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严娇娇怔住了:“什么效果, 你……你设计的?”
不可能吧,他心机这么深?
袁松捏了捏她的手掌, 好似惩罚她这么想自己。
“我可什么都没做,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接下来你不要再见她了,你马上就要生了,没必要惹上一头困兽。”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严娇娇想到他曾经说过,把事情交给他,所以……这是他的反击。
“你做了什么?”严娇娇有些好奇。
现在的袁松可不是书中的实权大人物,他是怎么做到的。
袁松故弄玄机,不愿意说,严娇娇可没有什么耐心,动手就掐。
他深吸一口气,又不敢反抗, 怕伤到她, 只能生忍。
“我说, 我说……”
严娇娇收回手,颇为得意。
她动手的角度格外的刁钻古怪,大庭广众他又不能查看,只能摸一摸, 抚慰下疼痛。
“其实我真什么都没做,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最多我不过推一把而已……”
“你不是常说我小心眼,睚眦必报吗?”
他眼中闪过阴鸷,朝她笑了一下:“你没说错,我的心胸确实不够宽大。”
潘子华隐隐约约的嫉恨他不是没感觉到过, 所以三人中,其实他和梁绍明的关系要好一些,但袁松家中出事后,潘子华对他也是真的关心,甚至开解鼓励他振作起来,去参加秋闱,哪个时候袁松是能感觉到他的真心。
甚至知道他的好胜,也处处避免和潘子华的较劲。
秋闱前,潘子华经常出去参加文人雅会,他也委婉劝过,希望他多预留点时间复习功课,但他说,他不求连中三元,只要榜上有名就够了。
但桂榜一出,袁松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只以为他是暂时的好胜心起了,但两人有了隔阂也是事实。
但潘子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娘和娇娇下手,差一点,差一点他们夫妻就毁了自己的一切。
袁松想到那个场景,不由地心中后怕,他不敢想,若是……若是当初他们的算计成了,若他得知是娇娇私会男人气死了娘亲,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他们不是想要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吗?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他都不用费心做什么。
他们哪来的感情,不过是利益结合,一个贪图权势,一个恋慕财富和美色。
既然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那他就一件件敲碎。
最好的报仇方式不是让他们知道错了,得让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一步步看着自己走向绝境,却无力挣扎,而且还是他们曾经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
戚云用钱财诱惑潘子华背信弃义,抛妻弃子,那如果出现一个比戚云更合适的妻子人选呢,这个人门第高贵,颇有权势,能让他仕途一飞冲天呢?
那么戚云会不会就成了潘子华的拦路石,她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的经营成空吗?
她见过潘子华的冷血无情,见识过他对付没有用处的前妻,会坐的住吗?
夫妻反目成仇,多么好看的戏码!
“那徐阁老若真的招他为婿了怎么办?”这不是帮潘子华的忙了?
袁松嘴角讥诮一笑:“怎么可能?”
除非戚云突然暴毙了,徐阁老还要脸,徐家千金也还没到没人娶的地步。
要招潘子华为婿不过是流言。
袁松微微一笑:“我不过是告诉他徐阁老的喜好,至于他家有个待嫁小姐的事情,全京城都知道啊。”
他就是朋友间闲话时偶尔提到徐阁老要在新科进士中选婿,然后颇为遗憾开玩笑说自己命不好,成婚太早了,孩子要是晚来些时候多好。
至于别人会怎么想,那他就不知道了。
严娇娇嗤笑,他会不知道,他就是太知道了潘子华会干什么吧!
潘子华一心想要压过袁松,有这种机会,会不动歪脑筋?
“那你有没有一点点真的遗憾?”其实他本来确实应该过这种人生的。
严娇娇定定看着他,直到听到他坚定的否定,已经不满地黑脸。
她低头露出淡淡的笑,看着两人长长的身影,不,是一家三口的影子,
其实早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彻底偏离了书中的剧情。
“其实……也许徐阁老真的挺欣赏你的,若是我们和离了,你有了这么一位岳父,也许仕途会平稳很多。”
袁松面露不屑:“不会,不可能,而且道不同不相为谋,仕途若是只靠裙带关系,那也走不长。”
“还有,不要再试探了,不后悔,永远不会,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若真想走,以后别想再见到孩子了!”
袁松眸子阴沉沉,酝酿着最浓的风暴,就等着一句他不爱听的话要铺天盖地地爆发。
严娇娇抿唇,冷哼一声,也放着狠话:“那你最好一辈子也别后悔!”
果然!她深呼吸,感觉自己要被气早产了!
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往前走。
袁松连忙追上去,再次叮嘱她:“跟你说的事情,以后她若是在上门,你别见,最好门都不要开,让他们窝里斗!我们坐等看戏就好了。”
“你若是觉得不够出气,等他们两败俱伤后,我带你上门嘲笑两句如何?”
严娇娇白了他一眼,自己可没有他那种落井下石的恶趣味。
她看不得袁松那种算无遗策的笃定,故意唱反调:“万一,潘子华能说服戚云,两人和离,他转头真娶了徐家大小姐,你这叫什么……是不是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袁松露出抹淡淡的微笑:“绝无可能!”
他说的这么笃定,严娇娇突然脑子灵光一下,指着他道:“你做什么了?”
袁松笑而不语:“等着看好戏就成。”
潘子华想进步,其他人难道就不想了!
***
这一次休沐日,大家好像约好似都来了袁家。
严娇娇那个肚子实在太大了,走起路来有些丑,便不想出去见人。
谁知梁绍明竟带了新婚妻子来,颇有些羞涩地让严娇娇帮着照看一下。
她怎么看着这有些不对劲,又见苏见月一直捻着果脯吃。
看着有些嘴馋,严娇娇福至心灵,上下打量着她:“你这是……有了?”
