知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允知,MAMA的合作舞台,你同意了吗?”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心跳得有点快,像个第一次约女孩出来的毛头小子。
她的回复来得很快:“嗯,你呢?”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打字回复:“当然同意,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太直白了,想撤回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盯着屏幕,紧张地等着她的反应。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消息来了:“我也是,等了好久。”
看到这条信息的权至龙靠在椅背上,笑得像个傻子。
经纪人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一脸无奈:“又怎么了?”
“没什么。”他坐直身体,努力收敛笑容,“哥,我打算多空几天参与MAMA的合作舞台企划。”
经纪人愣了一下:“你确定?你这边行程已经很满了。”
“确定。”他的语气肯定,“这件事很重要。”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行吧,我跟那边协调,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耽误巡演。”
“当然。”权至龙笑了笑,“我能协调好。”
经纪人走后他又看了一遍那几条消息,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构思那场舞台。
他写写删删,反复修改,每一个想法都仔细斟酌,太过亲密的怕她尴尬,太过疏离的又觉得不够,他想要一种恰到好处的张力,让观众感受到他们之间的默契,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想了很久,他忽然灵光一闪。
为什么不写一首新歌?
一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歌,不是他的歌,也不是她的歌,而是他们共同创作的只在这个舞台上唱一次的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打开录音软件,按下录音键,对着手机哼了一段旋律。
那旋律很简单,只有几个音符,但他觉得那就是他想要的感觉,克制又炽热,疏离又靠近,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与此同时,首尔。
南允知从公司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助理把车开到了汉南洞附近的一个新楼盘。
这是她让中介帮忙找了好几个星期才定下来的地方,离The Hill不远,开车只要十几分钟,但比他现在住的那套更大更安静,安保也更好,她打算买下来送给奶奶,让奶奶出院后能住在首尔,离她近一些,方便照顾。
中介已经在门口等了,看见她从车里下来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南允知xi,您来了,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看。”
南允知点了点头,戴上口罩和帽子,跟着中介走进大楼。
房子在十五层,三室两厅,采光很好,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远处的南山塔。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
“这套房子的主人原本是自住的,装修用了很好的材料,后来因为移民才拿出来卖。”中介在旁边介绍着,“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全新的,地暖也是去年刚换的,很适合老人家住。”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每个房间里。主卧朝南,阳光充足,她想象着奶奶躺在床上的样子,阳光落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她一定又会说“允知啊,不用给奶奶买这么好的房子,奶奶住哪里都行”。
但她想给奶奶最好的。
“多少钱?”她问。
中介报了一个数字,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头:“什么时候可以签约?”
中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连忙说:“随时都可以,房主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您确定要的话,明天就能签合同。”
“好。”南允知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带律师过来。”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坐进车里,助理从前座回过头:“允知姐,回公寓吗?”
“嗯。”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权至龙发来的消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回首尔?合作舞台的事需要当面聊。】
他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下周有两天休息,我飞回去。】
紧接着又是一条:【其实现在就想飞回去[期待]。】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嘴角又弯了一下,她太了解他了,他那个人工作的时候是全世界最专业的制作人,但只要一脱离工作状态,就变成那个黏糊糊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她身上的大型犬,她几乎能想象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又有点小委屈。
她打字:【算啦,就两天还要飞来飞去太累了,视频聊也一样。】
他的回复是一串省略号,接着是一条语音,她点开听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中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允知呀,你都不想见我的吗?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上次见面还是奶奶出院的时候,那都多久了?你数数。”
她还真数了一下,奶奶出院是上周三的事,今天周一,满打满算也才五天,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五天。】
他秒回:【五天还不够久吗?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七千两百分钟,四十三万两千秒,你知道我这四十三万两千秒是怎么过的吗?!!】
南允知看着那一串感叹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助理从前座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识趣地转过头去假装看窗外,她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下语音键,用手遮住,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那你数给我听听。”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听见他先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种被宠出来的得意,说:“允知呀,你学坏了,以前你不会这样的。”
“跟你学的。”她打字回复。
他又发了一串哈哈哈哈,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行,那我下周飞回去,你等着,我要当面跟你算账。】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软,她知道他说算账是假的,想见她是真的,他从来都是这样,把那些最重的感情用最轻的方式说出来,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好像没那么在意,但她知道那些轻飘飘的话底下藏着多深的东西。
就像他唱那首新歌的时候,站在数万人面前,唱的是“拜托,哪怕一次,能再看见你”,唱的是“希望我们能够再次相爱,像以前那样”,每一个字都那么轻,情感却那么重。
她打字:【好,我等你。】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合作舞台的事了。
MAMA的舞台不是普通的打歌舞台,是年度最大的颁奖礼,数万人的场馆,全亚洲的直播,她和他都是那种一站上舞台就会变成另一个人的人,他会在聚光灯下变成GD,那个被数万人呼喊名字的站在顶端的GD,而她会在音乐响起的瞬间变成R.Y.Z,那个用声音撕裂一切质疑锋利而滚烫的R.Y.Z。
两个人的风格完全不同,他的舞台慵懒随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力,像一只趴在王座上的看起来懒洋洋的狮子,但随时可以扑出去把人撕碎,而她的舞台是热烈的、带着一种要把屋顶掀翻的气势,像一团烧得什么都不剩的火。
这两种风格放在一起,要么互相成就,要么互相抵消。
她不想抵消。
她想要的是1+1大于2的效果,是让所有人看完之后说不出话只能鼓掌的效果,她想要证明,她和他的合作,不只是因为他们是恋人,更是因为他们是两个顶尖的音乐人,是两个能在舞台上碰撞出火花的势均力敌的对手。
回到家后,她打开门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拨了李在勋的号码:“部长,MAMA合作舞台的事,我想先看看YG那边发来的企划案。”
李在勋愣了一下:“这么急?那边还没正式发过来,说是要等GD回国之后再定。”
“那能不能先跟对方沟通一下,了解一下初步的想法?”她的语气平静而认真,“舞台风格、歌曲选择、表演形式,这些都需要提前准备,我不想等到最后一刻才开始。”
李在勋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允知啊,你还是这样,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行,我帮你联系YG那边,有消息了告诉你。”
“谢谢部长。”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放音乐了,她想着他的声音和她的声音要怎么配合,想着他的rap和她的vocal要怎么交织,想着两个人的走位要怎么设计才能既突出各自的特色又产生化学反应,她想着想着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敲起了节奏,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允知,合作舞台的事,我有一些想法,等我回去跟你细聊。】
紧接着又是一条:【不过我警告你哦[一脸认真],不许一个人把所有的活都干了,这是我们的合作,不是你的个人秀,要给我机会。】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忍不住轻笑,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一旦开始想一件事就会全身心扑进去,恨不得把所有事都一个人做完,她打字回复:【知道了,等你回来一起讨论。】
他发了一个满意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条语音:“这还差不多,允知呀,我跟你说,这个舞台我期待了很久,从认识你的时候就开始期待了。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跟你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终于等到了,所以你不能抢我的活,我要参与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要跟你一起定。”
她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很少听到的东西,那是一种很认真的热烈,闭上眼后,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合作舞台的消息官宣那天,网上的反响比她预想的更热烈。
MAMA官方在上午十点整发布了第一波出演阵容,R.Y.Z&G-DRAGON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同一行,消息发出后不到五分钟热搜榜就被两个人占据了。
#R.Y.Z_G-DRAGON合作舞台#的话题迅速冲上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爆”字,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
【什么什么什么,R.Y.Z和GD要合作了,我没看错吧?】
【神仙组合,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我死了。】
【两个创作型歌手的合作,期待值拉满。】
【R.Y.Z之前不是给GD颁过奖吗,那时候就觉得两个人同框很配,这次合作一定炸!】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他们好配。】
【配什么配,专注舞台好吗,两个都是音乐人,合作是因为互相欣赏才华。】
【不管怎样能看到他们同台我就满足了。】
南允知坐在创作室里,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评论,有的在期待舞台,有的在猜测他们会唱什么歌,有的在讨论两个人的音乐风格是否契合,她看着那些字,心里涌出奇妙的兴奋。
手在此时浮现出权至龙发来的消息:“看到热搜了吗?”
