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袁母正抱着孙子晒太阳, 看到两人回来有些奇怪。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严娇娇过去逗儿子,随口道:“人太多了。”她没有把实情告诉袁母, 怕她担心。
石榴刚刚过了百日,如今胖的跟个肉团子似的,可能是乳母的奶水太好了,养的他都膨胀起来了。
严娇娇的手没忍住,偷偷去摸他的肚子,婴儿的肚子胖嘟嘟的,摸着又软又舒服,真是太好摸了。
谁知道才刚伸手进去,就被早就预判到的袁松按住了,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
严娇娇讪讪抽出手,哼冷一声,转身进屋去换衣服了。
门被敲响,赵妈去开门。
“老师。”
是赵晋文来了。
赵晋文乖乖行了弟子礼, 一起身就跑去逗石榴了。
“弟弟, 我给你带好多好玩的东西来了。”他手上拿着盒子, 一打开,里面放的全是他的玩具,七巧板,鲁班锁, 拨浪鼓样样齐全。
他献宝似地拿出来给石榴看。
袁松笑着和王公公打招呼,两人去了书房。
“殿下让我问问,接下来庶常可有要帮忙的地方。”
袁松摇头:“不必了,殿下最好不要参合进来。”
若是有东宫身影,到时候徐阁老的事情案发,皇上可能会以为这是党争, 出于朝局的平衡考虑,说不定会为韩王留下徐阁老。
王顺听了这话露出满意的笑,不用太子出手那自然是最好的,他又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这是殿下让我交给你的,最近暴雪,西北马场损失了不少马匹,圣上怕是有意开启新的马政,到时候问起,你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这是袁松的机会,若是他的回答能让皇帝满意,以后便有更多的机会参与政务。
太子让送来的是之前朝廷对于马政的一些议案,都是暂时搁置了的。
袁松神情一变,郑重接过:“替我谢谢殿下。”
王顺笑笑:“袁庶常客气了,你是皇长孙的老师,殿下对你也很是看重的。”
皇上都亲口夸他教的好,师徒名分也算是实至名归了,如今他和皇长孙已经绑到了一起,谁都希望彼此好。
若是皇长孙能成为皇太孙,袁松身为他的老师,那才是一飞冲天。
两人正事说完,王顺准备回东宫,太子身边也离不开他,不过皇长孙先暂时留在这里,天黑前回宫就行。
“已经回过圣上了,皇长孙最近课业马虎,太子爷发了好大火,让奴给送来,让袁庶常好好管教管教。”
也是告诉袁松,皇长孙出现在袁家是过了明路的。
袁松拱手:“请公公回太子爷,就说臣必定严加督促。”
赵晋文听到顿时苦了脸,拉着石榴的手不肯放。
东宫的人只留了个小内侍服侍,其他人都回去了,赵晋文也被袁松叫去了书房读书。
严娇娇看儿子睡过去了,便让乳母把他待下去,自己过去蹭袁母胳膊。
“娘,今日太好,难得大家都在家,我们做些吃的吧。”
袁母嘴疼她,哪有不应的:“想吃什么?”
“玉米糕。”
她好久没吃了,上次还是她孕期的时候嘴馋,袁母做过一次。
袁母去库房看了一眼,还有不少玉米面,当即便准备开动。
严娇娇看还有玉米粒,突然脑海中就冒出了另一种吃食。
香香的爆米花!
袁松正在跟赵晋文说历代帝王的故事,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第一感觉是什么东西炸了,声音连续不断,他们又以为是谁放鞭炮。
他起身往外走,赵晋文好奇也跟着。
走出书房,才发现大家都挤在厨房,声音正是从厨房里发出的。
袁松心口一松,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娇娇又在弄什么了。
走近一看,只见严娇娇捂着耳朵躲的很远,锅盖下密集的爆裂声传来。
“你这还又弄什么新奇古怪的东西?”袁松问道。
严娇娇笑着回道:“你没吃过的爆米花。”
等了一会,爆裂声小了下去,严娇娇准备过去开盖,但又有些怕,便把袁松推在前头挡着。
锅盖被掀起,一阵焦香传来,锅里的玉米全然开了花,看着很是诱人。
严娇娇捏了几颗试了试,还不错。
又给大家分了一些尝尝,最后给袁松嘴里塞了几颗,笑着问他:“好吃吗?”