苏见月脸色爆红,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手轻轻地摸着腹部,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刚三个月。”
“嫂嫂,你以前怀侄儿的时候也这样吗?”她看见那空了一半的碟子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我以前也不这么馋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的,好想吃东西,嘴巴都停不下来。”
特别是这些酸酸甜甜的。
严娇娇有些震惊,这可真是速度啊,四月成的亲,这才八月,肚子就已经三个月了,两人是一点没耽搁。
她起身去一旁柜子里把其他几包果脯都拿出来:“爱吃才好,这还有呢,我这些天也吃不下,袁松又不吃,放着可惜了,这是家里人给我捎来的,京城没有,你等下都带回去吃。”
苏见月也不是扭捏的人,道了谢就收了。
“我婆婆和老太太也说我这样好,这是孩子心疼娘。”
“可不是,我那个时候吐的昏天黑地,我还以为是自己晕船呢,整个人都瘦的好多斤,过了好久才补回来。”
苏见月打量着严娇娇,见她只显肚子,身上没什么赘肉,手臂依旧纤细,颇有些羡慕:“我也想像嫂子一样,怕以后太肥了。”
她有个表姐就是这样,怀孩子的时候养的太好,以为孩子生下来就好了,谁知道压根就瘦不下来。
出嫁前明明是个弱柳扶风的女子,如今倒是膀大腰圆的,私下里都哭了好几次了。
想到这里,她收回手,不能再吃了。
“这倒是没事,你多吃了,那就多走动,活动够了,也不会长得太快。”
苏见月听她这么说,顿时当成圭臬。
严娇娇把话题从身材焦虑上移开,问起梁绍明的听选授官的事情。
“我公公托人活动了一下,相公去了刑部当主事。”
那就是可以留在京城了,倒是挺好的。
不过以梁叔父的性子,帮儿子运作,八成是看在儿媳有身孕的份上,若是外任,苏见月有了身孕,梁家长辈如何能放心,若是把她留下,年轻夫妻分隔两地的,也不好。
还不如干脆让梁绍明在京城补个缺。
也不知道夏友文是不是也留在京城,他那个身子,倒是京城更合适。
两个孕妇,话题就有的聊了,两人从孕初期探讨到了以后孩子的教育,还把身边亲友的例子拿出来说,好的就吸收,不好的就规避。
这一聊就是大半天,到了晚饭的时间,袁母做了好一桌子菜,留他们用饭。
晚上,严娇娇好奇地问起夏友文的去处。
“他去光州。”这是夏友文自己要求的,本来看在夏叔父的面子上,太子是准备让他进六部主事的,但他坚决要去地方上看看。
袁松摸了摸她的肚子,继续说道:“其实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若是留在京城,他就容易成为叔父的软肋。”
东宫看着风雨飘摇,他不愿成为夏叔父的软肋,去地方上虽然苦了点,但其实能主政一方,也挺好的。
她听出袁松语气有些羡慕,关心问道:“翰林院还有人找你麻烦?”
袁松拍拍她的手安抚,继而摇摇头,倒也说不上是找麻烦。
翰林院人多,是非也多。
他自请去修史,也算暂时得了清静,加上圣上喜欢他的字,偶尔把他叫去近前帮着起草诏书,有时候叫他去讲讲经籍,碰上了还会问问他对政事的一些看法,虽然并没有采纳,但他能说上话,这已经是很强烈的信号了。
那些人心有顾忌,如今下手也不敢那么肆无忌惮了,不过是言语上的奚落,他还受得住。
“没有,一切都好,你别操心这些事。”安心生孩子才是正事。
就是这几日生产了,他当值的时候都提心吊胆,偏一直没发动。
“要不明天还是把稳婆请来在家住着吧。”这样他也放心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严娇娇摇头:“算了吧, 又不是离的很远,发动了去叫也来得及, 她又不是只接我们一家。”
这个稳婆还是梁太太介绍的,说是京城最好的接生婆了,人家之前就来看过严娇娇几次,说她怀相好,应该好生,还特意交代了,若是发动了,不要慌,叫她去就行。
“你就好好当你的教书先生吧。”最近他还要时常给那些皇孙们上课,有些教书先生的意思了。
袁松听到她这么揶揄自己,也只能苦笑了。
别人都是给太子皇子们讲课,就他,被发配去带小孩了, 最大的皇孙今年也不过八岁。
正是狗憎人厌的年纪, 哪有兴趣听他说什么圣人言, 每天就惦记着玩乐,皇孙学进去多少他不知道,反正袁松觉得自己耐心是增加了。
他笑着摸了摸肚子,叹气道:“就当积累些经验吧。”等他们的孩子长大后, 他就知道该怎么教了。
严娇娇拨开他的手,有些痒,捞起一旁的扇子塞给他:“我有些热。”
袁松认命地扇风,严娇娇闭上眼,安心入眠。
晚上,严娇娇稍微动一下, 袁松都会马上惊醒:“怎么了,要生了吗?”
几晚下来,严娇娇都难免不耐烦了。
“没有,没有,没有!”
袁松见她不高兴,只能强控制住自己的焦虑,晚上她再动,他只装作不知,不敢多话。
这一晚,身侧传来动静,袁松第一时间从梦中醒来,却不敢动,紧绷着身子听动静。
她翻了个身,没一会又翻身,动静频繁且幅度比较大,袁松心中着急,想问又怕被骂。
他轻轻转过头,想要看看情况,突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拽住了。
袁松神情一怔,唰地爬起身,凑了过去。
果然,严娇娇小脸皱成一团,手捂住肚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疼的有些不对劲,一抽一抽的,还有规律了。
“快去……”话还没说完,袁松已经跑下床去叫人了,深夜天凉,他鞋也顾不上穿,去敲袁母的门。
“娘,娇娇要生了。”
转身快速回屋看严娇娇的情况,给她擦额头还没存在的细汗。
“疼的厉害吗?”他听说生孩子如过鬼门关,很疼很疼,他害怕的很。
严娇娇摇头,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好像又不疼了。”
袁母进来了,听了这话说道:“看来是发动了,快去把宋婆子接来。”
头胎发动没那么快,一会疼一会不疼也正常。
袁松也反应过来,立刻换衣,提灯往外走。
赵妈也起来了,去厨房生火烧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严娇娇有袁母陪着,安心了很多,袁母是过来人,告诉她怎么呼吸才能少点疼,又去厨房亲自给她打了几个蛋。
“垫垫肚子,这头胎生的慢,等下别没了力气。”
严娇娇肚子一阵阵疼,疼的时候都能咬破嘴唇,不疼的时候又能说几句话。
她没胃口,但袁母哄着,勉强吃了两个。
天都快亮了,严娇娇眯了一会,又被一阵阵痛惊醒,袁母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她轻轻地拍背,安慰打气。
严娇娇看向窗外,天有些发白,到早上了?
