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牛氏瞥向他的腿, 撇嘴,他这腿就算好了, 书也忘光了,盼他出息,还不如盼自己儿子来的快。

    “那就是不给咯。”牛氏眼一斜,颇有些匪气。

    袁母上前扶她起来:“大嫂,我们真没有,娇娘都还没回来呢,你也看到了,若真是有钱,松哥身上这衣服也好几年没换过了,你从哪里听说娇娘白送人家布了,刚刚大河过来,也只说娇娘做本价给他的,那也是因为之前大河给我们家垫过要钱。”

    牛氏眼珠子转了一圈, 可不就是听说大河从娇娘那拿了一匹布, 没怎么花钱, 她才起了心思,想来讹一讹,没想到平日里不怎么和她计较的袁松竟然破天荒地维护起来了。

    牛氏见布是没希望了,又把主意打到了肉和酒上。

    她一把搡开袁母, 就直冲旁边的桌子:“行,布你做不了主,这酒和肉总行吧,你大伯也好久没喝过酒了,就当孝敬他了。”

    这酒可是要给儿子服药用的,袁母顿时扑了过去:“不行, 这酒是给松哥治腿的。”

    袁母抱的死劲,牛氏一时挣脱不开,眼见要被袁母困住,到时候什么都拿不到,顿时把酒往她怀里一送,趁着袁母护酒的功夫,她拽起肉就跑了。

    袁母把酒放好追出门去,牛氏早就不见人影了。

    “这可怎么好,明日娇娘回来可吃什么?”同时她也庆幸,还好她把点心收起来了,没被牛氏看到。

    袁松早就料到了,他这个大伯娘来自家从不会空手。

    “我去她家要。”袁母想到这是儿媳给买来的,怎么都气不过。

    “别去了,找不到的。”

    他这个大伯娘不可能直接回家,必然是躲到哪里去了,等袁母走后,她在溜回家快动作地把肉做了。

    “那可怎么办?这是娇娘买来给你补身子的。”袁母一下子靠在墙上,都是自己没用,抢过不牛氏,没护住自家的东西。

    袁松捏着瓷瓶看向窗外,这是大伯娘第二次抢他们家的肉了。

    大伯约束不了大伯娘,大虎哥更是管不了,娘亲软弱,而自己出面又会被她用父亲和大伯的情分架住。

    第一次她用话拿住了牛氏,这次倒要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在镇子上忙的热火朝天的严娇娇,半点也没感觉到有人在家盼着她回去干仗。

    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她腰都要断了,躺在客店床上就不想动,连账都不想算了。

    严小山把东西都搬了进来,说道:“姐,粗夏布都卖完了,还有四十匹细夏布,然后还有十多顶草帽……”

    他把剩下的货物都盘点了一下。

    严娇娇点头,她也没想到粗夏布竟然挺好卖的,刚拿出来没多久就卖完了,可能是因为便宜吧。

    她有些后悔拿少了。

    “我觉得这布匹生意可以做,下次去城里我们再多拿一些。”

    严小山把面端进来:“听姐的,面来了,你快起来吃。”

    他伸手把人拉起来。

    严娇娇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突然想起袁松,也不知道他服用那药了没有?

    大河哥应该把东西送到他手上了吧,她特意买的点心,不知道他吃了没有。

    大奸臣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喜欢吃糕点,喜欢那甜味,书中,他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吃一盘点心。

    嗯……要杀人时也会吃。

    所谓吃人嘴软,吃了她买的点心,不好意思再记恨人了吧。

    趁着他还没黑化,把他感动的稀里哗啦,等以后高中,被座师看上,要休妻另娶高门小姐的时候,才会心有愧疚,自己才能占点便宜啊!

    严娇娇把筷子放进嘴里,畅想着未来。

    熬过这几年,多存点钱,离开袁家后她就去苏杭,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背靠大奸臣,应该也没人敢惹自己,要是寂寞了,就养几个漂亮男人,日子赛过神仙。

    她掐指一算,书中袁母死后,他就离开了,八年后他高中了,然后又用十年才爬到内阁,

    那就是要十八年才能成为一手遮天的大奸臣,但如今应该不用那么久了吧。

    那就打个折,八九年好了,明年春,袁父的孝期就过了,如果顺利的话,两三年后她应该就可以离开袁家了。

    这么一想,突然就很有奔头了。

    一手挣钱,一手刷未来奸臣的好感值,等他高中另娶的时候,她就装作失望,伤心,然后祝福成全,黯然离场。

    袁松就算心是石头做的,是黑的,也该动容愧疚吧 ,利用补偿心,找一个清静地方过着养老生活。

    说不定袁松还能给出点赡养费,不过也只是想想,只要不像书中一样被报复,惨死街头,连身边的亲人朋友都被牵累就很棒了。

    加油啊,严娇娇,离这个目标已经很近了。

    袁母现在已经很喜欢自己了,袁松……虽然偶尔也有些精分,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好沟通的。

    只要袁母活着,她和袁松应该到不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还有,如今她挣钱养他,给他治腿,在没良心的人也干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吧。

    若他真这样做了,她就让他丢官,毕竟书不是白看的,他有几个死对头自己可是清楚的很!

    严娇娇畅想着未来,眼皮渐渐沉重,进入了香甜的梦想。

    次日一大早,姐弟两人就去街上占了个好位置,也许是昨日消息已经传开了,她们刚到就围上了一群来买布的。

    严娇娇一边算账,一边给大娘大婶媳妇姑娘介绍花样,她审美好,眼光毒辣,推荐的花色上身好看,大家见了都要她代为选。

    严娇娇躬身翻检着布匹,终于找到一匹桃红色花布,上面印的是荷花,很是好看,有一位姑娘要去舅家喝喜酒,准备做件新衣服,她就推荐了这花样。

    谁知道才拿出来,就被人半路截胡了,一只白白胖胖的手,手腕上紧紧勒着一只细金镯子。

    “这匹布我看上了。”

    严娇娇抬头看去,正是那位富态的云娘子。

    “这匹布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严娇娇试图和她讲道理。

    云娘子颇为轻视地瞥了一眼那姑娘,反问道:“给钱了吗?”

    自己才刚拿出来呢?

    见严娇娇没说话,她得意地掏出银钱:“既然如此,价高者得,我给你两钱半,够了吧。”

    她觑向旁边的姑娘,那姑娘脸红红,局促地用脚戳地:“我不卖这匹了,店家,我还是选那匹藕色的好了。”

    顾客自己说不要了,严娇娇也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她们结账。

    云娘子拿到了自己喜欢的布料,却迟迟没有离开,直到严娇娇快收摊了,她才从一旁的茶摊上踱步过来。

    她用奚落的语气道:“你这是要做商妇了?”