那表情,不好吃可能会挨揍。
袁松颔首,严娇娇放过了他。
这东西大人吃着可能新奇,但小孩子那是最爱的,赵晋文吃的两眼冒光,都顾不上烫不烫嘴了。
“师母,这个好好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乳娘说天下好吃的都在宫里,如今看来也不全是,至少这个就没有。
严娇娇见他这么捧场,更是高兴。
等他回宫的时候又给装了一大袋,赵晋文是个孝顺的孩子,回宫去先去了乾清宫,给他皇爷爷尝了尝。
皇帝给孙子面子,吃了点,甜甜的还带着点焦香,倒也不错。
得知孙子是从袁家带来的,难免就想起了上次的番茄,他吃着挺好的,不免就对折腾出这些严娇娇起了几分兴趣。
“你师母去看了庄子吗?”皇帝问道。
赵晋文点头:“去看过了,师母高兴的不行,一直念叨着谢皇爷爷的大恩,说您真大方!”
皇帝也笑了,他可不算大方,这庄子可是高明翻了好久,才找出来一个最小的庄子,不过他们感恩,这让皇帝心里是高兴的。
“真想谢朕,等种出好东西给朕送些来试试。”
不过听说这玉米能吃后,他也让皇庄明年试着种一些看看。
赵晋文重重点头:“师母答应我了,到时候带我去种,我亲自给皇爷爷种,孝敬皇爷爷。”
“皇爷爷操劳国事,孙儿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给您种些菜,这样您也能多吃几碗饭,多吃饭就有力气。”
一席话说的皇帝心都软呼呼的,把孙子叫过来,拉着他的手不露声色问道:“这话都是谁教你的。”
心里虽然感动,但皇帝都多疑,也清楚这些话孙子可不一定知道,有人教过,最有可能的就是袁松夫妇。
皇家的孩子都是要比孝心的。
赵晋文老实点头:“是袁老太太的说的,每次师母不爱吃饭的时候,她就念叨,我觉得有些道理,是不是皇爷爷?”
竟是这样?
皇帝怔了一下,然后点头:“晋文说的很是,就该好好吃饭,这个你可不能跟你师母学。”
“你师母很不爱吃饭吗?”皇帝声音有些古怪。
袁松那么沉稳的一个人,实在想不到他的夫人会是这么……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赵晋文摇头:“也不是,就是有时候吧。”他皱起眉头,其实师母还挺爱吃的。
苦恼的样子很是好玩,皇帝摸着孙子的头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赵晋文走后,皇帝收起笑容,转头吩咐高明:“明天让袁庶常来吧。”
高明心中一凛,应了是,皇上这是要抬举袁松了。
明日皇上要和几位内阁大臣谈论西北马政之事,皇上点名要袁松来,那自然不只是为了起草诏书。
就算是旁听,那也是莫大的恩宠了。
次日,高明亲自去翰林院传旨,引得众人侧目。
袁松深吸一口气,在高明的目光,步伐坚定地踏进了殿中。
几位阁老正在议事,看到他进来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话题,毕竟只是一个翰林院一个小小庶吉士,还不值得他们太过关注。
唯有徐阁老停留的目光久了一些,表情有些复杂。
皇帝面色不佳,手轻轻揉着额头,这是耐心告罄的表现,见到他进来,眼皮微微掀了一下。
“袁庶常,来朕这边来。”
在四位阁老的目光中,皇帝把身旁的奏章推来过去:“这是内阁呈上来的议案,朕头疼的厉害,不想看,你给朕念念,我听听他们怎么写的,吵了半天了也没听出要说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安静极了,几位阁老起身请罪。
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袁松拿起奏章,条理清晰地读了起来。
读完后,圣上久久不语,过了良久,才终于开口道:“朕算是听明白了,你们这是反对增开马市?”