“嗯。”她打字,“看到了。”
“紧张吗?”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有一点。”
“我也是。”他发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不过没关系,我们一起一定会做出最棒的舞台。”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紧张忽然轻了一点,她打字回复:“好,一起。”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舞台的编排,灯光,舞美,走位,每一个细节都要想清楚,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合作,她不想只是站在台上唱完一首歌就下去,她想要做点什么让这个舞台成为所有人记忆里不会褪色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南允知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合作舞台的准备工作上,YG那边的企划案还没发过来,她就自己先做了一份,从舞台概念到歌曲选择,从编曲方向到舞蹈编排,从服装造型到灯光设计都列了出来,有时候她就坐在创作室里,面前摊着笔记本和iPad,耳机里循环播放着权至龙的所有专辑,从最早的到最新的一首一首地听,分析他的flow节奏以及编曲习惯。
她听着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的音乐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表面上听起来是漫不经心的,但仔细听每一个节拍音色的选择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那种随便是装出来的,是花了无数功夫才达到的举重若轻。
她在一段beat上反复听了好几遍,然后在一段旋律上停了下来,那一段是她第一次听的时候就注意到的,是《Untitled》里简单到只有几个音的钢琴前奏,但每一个音都落在最让人心颤的位置上,她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旋律,能用这么少的音符说出这么多的话。
现在她知道了,因为他把自己放进去了,把他所有的脆弱不安,想念后悔,都放进那些音符里了,所以她听着会觉得疼,因为那是真的。
听着听着,想念又在心中蔓延。
几天后,南允知终于抽出了时间回了一趟釜山。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上一次踏进那栋老房子还是在她与父亲决裂那一天,那以后她便没有再回来。
车子停在巷口后她便下了车,让助理回首尔,明天再来接她,她沿着巷子往里走,站在门口后却仍然迟疑着没有立刻进去。
院子里传来奶奶的声音:“允知什么时候到,奶奶给她煮了面。”
然后是母亲的声音:“妈,允知说下午到,您别急。”
南允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院子里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握着一杯热茶,正望着门口的方向,母亲围着围裙站在旁边,大概要去厨房忙活。
奶奶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允知啊回来啦。”奶奶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来了来了,快进来,奶奶给你煮了面。”
南允知走过去在奶奶面前蹲下来,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您怎么坐在这里?风大,别着凉了。”
“没事,奶奶穿得厚。”奶奶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嗯,还是瘦了,又没有有好好吃饭吧?”
南允知点了点头,把奶奶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只猫儿一样。
母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发涩,干巴巴地说:“允知你先休息,我去倒茶。”
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南允知没有回应,扶着奶奶站起来走进屋里,客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老式的沙发,老式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影,照片里她穿着校服站在最边上,表情疏离,像这个家随时可以离开的过客。
奶奶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允知啊,来,坐这儿。”
南允知在奶奶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客厅,没有看见父亲。
“爸呢?”她问。
“去市场了,说要买你爱吃的海鲜。”奶奶说,“你爸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高兴你回来。”
南允知目光微闪,没有说话。
奶奶握着她的手,说:“允知啊,奶奶知道你不愿意回来,你能来看奶奶,奶奶已经很开心了。”
南允知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奶奶,我在首尔买了房子,您搬过来住吧,离医院近,复查也方便。”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允知啊,奶奶在老家住惯了,不想折腾。”
“奶奶,那边条件很好,有花园,您可以每天散步。”南允知的声音放得很轻,“而且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我可以经常去看您。”
奶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允知啊,奶奶知道你孝顺,但奶奶真的不想去首尔,你爸你妈都在这里,奶奶走了,他们怎么办?”
南允知的手指微微收紧。
“奶奶放心不下你爸。”奶奶叹了口气,“他那个人你也知道,总是心里压着事,不会照顾自己,你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奶奶虽然老了,但还能帮衬着点。”
南允知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您要答应我,好好吃药,按时复查。”她说,“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奶奶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好,奶奶答应你。”
晚饭是母亲做的,海鲜汤、煎鱼、泡菜、几样小菜,摆了一桌子。父亲从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看见南允知坐在客厅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回来了?”
“嗯。”
父亲把袋子拎进厨房,母亲接过去,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南允知坐在餐桌前,奶奶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父亲在南允知对面坐下,母亲坐在父亲旁边,四个人沉默地吃着饭。
这种沉默南允知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一顿饭都是这样吃的,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触碗壁的声响。
“允知。”父亲忽然开口。
南允知抬起头,很少听见父亲叫自己的名字。
“你那个……”父亲顿了顿,略显犹豫,“男朋友,是那个GD?”
餐桌上的空气凝了一瞬。
母亲低下头,筷子停在碗里,奶奶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南允知。
“嗯。”南允知声音平静。
父亲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在电视上看起来……还行。”
南允知垂下眼,夹了一块煎鱼放进嘴里。
“他对你好吗?”父亲又问。
“很好。”南允知说。
父亲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母亲抬起头,看了南允知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南允知碗里。
“多吃点。”母亲说,“你瘦了。”
南允知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坐在这张餐桌前吃饭了,更从没听到母亲说多吃点这种话了。
现在的她没有感动,也没有难过,只是觉得平静,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妈。”她开口,“奶奶的药要按时吃,不能断。”
“我知道。”母亲点了点头。
“复查的时间我也跟崔教授约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奶奶,你们不用担心。”
母亲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允知。”母亲的声音有些涩,“你、你不用什么事都一个人扛,我们也可以帮忙。”
南允知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声音平静,“但这是我的事。”
母亲看着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想说什么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吃完饭后南允知帮母亲收拾碗筷,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响,母亲站在她旁边,慢慢地洗着碗。
“允知。”母亲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男朋友……”母亲地小心开口,“他叫什么名字?”
南允知的手指顿了一下:“权至龙。”
母亲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在电视上看起来很有才华,长得也好看。”
南允知没有说话。
“他对你真的好吗?”母亲的声音放得很轻。
“好。”南允知说,“非常好。”
母亲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那就好,你过得好,奶奶就放心了。”
南允知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里,擦干手,转身走出厨房。
奶奶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她出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允知啊,来,坐这儿。”
南允知走过去,在奶奶旁边坐下。
奶奶握住她的手:“允知啊,奶奶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妹妹的事。”奶奶叹了口气,“奶奶上次看她回来有点不太对劲,整天闷在房间里不出来,问她怎么了也不说,你妈急得不行。”
南允知的手指微微收紧。
“允知啊,你妹妹她……”奶奶顿了顿,“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南允知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说:“奶奶,她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奶奶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允知啊,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想着别人。”
南允知把奶奶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那天晚上,南允知在老房子里住了一夜。
她睡的是自己以前的房间,床还是那张床,墙上贴着她小时候画的画,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在这里长大,从这里离开,现在又回到了这里,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今天回釜山了?奶奶怎么样?】
她打字回复:【还好,精神不错,晚饭多吃了半碗。】
【那就好。】他发了一个笑脸,【你也要好好吃饭,不许饿着自己。】
【好。】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龙,爸妈问了你的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回复来了:【问了什么?】
【就问我是不是在跟一个人交往,那个人是不是你。】
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听见他的声音有些紧张:“那有没有说不满意?允知,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毕竟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不安。
南允知听着他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打字回复:【龙那么厉害,谁会不喜欢你啊,放心,爸妈没说什么,他们问这些也不会影响什么。】
他发了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那就好,等我忙完这阵子,我跟你一起回去看奶奶。】
【好。】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龙,奶奶说不想来首尔住,她放心不下我爸。】
【那就我们多回去看她。】他的回复很快,【反正首尔到釜山也不远,开车就三个小时,我有空就陪你回去。】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她知道他说到就会做到,不会只是嘴上说说,他是那种会用行动去证明的人。
【好。】她打字,【晚安,龙。】
【晚安,允知。】
她在釜山待了两天,陪奶奶说话,陪奶奶散步,陪奶奶去菜市场买菜。奶奶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菜篮子,阳光照在奶奶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允知啊。”奶奶回过头,笑着看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奶奶也经常带你来菜市场?”
“记得。”南允知说,“那时候奶奶总是给我买糖葫芦。”
“你现在还吃吗?”
“吃。”南允知说,“但没小时候那么甜了。”
奶奶笑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
离开的那天,奶奶站在门口送她。
“允知啊,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奶奶的声音有些涩。
“下周。”南允知说,“下周我休息,再来看您。”
奶奶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但嘴角还是弯着的:“好,奶奶等你。”
南允知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奶奶,奶奶的身体很瘦,她抱得很小心。
“奶奶,您要好好吃药,按时复查。”她松开奶奶,看着奶奶的眼睛,“我下周就回来。”
“好。”奶奶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路上小心。”
南允知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院子。
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看见她出来,把保温袋递给她:“允知啊,带点吃的路上吃。”
南允知接过来,点了点头:“谢谢。”
母亲看着她,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南允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巷口。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自言自语:“允知啊,早点回来。”
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权至龙回到首尔的那天,是十一月下旬的一个下午。
他从机场出来时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快步走向停车场,经纪人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行李,两个人一前一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坐进车里,权至龙摘下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去哪?”经纪人问。
“之前买的那栋别墅。”他说。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引擎。
车子行驶在路上,权至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接着拿出手机给南允知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在去别墅的路上,你到了吗?】
她的回复很快:【嗯,等你。】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权至龙推开车门,快速打开别墅门,接着走到创作室门口,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钢琴声。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南允知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口低着头在弹琴,夕阳从窗户里涌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她穿着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她弹的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旋律,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但中间有一段忽然往上推,推得很高很高,像要够到天空。
权至龙靠在门框上,安静地听着。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还搭在琴键上没有收回,夕阳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轻轻敲了敲门板。
南允知回过头,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说。
“允知。”他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但那种黏糊糊的语调怎么都藏不住。
她侧身让他进来,他拖着行李箱走进玄关,摘下口罩转过身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含含糊糊的。
南允知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耳朵,像在敲一面鼓。
“我也想你。”她说。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站了很久,最后是权至龙先松开的,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瘦了。”他的眉头皱起来,“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她说,“你呢?”