    眼神鄙夷轻蔑,上下打量严娇娇:“这人的命还真是说不好,当初还以为袁松能高中,你要当诰命夫人了,转过头却要抛头露面当街叫卖!”

    她摇头:“人的命都是注定好的,抢来的姻缘也没见的有多好啊!”

    严娇娇本来在收拾东西没理她,但见她越说越过分,婶都忍不了,把手上东西砰地一摔,恶狠狠转过头。

    云娘子被她唬的退后一步,强撑着结巴道:“我也没说错啊,你嫁给袁松落到什么好了……”

    她不敢说了,严娇娇眼神有些吓人。

    “你是过的不幸福吗?所以见我过的不好,你落井下石,极尽奚落你就舒服了?我抢谁的姻缘了?你的吗?是袁松负了你,还是袁家背诺了?”

    “你难道之前和袁松有一段?这么忘不掉他吗?”每次都要到她面前来找存在。

    云娘子有些慌了,连忙看向四周,她身后的小丫鬟抱着布低头看脚尖。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他!我不跟你说,你个没见识的村妇!”她慌慌张张带着人跑了。

    这么怂,还敢天天来挑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严娇娇嗤笑一声。

    严小山凑过来:“姐,这胖女人难道以前和姐夫议过亲?”

    怎么那女人说话酸溜溜的,又有些幸灾乐祸呢!

    严娇娇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旧情人呢。”

    想到这个,她没忍住偷笑起来。

    “姐,你还笑呢,要真是旧情人,你得看看自己有多差,姐夫宁愿看上那丑女人,都看不中你。”

    他这些日子住在袁家,也算是看的清清楚楚了,他姐和姐夫就不像是夫妻,说什么为了姐夫养伤分开住,可明明里间没有姐夫一件东西。

    可见早就分开睡了,他爹和娘现在都没分开睡过呢,六叔曾经说过,只有夫妻过不到一块去的人才分开睡呢!

    姐夫和姐姐也分开睡,可见也是过不到一起去了。

    严娇娇听不得他说些半懂不懂的歪理,推开他碍眼的大脑袋:“一边去,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严小山挺直腰板:“我不小了,娘说了,等我满十五就给我寻摸个媳妇来!”

    严娇娇听来,大声嘲笑:“你才多大啊!”

    日头刚过头顶,严娇娇和严小山背着慢慢的东西就出现在村头了。

    袁母唰地从树下站起,迎来过来:“可算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我都想着去镇上找了。”

    两人一去就是三四天,她没看到人,心都一直是悬着的。

    袁母接过她的背篓,颇有些重量。

    “这都是什么,还挺重的。”

    严娇娇笑嘻嘻挽住她胳膊:“我买了好多好东西,给自家留了几匹布,我们也做几件夏衣。”

    袁母笑着道:“给你和小山,还有松哥做一件,我就算了,以前做的有很多还没穿过呢。”

    她又问小山饿不饿,累不累。

    严小山憨笑:“伯母,我不累。”

    三人往家的方向走,路上碰到熟人,有寒暄几句,她在镇子上卖布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有人问她还有没有?

    严娇娇笑道:“都卖完了,过几日吧,过些日子有货了我跟您说。”

    邻人笑着应了,还开玩笑要她少一些。

    袁母听了,低声问她:“娇娘,你还要去县城吗?”

    严娇娇道:“娘,我发现这布还挺好卖的,不如趁着行情好,多卖一些。”

    她现在量少,镇上那些布店还没注意上,等他们反应过来,也弄来新货,那她就卖不上价了。

    袁母不懂,但也不会阻止。

    说话间,就到了家门口,袁母先推开院子,朝屋里道:“松哥,娇娘他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进了堂屋, 严娇娇探头进了东屋,对着袁松灿烂一笑:“我回来了。”

    她带着几分得意, 眼睛里好像含了星星,泛着亮光,微微偏着头,一副显摆的模样。

    袁松想,她若是有尾巴,此刻应该已经翘上天了,他手指微动,把书放到了一边。

    “看来满载而归,恭喜了。”袁松皱了一整天的眉头终于松了,嘴角微微向上。

    严娇娇得意,背手跨了进来:“一般般吧,不过我得了好东西,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 袁松爱干净, 他的东西连袁母都不能随意动, 更何况是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就这么坐在他的被褥上。

    可看到她眼底那淡淡的青黑,袁松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且忍她一次,如今还要哄她的银子治腿呢!

    袁松勾出浅浅一抹笑:“好啊, 我等着看。”

    严娇娇两手撑在床便,晃了两下腿,很是放松,开始关心起他吃药的情况。

    “你昨天吃了吗?感觉怎么样?”

    袁松道:“倒是睡的挺好,其他的倒没什么感觉。”

    睡得好也有可能是那杯酒把他放倒了,袁松酒量不佳。

    外面袁母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 他们都还没有吃,预估着她应该这个时候回了,菜做好后就一直温在锅里。

    “下次不用等我了,别把你们饿坏了,我们可以在镇上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袁母笑着应了,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多吃点,这几天都累瘦了。”

    严娇娇看着桌子上的菜有些奇怪:“娘,这鱼哪来的?昨天让大河哥带来的肉你没煮吗?”

    袁母心虚低下头,干笑着:“煮……煮了的,吃完了。”

    “这鱼好吃吧,大河专门送来的,说是谢你。”她说的很快,不停给严娇娇夹菜。

    这下连严小山都看出不对劲了,他慢下扒饭的手,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的娘。

    严娇娇淡定哦了一声,好似真信了她这理由

    她夹起一大块鱼肉放到一只干净的碗里,起身去往东屋:“我去给他送点鱼吃……”

    袁母抬头欲言又止。

    “我不吃鱼。”袁松看了一眼碗里的鱼,淡淡说了一句。

    严娇娇在旁边坐下,夹了一筷子他的菜,对他示意:“没给你吃,给我挑刺。”

    袁松半天没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怎么敢的!

    “作为你把我肉弄丢了的惩罚。”她露出哥敷衍的假笑。

    袁松道:“你怎么知道肉丢了?”

    这都不用脑子想就知道啊,袁母性子,要是真做来吃来,怎么都得给她留点。

    “快点挑刺。”她用筷子敲碗,直让袁松皱眉。

    严娇娇威胁他:“挑不挑,不挑把药还给我,连个肉都看不住,你有啥用。”

    比条看门狗都不如,袁母是性子弱没办法,他难道不能喝止牛氏,就他那嘴巴,说都能把牛氏说死。

    偏偏纵容着,还不是怜惜羽毛,用她买的肉成全他的名声,难道不得付出点什么。

    可真是想的长远,还没当官呢,就先做好准备了,生怕当官后被人翻出对长辈不敬的事情吗?