严娇娇看向屋里,没看到袁松,门外也没有动静,她一把抓住袁母的手臂:“袁松……娘,他呢?”
袁母也才惊觉,转头去看烛火,烛火即将燃尽,袁松出去快有一个时辰了。
宋婆子住在隔壁街巷,就是慢慢走一盏茶的时间也够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出什么事了?
袁母也急了,就要出去看看,走了两步又回来安慰严娇娇:“娇娇,你别怕,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就去巷子里看看,马上就回来,你别怕!”
这个时候,产妇最怕的就是身边没人,袁母懂,所以安慰着严娇娇,生怕她惊慌!
严娇娇点头,她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不然袁松不会这么久不回来,就算宋婆子不在家,又或是病了,他最多去请另一个就是。
就算如此,他也早该回来了!
除非……除非附近的稳婆都不在家,他要跑遍京城去请,这可能吗?
被袁母吩咐进来照看的赵妈,看到严娇娇一副要下床的模样,吓了一跳。
“太太,可不能这样,你快躺回去!”她按着严娇娇的手臂,就要让她躺回去。
严娇娇摇头:“我不躺了,反正一时半刻也生不下,我走走。”
她还是有点常识的,这阵痛没那么快,头胎开宫口快的几个小时,慢的一天一夜的也有,她觉得自己这阵痛不频繁,应该没那么快。
她躺不下了,袁松不是个不靠谱的人,他这么久没回来,一定是出事了!
满脑子都是他出门被车撞,要不就是被人绑架劫持,要不就是掉井里了,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是站着走走,这样脑子能清醒点。
再不回来,得让人去请梁绍明帮忙找人了!
走一步缓一会,才挪到门口,院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袁松慌慌张张推门而入,看到严娇娇那一刻,他脚一软,差点没坐稳。
袁母从后来追过来:“……娇娘没事,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她在巷子口碰到儿子回来,不过问了一句他去哪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他就没命的往家跑。
袁松看了一眼母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她哭着对着他喊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那悲伤害怕的模样,怎么能不让他想歪,他还以为自己来晚了。
严娇娇可没空去理他们母子的心理活动了,她脸唰的煞白,疼弯了腰,连门框都扶不住了。
袁松冲过去抱起她,放回了床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额头豆大的汗滚落下来,连里衣都湿透了
“快来看看。”
一位稳婆模样的中年妇女走上前,赶走闲杂人等,就掀开严娇娇的裙摆查看。
“没那么快。”她明显松了一口气,抬头对袁松道:“大人放心,太太和胎儿一切都好。”
袁松也松了一口气,抱着严娇娇的手臂微微软了一些:“一切有劳您了。”
稳婆笑了一下,对一旁的袁母道:“麻烦你老带我去厨房,不知道有没有烧的开水……”
袁母立刻迎着她往外走:“有的有的。”
严娇娇见人走远,小心跟袁松嘀咕:“这是谁?”
这位接生婆既不是宋婆子,也不是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全然的陌生,但气度有不一样,做事干练,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
不像是民间的接生婆,倒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很有规矩。
袁松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她是宫廷供奉,都叫她张稳婆,是太子妃让她过来帮我们的。”
他眼中闪过阴暗的锋芒,带着浓浓的杀意。
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严娇娇好奇:“是宋婆子出事了?”
怎么又会惊动了太子妃,难道他还去了东宫?
刚问完,她肚子又开始了阵痛,这次比上次又强些,她抓着袁松的手,疼的想要打滚了。
袁松心疼搂住她,把手掌放到她嘴里,让她咬住:“别想其他,这位张稳婆比宋婆子还厉害,你一定能平安诞下孩子,等你生完后我再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你,这里面有可多事情了,你想不想听?”
他明知道她好奇心最重了,果然,严娇娇拉住他的手,执着问道:“真的?”
袁松嗯了一声。
张稳婆拿着一个木盆进来了,里面放的都是她要用的工具,都放在滚烫的开水里煮过的,刚进来就赶袁松出去。
“就让老太太留下帮忙,袁大人出去吧,在门口等。”
袁松不舍地亲了亲严娇娇的手:“娇娇别怕,我就在门口,我守着你和孩子呢!”
“大人快出去吧,太太疼的厉害,你就别引她说话浪费气力了,等下要使劲的地方多着呢!”
袁松被赶了出去,张稳婆指挥着袁母帮严娇娇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屋里传来严娇娇一声声痛呼,歇一阵,疼一阵,声音也越来越嘶哑,沉闷,好似没了力气。
袁松在院里走来走去,听她叫疼的声音担心的不行,听不见声音更是担心的不行,非要隔着门窗大声的叫嚷着,袁母应答还不行,非要严娇娇应他一声。
到最后,他竟对张稳婆吩咐,保大就行,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妻子。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神情真是一言难尽,特别是袁母,有些为自己的孙儿悲哀了,都还没有降生,都被他亲爹放弃了。
“胡说什么呢,娇娘和孩子都很好,自然是要母子平安的!”连袁母这个从不说重话的慈母也发了脾气。
严娇娇吐掉了嘴里的软木,对着窗外破口大骂:“袁松,你就没盼着我好,你存心咒我是吧,我跟你没完,你果然是个狗男人,你给我等着!”
她骂得气力十足,张稳婆看时机一到,立刻吩咐她:“骂,用力骂!说不得你们家大人就是起外心了!”
一旁的袁母听了顿时急了,这怎么还有个火上添油的,她儿子眼里只有儿媳,哪来的外心。
严娇娇一听外心,脑子嗡的一声,怒火中烧,伸手抓住垂下的带子,用力,上半身伸直大吼了一声袁松的名字。
下一刻,婴儿啼哭声起。
袁松抬头看天,日当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皇宫, 乾清宫
皇帝刚刚批完奏折,正用膳时, 说是太子爷带着皇孙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
皇帝放下玉箸,内侍奉上新茶。
“皇爷爷安!”