“吃了。”他学着她的语气说,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他把行李箱放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他说,“但见到你就不累了。”
南允知在他旁边坐下侧过身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下颌线还是那么锋利,但颧骨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突出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更重了。
巡演的强度她知道,连续飞不同的城市,每一场都是三个小时以上的高强度表演,还要应付各种采访见面会和品牌活动,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他能在这种行程里挤出两天飞回首尔,已经是极限了。
“你瘦了。”她说,“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
权至龙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事,过两天就胖回来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好吃的吗?”
“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视频的时候。”他理直气壮地说,“你说等我回来给我做饭,你忘了?”
南允知想了想,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他撒娇撒了很久之后她随口应的一句,没想到他记到现在。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行,明天给你做。”
“明天不行。”他摇了摇头,“明天我们要讨论合作舞台的事,没时间做饭。”
“那什么时候?”
“后天。”他说,“后天你给我做,我要吃你上次做的那个大酱汤,还有那个煎蛋,还有那个……”
他掰着手指头数,南允知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又酸又软的情绪。他那么忙,那么累,从大阪飞回首尔还要跟她讨论合作舞台的工作,后天又要飞回去继续巡演,他把自己掰成了好几瓣,每一瓣都给了不同的人,GD给了舞台和粉丝,权至龙给了工作和团队,只有剩下的那一点点碎片给了她。
但那一点点碎片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全部了。
“龙。”她叫他。
“嗯?”他还在掰手指头,“还有那个泡菜炒饭,你上次做的那个太好吃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他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覆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树枝上。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说,辛苦了。”
权至龙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里面盛着一种让他心口发软的东西。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不辛苦。”他说,“你更辛苦。”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南允知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觉着他掌心的温度,觉得这一刻什么都好。
“允知。”他忽然开口。
“嗯。”
“合作舞台的事,我有一个想法。”
她睁开眼,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撒娇的黏糊糊的权至龙,而是变成眼神专注而认真的GD,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静专业的气场。
“你说。”她坐直了身体。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递给她看。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笔记,从舞台概念到歌曲选择,从编曲方向到表演形式,每一条都写得很详细,有些地方还标注了问号和感叹号,看起来是他这些天在巡演间隙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我大概想了几个方向。”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第一个是经典串烧,把你的歌和我的歌拼在一起,做一个mashup。这种比较安全,观众接受度高,但可能不够惊艳。第二个是完全新歌,我们合作写一首,专门为这个舞台做的,这种风险大,但如果做好了,效果会非常好,第三个是改编对方的一首歌,你唱我的,我唱你的,互相重新演绎。这个也很有意思,但要看改编的力度。”
南允知翻着他的笔记,一页一页地看过去。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舞台走位、灯光效果、舞蹈编排,甚至还有服装搭配的草图。
“你怎么写了这么多?”她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说了吗,从你答应的时候就开始想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的认真没有减,“允知,这个舞台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对我也很重要。”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那种认真更加深层郑重,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很透彻的事情。
“那我们就好好做。”他说,“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忘不掉的舞台。”
“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那你先看看我的。”南允知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他,“我也写了一些。”
权至龙接过去翻开,第一页是她列的大纲,从舞台概念到表演形式,从编曲方向到服装造型,每一条都写得很详细,有些地方还标注了参考文献,某年某场演唱会的某个设计、某首歌曲的某个版本,某位艺术家的某个作品。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翻越慢,看到后面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允知。”他的声音有些涩,“你写了这么多?”
“你不是也写了这么多吗?”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什么时候写的?”他问。
“这几天。”她说,“你不在的时候。”
权至龙看着那几行字,喉咙忽然有些发堵。你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创作室里,耳机里放着他的歌,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想法,为的是等他回来的时候能一起讨论。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允知。”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
“嗯。”
“我们一定会做出一个很好的舞台。”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点了点头。
“嗯。”
“那我们开始吧。”
“好。”
说完后,南允知坐到钢琴前,权至龙拿起吉他,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台调音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轨和波形。
“先听一下我写的钢琴部分。”南允知说,手指落在琴键上,开始弹奏。
权至龙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她的旋律写得很克制,没有多余的修饰,干净得像冬天里的雪。
她弹完最后一段收回手看着他:“怎么样?”
权至龙睁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前十六个小节很好,但从第十七个小节开始,我觉得可以再放开一点,不要那么克制。”
南允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想了想,说:“我写的时候,想的是两个人刚开始对话的感觉,彼此试探,保持克制。”
“我知道。”权至龙说,“但我觉得,试探之后应该有一个更明确的回应,告诉对方。”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创作室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那你弹给我听。”她说。
权至龙低下头,手指落在吉他弦上,开始弹奏,他的旋律和她写的不一样,更直接热烈,像一个人在空旷的原野上大声呼喊。
南允知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太满了。”她说,“你这个回应太急了,不像对话,像在抢话。”
权至龙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留一点空白。”南允知说,“不要急着把所有情绪都倒出来,给对方一点空间。”
权至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改一下。”
他低下头,重新开始弹。这一次,他的旋律比刚才克制了很多,每一个音之间都留了空隙,像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停下来等对方回应。
南允知听着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这段好。”她说。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嘴角那个笑容,心里那股满足感快要溢出来了。
“那就定下来了?”他问。
“嗯。”她点了点头,“接下来写对话的部分。”
两个人又开始讨论,一个说“这里太轻了”,一个说“那里太重了”,一个说“能不能加一个转调”,一个说“转调会不会太突兀”,争论不休,但谁也没有生气,反而越讨论越兴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南允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几点了?”权至龙问。
“快一点了。”她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权至龙点了点头,把吉他放回琴盒里,站起身。南允知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饿不饿?”权至龙问。
“有点。”南允知说。
“今晚留下吧,我这里有准备睡衣。”权至龙自然开口,“等会儿煮个拉面吃?”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接着,权至龙去厨房煮了两碗拉面,端到茶几上,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对面吃着,拉面很烫,他吃得太急,被烫得嘶了一声,南允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递给他一杯凉水。
“慢点吃。”她说。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睛弯弯的看着她:“允知呀,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南允知夹面的手顿了一下,耳廓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吃,没有理他。
吃完面,权至龙把碗筷收进厨房,南允知先洗澡,然后权至龙洗完碗后也去洗澡。
接着两个人便一起靠在沙发上,权至龙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允知。”他叫她,声音很轻。
“嗯。”
“今天的旋律,我很喜欢。”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也是。”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他的吻顺着她的额头一路往下,落在眉心,落在鼻尖唇角。
南允知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拉面的味道。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那个吻从温柔变得急切,从试探变得确定,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着她的皮肤。
两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衣服落在地板上,鞋子踢在走廊里,睡衣被扯开,她的头发散下来,落在肩膀上。
权至龙把她放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来。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的脸,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肿,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盛满了水光和他的倒影。
“允知。”他叫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她的声音也有些飘。
“今天的你很好看。”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腹在他颧骨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吻住了他的嘴角。
权至龙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温柔而霸道地掠夺着她的气息。
她回应着他,手攀上他的背,他在床头柜拿了东西戴上,又轻又慢的行为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她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每一次都在确认她的感受,怕弄疼她,怕她不舒服,怕她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不再去想那些压在胸口的石头,不再去想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事,只是感受他。
权至龙沉溺其中,她的身体在微微起伏,像海浪一样柔软又绵长,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但她的眼睛没有看他,而是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他停下来,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在想什么?”
南允知眨了眨眼,从那些飘忽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在想舞台的事。”
权至龙看着她,没有生气,只是挑了挑眉:“什么?”