    看得出来袁松气的不轻,严娇娇还以为他会把药瓶扔到她怀里。

    可几息过去,袁松低头仔细去挑鱼刺来。

    不愧是袁松,能屈能伸,说不定现在心里正拿小本本记她的仇,想着以后怎么报复吧。

    严娇娇凑过头偏头看他神色,袁松给了个眼神。

    “怎么了?”很是平和。

    “你不生我气?”她威胁他哎,怎么能这么平和?古怪!

    袁松哭笑不得:“你很想我生气吗?”

    严娇娇摇头,当然不是,她就是想试探一下袁松现在对她的态度,若是隐忍愤恨,她就要及早做其他打算了。

    袁松动作飞快地把鱼刺挑好,碗推到她面前:“你说的对,我也要反思,也许就是因为我多次姑息退让,大伯母才如此跋扈。”

    他用几句话把昨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想着她肯定还没死心,说不得还在打你布匹的主意,你面皮薄,哪有她豁得出去,定然不是她的对手,便想着把肉舍了出去,让她得点好处消停些。”

    说话时他有意无意瞥严娇娇的神色,见她气鼓鼓,嘴角微微勾起。

    吃完饭后,严娇娇便开始算起县城之行的收获。

    袁母听到那两样药材竟然卖的如此高价,眼都亮:“等忙完了手头活,我也去山上找。”

    严娇娇这次倒是没有阻拦,她把从华大夫那重新开的药拿了出来。

    “那您的好好吃药,不然哪有力气爬山啊。”

    袁母拿着药,眼睛发酸,有些感动:“费这个钱干什么,我病好多了,之前那药吃着就不错。”

    “我跟华大夫说了,过些日子再带您去给他把把脉,他说好了才行,何况身体才是革……一切的本钱,药钱可不能省。”

    袁母险些掉下泪来:“这都花的是你的钱……”

    这话严娇娇可不爱听,她一个人能干成啥事啊。

    “这是家庭共同财富,您每晚忙到半夜才歇息,又是切,又是晒,还要熬着文火烘干,若不是有您帮忙,我可弄不成这么多。”

    “您要是算的这么细,我可就要给您开工钱了。”

    袁母噗呲笑了:“别,我不要钱……”

    钱在儿媳妇手里,和在自己手里也一样,何况她也不怎么会当家。

    但严娇娇还是拿出来几百文给袁母:“这些就留着你日常当家用,其他的您就是要,我也给不出来了,药材虽然卖了几十两,但我买了一些种子花了二十两,剩下的我还想留着继续做布匹生意,过几日我再去一趟县城。”

    袁母已经听不进去其他了,什么种子要二十两,能种出金子不成,儿媳不会是别人骗了吧。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她一个,袁松心头也咯噔了一下,但因为钱是人家赚的,他又不好质疑。

    这就跟以前她花自己嫁妆一样,轮不到他们干涉,只能委婉问一问:“是些什么种子。”

    “是个老头卖的,说是海外番邦的种子,说是种出来,一盆花能卖几两银子呢!”严小山帮着姐姐说话。

    严娇娇掏出被油纸包裹着的纸包,眼神带着炙热和兴奋:“不是花,这都是吃的,若我能种出来,这可比卖花赚的多的多。”

    袁松本来还有话要问,但见她这神情,那些话又咽下去了,笑着道:“听你的,这些事你做主,只是要怎么种?我们都没有种过?”

    严娇娇笑了:“这个简单,就跟种其他菜是一样的。”

    不过她只有这点种子,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先育苗,免得浪费了。

    她转头问袁母,家里有没有盆啊什么的。

    这些东西家里多得是,袁父是木匠,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

    袁母问她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种,既然是菜,那有些菜是秋天播种的。

    严娇娇道:“现在就可以种了,娘,我们用一两块地种这个吧,相信我,这个能买个好价钱的。”

    她都能看到未来白花花的银子往自己怀里来了,然后她就买田买铺子,当个小富婆。

    没忍住乐出声,抬头却对上袁松审视意味的目光,严娇娇一秒敛神,继续算账。

    这次她从县城拿了150匹布,100匹细夏布,本钱一钱二分一匹,卖出去是两钱一匹,净赚八两,50匹粗夏布,100文一匹,卖出去是150文一匹,净赚二两五钱。

    还有那些春耕的用具什么的,加起来零零散散也挣了差不都二两的样子。

    现在她手上还有差不多四十多两,准备去县城再多拿些货。

    “粗夏布挺好卖的,价格也便宜,我这次准备多拿点,要是镇上卖不动了,我准备拿去隔壁乡去卖。”

    袁母听的晕乎乎,但还是知道她赚了的,赞成道:“到时候我帮你去卖。”

    严娇娇也是这个意思,袁松若真是继续赶考,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全靠采药肯定也不行。

    虽然利润丰厚,但山上那么大,又不是全长得是两种要,等大家都发现这个能还钱,那时候能挖到的更少了。

    费时费力,还要看天意,还不如多想想其他赚钱路子。

    袁母道:“那……不用瞒着村里人了?”

    严娇娇道:“也不用特意说,如果有人打听来了,你就提两句。”

    总会有人留意到的,严娇娇突然发了财,做起生意,不是每个人都会信袁松那说辞的,严家也没那么厚的家底。

    袁母突然就轻松了一些,这些日子刘婶子她们天天上山采香椿春笋,忙的热火朝天,有时候她见了心里也挺复杂的。

    人家确实对自家挺好,但自己没说实话,一方面良心不好受,另一方面又却是害怕她们知道了会影响自家挣钱。

    心里的拉扯煎熬,让她这些都不敢见刘婶子她们。

    聊完这些,袁母也说了下家里的事情,种子已经出芽了,过两日差不多就可以下田了。

    所以这两日她要抓紧把田弄好,严娇娇不会,她一个人又干不成,便准备请两个人帮忙。

    “我今天跟你铁山叔说一声,明日让他抽个空帮我们弄一下……”

    严娇娇点头,这些活计她真插不上手,能干吗?能干,会干吗?也会,能干好吗?怕是不成。

    自己就属于那种书生,可以指点江山,但要真下场,一天就累垮。

    严娇娇这几日累坏了,她稍微眯了一会,再次醒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家家户户冒着炊烟,她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见袁母在做饭,便说要去后山弄点泥土,就带着严小山走了。

    可能是她的笑不对劲,袁松等了一会,还是把母亲叫过来了。

    “她可能去大伯家了,娘你过去看看吧。”可别吃亏了才是。

    袁母已经,解下腰间的围裙,急匆匆地赶过去了。

    袁松没猜错,严娇娇确实来了袁大伯家,双手重重推开院门,大伯一家正在吃饭,看到她来都愣住了。

    严娇娇来者不善,牛氏有些慌,想要把桌上的肉菜端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买的肉大伯娘吃着可好啊!”