“儿臣叩问父皇圣躬安。”
皇帝看到大孙子来了,脸上露出笑意,朝他招手。
大皇孙赵晋文挣脱父亲的手,朝着皇爷爷奔去,抱住他的胳膊晃了两下,伸头去看圣上杯子里的东西。
“皇爷爷,你吃的什么,好不好吃?”说完还咽了下口水,眼巴巴看着。
太子皱眉,想要呵斥又顾忌。
皇帝给馋嘴的小子喝了口浓茶,看他苦的吐舌头,没忍住笑了。
“馋嘴猫似的, 你爹娘没给你吃饭啊!”
赵晋文嘿嘿笑:“可是皇爷爷的饭比较香, 我一闻就饿了。”
孙子愿意亲近自己, 皇帝心里高兴的很,当即吩咐高明把刚刚没吃完的御膳拿些来给他吃。
“把那道鲜笋汤给他留着,小孩子喜欢吃。”
赵晋文高高兴兴地去一旁吃饭了。
皇帝这才有空去看自己这个大儿子,不过跪了一小会, 头上就冒了汗。
“把你们太子爷扶起来。”他眉头狠狠皱了一下,身体孱弱成这样子,皇帝狠狠叹气。
太子谢恩,高明搬来椅子让他坐下回话。
“我还以为你又病了,我怎么听说天都没亮,东宫就闹腾起来了?”皇帝利眼扫了过来。
太子露出笑容, 躬身回话:“多谢父皇关心,儿臣身子尚可,黄太医最近换了方子,儿臣吃着倒也受用。”
皇帝嗯了一声,听着他的下文。
太子继续道:“翰林院的庶吉士袁子平父皇可有印象?”
“朕记得他字写得不错,怎么,他大闹东宫了?”皇帝难得说起笑来。
太子微微一笑:“他妻子昨夜发动要生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先请好的稳婆找不到人了,他也是急糊涂了,没个章法。”
“儿臣之前感念他对晋文的用心,说过几句客套话,没想到他竟当了真,求到东宫来,太子妃心肠软,给他派了个稳婆过去。”
太子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话里还带着几分不满,觉得袁松大惊小怪了。
皇帝听着皱了眉头:“我记得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吧?”
太子摇头:“这儿臣就不知了……”一副和人家不熟悉的模样。
皇帝笑了,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对他另眼相看,要招揽到东宫去,之前你不是还让太子妃去给人家送过礼物?”
太子一怔,然后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这点小事皇帝竟也知道。
“儿臣确实和这位袁庶常不太熟,不过是听夏大人偶然说起,我听说二弟倒是挺欣赏他的,想着他毕竟在教晋文读书,这才让太子妃派人去送些东西。”
太子说的诚恳,丝毫不掩饰他是因为韩王的关系,所以故意去恶心人的。
皇帝叹气,说到韩王,他就不好接话了。
太子是储君,若是他身子康健,韩王哪里敢四处拉拢人才,只怕敢露头就早早就被打发去就藩了。
但太子如今这身子,一月里能有半个月站着,那都是烧高香了,皇帝有时候常在子昂也不知道会不会走在自己前面,为江山社稷计,他不得不早做打算。
韩王能有如今的势力自然也有他的有意放纵,他想再看看。
若是太子身子康健,又或是韩王能有太子一半能干,他也不用愁了!
皇帝这辈子处处顺心,偏偏在子嗣上欠缺了些,如今连个合格的继承人也找不到。
“年轻人,做事难免不周全的,他们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皇帝不能说韩王,只能转移话题。
他转头吩咐高明:“你叫个御医,去他家看看,孩子金贵,别闹出事了。”
太子躬身回道:“父皇说的是,是儿臣心胸狭隘了,这样,我也派人去看看,若是能帮上什么忙的,也帮一把。”
一旁正在吃饭的赵晋文立刻起身,高兴道:“皇爷爷,爹,我也要去。”
皇帝还没说话,太子就板着脸教训起来了:“别胡闹,你当是去玩吗?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惦记玩乐,什么时候把这心放到学习上,就知道耍小心思,当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
见乖孙子被骂的低垂着头,眼睛挤呀挤,一脸委屈,皇帝心疼的不行,顿时对儿子也不满起来了。
当下冷了脸:“你要耍老子的威风回你的东宫去,这里还轮不到你高声说话!”
太子立刻吓的跪地请罪。
皇帝招手让大孙子过来,赵晋文满肚子委屈,有了撑腰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红红的眼眶,泪珠子吧哒吧哒地往下滚,就好像打在皇帝心尖上。
高明扶起太子爷,叹口气,小声道:“太子爷,这隔辈亲,你可别怪圣上着恼。”
太子能说什么,只能苦笑。
赵晋文看了一眼父亲,眼中闪过心疼,皇帝看了过去,见太子不敢起,知道这是儿子心疼父亲了,对长孙又怜爱了几分。
这孩子是个孝顺孩子,刚被父亲骂了,转头又心疼父亲了。
“别哭,跟皇爷爷说说,你为什么也想去?”语气格外的温和慈爱,这是太子和韩王他们从未享受过的温柔。
一边抬手示意太子起身:“孩子是要好好教的,动不动就训斥,朕以前是这么教你的?”