“我在想那段对话部分的转调,”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但还是说了出来,“是不是可以在高音之前停两拍,让观众有一个呼吸的空间,然后再爆发。”
权至龙看着她,她躺在那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泛着潮红,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看起来又脆弱又美丽,但她的眼睛是认真的,里面没有情欲的迷蒙,只有对音乐的执着。
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女人在他的床上,在他的身体下,在两个人最亲密无间的时刻脑子里想的居然是音乐。
“允知呀。”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又缓慢,“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愣了一下,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知道,但那个想法突然冒出来,我怕等会儿忘了……”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往下滑,动作比刚才重了一些,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抓紧了他的肩膀。
“龙……”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他应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重了力道,他吻着她的颈侧,舌尖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然后轻轻咬了一下,她整个人颤了一下发出声音,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你刚才说,对话转调的那个高音之前停两拍。”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在跟她讨论工作,但身体的动作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攀着他的背想要抓住什么,他说着话的语气漫不经心,但身体的起伏一次比一次重,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我想了一下。”他继续说,嘴唇从她耳廓滑到嘴角,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在高音之前停两拍,听起来确实更好。”
她想说什么,但他没有给她机会,一个吻落下来把她的声音堵了回去,那个吻很深很用力,舌尖搅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她终于被松开的时候,只剩下了喘息。
“还有……”她努力调整呼吸,还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让她说完,低下头吻住了她的锁骨,然后一路往下,在她胸口停留了很久,直到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弓起来。
“还有什么?”他的声音闷在她皮肤上,听起来漫不经心,但动作却越来越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南允知说不出话了,不是不想说,是真的说不出来了,每一次她想开口,他就加重力道,让她的话还没出口就碎成了喘息。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像是在回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讨论,“你继续说,对话那段你还想怎么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比刚才更重的触碰如同骤雨袭来,让她的话断在喉咙里化成了其他的声音。
权至龙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弯起一个腹黑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紧咬的嘴唇,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别咬,我想听你说。”
南允知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控诉,但他分明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种被情欲和理智同时拉扯的挣扎,让她看起来格外动人。
“你故意的。”她的声音有些喘。
“故意什么?”他的表情无辜得不像话,但身体的动作一点都不无辜,又深又重,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我在认真跟你讨论工作啊,允知xi。”
南允知整个人有些意识飘忽,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她想集中精力思考编曲,但大脑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所有的思维都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初的本能在运作。
“龙……”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嗯?”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低着,带着一点危险的笑意,“我在听你说,想到怎么改了吗?”
她摇了摇头,眼眶有些泛红,不知道是被他的行为逼的还是被他气的。
权至龙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那股占有欲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要她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想着他,不是舞台音乐编曲,只是他权至龙。
他好似漫不经心,但每一次却让她恍若置于风雨之中,她像一朵被风吹得摇曳的花,她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微微咬唇,似乎在努力克制着。
“允知。”他叫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看着我。”
她努力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她的倒影,还有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现在,你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他问,声音低沉又危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在暴风骤雨一般的潮湿之下只能摇了摇头,眼角微微泛着红,这时的他比起之前更加让她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变得愈加飘忽起来。
权至龙低下头吻掉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失控的人。
“乖。”他的声音闷在她耳边,“这才对。”
南允知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感受他,感受他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留下的每一个印记。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着,从窗帘的这一端移到那一端,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低吟,那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只有最原始的旋律在反复回响。
后来,一切都平息下来。
权至龙从她身上翻下来,但没有松开她,而是把她揽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还乱着,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又快又有力。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与他的手交握,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指节,每一处都让她觉得安心。
“龙。”她轻声叫他。
“嗯。”他的声音还带着情欲过后的沙哑,闷在她颈窝里,像一只满足的猫在发出呼噜声。
“我觉得那段还可以有新的空间。”
权至龙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还泛着潮红,嘴唇还是肿的,眼睛还是湿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认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残留。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允知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更心动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刚才。”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你躺在那里,明明已经被我弄得不行了,但脑子里想的还是编曲,你知不知道那个样子有多迷人?”
南允知的耳廓又红了起来,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别说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说的是实话。”
“太肉麻了。”
“肉麻也要说。”他把她从胸口捞出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南允知,你认真做音乐的样子,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样子。”
她看着他,眼里有从里面自己长出来的光,像一颗恒星在自己的轨道上安静地燃烧。
“龙。”她叫他。
“嗯?”
“我也是。”她说,“你认真做音乐的样子,也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轻得像一滴落在花瓣上的水珠。
“那我们扯平了。”他说。
“嗯,扯平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允知。”他忽然开口。
“嗯?”
“间奏那段明天我们再试试。”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轻,但权至龙看见了,她的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嘴角上扬的角度,还有眼角那一点细小的纹路,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她说。
他又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一次的吻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她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着,从窗帘的这一端移到那一端,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低语。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从间奏的编舞聊到副歌的唱法,从副歌的唱法聊到结尾的定格,每一个细节都反复讨论,谁也不肯轻易让步,但每一次争论到最后,都是一个人说服了另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找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权至龙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带着困意的沙哑:“允知呀,我们以后每次合作都这样好不好?”
“怎样?”
“先争论,再和好,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南允知的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权至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在规划我们的未来呢。”
她从胸口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里面盛满了温柔和期待。
“那你的规划里还有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合作专辑,联合巡演,一起上综艺,一起走红毯,一起拿大奖,然后……”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更柔了。
“然后,结婚。”
南允知看着他,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腹在他颧骨上摩挲了一下。
“好。”她说。
权至龙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他低下头把脸埋回她颈窝里闭上眼睛。
“晚安,允知。”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快要睡着了。
“晚安,龙。”
她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然后闭上眼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只觉得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不熟
早上她是被一阵细密的痒意弄醒的, 在意识迷迷糊糊中她最先感觉到的是后颈处的温热,接着有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贴在那里,并一点一点往下游移,她没睁开眼, 只是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困。”
身后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变本加厉。
权至龙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黏糊糊的像融化的糖:“允知呀,醒了嘛?”
“没有。”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声音闷闷的。
“骗人。”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温热的唇从她耳后移到颈侧, 像蝴蝶落在花蕊上那样轻。
南允知的身体微微一颤,往床沿那边挪了挪想躲开他的纠缠,但他立刻贴上来, 环住她把她整个人捞回怀里,箍得很紧, 不给她任何逃脱的余地。
“龙……”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试图把自己从那种让人四肢发软的困倦里打捞出来,“几点了?”
“还早。”权至龙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你再睡会儿。”
“那你别蹭了……”
“没蹭。”他的声音理直气壮, 但嘴唇还在她耳廓上流连,“我在亲你。”
南允知被他闹得睡意全无, 睁开眼侧过头看他,他撑在她上方,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醒了?”他弯起嘴角, 笑容里带着得逞的得意。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不醒。”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弯了一下。
权至龙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那股躁动又涌了上来,他低下头轻轻落在她唇上,然后温柔而缠绵地加深了这个吻。
南允知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但他的只是依旧紧紧拥抱着她,让她无法逃离。
“龙……”她偏过头,好不容易从那个吻里挣脱出来,“你早上不是要去公司吗?”
“改到下午再去了。”他的嘴唇贴着她的下颌,声音含糊不清,“早上没事。”
“那也要起床了……”
“不想起。”他的吻从下颌滑到颈侧,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串温热的印记,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任性,“想跟你待着。”
南允知被他闹得有些无奈,但手已经习惯性地攀上了他的背轻轻摩挲安慰着,权至龙的身体微微一颤,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她锁骨的位置,低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什么。
“允知。”他叫她,声音里像藏着一把火。
南允知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抓紧了他的肩膀。
“龙。”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别闹了……”
“没闹。”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含含糊糊的,但动作一点都没停,像春雨反复浸润一片花瓣。
“我在认真工作。”他补充道。
南允知被他这句话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权至龙,你哪只眼睛看到这叫工作?”
“两只都看到了。”他从她面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研究你的反应,为舞台的情感表达找素材。”
南允知看着他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她认识他以来,每次都是在工作的时候最专业最认真,但只要一脱离工作状态就变成这个黏糊糊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她身上的毛绒挂件,而且他还总能给自己的黏糊找到听起来特别正当的理由。
“是吗?”她的声音平静下来,“那你研究出什么了?”
权至龙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接。
“研究出……”他的眼珠转了转,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允知你的皮肤好滑,好软,好香。”
南允知耳廓泛红地看着他,无奈地说:“这跟舞台有关系吗?”
“有啊。”他理直气壮,“舞台也是要展现美的,我这是在积累美的素材。”
“权至龙。”她叫他全名。
“嗯?”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慢慢从狡黠变成了温柔,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正经的。”他用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唇从她耳后一路吻到肩窝,像晚风拂过琴弦,牙齿轻轻叼住睡衣的领口往下扯了扯,“想和你多亲近一会儿。”
“昨晚不是已经……”她顿了顿。
“昨晚是昨晚。”他理直气壮地凑近她的唇角,“现在是现在。”
“龙啊。”她叫他。
“嗯?”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唇角,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们今天还要开会。”
他顿了一下,然后不满地“嗯”了一声,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能不能不提工作?”