    严娇娇看了一眼碗里被吃了一半的肉,心想袁松这次猜错了,这肉牛氏可没有吃。

    “二嫂,你这么不请自来是什么意思,我们家的肉怎么就成你买的了?”一位年纪看着和严小山差不多大的少年站了起来,板着脸,气呼呼的。

    他一向对这位二嫂是看不上眼的,当然,自家也没几个能让他看得上眼的。

    他穿了一件青色襕衫,这是学子们配备的制服,看来这位就是牛氏小儿子,那位在外读私塾的袁魁。

    这名字还会牛氏花了几文钱请一位识字的老先生取的,从名字就能看出她的期盼。

    “这是狗剩吧,你今天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次日大早, 一家人还在吃饭,牛家的人上门了。

    冲在最前头的是牛氏的两位嫂子, 长得五大三粗,堵在门口,屋里都暗了不少。

    “姓曹的,你真是吃了狗胆了,还会唆使儿媳打长辈了,看我不揭你一层皮!”黑脸的女人眯着眼打量着屋里,双手撸起衣袖。

    另一个矮一点的女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严娇娇。

    袁母脸色大变,挡在严娇娇面前,赔着笑脸:“两位嫂子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有什么误会,你儿媳妇没有欺辱我们, 她没有打魁哥吗?”牛氏带着两位哥哥也从门口挤了进来。

    牛家两位舅爷进了屋里, 眼神就没正眼看过人, 而是不停打量着屋里的值钱物事。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袁母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用手轻轻拍着严娇娇的胳膊,安抚她别害怕。

    牛氏冷笑还没回答, 她大嫂已经代为开口了,也就是那个黑脸妇人:“什么意思,你们打了人,要怎么解决你们自己说,文武都可以,武嘛, 我们就把你家砸了,把你们婆媳也打一顿,文的嘛……”她手指搓了两下。

    “看病治伤不得要钱啊!”

    原来是敲竹杠来了,严娇娇从袁母身后站了出来:“这事跟我娘没关系,袁魁是我打的,不过……大伯娘,我打你了吗?”

    牛氏被她看的心虚,下意识避开,牛家大舅父往前一戳,指着严娇娇就骂了起来:“袁家娶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了,一进门就把公公克死了,男人也被你克的瘫在床上,如今越发凶恶起来了,开始打人了,今天我就替你家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个长幼尊卑。”

    说着扬起手就要打来,严娇娇从未见过这种厚颜无赖的长辈,一个男人,说话就要对着小辈动手,一时愣住了。

    东屋传来袁松带着冰冷的声音:“牛家舅父,这是我家的家务事,她就算做错了什么,我这个废人还没死,家里还不用不着外人插手。”

    牛家大舅父毕竟顾忌着人,讪讪收回手,倒是牛家二舅父掀开帘子把头伸进去看了一眼,轻蔑道:“是松哥吧,你这样子怕也管不住媳妇,你不用客气,我们替你好好教训他,这媳妇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让袁松难堪到了极点,他们就是知道他下不来床,跟个废人一样,故意来家里欺负人。

    “这是我家,你们若是胡来,我必定去官府状告你们!”袁松放着狠话。

    黑脸妇人笑:“真会说笑话,就你会告,我们不会吗,你媳妇打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呢!合着就许你们欺负人是吧,我们讨公道的倒没有理了。”

    “我就偏要胡来,你去告啊,你能下床再说吧。”牛家二舅从一旁捡起棍子对着桌子就是一下,碗筷瞬间掉落倒地上,稀里哗啦碎成一地。

    严娇娇回神了,用力推开他们:“你们干什么,强盗吗!”

    “我就强盗怎么了,赔不赔钱,不赔我把你家都砸了!”黑脸妇人开始露出真面目,开始撒泼翻检东西。

    屋里能砸的都被砸了,严娇娇被气的半死,扑上去就要和她扭打成一团,袁母吓得尖叫。

    屋里袁松听到动静心中一慌,再也顾不得了,一边用言语威胁着牛氏,一边挪动腿准备下床。

    “大伯娘,你非要闹到这一步吗?可有想过大伯和大虎哥他们?”

    牛氏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只是想让大哥替她来撑腰,随便讹点钱,可没想到哥哥嫂子们这就开始砸起来了。

    牛氏是知道这个侄子的,心黑,看到二嫂要对着袁母下手,立刻过去拦腰抱住了。

    “别……别……”打了袁母,袁松这小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就是袁树林那张死脸也会跟她闹的。

    “妹妹,他们家没人,不趁着这个时候唬住他们,难道还要等妹夫赶过来,你看她们吃的是啥,有鱼有肉,你说得没错,怕是发了大财了,你不是说魁哥儿想要一笔钱和同窗去省城游历?”

    牛家二舅母的话说道牛氏心坎里了,她手一松,袁母便被推倒了。

    严娇娇连忙过去扶起,大声呼叫起来:“救命啊,有强盗!”

    屋里传来砰的一声,是袁松下床,没站稳摔倒了!

    袁母捂住额头,担忧地看向屋里:“松哥没事,你别出来。”

    牛家二舅母眼珠子一转,就要往东屋去,被袁母一把从后抱住了:“你干什么!”

    她这动作,越发让牛家的人肯定,钱都藏在东屋了。

    牛家大舅母用力攘开她,就要往里冲,牛家两位舅父紧随其后,眼神带着灼热。

    “我看你们谁敢!”袁松单腿靠在床前,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私闯民宅,伤人劫财,可是斩刑,你们若还不滚出去,就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了!”他看人眼神冷冰冰,就好像在看死人。

    牛家人一时被唬住了,还是牛家老二反应过来了,怂恿大哥:“怕他个蛋,大哥,他一个废物,连路都走不了,别被他吓住了,大妹不是说了吗,我们外甥马上也要是秀才了,他还认识当官的呢,怕他做什么!”

    牛家老大一想,顿时来了胆气,就要往里冲,严娇娇不知道从哪里闪了进来,伸手拦住了他们。

    “滚出去,这是我家,再不出去我就报官抓人了!”