沉默过后,徐阁老开口了:“圣上,臣等并不是反对,而是一次性开放四五处马市是不是太多了,国库空虚……”
“朕记得徐卿是在礼部。”钱财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操心。
徐阁老被堵了回去,一旁的户部尚书只能顶着压力上前:“陛下,今岁各地都有灾荒,国库能拿出的钱确实不多了,辽东军的粮草还未拨付,开春前各地还要拨下治水的银子,被雷火击中的万寿宫也要安排翻修……”
“行了,每次朕要办什么事,你们就会哭穷,难道你们不知道西北如今多缺马,若不开放马市,等北边异族南下,你让我们的士兵用两条腿跟他们拼吗?就知道钱钱钱,边关还要不要守,朕的将士们的命就不重要,等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时候,你去跟百姓说因为没钱了,所以让他们去死。”
皇帝心中不悦,把案上东西一推,起身就要走,阁老们跪下请罪,袁松可能没料到大人物们的议事是这么议的,一时怔愣住了。
反应过来,发现手里还拿着奏章,忙起身追了过去,把东西交给高明。
两人虽然说话小声但还是惊动了皇帝:“什么人?”
高明道:“是袁庶常。”
过了一会,皇帝说道:“让他进来。”
高明带袁松进去,见皇帝气已经消了些,小声提醒:“圣上,阁老们还在书房里。”
皇帝嗯了一声:“让他们先回去吧,朕明日再找他们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袁松这一留就是大半日, 直到天黑透了,高明才送他出了宫门, 这件不起眼的小事却被朝中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谁也不知道皇帝和他说了什么,但第二天等阁老们再来议事时,皇帝已经转了态度,有了决断。
马市依旧开,只是允许民市代替了一部分官市,废除了以物易物的模式,而是银货两讫,马市任何物品都能贸易,唯有一样例外,铁器。
不但刀剑军械不允许,就连铁锅铁犁都不准,凡是和铁沾边的东西,都一律不许在马市交易。
这是担心北边的异族通过马市获得丰富的物资之后, 转而南下, 暂时只能从武器这一块限制他们。
韩王进来看到徐阁老皱紧了眉头, 笑着开口劝解:“老师,马市是父皇的心病,好几年前他就想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朝廷的马匹矮小, 比不上北边的高种马,先皇在时就想过大量收购北边的良马改善马种,只是效果不大。
圣上即位后就想通过开放马市,大量获取马匹。
父皇要办的事情,内阁能阻挡一次,却阻挡不了第二次的。
徐阁老看着一脸无知的韩王, 只能无奈地叹气:“殿下以为我是为这个烦?”
韩王愣了一下,不是这个是为什么。
徐阁老叹气:“你可知民市的主意是谁出得?”
“是袁子平。”
韩王呆住了。
怎么可能,他不过一个小小庶吉士,朝廷大事如何能让他插进去手了,阁老们就这么看着?
徐阁老无语,是追究这个时候?
皇上让他说,也愿意听取他的意见,哪怕他是个守大门的,阁老们也没办法。
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袁松按下去,他爬的太快了,皇上这么看重,等后年散馆,东宫可就如虎添翼了。
“上次王妃去袁家后回来可又说什么?”徐阁老问道。
韩王摇头:“礼物倒是都接了。”
徐阁老叹气,凝眉,眼中闪过狠意:“这个人不能留了。”
皇上越倚重他,对他们来说以后会越麻烦。
皇帝身边有一个如此信任的东宫之人,对他们接下来的事情会很不利。
“要派人把他杀掉吗?”在城里杀只是城外杀,听说他常陪着自己的太太去城外的庄子上,路上下手应该很方便。
韩王已经在思考着可能性了。
徐阁老脸很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殿下难道是在说笑?”不然这么会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这要不是皇子,他都要忍不住开骂了。
真是蠢货,脑子被狗吃了吗?