太子低头不敢回话。
赵晋文拉了拉皇帝的手臂:“皇爷爷,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完成功课,父亲就不会生气了。”
“袁师傅学问好,很有耐心,我很喜欢他教我们读书,他要有宝宝了,我想去给他道喜……”他偷偷觑了一眼太子。
低下声来:“我不去也可以的,等明日袁师傅来给我们讲课,我再跟他道喜,我还有礼物送给他宝宝。”
皇帝心软的不行,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是个好孩子,皇爷爷准许你去了。”
他转头对太子道:“孩子尊师重道,这是好事,哪有你这样问都不问,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太子讪讪:“是儿子急躁了,儿子以后不这样了。”
“我让你娘给你多准备些礼物,你多带几个人去,去了袁家不许胡闹,也不许折腾人。”
有心要训斥几句,有顾忌老父亲在场只能不痛不痒提点几句。
皇帝听了孙子这话,又让高明加了些赏赐进去:“就以皇孙的名义送去,别太扎眼了。”
若是皇帝的赏赐,只怕朝堂上下又要一顿猜想了,他是惜才,不想袁松处于风口浪尖上。
高明恭维道:“这是圣上一片惜才之心。”
皇帝笑了笑,惜才倒是未必,朝廷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不过冲着赵晋文夸的那句书教的好。
赵晋文是个过分调皮又特别聪明的孩子,他能说句好的老师可不多。
若他真能教好这孩子,给几分脸面也不是不行。
***
“你再喝一口。”袁松哄着严娇娇喝汤。
严娇娇推开去:“不喝了。”
实在喝不下了,灌了满肚子汤汤水水,只觉得涨的慌。
“娘让你喝完。”袁松有些为难。
严娇娇随口道:“你帮我喝吧。”
她手往上推了一下,碰到了袁松的唇,袁松无奈,只能一口喝光。
放下碗,看到严娇娇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她。
“要不你再睡一会?”
才睡了两个时辰,应该还很累。
严娇娇摇头,她不想。
“你还没说宋婆子的事情的呢!”严娇娇拽着他的衣摆。
袁松叹气,摸她头发:“有人先我一步把她接走了!”
他脸色凝重,眼中闪过暴戾。
动作那么快,怕是一直盯着他们院子动静,见严娇娇发动了,就抢先去把宋婆子藏起来了,不但如此,他们还把附近的稳婆收买的收买,威胁的威胁。
袁松连跑了几个地方,都说稳婆不在家,那个时辰,不在家,骗三岁小孩不成。
他害怕韩王还有后续手段,也担心会不会有阴谋,索性就直接去东宫求助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韩王?”严娇娇道。
袁松冷笑:“我们在京城能有什么仇家,何况这么大的手笔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只能说韩王压根就不怕他们猜到,也笃定了袁松知道了也拿他没有办法。
“韩王妃那边你要小心,不要和她走的太近了,她不简单。”
袁松只交代了这么一句,严娇娇却知道他这是彻底选择了东宫,没有了回头路了。
若不是和太子达成了什么协议,稳婆和女医不可能这么快来的。
“你……”严娇娇有些动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难道跟他说,其实没必要为了自己去求太子吗?
“他这是要我们一家子的命。”若是她们母子有个好歹,自己哪里能活得下去。
韩王视人命如草芥,不过是没答应他的拉拢,觉得落了面子,转头就能去谋害他的家人。
女子生产何等危险,他把稳婆叫走藏起来,这是没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可能在上位者眼里,这只是小惩大戒的教训,可对袁松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今不是过节,也不是恩怨,而是你死我活的死仇!
他不过是个亲王,就能下此狠手,若是他真的登上高位,他们一家还能活的成吗?
孩子还那么小,那么可怜可爱,袁松只要一想到有人要害他的妻儿,把人撕碎的心都有了。
别说只是韩王,就算他当上了皇帝……袁松也不会乖乖等着,任人宰割!
“你答应太子什么了?”严娇娇心惴惴不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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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书里太子早逝, 韩王会成为太子,皇帝如今只有四个儿子, 除了这两位,还有一位信王,十年前摔下马,如今躺在床上,只会眨眼睛。
还有一位安王,生下来就是长短脚,不爱动又长得肥胖过人,出行都要十几个人抬。
一国之君哪能是有缺陷的人。
矮子里面拔高个,韩王就这么被推出来了。
也不知道太子要他做什么,若是对韩王出手,皇帝知道了,不会放过袁松的。
“你想什么呢?”他推着严娇娇的额头,没忍住笑了:“我一不是武将, 二不是杀手, 难道还能杀人去不成?”
他对韩王的性命不感兴趣, 更喜欢打破他的所有希望,至高之位上怎么能是一个残暴之君。
“可太子……”太子的身子不行,只要韩王不死,怕是最后还是他上位, 白忙活一场。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袁松,该怎么告诉他,太子最多只能活个一两年了,最后还是韩王登位的。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有你有儿子, 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何况太子也没有要求他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现在人微言轻,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太子也不会期望我做什么的。”
他的话太子也不一定真信了,可能是随手结个善缘。
严娇娇还要说什么,屋里小人哇哇地哭了起来。
两人一惊,好似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一个人,袁松立刻手忙脚乱把孩子抱起来。
屋外袁母听到孙子哭,也跑了进来帮忙,先是探了探尿布,有些湿了,立刻手脚麻利地换了。
新手父母站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
“他这是干嘛?”严娇娇惊奇指着孩子。
小孩子的嘴巴一铲一铲,左右转动,就跟上了岸的鱼一样。
袁松也挤过来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袁母白了他们一眼,她看他们才不舒服,皮痒了!
她大孙子好的很呢!
“他这是饿了,娇娘,你喂喂他。”
刚喝的下奶汤,也不知道奶水来了没有。
严娇娇低头看着被塞到怀里的小东西,可能是到了母亲怀里,他竟安静了一下,鼻子吸吸,大有她不快点喂可就要哭了。
严娇娇抬头看着两人,有些不好意思掀开衣襟。
袁母看出来了,笑着走开了,但留下袁松照看着。
严娇娇让袁松转过头去,这才松开衣襟,这个时候她分外地怀念有奶粉的时代了!
真的太羞耻了!
小家伙嘴巴一耸一耸,死命地吸,看着不大,力气不小。
严娇娇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袁松转过身来,一脸紧张:“怎么了?”
“疼死我了。”
袁松一听,立刻上手要把小家伙的嘴拽出来:“那不吃了。”
小家伙才喝上一口,顿时急了,嚎叫起来。
严娇娇瞪了他一眼,又重新塞回去。
“你别捣乱。”她疼一回,以后说不定就好了,魔音绕耳才是痛苦
饿了不给喝,他又不能吃饭!
她眼睛往他胸口瞟,心里暗想,明明一样的配置,怎么就不能男人喂奶呢!
***
“有人在吗?”
院子外传来陌生声音,袁母出去开门,询问他们找谁?
“请问这是袁庶常的家吗?”