南允知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是说合作舞台的事要尽快推进吗,后面又有不少行程,YG那边好像是约了下午两点开会,我等会儿还要去趟公司,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要讨论一下……”
“昨天已经说很多了,不讨论了。”他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现在的时间都是我的。”
“这是什么歪理。”她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眼中满是宠溺。
“专属男朋友的道理。”他理直气壮地说完,又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像两棵树的根系在泥土深处缠绕,手轻轻往上滑着。
“别……”南允知的呼吸被他搅得有些乱,偏过头好不容易从那个吻里挣出来,声音有些不稳,“别闹了,你总不能顶着黑眼圈去开会吧?”
“我哪次没有黑眼圈?”他理直气壮地反问,嘴唇从她唇角滑到下颌又继续往下。
南允知的手抓紧了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软:“权至龙,你今天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他从她胸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得意的弧度:“二十八岁,正当年,精力旺盛很正常。”
“你前几天在彩排到凌晨两点跟我发信息说累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精力旺盛?”她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刚才被他吻出来的不太稳的气息。
权至龙被她问得一噎,随即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允知呀,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是在担心你。”她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后颈,“今天晚上还要参加品牌活动吧,那么累,后面你这样撑得住吗?”
“撑得住。”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起来,“允知,我真的没事,巡演虽然累,但每次在舞台上看到粉丝的应援,听到他们合唱的声音,就觉得一切都值了,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而且回来能看到你,值上加值。”
南允知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求表扬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辛苦你了。”她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权至龙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心都化了,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允知呀。”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撒娇意味,“就一次,好不好?”
南允知心里一软,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那做完你再睡一会儿,至少睡到九点。”
他的吻立刻就落了下来,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急切和雀跃,像潮水终于冲破了堤坝。她原本快要清醒的意识又被他吻得模糊起来,像月光下的湖面被风吹皱。
“龙……”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嗯?”他含着她下唇,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你去拿……”
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了然,他从她身上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快得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片刻后他重新低下头,那个吻带着一种清晨特有的慵懒和急切,像两团火焰在寂静中相遇。南允知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抵着他的肩膀,但他把手拉起来按在枕头上十指交扣,像是在签一份无声的契约,她眉头微微蹙起,他立刻停下来低头看着她的脸。
“疼吗?”
“不疼。”她摇了摇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就是有点没力气。”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沙哑又温柔:“那你交给我来。”
她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一刻都没有移开,他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允知。”
“嗯。”她应了一声,目光温柔地望着他。
“你今天真好看。”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她的倒影,也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吻住了他的嘴角。
“你也是。”她的声音闷在他唇边,“每天都好看。”
他的呼吸一滞,更加用力的回吻着她,想起她很多时候都会克制自己的情感,但此时他似乎在她的眼中看见了炽热的情感,通过吻传达给彼此。
“龙……”
“嗯。”他应了一声,她被彻底唤醒了,意识不再模糊,而是变得格外敏锐,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的深浅,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隔着紧紧贴在一起传过来,像两座钟在共振,也像在确定彼此的心意。
“允知啊。”他叫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近又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
“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晨光尚未穿透薄雾时,露珠已经挂满了窗外的藤蔓,那株不知名的植物沿着墙角攀援了整个雨季,叶片肥厚,在晦暗的光线里泛着青黛色的光泽。风来时,整面墙的叶子都在轻轻地颤动。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鼓起,雨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远山的潮汐一进一退。风穿过半开的窗,把雨的气息送进来,凉意与热度在皮肤上交汇,凝成薄薄的汗意。
权至龙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是两滴雨水在玻璃上融合,她靠在床头,看着他几分凌乱的头发,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指腹不经意路过他汗湿的发尾,他像一只被抚摸的猫发出满足的叹息。
“好舒服。”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含含糊糊的。
南允知的嘴角弯了一下,手继续轻轻抚着他的后颈,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在安抚她。
“允知啊。”他轻轻唤她。
“嗯。”
“几点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手机:“快九点了。”
权至龙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不想起来。”
“不行。”南允知从他怀里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她肩膀和锁骨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像雪地上落下的花瓣,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权至龙,你昨晚不是说不会留痕迹吗?”
他看着她肩膀和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痕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我没用力啊。”
“这叫没用力?”她的手指指着腰侧那一块深红色的印记,声音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调子,但权至龙分明听出了里面的一丝控诉。
“那个,可能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小心……”
南允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腿一软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权至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和一点心虚的愧疚。
“没事。”她扶着床头柜站直身体,稳住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已经红透了,深呼吸了一下。
“真的没事?”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要不要我抱你去浴室?”
“不用。”她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我自己能走。”
“允知呀。”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你跟我还这么客气?”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里面盛满了温柔,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抱。”她说。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遵命,女朋友大人。”他说。
南允知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权至龙抱着她走进浴室,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温热的水汽,他把她放在浴缸边沿上坐着,然后打开花洒试水温,热水倾泻而下,雾气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
“你先出去。”南允知别过眼轻轻说。
“那不行。”权至龙牵起她的手,“你刚刚差点摔倒,我帮你洗。”
南允知看他认真的眼睛,便没再拒绝。他把她带到花洒下面,热水淋在两个人身上,雾气越来越浓,她的头发湿了,贴着脸颊,他的头发也湿了,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像晨露沿着叶脉滑落。
“允知。”他叫她,声音在哗哗的水声里显得有些远。
“嗯。”
“你刚才说腿软了,现在好点了吗?”
南允知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很认真,但她总觉得那种认真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好了一点。”她说。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表情还是那么认真,“我怕你站不稳。”
她刚想说“那你就好好洗澡别乱动”,他的手就滑了下去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琴,南允知的身体微微一抖,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权至龙,你在摸哪里?”
“帮你洗啊。”他的表情无辜得不像话,“你刚才不是说腿软吗,我怕你站不稳,帮你扶着。”
南允知的呼吸又开始不稳了,她的手撑在墙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自己能站稳。”
“我知道。”他说,但未停又继续说,“但我喜欢帮你。”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认真,好像他真的只是在帮她洗澡,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想要三个字,像两簇安静燃烧的炭火,她的声音有些无奈:“你不是刚做完吗?”
“刚做完了不代表不能再做啊。”漫不经心的触碰如同溪水漫过青苔,他轻轻地低吻她的额头,“允知呀,你刚才说我精力到底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看到你就有了。”
南允知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雾气蒸得她整个人都泛着粉色,像春天枝头将开未开的海棠。他的手带着沐浴露的泡沫,滑腻又温热,每一次都让人忍不住想往后缩,但身后是冰凉的瓷砖,她退无可退,低叹:“龙。别……”
“为什么?”他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在雾气里显得格外亮,里面盛满了委屈,“你不舒服吗?”
“不是不舒服。”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扇动翅膀,“就是、就是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他垂下眼靠近她,南允知的身体猛地一激灵,手抓紧了他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雾气从瓷砖缝隙里渗出,把整个浴室腌成一罐密封的潮湿。水流沿着墙面缓慢滑行,在某个高度突然分岔,绕过一道浅浅的指痕后又固执地合拢。镜面被水汽吞没了大半,只剩一角勉强映出交叠的轮廓,像两棵在水底缠绕的植物,根系悄悄探进彼此的泥土。
浴帘的金属环偶尔轻响一声,是呼吸震动空气时留下的痕迹,花洒落下的水柱起初笔直,中途却被打散成细碎的珠帘,有一部分水珠还没触到地面就蒸发了,变成更轻的东西贴着皮肤游走,墙角那半块松动的瓷砖里,藏着这场雨唯一的听众,它忠实地把每一次颤动的频率,都转换成水管深处若有若无的回响,水珠沿着墙面慢慢爬行,走到一半就挂不住了,坠下去,在瓷砖的接缝处砸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热雾越来越浓,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出汗。墙角的那块肥皂被泡软了边缘,静静地淌下一缕乳白色的泪。
后来连回响也静了,南允知的身体彻底软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托住:“龙。别弄了……”
“你不是说腿软吗?”他的声音闷在她皮肤上,“我在帮你按摩。”
“你这不叫按摩。”
“那叫什么?”
她的脸更红了,说不出那个词,权至龙从她身上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允知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南允知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权至龙,你再说下次就不许了。”
“好好好,不说了。”他的声音里还是带着笑,但这次真的停了手,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那我们好好洗澡,不闹了。”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至少在浴室里不闹了。”
“权至龙!”