袁松刚在皇帝面前长了脸,转头就被人暗杀了,他是生怕皇帝不够生气,查不到他身上吗?
太子还没死呢,他也不是唯一的皇子,就敢如此胆大包天,明目张胆去刺杀皇帝的人?
韩王怔住了,不是老师说不能留吗?
徐阁老眼前一发黑,深吸一口气。
“翰林院那么多庶吉士,难道就没人能取代他了。”他找个借口,把他调离皇帝身边,又或者,让袁松为其他事情所困,失宠皇帝,时间久了,圣上也就忘记这个人了,到时候怎么处置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杀人的手段那么多,为何非要动刀动枪的。
“你是皇子,不要动不动就杀人,那是粗鲁武将的行为。”徐阁老撑着额头,委婉指点。
韩王虚心受教:“小王知道了,老师别气。”
难能不气,不过韩王也就这一条很好,对他这个老师很是尊重,说什么都会听。
徐阁老喝了口茶,问他:“东宫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太子身子真的康复了?”
韩王冷笑,来了兴趣,不自觉带了几分邀功的心思。
“他用虎狼之药强撑着,也就撑个几年,老师你说我要不要让父皇知道?”
“别。”徐阁老凝眉,抬头阻止,眼中闪过精光。
“不能说。”
太子病弱,皇上不满是一回事,若是知道太子没几年好活头了,怜子之心占了上风,皇上必定会处处维护着东宫,甚至大力补偿。
韩王这个时候若是再和东宫争,那在皇帝眼里就是不尊兄长,不顾骨肉之情,之前对他的纵容也会一一收回。
韩王被他这么一提醒,显然也明白过来。
难怪这么容易就被查出来了。
“这么阴险,怎么干脆病死算了。”韩王心中立马就起了个阴狠的念头。
“这种药宫里就没多少,不如断了他的药……”没有了这个药,他会死的更快。
徐阁老没有说话,好似默认了他这个说法。
回去的路上,徐阁老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却又想不起来。
刚到家里,就看到老妻板着一张寒脸在等着自己,徐阁老叹气,更觉得累了。
“那个潘子华怎么还在翰林院,你到底什么时候给女儿出气!”
徐阁老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人证已经死了,我还在派人查。”
那贼人被抓到后没多久就毒发了,仵作验尸,说是提前就被下了毒,很明显的杀人灭口,当时贼人虽然招供受人指使,但他并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不能指认,他就是阁老,也不能随随便便对一个庶吉士出手。
徐夫人冷笑,她受够了丈夫的妥协,大局。
“女儿是我的,我来疼,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徐阁老听着不对,立刻拉住她:“别乱来,我虽是阁老,可却有一大堆人在等着我犯错。”
徐夫人看了他一眼,露出讥笑:“你放心,连累不到你。”
***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是年关了,衙门封印,袁松也不忙了,整日抱着儿子跟在严娇娇后面看她做生意。
铺子开张时间选在腊月,正是办年货的时候,而且她特意用葵花籽作为引流产品,把爆米花作为特色,只送不卖,馋的人不行。
还吩咐人做了很多传单,大街小巷,每家每户都宣发到位,传单上图文并茂,认不认字一眼都能看懂。
加上还做了一些营销手段,买一送一,捆绑销售,试吃活动,介绍三位客人就奖励一桶爆米花。
开张那日还请了人来表演杂耍,可谓是搞足噱头,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店里货物被哄抢一空。
严娇娇站在二楼,满意地看着一切,转头吩咐曾二娘。
“马上就是年关了,把瓜子都准备一些,各种口味都要有,我想明天来买的人会更多。”
今天她们大部分人都是尝试,买山货的更多,但今天吃了过后,明天一定回来买。
毕竟瓜子在后世也是年货中的最重要的一门物资。
“多准备点试吃的,不要吝啬,她们爱吃,就让她们吃。”瓜子可是越吃越停不下来的。
今年柳树村还有王家村都种的是葵花籽,快种了五六顷地,只留了一半在南边,大部分都送来京城了。
就是为了一炮打响她的铺子!