    有是报官,吓唬谁呢?牛家老大眼中闪过狠戾,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臭娘们,找打!”

    “小心!”袁松手紧张地掐住了大腿,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

    牛家老大这一掌使足了力气,严娇娇眼看避无可避,只能护住头,闭眼等待。

    闭眼那一刻,她心里想着,这要是被打伤了,自己非得讹死他们家不可。

    但等了半天,却没有感觉到痛,明明都感受到风声了,怎么回事?

    她半睁开一只眼,看到有人从背后紧紧钳住了牛家老大那只手。

    是严父来了,他黑着一张脸,眼中在酝酿风暴。

    “你他娘的,老子从小到大都没舍得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哪怕把自己气的半死,他都没舍得打,他算老几,敢打自己女儿,不想活了吗?

    “爹,他们要打我,还要抢我的钱。”严娇娇看到靠山来了,心中一喜,立马告状。

    严父一听抢女儿的钱,那还得了,想着女儿的哪来的钱,还不是自己那些皮子换的,顿时鼻子都喷出火了!

    天底下还有人敢抢他的钱!

    严父像拎小鸡一样,把牛家大舅拎了出去。

    “老四,把那只也给叉出来!”他指的是看情况不对,缩到墙角的牛家老二。

    严老四笑嘻嘻进门,先是看了一眼侄女,见她就是身上沾了些尘土,放下心来。

    侄女要是被伤到了,大哥转头就会对付自己,谁让他路上多拉了一泡屎耽搁时间了呢!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抓人,而是凑到严娇娇身边,关心询问侄女有没有事,然后伸手把袁松提到了床上。

    严娇娇这位四叔是严家几位兄弟里最人高马大的,但偏偏还最爱笑。

    “侄女婿,没事吧?”他用大蒲扇般的手,轻轻帮袁松拍土,可就是轻轻,袁松也受不住,被拍的呛住了。

    严小山挤了进来:“姐,姐夫,你们没事吧。”

    “没事。”袁松抬头看向严四叔,说道:“四叔,你们轻点,别弄出人命来。”

    严四叔嘿嘿一笑:“放心,你爹有数呢。”

    说完,他夹起角落里的牛老二就出去了。

    严娇娇也要跟出去看热闹,被袁松叫住了:“牛家是无赖,没必要让岳父沾上麻烦,稍微教训一下就行了。”

    严娇娇不肯:“得打怕了他们,知道我不好惹,你看家里被砸成什么样了,刚刚他们还推你娘了,你娘摔了好大一跤呢!”

    他不是最记仇,最小心眼吗?怎么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

    袁松握住她手腕的手微微有力,眼中闪过幽光:“都是亲戚,别太计较了,听话。”

    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嗯了一声。

    顺着他的目光,严娇娇才发现,门口聚集了好多邻居。

    “松哥可真是有心胸……”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都是姻亲……”

    “松哥心善,被人欺负成这样也算了……”

    “要不是是读书人呢……”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夸袁松的,严娇娇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这是刷名声呢!

    严娇娇眼神复杂地看向袁松,他却回报浅浅一笑。

    她去到院子里,牛家两兄弟已经鼻青脸肿了,就连两位舅母也倒在一旁哎呦哎呦地叫唤。

    “我可没打女人,她们自己摔倒的。”见女儿眼神复杂,严父顺口解释一句。

    不过是看他打他们丈夫,想过来帮忙,被严家兄弟甩开了。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立刻接道:“我们看的真真的,没打!”

    “当我严家好欺负,敢打我女儿,照我性子,我非卸了你不可,也就是我女婿心软。”严父气不过,对着两兄弟又是两脚。

    严小山回去说有人要欺负他姐,严父还不太信,可儿子说的有鼻子有眼,又说牛氏多么霸道刻薄,他想着干脆来看看。

    没人欺负自然更好,随便也能让人知道严家的女儿不好欺负,最主要,他也想亲眼看看女婿伤好的怎么样了?

    女儿的日子到底如何?

    谁知,才走到门口,就看到挤了一堆人,那牛氏霸道地堵在门口,不让人进来,屋里传来女儿凄厉的叫声,他顿时火冒三丈,用肩膀狠狠顶开人。

    牛氏尖叫一声,被撞飞了三丈远。

    严父进屋,就看到女儿闭着眼挨打的可怜样,女婿气的青筋横跳,场面要多惨有多惨。

    他们这样子,可见日常是欺负惯了人的。

    “袁家人怕了你们,我可不怕,我们兄弟连心,山上的猛虎野猪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下次敢欺负我女儿,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肠子都给你掏出来,不信你下次试试。”

    一旁的严四叔笑嘻嘻:“他们可比野猪好杀多了。”

    这话一出,别说牛氏兄弟吓尿了,连旁边看热闹的人心中都瘆了一下,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之前没欺负过这严家闺女。

    “怂包。”严四叔嫌弃地擦了擦鞋子,怕沾上尿。

    牛氏兄弟杀鸡般的惨叫,一直求饶。

    这就是这时,得知消息的袁大伯和袁大虎终于赶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看到舅父们这惨状, 袁大虎都不敢上前。

    袁树林掏出旱烟,过来给严父奉上:“亲家, 真是对不住,我没管教好……”

    严父看了他一眼,过了半响还是接过了他的烟。

    牛氏看到丈夫和儿子来了,呻吟声也大了起来,袁大虎过去扶起她。

    牛氏刚站起就对儿子劈头盖脸几巴掌:“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老娘被欺负死了也指望不上你,还不去把你们舅父扶起来。”

    “大虎,回来!”袁大伯厉声喝道。

    老实人发火,让牛氏也吓了一跳。

    袁大虎不敢动了。

    严父冷笑一声:“你兄弟没了,不说靠你拉扯一把侄子,但却带头欺负自家人,这算什么事?”

    袁大伯苦着一张脸:“都是我得错……”

    “我早就听说过,你家你做不了主, 但我也没想到, 原来竟到了这种地步,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姓牛呢,牛家人都欺负上门了,你个姓袁的屁都不敢放。”

    袁大伯被骂的头也抬不起,不敢吱声, 吧哒吧哒地抽烟,过了半响,才开口。

    “你说的对,不能放任她闹下去了。”

    他看向牛氏,脸上闪过挣扎:“你回娘家吧!”

    牛氏不敢置信:“袁树林你长本事了。”说着就要动手打他。

    “还有没有规矩了!”