他忍不住低头轻笑,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朵发痒,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杀气,只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窗玻璃上。
“好了好了,不闹了。”他说,“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公司吗?再闹下去你该迟到了。”
南允知这才想起今天还要先去趟公司,她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出来,自己站到花洒下面开始认真洗澡。权至龙一边洗一边忍不住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你看什么?”她问,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有些远。
“看你。”他说得理所当然,“好看。”
南允知别过眼没有理他,继续洗澡,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两个人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南允知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用吹风机吹头发,权至龙从身后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我来。”他说。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他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温柔。
“允知。”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嗡嗡声里显得有些远。
“嗯。”
“你的头发长了。”
“嗯,该剪了。”
“不要剪。”他的手指在她发丝间穿梭,“你长头发好看。”
南允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长到腰际了,确实该剪了,但她看着他认真吹头发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我再留一阵子。”
他笑了,从镜子里对上她的视线,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吹完头发后,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衣,她穿着浅灰色的睡衣,南允知挤了牙膏,低头开始刷牙,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镜子里他,他正在用剃须刀刮胡子,下巴上全是白色的泡沫。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他从镜子里看她,嘴角还挂着一道白色的泡沫。
“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刷牙,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权至龙把剃须刀放下,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泡沫,转过身看着她:“允知呀,你偷看我好多次了。”
南允知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刷牙,没有说话。权至龙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心里那股爱意快要溢出来了,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像蜻蜓点过水面。
“好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宠出来的得意,“不逗你了。”
洗漱完后,权至龙带南允知去衣帽间换衣服,她推开衣帽间的门,整个人愣了一下,里面多了一个新的衣柜,柜门半开着,里面挂满了衣服,不是她之前的那些衣服,而是一排排全新的从没见过的款式。
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布料。
有丝质的衬衫,有羊绒的大衣,有裁剪利落的西装裤,设计或简约或华丽的连衣裙,颜色也各有不同,都是那种低调但质感很好的颜色,和她的气质很搭。
她往旁边看去,还有一整层的饰品,项链耳环手链戒指每一件都摆在绒布托盘里,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
最下面一层是鞋子,平底鞋高跟鞋运动鞋等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双都恰好是她的尺码。
“怎么样,喜欢吗?”
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靠着门框嘴角带着笑。
“你买的?”她问。
“嗯。”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在她身上比了比,“你皮肤白,穿黑色好看。”
“这件,你上次不是说要买一件正式一点的衬衫吗,我觉得这件不错,剪裁很好,面料也舒服,你开会的时候可以穿,还有这件大衣,羊绒的,很暖和,你不是怕冷吗,冬天穿这个应该够了。还有这条裙子,你上次说想买一条长裙,我挑了很久,觉得这条最适合你。”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每一件都能说出一个理由,南允知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又酸又软的情绪,他怎么连她随口说过的话都记得,她什么时候说过想买长裙,那是很久以前在一次视频通话里她随口提了一句,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得。
“你怎么买这么多?”她说。
“不多啊,这几个月零零碎碎买的,只要看到好看的就觉得适合你。”权至龙又继续从架子上取下一条黑色的丝质长裙,在她身上比了比,“这件是上个月在巴黎看到的,觉得很衬你的气质。”
南允知低头看着那条裙子,简约的剪裁,流畅的线条,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保守也不暴露,确实很适合她。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面料,丝滑的触感在指尖流淌。
“还有这件。”权至龙又取下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柔软的面料,温润的颜色,“这个颜色衬你皮肤,而且马上冬天了,在创作室可以穿。”
他把开衫放在她手里,转身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里面是一对小巧的耳环,银色的枝条上缀着几颗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上次逛街看到的。”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神里却藏着期待,“觉得你会喜欢。”
南允知看着那对耳环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接过盒子,轻轻合上握在手心里。
“喜欢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嗯。”她点了点头,把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权至龙又从架子上拿了几件衣服,一件一件地在她身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这件配你上次那条裤子应该很好看,这件你可以穿去颁奖礼,这件日常穿很舒服,这件……”
南允知安静地站在镜子前,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从来不犹豫,限量版的球鞋,设计师的合作款,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潮牌,看到从来不问价格,只要喜欢的就买,但给她买的东西不一样,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他会在几百件衣服里挑出最适合她的那一件,会在几千款饰品里选出最衬她气质的那一对。
他不是在给她买东西,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了解她,记住她的喜好,理解她的风格。
“龙。”她叫他。
“嗯?”他正蹲在鞋柜前,手里拿着一双浅灰色的平底鞋,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因为我在观察你啊,你每次穿什么衣服的时候觉得舒服,穿什么鞋的时候走路会更轻快,戴什么耳环的时候会对着镜子多看两眼,我可都记下来了。”
南允知看着他,喉咙有些发堵,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做过的每一个小动作,她的每一个习惯和偏好,他用这种方式把她一点一点地刻进自己的生活里。
“好看吗?”她转过身,面向他。
晨光从衣帽间的窗户里涌进来,落在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衬得她整个人温润如玉,黑色的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长发披散在肩上,耳垂上那对银色的耳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使得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带有几分柔和。
权至龙看着她一时忘了呼吸。
“好看。”他的声音有些涩,“好看得我都不想让你出门了。”
南允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她走到镜子前转过身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嗯,确实很好看。”
“那当然。”权至龙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我选的能不好看吗?”
她从镜子里看着他,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表扬的小狗。
“龙。”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
他愣了一下,然后满足而温柔地笑了,她很少说谢谢,不是不懂礼貌,而是觉得所有的感谢都应该用行动来表达,她给他织围巾,画油画,写歌,用那些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东西来表达她的心意,现在她说了谢谢,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不用谢。”他收紧了手臂,“给你买东西,是我最开心的事。”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镜子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踮起脚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
“我去做早餐。”她说。
“我帮你。”权至龙立刻说。
“不用。”她摇了摇头,“你昨晚没睡好,再休息一会儿。”
“可是……”
“听话。”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做好了我叫你。”
他看着她转身走出衣帽间,背影清瘦又笔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厨房里,南允知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吐司,又从柜子里拿出平底锅放在灶台上,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权至龙没有去休息,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她低着头煎蛋,侧脸专注又柔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
“不是让你去休息吗?”她头也没回地问。
“想看你。”他理所当然地说。
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回头,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又开始烤吐司,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权至龙看着面前那一盘精致的餐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南允知看了他一眼:“拍什么?”
“留念。”他理直气壮地说,“这可是允知给我做的早餐,我得记下来。”
她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食物上升起的热气上。
“好吃。”权至龙咬了一口煎蛋,夸张地感叹,“允知做的什么都好吃。”
“油嘴滑舌。”她说。
“我说的是实话。”他认真地看着她,“允知,你做的饭比我吃过的任何餐厅都好吃。”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对了。”
“嗯?”
“下午去YG开会,我们可能要装作不熟。”
权至龙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哦。”
他不想跟她装不熟,他想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在她说话的时候看着她笑,在所有人面前宣布她是他女朋友。
但他不能,她的事业即将迎来最关键的时候,演唱会和电影还有新专辑,任何一点绯闻都可能影响她的工作,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给她添麻烦。
“那我们要怎么相处?”他忍不住开口问。
南允知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就把我当后辈,正常对待就好。”
“那我能看你吗?”
“能。”她说,“但别一直看。”
“那我能跟你说话吗?”
“能。”她说,“但别说太久。”
权至龙看着她一本正经地交代注意事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又酸又软的情绪。
“允知。”他叫她。
“嗯?”
“这感觉像不像我们在偷情?”