不然京城这么多铺子,慢慢来,什么时候才能打出名声。
瓜子很快就在京城上至高门大族,下到平民百姓百姓种成了产销品。
谁家过年没准备点瓜子作为零嘴招待客人,那都是丢面子了,严娇娇的铺子也赚的盆满钵满。
除夕夜,严娇娇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账簿,笑的合不拢嘴。
袁松抱着儿子凑过来,低头去看:“赚来多少了,这么高兴?”
严娇娇心情好,不计较他话里的小小嫉妒。
“反正有你几十年的俸禄了。”
袁松轻轻抱着儿子晃动,逗他:“儿子,快跟娘亲说辛苦了,我们爷俩都要你娘养呢,给她笑一个。”
严娇娇把账本合上,对着他坏笑:“我儿子笑一个,那你呢?”
他的笑可不值钱了。
袁松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妇男模样:“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正经人。”
严娇娇扑了上去,袁松手里抱着孩子没敢动,就被她扑了个正着,手也不老实往他衣服里钻。
“公子,开个价吧!”这轻浮的语调,可真是把纨绔演的丝丝入扣。
袁松脸一黑:“你跟谁学的?”
谁家好太太会这个的?
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去过哪些不正经的场所了。
严娇娇听出他生气了,在他胸口拍了一掌,真是玩不起,没好气收回手:“我天生就会。”
当她话本子白看的吗?还用跟谁学。
门被推开,赵妈端菜进来了,严娇娇跳起:“我去帮忙。”
只留下袁松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赵妈看到袁松衣襟凌乱,脸色不对,一副被蹂躏过的模样,忍笑低头,马上又回了厨房
儿子一双黑眼睛转来转去,啊啊地伸手想抓他爹。
袁松给他换了个姿势,低头笑道:“你看什么呢,你娘是个小坏蛋是不是?”
石榴用力蹬了一脚,好像在附和,又好像在反对。
袁母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这好像是严娇娇穿过来后,一家人整整齐齐第一次过年,不对,加加来一位新成员。
可惜小家伙只能看不能吃,颇为不满地啊啊教。
“来,我们喝一杯,来年顺顺利利。”严娇娇举杯,大家齐贺。
砰的一声巨响,袁松放下筷子,笑道:“我们也去放鞭炮。”
严娇娇不但买了鞭炮,还有烟花呢,可惜小家伙太小了,完全不能懂妈妈对他多好,只能勉强自己玩来。
严娇娇点头,拉起袁松的手就飞奔出去。
袁母亲自过去抱孙子,怕他被惊到,谁知道小家伙完全不怕,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看,一惊一乍的,可好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里, 外面咚咚咚的响,屋里一家人聚在一起, 坐在火炕上嗑瓜子吃零嘴说家常,别提多么惬意了。
严娇娇拿出预先准备好的大红包,大家都有份,就连赵妈和乳母也有,两人很是惊喜。
袁母也掏出自己准备的红封,给了严娇娇和孙子,明显儿子的那份就薄了很多,有点像是凑数的。
严娇娇笑嘻嘻:“谢谢娘。”
袁母回房后,屋里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了,严娇娇小手一伸就要求他们上交红封
袁松不愿意,她来了一句:“男人有钱就变坏,我这是为你好。”
他向来都知道严娇娇有一套歪理,但没想到她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他掏了出来, 轻轻道:“还你干脆别给好了。”
严娇娇笑嘻嘻:“那不行,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儿子还不会说话, 严娇娇甚至都没有问一问,直接就把钱收走了,还美其名曰:“娘给你保管,以后给你买糖吃。”
袁松凑过来:“我也可以帮他保管。”
严娇娇送了一个美好的祝福。
石榴可没有大人精力好, 吃饱喝足后就睡着了,只留下严娇娇和袁松守岁。
两人依偎在一起,严娇娇头枕在他腿上,手里捧着最新的话本子,正看的入神,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 大过年的!