袁母有些愣,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袁字又对的上。
“请……请进。”
“松哥,有客来了。”
袁母一边招呼他们进来,一边叫袁松。
打头进来的是个白净青年,年岁比袁松大概大几岁,细皮嫩肉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向前走了一步,让出位置给后面的小孩。
小孩抬着下巴打量着小院,有些嫌弃,但看到袁母还是很有礼貌行礼:“见过老太太。”
袁松还没看到人,就听一管阴柔的声音,这声音主人他听过,宫里的内侍都是这种尖细的声音。
他快步出了房间,见到来人,愣了一下。
“皇长孙殿下,臣见过殿下。”袁松疾步过来见礼,很是震惊眼前人会出现在这里。
“袁师傅快请起。”赵晋文笑嘻嘻抬手,眨眼解释:“我可是得了皇爷爷的准许才来的,快让我去见见小弟弟吧。”
他很是好奇,东宫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新生儿了,带着几分兴奋。
袁松笑了,对着袁母道:“娘,这是皇长孙殿下,您带他去屋里看看孩子。”
皇长孙今年不过八岁,倒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袁母整个人都是愣的,天啊,她在老家时最大的官不过是里长,如今竟然连皇亲国戚都见了,皇帝的孙子还跟她问好呢!
袁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拜见,手忙脚乱地行礼,被赵晋文扶住了:“老太太不用多礼,袁大人是我的老师,你也是长辈,我们在家里,就不用这么客套了,您带我去见见师母和小弟弟吧。”
严娇娇在屋里已经听到动静了,先收拾了一下自己,好在屋里已经通过风了,异味不重。
院子里,袁松朝白净青年拱手:“王公公,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王公公微微一笑:“袁庶常客气了,殿下并无吩咐,我是陪皇孙来的饿,顺便引个路。”
他指着身后的几个抬着箱子的小太监道:“这些是乾清宫的公公们,替高公公来办事的。”
一位小公公上前,先见礼,然后捏着嗓子道:“这些都是陛下替皇孙殿下给袁庶常的赏赐,陛下说了,你教皇孙殿下用心了,以后还望再接再厉。”
袁松一听是皇帝赏赐,立刻跪下谢恩。
“还有呢。”王公公指着旁边一位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道:“这位是太医院的御医,精通妇人科,陛下的特意让他来给袁太太诊诊脉……”
袁松一听喜不自禁,冲着宫中的方向郑重谢恩。
几人进来房里,赵晋文正拿着拨浪鼓逗孩子,严娇娇和他说着话,让他吃东西。
“娇娘,让太医给你看看。”袁松把严娇娇的手拉出来,方便太医把脉。
严娇娇有些愣,直到把完脉才反应过来,竟然是太医!
“太太的脉象平和,温补即可。”大概是以前有些亏空,只要月子里温补得当,没什么大问题。
太医是奉御命而来,自然要尽心尽力,他不但留下了补身子的药方,还开了一堆食补的方子。
严娇娇拉了拉袁松的手臂,朝他使眼色,眼看他没反应过来,太医又要走了,只能自己开口。
“太医,能麻烦您给我娘也看一下吗?”
袁松自惭,竟忘了这一遭。
袁母被请进来,听说是给她请脉,连忙推脱:“我好着呢!”
好什么,也不知道之前的病好彻底没有,华大夫的医术她是信任的,只是这毕竟是太医嘛。
在如今严娇娇眼里,太医是有编制的,那是给皇帝看病,肯定医术更好。
太医一听,哪有不肯的,反正来都来了,看一个也是看,两个也是看。
他请袁母坐下:“老太太我看你脸色有些发黄,不如让我仔细诊诊。”
袁母被这么一说,也怕有病不知到时候拖累了孩子们,当即对太医谢了有谢,在一旁坐下。
太医皱眉,她就心提起来,太医叹气,她的心都不会跳了,幸好太医最后笑了。
“没什么大事,之前应该是调理过,还有些病根没有断,我再开些药,吃上半个月,到时候再看。”
袁松一听,忙请他开药方。
皇长孙不肯走,太医却又公务,看完病后,他和小内侍们先回去了,严娇娇让袁松拿了银子给他们,又亲自送出了巷子口。
袁松回来,王公公站在门口,笑盈盈看他:“袁庶常,殿下如此看重你,你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袁松敛了笑容,示意他去书房说话:“这是自然,我答应殿下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身份高贵,但其实内里还是个小孩子,严娇娇又最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了,没一会就和这位皇孙殿下成朋友了。
严娇娇不着痕迹地套了很多话,得知皇帝也知道了他家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忧。
“师母,你在想什么?”赵晋文坐过来,一脸好奇。
严娇娇露出个笑容:“我在后怕,幸好太子妃娘娘仁善,不然我和孩子怕是威胁了。”
赵晋文露出个甜甜的笑:“我娘是很好的,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娘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不用多想。”
不过小弟弟这么可爱,赵晋文有些痛恨要害他的人。
“你放心,我让我爹去帮你们把坏人找出来。”赵晋文小脸一板,倒是挺有几分皇家威严的。
严娇娇真是有些感动,当即掏出压箱底的好吃的给他。
赵晋文长在宫中,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行宫,平时连上街都难,严娇娇说些乡野趣事,他听的一愣一愣,心生向往。
说起种葵花籽的事情,他更是很感兴趣。
“你说的这花我知道,内苑种的有,但我不知道它能吃哎!”赵晋文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又放了几颗进去。
还挺好吃。
“你们什么时候再种,我想吃你说的玉米。”
严娇娇道:“得开春了,等我宝庆府的地弄好了,到时候会多种一些,还有辣椒,不过我猜你肯定是吃不了的,很辣。”
赵晋文不服气:“我肯定能吃!”
严娇娇坏主意来了,当即就让赵妈拿了个玉米馒头还有一罐辣椒酱来。
“那你尝尝吧!”