南允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早餐,没有回答。
但他看见她的耳廓又红了。
吃完早餐,权至龙收拾碗筷,南允知便要准备出门了,待权至龙去送她出门时,她已经站在玄关了。
“我先走了。”她说,“下午YG见。”
权至龙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路上小心。”他说。
“嗯。”她点了点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权至龙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
他们在偷情?好像确实有点像。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驶入YG公司停车场,停在VIP电梯口旁边,车门打开,南允知从车里下来,她长发披散着,妆容很淡,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干练,经纪人和助理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袋。
她走进电梯,按下会议室的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地跳,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YG的工作人员、N.E.W.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企划和制作人。
“R.Y.Z xi,这边请。”工作人员微微鞠躬,引着她走向会议室。
这条长长的走廊上的灯光很亮,两侧的墙上挂着BigBang和其他YG艺人的海报,她走过那些海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权至龙的脸,那张脸在聚光灯下年轻而锋利,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此时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长桌两侧分别是YG和N.E.W.的团队,有人在调试投影设备,有人在翻看文件,有人在低声交谈。南允知走进去,对在场的人微微颔首。
“辛苦了。”她的声音平静而礼貌。
工作人员引她在长桌一侧坐下,她的位置在N.E.W.团队的最前面,正对着门口,她坐下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翻开到昨晚写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关于舞台的各种想法。
接着门再次被推开,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权至龙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内搭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锋利而冷冽,YG的团队经纪人、造型师、还有几个制作人都跟在他身后。
南允知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然后自然地移开,落在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身上,她也很快垂下眼看自己的笔记本。
“GD xi,这边请。”工作人员引着他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正对着南允知的位置。
权至龙走过去坐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靠在椅背上,他的姿态很放松,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最后落在对面的南允知身上,微微颔首。
“R.Y.Z xi。”他的声音低沉而礼貌,带着前辈对后辈的客气,“好久不见。”
南允知抬起眼,微微颔首:“GD前辈,好久不见。”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像是在看各自面前的文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会议室里的人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权至龙的经纪人在低头看行程表,南允知的经纪人在翻笔记本电脑,两边的制作人已经开始低声讨论舞台的技术细节。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大声抬起头,目光在权至龙和南允知之间转了一圈,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那我们就开始吧。”YG的制作部长率先开口,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份PPT,“关于MAMA合作舞台的初步方案,我们准备了几个方向,先请GD xi和R.Y.Z xi过目。”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他惯有的慵懒而专业的认真。南允知坐直身体,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同样专注地看着屏幕。
“第一个方向是经典串烧,把两位的代表作进行重新编曲和混音,做成一个mashup。”制作部长切换了一页PPT,“优点是观众接受度高,歌都是大家熟悉的,容易引起共鸣,缺点是不够惊艳,可能会被评价为只是把两首歌拼在一起。”
南允知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经典串烧:接受度高,但不够惊艳。”
她写完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权至龙,他正侧过头和旁边的制作人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投影屏幕的光里显得格外分明。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视线与她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但她看见他的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表情。
“第二个方向是改编对方的一首歌。”制作部长继续播放PPT,“R.Y.Z xi改编GD xi的某首歌,GD xi改编R.Y.Z xi的某首歌,互相重新演绎。这个方向也很有意思,能展现两位对彼此音乐的理解。”
南允知在笔记本上写下:“互相改编,展现对彼此音乐的理解。”她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然后抬起眼看向权至龙。
权至龙正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南允知脸上。
“R.Y.Z xi觉得呢?”他问,语气是那种前辈对后辈的客气。
南允知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平静:“我觉得第二个方向很有潜力,但需要看改编的力度,如果只是换了个编曲,换汤不换药,效果不会太好,但如果改编得面目全非,观众又可能会觉得失去了原曲的味道,这个平衡点需要仔细把握。”
权至龙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有道理。”
他转过头看向制作部长:“第三个方向呢?”
“第三个方向是完全新歌。”制作部长切换到下一页PPT,“两位合作创作一首全新的歌曲,专门为这个舞台做的,优点是独一无二,能最大程度展现两位的创作能力和默契,缺点是风险大,新歌没有群众基础,万一不够惊艳,效果可能会打折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两个人的反应。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我选第三个。”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会议室里的人微微一愣,目光都转向南允知。
南允知看着投影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也选第三个。”
“合作舞台嘛,用现成的歌改编,观众听过太多遍了,没什么新鲜感,不如写一首新的,只在这个舞台上唱一次,以后再也不唱。”权至龙的语气风轻云淡,带着轻松的笑意。
南允知点了点头:“我同意GD前辈的想法,新歌更有冲击力,观众也会更有记忆点。”
权至龙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
“可是时间不太够。”音乐制作人翻了翻日程表,“MAMA是下个月中,只剩不到三周了,新歌从创作到编曲到排练,会不会太赶?”
“来得及。”权至龙说,语气笃定,他瞥了一眼南允知又很快收回视线,像是随口补充了一句,“只要配合得好。”
南允知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工作人员:“这里有写了一段demo,可以先听听看。”
工作人员接过U盘,插入电脑。几秒钟后,音响里传出一段旋律,前奏是简单的钢琴单音,唱到副歌的时候,旋律忽然往上推,推得很高很高,像要够到天空。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节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跳动的音轨上。这段旋律他昨晚听过了,但此刻在这么多人面前重新听,感觉还是不一样,她的声音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不只有技巧和音色,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命力。
哪怕是在这种简陋的demo里,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滚烫的情感。
旋律在副歌之后忽然变了,从高潮慢慢回落,最后停在最简洁的和弦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制作部负责人率先开了口。
“R.Y.Z xi,这是你写的?”
“嗯。”南允知点了点头,“和GDxi合作写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权至龙。
“GDxi也参与了?”负责人问。
“嗯。”权至龙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旋律的中段和结尾的部分是我写的。”
他没有说的是,那段中段他改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发给南允知听,听她的意见,然后再改,再发,昨天晚上两个人窝在别墅的沙发上,对着这段旋律争论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企划部负责人问。
南允知和权至龙对视了一眼。
“还没取。”权至龙说。
“这首demo很好。”负责人说,“旋律很抓耳,情感也很饱满,如果能在MAMA上首演,效果应该会很好。”
其他人纷纷点头,开始讨论这首歌如何编排成完整的舞台。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南允知脸上,她的侧脸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而认真。
“GD xi,这是MAMA那边发来的舞台尺寸和灯光方案。”企划人员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他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舞台尺寸比我们上次说的缩水了?”
“对,MAMA那边说因为这次入围的艺人比较多,舞台要匀一下。”
“匀一下?”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提前半个多月跟他们确认尺寸,现在告诉我匀一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没有人敢接话,所有人都在看GD,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会议室里同样气场全开的GD。
南允知坐在长桌另一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眉头会微微蹙起,眼睛里的光是冷的,整个人锋利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有意思。他可以在她面前撒娇耍赖像个小孩子,也可以在会议上因为舞台尺寸被压缩而冷脸质问毫不退让,这两个都是他。
“GD前辈。”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能让我看一下那份文件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权至龙也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还在,但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微微融化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让助理把文件递过去,南允知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这个尺寸确实比我们预想的小。”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如果调整一下走位和表演形式,也不是不能用。”
权至龙看着她没有说话。
“当然,”她继续说,“如果能争取到原定尺寸是最好的,但如果实在争取不到,我们也要有备选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权至龙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先争取原定尺寸。”他说,“备选方案也准备着。”
“好。”工作人员立刻点头。
气氛慢慢松弛下来,有人开始小声讨论,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南允知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翻到第二页。
权至龙也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那弧度消失得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
接下来的会议进入正题,舞台概念、歌曲选择、编曲方向、表演形式、服装造型,每一个环节都要确认。权至龙全程保持着那种慵懒而专业的姿态。
南允知坐在长桌另一端,同样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姿态,她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不卑不亢。两个人之间隔着整张桌子,隔着好几个工作人员。
但在讨论到歌曲结构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根据那为这个舞台合作创作的新歌,目前框架已经搭好了,旋律定了,歌词还在打磨,编曲也还在调整,但可以先确认的是副歌部分的唱段分配。
“我觉得这里可以由R.Y.Z xi单独完成。”权至龙的手指在谱子上点了点,“她的声音更适合这一段的情感走向。”
南允知看着谱子,沉默了几秒。
那一段确实是整首歌最亮眼的部分,旋律高亢,情感饱满,张力十足,放在舞台上绝对是炸场的高光时刻,如果他让给她来唱,那就是把整首歌最出彩的部分拱手相让。
“GD前辈。”她开口,声音平静,“这一段我认为两个人交替更合适,前面的铺垫是我单独的部分,如果这里由GD前辈接上,情绪会更完整。”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隔着长桌隔着好几个工作人员,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退让。
“你的声音更适合。”他说。
“但这个舞台不是个人秀。”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微妙了起来,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权至龙看着她没有说话,南允知也没有退让,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拒绝他橄榄枝的那个夜晚,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倔强,清醒,不肯退让,他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拒绝他给出的捷径,现在他明白了,因为她要的不是捷径,是平等,不是被给予的高光,是靠自己赢来的光芒。
“那你说怎么分?”他问。
南允知低下头,在谱子上画了几笔,然后让工作人员递给他,权至龙接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方案是把这一段拆成了上下两句,她唱上句他把下句接上,然后两个人一起唱最后那个高音。
他盯着那个方案看了很久。
“允……R.Y.Z xi。”他差点叫出她的名字,在最后一个音节之前硬生生拐了回来,“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她说,“这样两个人的特色都能体现,又不会互相抢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权至龙把谱子放在桌上,靠回椅背,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南允知看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就按你说的办。”他说。
南允知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翻看下一份文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她不得不深呼吸来控制,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长桌另一端投过来落在她脸上。
她假装没有注意到,继续翻着文件。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工作人员进来调整摄像机的位置,今天的会议有一部分会被录制成MAMA的幕后花絮,在颁奖礼当天播放,这是MAMA那边的策划,权至龙和南允知都提前知道了。
摄像机架在会议室角落的时候,南允知明显感觉到权至龙的气息变了,不是说他的表情或动作有什么大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气场。
他坐直了一些,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从慵懒变成了端正,手指不再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而是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从私下状态的权至龙变成了镜头前的GD,那种转变自然得行云流水,像是一个演了十几年戏的演员,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就进入了角色。
摄像机开始录制。
“GD xi和R.Y.Z xi的合作舞台,是今年MAMA最受期待的环节之一。”工作人员在旁边引导话题,“两位可以分享一下这次合作的过程吗?”