袁松披衣出门,让她别出来。
严娇娇凑在窗口往外看,只看到袁松脸色一变,然后立刻回来换衣服。
“我得出门一趟,潘子华出事了。”刚刚来人是潘家的人。
严娇娇追问怎么了,袁松脸色有些一言难尽:“说是戚云不小心伤了他,我过去看看。”
他亲了一下严娇娇:“你一个人就别守了,早点睡,我很快就回来。”
袁松这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一直到出天方时,他才回来,严娇娇被外面的鞭炮声惊醒,转头看到他回来了,猛的跳下床,出去接他。
袁松抵住了她:“我一身寒气,先换身衣服。”
他眉头紧锁,有些沉重。
难道潘子华伤的很重。
袁松听了摇头,倒是不伤及性命,就是伤的部位尴尬。
他委婉道:“大夫说,子华以后怕是难以再有子嗣了。”
严娇娇震惊,不敢相信,所以戚云把他阉了?
怎么这么突然,事情过去这么久,戚云不是已经想通了,也算是和潘子华达成协议了?
“戚云被抓走了?”她问道。
袁松摇头:“潘子华不让告官。”他再也不能有子嗣,戚云腹中的就是他唯一指望,若是报官,戚云必定要受重罚,孩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袁松和严娇娇一样,都觉得意外,若是戚云有这样的气性,早在当初和离消息传来的时候,她一刀捅了,还能称的上性情中人。
如今事情都过去几个月了,看她之前行事也并不想和潘子华翻脸,怎么突然就暴起伤人了。
戚云可不是冲动的人,除非……有人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不会是徐家吧。”
这么久了徐家都没动静,一定不会是算了。
梁绍明知道这事后,也去看了潘子华。
“他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眼神都是阴鸷,一副恨天恨地的模样。
“戚家来接人,他不肯放,如今事情也闹得很大。”戚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照说戚家接人,他不应该阻止,但戚云又伤了他,双方都有顾忌,最后戚家悻悻而归。
如今戚云怀有身孕还好说,等生下孩子,潘子华报复起来绝不会手软的。
梁绍明想让袁松去劝劝,袁松婉拒了。
“我想子华并不愿意见到我。”
上次是潘家的人急坏了,这才把他叫过去,当时潘子华晕过去了,等他醒来,知道了自己状况,又看到袁松在场,很有些接受不了。
其实细细说来,他落到如今地步,和袁松的算计脱不开关系。
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必要维持表面的关系了。
梁绍明叹气。
年节过后,衙门开印,袁松又开始忙碌起来,因为潘子华身有残疾,翰林院他是留不下了,伤还没有养好,在一个深夜,他带着戚云从京城消失了。
袁松说,他带着戚云回了庆安,众人只当他身体不好,无心官场。
砰的一声瓷碎响,徐夫人被吓了一跳,细微的碎瓷划过她的手面,留下淡淡的血痕。
徐夫人顾不上手上的痛,因为心里更痛,她失望地看着丈夫。
“是我做的又如何,我又没有杀他!”
徐阁老铁青着一张脸,手指颤抖:“你……你坏了我的大事,你做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我留他还有用!”
徐夫人一声冷笑,用帕子捂住伤口,挺起胸膛:“我就知道,你说实话了,所以你就是故意姑息他,说什么冠冕堂皇没有证据,你个堂堂阁老要教训个庶吉士还会没有办法,说到底你就是心里没有女儿,不想给她做主,什么大事?我女儿就是我的大事,我说过了,我会给她讨回公道!”
徐阁老气急败坏:“你知道什么!韩王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我留着他是为了对付袁松……”
徐夫人不想听:“我不管哪些大事,我只知道我女儿受委屈了,受苦了,你心里只有韩王,韩王是你儿子吗!”