红红的,赵晋文打开低头闻来一下,试探性地吃了一点,脸唰地红了,吐着舌头,拼命扇风。
严娇娇噗呲一声笑了,见他准备喝水,忙催他吃馒头。
“喝茶会越来越辣的。”
赵晋文将信将疑,最后还是信了严娇娇,立刻吃了一大口,玉米的甜香气混合着麦香,软和好吃。
赵晋文又吃了几口,双眼发亮:“这个好吃。”
但他又补了一句:“辣椒我多吃几次就一定能行的。”
小孩子是不是都这么好强心盛。
“我觉得有道菜你应该很喜欢,要不你留下吃饭吧,我让我娘给你做,她的手艺很好的。”
前些天,院子里的番茄还有一些,可以给他吃个番茄炒蛋。
赵晋文一听,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王公公和袁松在书房说完话, 准备带着皇孙回东宫,谁知道他竟还要吃饭, 他心中一惊,要知道宫里人是很少在外留饭的,特别是皇长孙殿下,入口的东西都要有人先尝试一下。
就是回张家,他也不是次次都留下吃饭的,没想到第一天就要在袁家吃了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皇长孙嘴馋没忍住,皇长孙是太子最喜欢也最重视的儿子,是精心培养出来的,不可能忍不住口腹之欲,何况吃的也不是什么山珍美味,不过是些家常菜。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皇长孙对袁松很信任, 没有防备袁家众人的意思。
他心惊的同时又有些后怕。
若是有坏人利用袁家作乱可怎么办?
他紧张地上前查看, 赵晋文知道他什么意思, 并没有放在心上,笑道:“都是老太太刚做的,干净的很,公公不用太担心, 我少吃点就是了。”
一旁袁母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只觉得是夸自己,她笑着道:“放心,都用的井水,干净的很!”
自家儿媳妇觉得河水不干净,一直都是让用的井水做饭菜, 为此还专门请人在院子里打了口井。
这样吃水也方便了,就是平常洗菜她用的也是井水,绝不会闹肚子的。
袁松是明白宫里的规矩的,当即说道:“殿下少吃点,等下回宫还要用膳呢,怕是太子也和太子妃殿下都在等您呢!”
严娇娇也想起这些贵人吃东西的规矩多了,自己这样随意给他吃东西好像确实不太妥当,当即也劝道。
“是啊,也别吃多了,你要喜欢,我给你带些回去,你让人做了吃。”
赵晋文又啃了一口馒头,笑嘻嘻道:“多谢师母了。”
袁松这才发现赵晋文的称呼,顿时谦虚表示不敢当。
翰林院教皇孙读书的人可不少,但不是各个都能当皇孙的老师的,他叫严娇娇师母,这是认了袁松做老师。
天色不早了,赵晋文拍拍手起身,非常有礼貌地谢过了袁母的招待,拿着严娇娇送他的瓜子回了东宫。
太子爷刚喝了药,听说儿子回来了,便派人把他叫了来。
赵晋文换了衣服恭恭敬敬地父亲见礼,太子半躺着,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如何?”
赵晋文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回道:“父亲选的很好。”
太子笑了,招了儿子上前,轻轻为他擦嘴:“在他们家留饭了?”
赵晋文嗯了一声,说起:“他的妻子挺有意思的,懂的也多,还会做很多好吃的。”
太子怜爱地摸着他的鬓角,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在少年老成,始终还是贪吃贪玩的年纪。
“看来你很喜欢她,这就很好,袁子平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老师,他沉稳,谨慎,有城府却又不失情义,你要好好跟他学,以后要听他的话,别看他如今还是一个无品无级的庶吉士,但三年散馆后,只会前途无量,你别耍你皇子龙孙的脾气,以后你还要靠他呢。”
就像韩王,若不是有徐阁老这个老师,他哪能这么快就丰满了羽翼。
太子叹气,自己这不争气的身子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若是走在圣上前头,等韩王上位,赵晋文就是他的眼中钉,他不得不早做打算。
如今袁松很好,一个看不到前途的庶吉士作为皇长孙的老师,谁也不会在意的。
但赵晋文有些不懂:“可……爹你不是说,他和韩王叔有罅隙……”
既然如此,若真是韩王上位,袁松哪还有出头之日,这岂不是和父亲说的相悖。
何止是罅隙,那是结仇,太子叹气,笑的有几分苦涩。
手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头:“谁也不会真认命,我还是太子一日,你韩王叔就出不了头,这些你都不用管,好好跟着他读书就行。”
赵晋文点头,太子欣慰笑了,他身子不好,可老天却给了他一个聪明能干的儿子。
这么好的孩子,又怎么忍心看他以后过着仰人鼻息的日子,连性命都在别人的手里。
袁松的那句皇太孙太让人心动了,太子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孩子太小了,圣上不可能会同意,还有朝臣们……
但有一线希望,他总要试一试的。
“现在时间还早,去看看你皇爷爷吧。”太子对他道。
赵晋文明白,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办,当即露出个笑脸:“我现在就去。”
太子妃刚让人摆好饭,就听到儿子进宫去了,微微叹了口气。
东宫渐渐不得皇帝的看重,整个府里也只有靠着儿子换回圣上对太子的几分怜惜。
只是她也难免心疼自己的儿子,他还那么小,就要被迫像个大人一样,学着去算计,去讨好别人。
太子听到妻子叹气,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有他要走的路。”
快速长大总比长不大要好,老天爷太吝啬,没有给他留太多慢慢长大的时间。
“只怪他做我的儿子。”
太子妃鼻子一酸,眼泪滚落下来:“太子爷别这么说,黄太医不是说了吗?你的身子有在好转。”
太子拍了拍妻子的手,见她哭了,立刻安慰道:“我知道,我会撑下去的,等他在长大一点。”
但黄太医也说了,就算他用了这药,最多也只能撑个五六年,况且这药也不好明面上去找,若是消息传了出去,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他的身子是风中残烛了,会让朝中局势剧变,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是保持原样!
“药?什么药?”严娇娇把喝剩的鱼汤递给袁松,让他解决掉残渣鱼肉。
袁松接过她手中的筷子,把她剩下的菜都扒拉过来吃了下去。
“太医院有一位黄太医,开了个方子,会让太子身子看起来像常人,其中有一味是虎狼之药,御药房和生药库倒是有,但不多,若是要加大收购的量,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同时也会暴露太子身体情况。”
严娇娇懂了:“所以东宫需要私下找药。”最好还是通过自己去找。
难道这是袁松给东宫的投名状?