    “三爷爷!”村里人让开了一条路。

    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人通知里长。

    来的路上, 他也大概知道了些情况,听说昨天松哥媳妇冲去袁树林家闹了一通,好像是因为肉的事情。

    牛氏吃了好大个闷亏,不服气就去娘家把她这两个无赖的兄弟叫来撑腰了。

    牛氏见到他来,倒打一耙先喊冤:“三叔,是他们严家欺负人,严娇娘昨天打我,还打了魁哥,你不也说魁哥是我们村最有希望的孩子,你还盼着他好好上进,考中进士,光耀祖宗呢,严娇娘肯定是嫉妒。”

    “她打了你?”里长眼神看了一眼严娇娇,又看向牛氏。

    牛氏愣了一下,她二嫂跳起来:“打了,我作证,我大妹回来,那一身的伤,都绿了,她骑在身上打的。”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严娇娇笑出声:“你亲眼看到了,你在现场?你看到我骑着她打了?”

    牛家二舅母哑火了,还在强词狡辩:“那身上的伤做不了假吧。”

    里长问牛氏:“谁能证明你说的?”

    牛氏眼睛转了一圈:“我儿子,我儿子能证明……”

    里长看向袁大虎,袁大虎下意思想躲。

    “大虎,你是个老实人,三爷爷知道你憨厚,你说实话就行。”

    “大虎,你回答,她是不是打娘了!”牛氏用眼睛逼迫着他。

    袁大虎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严娇娇,几次蠕嘴,几次放弃,在里长又一次催促下,他才开口:“没打我娘,她就打了三弟几下。”

    牛氏嗷的一声对着儿子就是几下:“你个白眼狼,你就是嫉妒我对你弟弟好,你说假话。”

    一旁的袁大伯也听不下去了,抽搭两口烟,无奈道:“没打就是没打,我也在。”

    牛氏呆滞住了,里长有些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进屋去了:“我去看看松哥。”

    袁母刚上了药,额头的青紫很是显目,袁松早已听到动静,在等着了。

    也不知道两人在屋里说了什么,里长出来,直接让人把牛家人送回了牛家村。

    “树林,你婆娘带人砸坏了松哥家,又打了人,还要抢钱,若是报官,牛家的人就不说了,说不得就是个死,我倒不是可怜他们,只是魁哥也会被连累。”

    “松哥心善,愿意不追究,只要以后牛家人不要再来胡闹就行了,不过砸坏了那么多东西……”

    “我赔!”袁树林道。

    牛家人不满意了:“凭什么,他们打坏了人,要赔钱!”

    里长冷笑:“你们闯别人家里闹事,就是打死了也是白死,不满意我们就去官府断一断,看要不要给你们赔药费。”

    牛家大舅母还不满意:“她先闯的,她去我妹夫家打人,刚刚她自己亲口承认打魁哥了,看大夫不要……要钱吗?”

    “大妹,你不是说魁哥伤的很重吗?”她朝一旁的牛氏挤眉弄眼。

    自家丈夫伤的这么重,总要捞点钱看大夫吧。

    牛氏刚要开口,里长狠狠地跺了下拐杖:“行了,她无缘无故就冲去长辈家里打人?”

    里长紧紧盯着牛氏:“我早上就看到魁哥在溪边抓鱼,活泼乱跳的,哪里像伤了,你牛家就缺钱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们走吧,我们柳树村不欢迎你们。”眼神中带着警告。

    牛家人灰溜溜走了,牛氏也跟着一起回了娘家。

    她一点都没把袁大伯那句话放在心上,自忖家里离不开自己,她回了娘家,过几天丈夫就会服软去接了。

    严娇娇家被砸的一团糟,严父和严四叔帮着收拾,严小山脚程快,去镇上请大夫。

    也不知道袁母刚刚那一跤摔的重不重,她有些不放心,要让大夫看看,还有……袁松脚还没长好就下地了,也不知道会怎样?

    别真的弄瘸了。

    里长在屋里听着严娇娇的吩咐,暗暗点头:“你这个媳妇心里倒是有数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对袁松道:“我知道你们家受委屈了,可牛氏毕竟是你大伯娘,若真把他们送官,或是弄出个好歹,就真结下仇了,牛家村人多,对你,对你岳父家都不好。”

    袁松点头:“我知道的三爷爷。”

    “你媳妇脾气也急,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你好好劝劝她,什么事都要好好说,你说现在弄的,都是亲家,伤了和气。”

    袁松低头,一派温驯的模样,连连保证会管教好她。

    里长对他的明事理很是满意,多叮嘱两句,也离开了。

    严娇娇进来时,袁松正在发呆。

    “想什么呢?”

    袁松转过头,笑了一下:“在想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他迫切地想要下地走了,这种被困在床榻上什么都干不了状态,实在太难受了。

    严娇娇抿嘴,吐出一句对不起。

    她太冲动了,今天想想其实有些后怕,要不是小山机灵,跑回去找帮手来,今天他们肯定会吃亏。

    袁松有些意外,她还能认错。

    只听严娇娇道:“你那天都提醒我了,我没放在心上,还连累你娘和你了。”

    知道她打了牛氏的心肝肉,袁松就提醒过她,要小心牛家人的报复。

    袁松笑,头往后靠:“这关你什么事,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我们家来的。”

    若真要这么算的话,祸首不应该是他这个背后怂恿严娇娇去闹的人嘛?

    他见严娇娇内疚,好心解释几句:“不过是贪财起意罢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做错什么,而是你拥有了他们没有的东西。”

    比如钱。

    牛家那两兄弟也不是真为牛氏出头来的,不过是听说他们家有了点钱,故意来讹钱的。

    严娇娇大松一口气,突然俯身过来,袁松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有些热。

    她……她要干什么!

    袁松看了一眼窗外,青天白日的,要做什么。

    靠的越来越近,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了,袁松憋住气,只觉得心跳的太响了。

    她怎么能如此轻浮,随便对男人投怀送抱,他手微微伸出,刚要触碰到她的腰背,严娇娇笑着直起腰。

    “还好没被他们找到。”她从床下摸出钱匣子。

    刚刚牛家人冲进来时,她都紧张坏了,生怕他们会过来翻袁松的床。

    袁松脸瞬间黑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放这里的?”

    严娇娇有些莫名:“昨天啊。”她塞的时候,他不是在吗?

    袁松嘴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他没留意。

    严娇娇数了数里面的银钱,想了想,又拿出一两多,然后又把钱匣子塞进了他床下。

    “为什么不放你房里。”

    严娇娇道:“你看着更安全。”

    她有时候又不在房里,万一被人拿走了怎么办?

    袁松这里就不一样了,他二十四小时都在的!简直人形监控。

    过了一会,袁松开口:“可不可以借我些银子?”