徐阁老脸色大变,抬头就是一掌,打完后又有些后悔,压低声音道:“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徐夫人捂脸,胸口起伏厉害,却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徐阁老叹气,扶着桌子桌下。
可惜了,明明就差一步,差一步他就能按住这个袁松了。
他容忍潘子华上跳下窜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留做对付袁松吗,他都已经精心布好局了,就等开年后施行。
如今最重要的棋子没了。
徐阁老闭眼,脑子里在思索有没有其他人能代替潘子华。
***
“师母,这个种子为什么要泡水啊!”赵晋文拿着小锄头刨坑,衣摆上都是泥土,他拍拍,没拍掉,干脆一屁股坐下了。
严娇娇把种子撒到土里,指使赵晋文用土盖起来。
使唤皇孙很是顺手,不过赵晋文也蛮喜欢这种相处方式就是了。
太过恭敬就不太好亲近了。
“当然是为了让它刚好发芽啊,这块地就交给你了,你好好种,等以后东西种出来你就去给你皇爷爷献功劳。”
赵晋文嘿嘿笑:“师母,你可真懂我。”
转头看到袁松坐在树下歇息,眼睛一转,就开始告起刁状了。
“师母,你看我们这么辛苦,老师却悠悠闲闲地坐在树下,他怎么能这么不心疼您,要歇息也该是您啊!我看就是心里没你。”
拱火他是有一套的,严娇娇先看袁松,又瞥了一眼赵晋文,问道:“他又罚你什么了?”
这么大的恨意!
赵晋文噘嘴,小脸一皱:“罚我抄书,师母你说说,我才刚过九岁,那些朝中我不懂不是很正常,老师竟然罚我这么重,师母你替我说说情吧,我少抄一点好不好?”
严娇娇掏了掏耳朵,装聋:“风真大,你说什么?”
赵晋文又说了一遍,她又掏。
“师母,你都不疼我了!”几次下来,赵晋文又不傻,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刨着锄头去另一个地方了。
严娇娇大声笑了起来,赵晋文有些羞耻,红着脸装忙。
袁松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怎么笑的这样欢畅。
严娇娇看了他一眼,把手里东西递给了他:“你学生说你要学会心疼我,让我去歇歇,你们加油干哦!”
种地什么的,她重在参与一下,干多了容易累。
赵晋文劳动改造了一天,回到东宫倒头就睡,太子妃看着他衣服上的泥土,心疼的红了眼圈。
“皇亲贵胄,怎么还要吃这个苦。”
太子安慰道:“这点苦头算什么,万一我走了,他要吃的苦头可比这苦多了。”
太子妃再也绷不住,扑进太子怀里:“不会的,黄太医已经在找药了。”
太子摸着太子妃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距离下一副药还有十天,可宫里生药库里的药被人毁去了,采买也来不及,京城药铺都问过了,这药都被买走了。
这种药不常用,药铺备的也不多,就那么刚好全被买走了。
巧和多了,就不巧了,他明白是韩王出手了。
“再等等,不是说了袁庶常家里是收生药的,说不得就有好消息了。”太子妃带着一丝期盼。
袁松家不过是小打小闹,这药可不好找,但为了安慰太子妃,太子点头笑道:“你说的很是,还没到最后时刻呢。”
半夜,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严娇娇被惊醒,倾耳听着好像是自家的院门被敲了,袁松披衣而起:“你别起,我出去看看。”
见儿子睡的很熟,袁松放心很多。
严娇娇哪里躺的下,这么晚了会是谁,定然是出事了!
她披上外衣,站在窗口往外看。
不一会儿,有条人影就跟着袁松进来了,两人神色紧张地去了书房。
严娇娇想了想,穿好衣服去了。
她端了热茶去书房,王顺一脸抱歉道:“袁太太,惊扰你们歇息了。”
他笑容勉强,神情焦灼。
袁松道:“我正要去找你问问,上次让你找的药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之前也只是提了一嘴, 毕竟东宫并没有把希望放在严娇娇那小本生意上,如今走投无路, 也只能抱着试试看赌一把了。
严娇娇有些诧异:“急用吗?”