“倒是可以让小山收药的时候留意下,要的急的话也能让叶掌柜帮帮忙?”
袁松擦了擦嘴,把东西收拾好送去厨房,回来接着聊回话题。
“我正是这个意思,今日来的那个王公公就是太子身边的得力心腹,他应该是查到了你做生药生意,所以才会说起这事,不过这不是我和太子交易的内容。”
袁松拉过她的手,笑了一下,说的云淡风轻,说吓的严娇娇心惊胆战。
“你不是好奇我答应太子什么了?我说……”他压低声音,凑近严娇娇耳边,带着笑意:“我说我能让太子心中所愿成真,历来也不是没有太孙接位的例子,前朝开国皇帝不就是跳过众位亲子传位孙子。”
和如今的情形是何等的相似,都是太子病弱,皇孙聪明伶俐。
严娇娇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这不容易吧,太子就这么容易信了?
袁松抓回她的手,捏了捏:“他如今自然是不会信的,刚刚你猜错了一件事,徐阁老才是我的投名状。”
韩王如今全靠徐阁老帮他谋划,若是没了这个定海神针,韩王必会起乱子,就靠他的脑子,压根不可能是太子的对手。
不好做吧,严娇娇一脸担忧,人家是内阁重臣,捏死袁松就跟捏蚂蚁一样,之前不过是露出厌弃之色,都能让袁松在翰林院举步维艰了。
这样的人,袁松该怎么对付。
既然是投名状,那东宫一定不会插手。
“太危险了。”
袁松道:“你不常说富贵险中求。”
可她那是口嗨,可从没有真正踏入过危险。
儿子哇哇醒来,袁松弯腰把他从摇篮中抱起,手脚利索地换尿布,一边安慰严娇娇:“放心吧,我如今有你和儿子还有娘亲要护着,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的。”
他可没有打算和徐阁老硬碰硬,何况自己根本也碰不上。
但自己也不是全无优势,弱小也有弱小的好处,就是别人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能做的可就太多了。
“你说对不对?”袁松逗着儿子。
小家伙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东看看西看看。
严娇娇也过来看儿子,趴在袁松肩上:“你把儿子名字取好了没有?”
这么久了,还亏的进士呢,都多久了,还没取好。
“就叫袁景。”景,光也,
“他出生的时候,日头正当空,很是耀眼。”以前选的那些带着殷殷期盼的字,竟觉得都不合用了,就这个景字足以。
严娇娇念了一下,觉得不拗口,也简单,便同意了。
“袁景,你叫袁景知不知道啊!”才出生几天的孩子知道什么,耸了下鼻子就张着嘴四处寻奶。
“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严娇娇轻轻点了一下他鼻子,又怕把他鼻子弄塌了,伸手捏了捏。
接过孩子,这几日她已经能习惯自如地在袁松面前喂奶了。
“有没有觉得我儿子变好看了好像白了一些是不是?”她问道。
袁松点头,是,好看了就是她儿子,之前红红的皱皱的丑丑的像个猴子,就是他儿子。
“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严娇娇就当他是夸自己了,半点不谦虚地接受了。
“小名还没想出来?”
之前严娇娇说要给儿子取个好听的小名,方便大家叫他,现在都两天过去了,都没想好。
当初两人应该在生之前就取好的,还是第一次没经验了。
下次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严娇娇道:“我想了好几个,你看看哪个好听,团子,球球,闹闹……”
“闹闹是什么意思?”袁松问道。
严娇娇哼了一声:“他太吵了,哭起来我觉得闹的慌!”
袁松无语,哪能给孩子取这个名字,寓意不好,万一以后更闹怎么办?
这几个他听着没有一个中意的,但还好,严娇娇看起来也不满意,并没有逼着他硬选。
也就这时,袁母带着几个石榴进来了。
“刚刚我上街看到有卖,买了几个回来,娇娇也能吃点。”这个不是那么冰凉,也能给严娇娇甜甜嘴。
“谢谢娘。”
严娇娇看着红彤彤的石榴,眼睛一亮,突然就知道儿子要叫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就叫石榴好了, 他出生的时候那么红,跟这个石榴一样。”
石榴多籽, 袁母觉得这个名字极好,以后能带来很多弟弟妹妹。
家里有两个人都同意了,他反对也没有用。
袁景的大名和小名就这么潦草又有仪式感地定下来了。
“石榴,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一听就笑了。”
袁松凑过去,看看儿子又看看妻子,确定不是喝的太饱,美了所以笑了。
袁母突然又想起一事:“对了,宋婆子还没回来,这都快两三天了,她到底是被谁请走了,她家里人都急了。”不可能两三天了孩子还没生下来吧,真这么久八成是难产了。
袁松和严娇娇对视一眼, 心里有些奇怪。
她孩子已经安全生下来, 事情也过去了, 韩王怎么会迟迟不把人放回来。
虽然他们怀疑是韩王搞的鬼,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只用着宋家给的理由,说是宋婆子被人提前请走了。
当时袁母还抱怨过呢, 觉得宋婆子太贪心,既然接了自家生意,钱也是给足了的,知道是那几日就要生,就不应该再接别人的。
但如今孙子生下来了,家里一切都好, 她又有些能理解宋婆子了,毕竟生孩子的事情说不好,也许别人更紧急吧。
竟还没有回家吗?
袁松道:“我等下过去看看。”
毕竟是被他们家的事情连累的,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晚上,袁松一脸严峻地回家了。
严娇娇正在看话本子,还以为是自己被抓包了,有些心虚。
没想到袁松根本没发现,坐在一旁,看着石榴发呆。
“怎么了?”严娇娇疑惑。
袁松抬头,想着她早晚会知道,便没有隐瞒:“宋婆子死了。”
尸体在城外被发现,说是可能遇到劫道的了。
严娇娇被气笑了:“劫道,哪个土匪不长眼来天子脚下打劫,还专门挑一个平民百姓?”
她挪来一步,怎么都想不通:“这没必要杀人灭口吧。”
就像其他人一样,威胁几句放回来不就行了?
袁松身子往后一探,双手摩挲了两下脸,声音有些沉闷:“比我想象的还要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