权至龙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礼貌:“R.Y.Z xi是非常优秀的音乐人,我很荣幸能和她合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里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不远不近,刚好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礼貌距离。南允知听着他叫自己R.Y.Z xi,听着他用那种客套的语气说非常优秀、很荣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荒诞的感觉。
他们凌晨还在他怀里说情话。
然后现在他坐在长桌另一端叫她R.Y.Z xi,用那种对待任何一个合作对象的客套语气谈论她。
“谢谢GD前辈的肯定。”她开口,声音同样礼貌而疏离,“GD前辈是我很尊敬的音乐人,能合作是我的荣幸。”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些关于创作过程、舞台概念、编曲方向的问题,两个人一一回答,每一次回答都专业而得体,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记录着GD和R.Y.Z之间礼貌的距离,记录着他们说前辈后辈时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
“最后想问一下两位,”工作人员笑着说,“有没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权至龙先开口,他转过头看着她的方向,目光平静而礼貌,像在看着任何一个合作对象。
“R.Y.Z xi,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能和你合作,我很开心,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摄像机镜头前没有泄露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她还是看见了,看见他说很特别的时候,目光变得柔和几分。
“GD前辈。”她开口,声音同样平静而温柔,“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能和前辈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是我很大的荣幸。”
摄像机关闭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又松弛了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有人起身去倒咖啡,有人低声聊天,权至龙坐在原位没有动,南允知也坐在原位没有动。
隔着长桌隔着好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他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南允知垂下眼,把面前的文件合上。
会议进入最后阶段,工作人员陆续退场,只留下几个核心团队成员。摄像机已经撤了,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弛了很多,权至龙从长桌那端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几个圈。
“舞台的走位我大概想了几个方案。”他的语速很快,完全进入了工作模式,“你们看一下。”
南允知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整张桌子缩短到不足一臂。
权至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每一条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A点到B点,B点到C点,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对视,什么时候错开,每一个节点都精确到秒。
“这个地方。”南允知伸出手,指着屏幕上某个位置,“我觉得可以加一个停顿,让情绪有一个喘息的空间。”
权至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一片浅浅的阴影。
“哪个地方?”他的声音有些涩,但他控制得很好,听不出任何异样。
她指着屏幕上的某个节点,又说了一遍。权至龙看着那个节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那这里加两拍。”
会议桌旁的工作人员低头记录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屏幕前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已经超出了前后辈的安全距离。南允知感觉到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隔着衣料一闪即逝,像是不小心的触碰。
她想往旁边挪一步,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还有这里。”她指着另一个节点,“这段rap之后,我可以从这里走到舞台中央,你从另一边过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中间汇合。”她说,“对视,合唱副歌。”
权至龙看着屏幕上那两条从舞台两侧延伸出来在中央交汇的线,忽然觉得那不是走位,是他和她之间所有不能言说的东西。
“好。”他说。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那今天就到这里。”舞台导演合上笔记本,“下周同一时间,我们听两个版本的demo,再确定最终方向。”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文件,互相道别,会议室里渐渐嘈杂起来,权至龙站起身,把面前的文件夹抱在怀里,目光扫过会议室,在南允知的方向停了一瞬。
“R.Y.Z xi。”他开口,依旧是前辈对后辈的礼貌和疏离语气,“你刚才提的那个想法可以再细化一下,下周demo的时候我们对比。”
南允知抬起眼看着他,他站在那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好的,GD前辈。”她点了点头,“我会尽快整理出来。”
权至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
南允知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下头把笔记本放进包里,转身和助理以及经纪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偶尔有人向她鞠躬问候,她一一颔首回应,脚步没有停留,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靠在镜壁上闭上眼睛,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刚才那接近四个小时的会议,他们几乎没有对视超过两秒,每一次目光交汇都会在下一秒移开,像两个陌生人不小心对视,礼貌又疏离,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在跟任何一个合作对象讨论工作,他回应的时候专业得像个不认识的制作人。
他们装得太好了,好到连她自己都差点以为他们真的不熟。
南允知走出YG大楼的时候天色昏昏沉沉的,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他的消息,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先回公司了。】
发完之后她等了几秒没有回复,便把手机收进口袋坐进车里,助理从前座回过头:“允知姐,回公司吗?”
“嗯。”她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到公司了告诉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复:【好。】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你今天表现很好。】
他的回复很快:【什么表现?】
【装不熟的表现。】
【真的嘛[开心],其实刚才在会议室里看你的侧脸太好看了,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应该没人发现吧?】
南允知看着信息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打字回复:【应该没有,不过GD前辈,请保持专业。】
他的回复是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遵命,R.Y.Z xi。】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我想见你。】
她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眼笑着回复:【不是才见过吗?】
他的回复很快:【那不算,连话都没说几句,全程都在装不熟[委屈]】
南允知看着那个委屈的表情,又笑了一下,想起他的行程表里今晚还有品牌活动要出国,明天中午回来,明天中午她又会有海外行程,今晚不见面的话,应该又要等几天,于是正想问他什么想法时,他已经发来信息。
【你几点结束?我去找你。】
她想起公司那边还有一个关于后期行程安排的会要开,大概两个小时,她打字:【八点半点左右。】
【好,我去接你。】
【不用,你飞机几点,会不会比较匆忙,要不我过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回复来了:【允知,我已经改签飞机了,我想见你,想得不行了。】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又软又酸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打字回复:【好,那你来接我,老地方见。】
【好。[小狗狂奔]】
她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刚才会议上的画面,他坐在长桌的另一侧,穿着黑色衬衫,头发向后梳起,整个人看起来冷冽又禁欲,和今天早上在她怀里撒娇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太会装了。
装得那么像,像他们真的只是两个合作过一次的前后辈,见过几次面,聊过几次音乐,仅此而已。没有人会从那一个多小时的专业讨论里看出任何端倪,没有人会想到他今天早上还在她怀里撒娇说“想再做一次”。
奇怪,现在她的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到他,明明两个人才见面没多久,吃完晚饭后,坐在开会的会议室里,一想到要与他见面,心跳就忍不住快了几分。
她从未觉得公司的会开得如此冗长。
她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明年个人演唱会的各项安排,李在勋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企划部和市场部的负责人,每个人都在发表意见,每个人都在提出方案,会议室里充满了各种声音。
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坐在那里,脸上是惯常的清冷表情,偶尔点头在本子上记几笔,看起来很认真很专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想他。
所有与他有关的画面都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想什么演唱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不能想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她不能因为他分心,他是她的男朋友,也是她的同行,她应该学会在工作和感情之间划清界限,在会议室里她是R.Y.Z,不是他的女朋友。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演唱会概念可以结合新专辑的主题。”然后她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只有她自己能看见:“他今天的发型真的很好看。”
写完她愣了一下,然后把那行小字涂掉了。
不能再想了。
会议持续到晚上八点五十,比预想的晚了二十分钟,南允知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对李在勋微微鞠躬:“部长,我先走了。”
“好。”李在勋点了点头,“辛苦了。”
南允知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站在门口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结束了,你在哪?】
他的回复很快:【停车场,老位置。】
她戴上口罩和帽子,低着头快步走向停车场,地下车库里很安静,灯光昏黄,她走向那辆他给自己车牌号的车辆,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权至龙坐在后座,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看见她的那一刻立刻弯了起来。
她关上车门,他伸手摘下口罩,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允知呀。”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种委屈的撒娇,“我好想你。”
南允知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很快很重。
“不是才分开三个小时吗?”她说。
“三个小时也很久。”他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你知不知道刚才开会的时候我有多想看你?但我不能看,一直盯着笔记本,都快把纸盯穿了。”
南允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腹在他颧骨上摩挲了一下。
“今天辛苦了。”她说,“演得很好。”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哪里不错了,我差点没忍住。”
“哪里没忍住?”
“你看我的时候。”他的声音闷在她衣服里,带着一点委屈,“你看我的时候,我就想走过去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