    严娇娇有些意外,他要银子做什么,又问他要多少?

    袁松没说:“现在也不知道,也不急用,等过些日子确定了我在跟你说,大概三五两吧。”

    他知道严娇娇的钱都要去拿布匹的,可以等她挣了钱再借给他。

    严娇娇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

    借,怎么会不借呢,他借的越多,就欠自己越多。

    严娇娇很是高兴:“以后你若是还要银子,尽管开口。”多少都借。

    拿人手软,借钱多了,她就是债主了,对债主是不是要好一点?

    袁松不知道她高兴什么,就因为自己借钱?

    华大夫来看过,袁母只是撞青了,并不没有其他伤,他重点看了看袁松的腿。

    有些唉声叹气:“前一个月是怎么不能下床的。”他不但下床了,还使力气了。

    袁母听的心惊肉跳,就连袁松也有丝紧张了,可那种情况下,他哪能安心躺在床上。

    “不过也没事。”他抬头看严娇娇,“你不是从安仁堂买了药,给他在吃上两粒。”

    之前是每七日一粒,如今可以隔天用上一粒,连吃三粒。

    袁母听了,立刻去厨房帮儿子温酒。

    华大夫又留下一个药方,就走了。

    严四叔看侄女家没什么事,也准备回去了,倒是严父担心牛家人去而复返,准备多待两天。

    袁母准备饭菜,严娇娇也去厨房看自己的种子有没有破土。

    还好牛家的人只盯着屋里,没有来厨房打砸,要是把她种子弄坏了,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到了晚上,尴尬地事情来了。

    严父自然是不肯睡女儿女婿的婚床,便说要和儿子挤袁松现在这张床,让他们睡里间。

    严娇娇反对,但并没有什么用,严父轻轻一抱,就把女婿打包送进来屋里。

    她要反对,有本事自己抱出来。

    袁母见此也放心地把自己的门从里面拴上了,严娇娇没有了去处,又怕别严父发现什么不对,只能灰溜溜进了里间。

    她压低声音凑到面无表情的袁松耳边:“现在怎么办?”

    这话袁松也想问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先对付过去了。

    难道要告诉岳父,自己一直跟他女儿分房睡,至今还清清白白吗?

    照严父的性子,只怕不等天亮,他就要带着女儿走了,现在家里可离不开

    袁松往里动了动:“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严娇娇下意识回道:“我喜欢睡外面。”

    袁松听到这话,无赖的往回挪。

    但严娇娇半天没上来,袁松把书放下,开口道:“你今天准备站着睡?”

    声音有些大,严娇娇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示意他留心外面听见。

    袁松拉开她的后,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下嘴唇,随她的意压低声音:“岳父早就睡了。”

    他话音刚落,就全然悠扬的呼噜声,仔细听,还是二重唱。

    严娇娇意外:“小山打呼噜?”

    袁松点头,幽怨地看她,现在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都是伴着什么入眠的吧,谁知严娇娇并没有反思,而是狐疑看着他。

    “你不会也打呼噜吧?”

    袁松气了仰倒,转过头不理她:“那你守夜吧。”别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严娇娇生气了, 凭什么让她守夜啊。

    “起开,我要睡觉。”

    袁松冷哼, 乖乖躺好,方便她进自己的被子。

    这张床是**匠很早前就给儿子成婚准备的,可能考虑到以后还会添孩子,所以做的比较大。

    两人躺上去,也不觉得拥挤。

    不够严娇娇还是缩在角落,一脸防备。

    袁松见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你放心,我腿都动不了,不会怎么你的。”

    严娇娇并没有放轻手,还是警惕的姿势。

    “我对自己不放心。”

    她转过头看他,很是严肃道:“我睡姿有些差,要是碰到你,我先跟你道歉, 我不是有意的。”

    袁松没有听进去, 甚至有些生气, 觉得她说这些话是在点自己。

    看她把自己裹的跟蝉蛹一样,又看了一眼两人的距离,比楚河汉界还清晰。

    他在心里冷笑,用的着这么防自己吗?

    别说两人如今各自睡各自的被子, 就是她脱光了和自己一个被窝,他也不可能有半点心动。

    她这是看不起谁,她以为自己是天仙吗?

    用的着说这些话将他!

    严娇娇有些摸不准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怎么袁松好像有些气呼呼!怎么突然又阴阳怪气起来。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也不想占他便宜啊。大不了等明日严父走了,她搬去外间睡好了。

    严娇娇一直告诫自己, 别睡太沉,别乱动。

    但熟睡过去后的自己,她也控制不住。

    袁松听到耳边呼吸声渐渐规律,知道她熟睡了,也闭上眼准备入眠,可能因为身边有个陌生人,他总是有些不自在,不能放心入睡,迷迷糊糊中总算有些睡意了,突然,身上一重。

    他吓的睁开眼,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靠过来了。

    难怪他说怎么呼吸声越来越近了。

    她的被子被踢开一脚,一条腿横跨在他身上。

    袁松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没有反应,他等了片刻,小心把她腿放回去。

    闭上眼睛准备再次入眠,不放心,又把她被子盖好。

    睡意刚来,突然又是一重击,睁开眼,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和她的脸只隔了一寸的距离,彼此呼吸声都可以闻到,只要他再稍微前倾一点,就可以碰到

    袁松头朝后仰,伸手去推她,也顾不上会不会惊醒她了。

    可没用,连手臂都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严娇娇!”袁松低声叫她,可熟睡的人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叫醒的。

    几番挣扎后,却被抱的越来越紧了,袁松此刻才意识到,她说的话不是什么嘲讽之言。

    确实睡姿很差!

    他干脆放弃了抵抗,认命充当她的抱枕,可要命的是,他压根入睡不了,只要一闭眼,脑子就会把感官无限放大,比如,被她抱住的手臂陷入的柔软细腻,还有腰腹处的火热。

    他不自在的转动身子,心中腹诽她的轻佻,怎么能随意抱男人呢!

    轻浮!

    闭上眼,她身上的温香就往他鼻子里飘,还有那噬魂的软肉,紧紧贴着他的身躯,袁松总觉得自己被她沾上的躯体好似已经化成了一滩热流。

    他手紧紧抓住被子,克制着自己心底那抹躁动,憋的青筋砰砰的跳动。

    袁松知道自己睡不成了,睁大着眼,看着窗外,心思已经乱了,有时候也会想她是不是偷喝酒了,不然怎么闻着她的气息,自己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邻居家的公鸡开了嗓,他能听到外头有人走动了。

    听着方向应该是大河哥去拿笼子了,他常在河中放些竹笼抓鱼,第二日天没亮就要去取。

    这也是袁松第一次见到……不,听到。

    也许是公鸡打鸣的声音吵到了她,严娇娇不耐烦地呢喃一句,收回手脚,转过身去。

    袁松身上一空,他转过头去看,严娇娇已经很好地滚回自己被窝里,背对着他又进入了梦乡。

    明明他该松一口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袁松有些气闷,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把她拽回来。

    她折磨了自己一夜,天亮了,她竟然滚回去当一切都没发生吗?

    手刚搭上她的肩膀,想到若是把她吵醒了,自己又该怎么说呢,说破了又如何呢?

    他负责,还是她负责?

    毕竟两人已经算是如同夫妻一般亲密了,若是她趁机缠上自己怎么办?

    袁松脸上闪过挣扎,迟疑地收回了手。

    她不是严娇娘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妖物。

    ***

    严娇娇一夜好眠,睡的格外舒服,就好像回到了后世,睡在她的乳胶床垫上,舒适极了,她有些贪恋。

    突然一声巨响,她的美梦惊醒了!

    她唰地坐直身子,迷迷糊糊道:“地震了?”

    外侧的袁松也被惊醒了,茫然地睁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外间传来严父的低声咒骂,拍着小山:“快不起来。”

    转头又对里屋被惊醒的女儿女婿道:“没什么大事,这个床不扎实,被你弟弄塌了。”

    严小山傻眼,明明是被他爹弄坏的,可对上严父的目光,他什么都不敢说。

    袁母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看到外间一片狼藉,有些傻眼,这床是儿子以前睡的,都二十多年了,不够结实了也是有可能的。

    她怕亲家尴尬,连忙道:“这床本来就有些坏了,也是我昨天没想起,亲家没伤到吧?”

    严娇娇胡乱穿好衣服出来了,看到床被塌成两半傻眼了。

    “这怎么办?”

    袁松岂不是没地方睡了?

    严父无所谓一挥手:“没事,等以后再打一张就是,反正你们现在又不急着用。”

    袁母自然也是顺着亲家的话说:“也好,松哥睡里屋就是。”

    没得叫夫妻俩长久分床的道理,她正愁找不到理由让儿子搬回去呢!亲家这一弄,可真是给了台阶,袁母突然觉得这床坏的也太是时候了。

    严父和严小山三下两下都把床拆了,木材用斧头砍了送去厨房当柴烧,严娇娇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严娇娇有些郁闷地回了里屋和袁松说明情况:“你的床没了。”

    袁松在换里衣,神情有些不自然,没和严娇娇对视:“我听到了。”

    “先这样吧,后面小库房还有一张榻,过些日子我找个借口搬进来。”

    严娇娇闻听一喜,笑嘻嘻道:“那就委屈你几天了,我昨晚有没有乱动,碰到你的伤没有?”

    袁松抬头看了她一眼,勾勒一下唇角:“没有,我睡的沉。”

    严娇娇想到自己醒来窝在墙角,心里松了口气,也是,床这么大,没道理她会跑那么外面去,顿时有些理直气壮了。

    “你放心,在此期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一定规规矩矩的,绝不让你烦心。”

    也不会趁机占他便宜的!

    严娇娇一脸义正言辞,袁松突然就很想笑。

    “我想换衣服。”袁松对她笑了一下。

    严娇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被子下盖着的部分,突然就明白了什么,面红耳赤地跑了出去。

    见她这样,袁松那股郁气又散了一些。

    早饭好了,袁母给儿子端来饭菜,见到早上端来给他洗脸的木盆里竟然丢了几件衣服。

    她弯腰准备捡起,袁松说道:“娘,是脏衣服,刚不小心丢进去了。”

    袁母看到儿子脸上有几分不自在,好似有些明白了,松开手,把衣服又塞回去。

    “好,等下娘给你洗。”

    她端着木盆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脸上有些踌躇:“松哥,你现在腿还没好,你们还年轻,不急于一时。”

    袁松明白母亲想偏了,脸也有些烧。

    “不是您想的那样,昨夜有些热,我出了身汗,这才换了件衣服。”

    他好似找到借口,抬头看向母亲:“您想什么呢,我岳父和小山就睡外间呢!”

    袁母扶额,忘了这茬了,儿子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娘这不是想着你们年轻气盛的……”生怕儿子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重申,“但也不急,大夫可说了,你现在腿不能动。”

    她想了想,说道:“要不让娇娘跟我睡吧,她晚上睡觉不老实,万一伤到你……”

    袁母突然又觉得这床塌的不是时候了,至少要等儿子腿恢复了再坏啊!

    袁松面上装作诧异,隐瞒道:“她昨夜挺好的,这里空间大,我们两床被子,倒是不妨碍。”

    既然她睡姿不好,还是不要让她去打搅娘休息了,还是留在这里他看着更放心。

    袁母看儿子确实没有勉强,也就同意了。

    吃过饭后,严父帮女儿翻了一块地,傍晚的时候才带着儿子往家里赶。

    回去路上,严小山把憋了一整天的话问了出来:“爹,你为什么要把床弄坏!”

    严父大掌呼向儿子后脑勺:“你知道个屁!”

    不把床弄坏,女儿女婿岂不是要一直分床下去,热孝都过去了,还不生个孩子傍身,等那小子发达了,自家女儿可别成了下堂妇。

    “不是你说的,你姐夫对你姐不够亲近吗?”

    那就制造机会让他们亲近,男人不都那样,就不信一个女人躺在身边,他还能忍得住,一日夫妻百日恩,男女之间,还不就是那点事。

    自家女儿虽然黑了点……也不是那么丑吧!

    严小山鄙视地看了一眼父亲:“爹,你心眼可真多,我看我姐对姐夫也没几分上心。”

    严父黑了脸:“不上心还给人家挣钱治腿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清明节前, 严娇娇又去了一次县城,她独自进山过几次, 但收获不多,倒是拔了不少笋子回来。

    可能石斛生长环境太挑了,也只有她刚开始无意间进的那个山谷长得最多,这次所获不多,她索性就卖新鲜的。

    这次没有严小山陪伴,便没在县城多待,进了一些布匹就准备回了。

    她拿了四百匹货,和布庄老板约好了,不一次性拿走,等她需要的时候托车马行的人来拿货。

    布庄老板自然愿意,反正她钱已经给了,甚至还说若是有新货,也会给发些新货。

    严娇娇这么做的最大原因, 就是布匹太多, 她没地方放。

    少一个人帮忙, 还真是有些累,她在镇上卖了几天,还有一些没卖完,她便用六斤叔的驴车都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