她虽然给小山他们去信了,但因为东宫也不是急着用,就随口一提,也就没有催着他们送过来。
“倒是也收了一些,但都还在南边。”
王顺眼神暗淡了:“来不及了。”
他抬头看向严娇娇:“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了,原本以为太子爷至少能坚持多几日,但不想半夜突然提前发作了,若是没有这味药,太子爷的病情会比之前更加严重,如今京城里外的药都被韩王的人控制着……”
别说从南边来,专人送最快也要二十多天,太子根本等不及。
“没有派人去外面找药?”袁松问道。
王顺叹气:“找了, 但这位药本就不是常备的, 小药铺一般都不会有, 大药铺……”
“最大的药铺同生堂就是宫中供奉,他家有位小姐进了韩王的后院,京城内外的药铺都靠着同生堂给生意,我们压根买不到这味药。”
同生堂压下了这味药, 其他药铺根本拿不到。
不过也有一层原因,因为谁都知道,太子身子不好,这天下迟早都是韩王的,谁敢得罪韩王呢!
何况,韩王的人沿途设了关卡, 就算是弄到了药,如今也送不进城里了。
“他们就是想等着太子病发。”若是太子一命……他们就觉得更好了。
“黄太医可以暂时用药压制三日,三日后若是……”
王顺看向袁松:“袁庶常,太子爷说了,若是他闯不过这一关,你说的那些就算了,看在东宫曾给予援手的情分上,若是有可能,你以后能帮着给皇孙殿下安排个去处,远远的,离开这个宫城。”
看来太子已经放弃了,开始安排后事了。
袁松半日没有说话,因为他也知道,赵晋文还小,皇上如今还看不出他的潜质,想要谋求太孙位,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若是此时太子没了,赵晋文就失去了天然的优势,已经名正言顺。
到那时,要立太孙就难了。
他眉头皱的死紧,可再难也不是不能筹谋,但听太子的口气,他不想儿子陷入斗争中,只想让他以后安安稳稳的生活。
“只要那味药太子的病就能好了?”严娇娇突然开口问道。
王顺眼睛一亮,知道她是有办法了,离开点头:“袁太太有办法?那是药引子,太子不说痊愈,至少能撑到下一次用药时间,到时候说不定就能弄到药了。”
袁松也看向她,有些担忧:“你有把握吗?”
东宫的人都没有办法,他不想严娇娇陷入危险中。
严娇娇笑道:“东宫的人进不来,可我又不是东宫的人,我不过一个寻常妇人,韩王的人应该不会刻意盯着我吧。”
何况她这些日子天天往田庄上跑,出城进城的也不会引人注意。
“是不是还有三日?”
听她这么问,王顺的眼睛迸出惊喜,有些激动道:“是。”
“我有办法。”
这话一出,王顺看她就好似救星,当场都想要下跪了,严娇娇立马扶起:“但我也只能去试试。”
“你刚刚说过同生堂因为是宫中供奉,我也认识一家药铺,曾经也是宫中的供奉,后面没落了,被挤出了京城。”
它被挤出京城,不是因为药不行,而是因为背后没人,如今听了王顺的话,严娇娇也明白为何安仁堂会被挤走了。
同生堂是因为攀上了韩王,若是安仁堂有机会重回京城,他们难道不心动?
袁松明白她说的是谁了,只是她认识的是叶掌柜,安仁堂如今在京城可没有店铺,只有三天,她从哪里拿药。
严娇娇笑了一下:“安仁堂并不甘心被挤出京城,三河县有他们的药铺,叶掌柜跟我说过,其实这家铺子就是当初的京城总店搬过去的,掌柜的是他的堂兄,他曾经说过,若我遇到了什么难处可以去这里。”
“我想竟然是总店搬过去的,这味药说不定也有。”
王顺听她这么说,心中激动:“那我安排人陪你去取药。”
袁松摇头,拦住了他:“不行。”
东宫的人都被盯着。
王顺也想到了,有些后悔:“那我现在马上回去,到时候暗中派人手暗中接应。”
袁松摇头:“今夜你来这里有没有人发现?”
王顺:“没有,事出突然,太子爷东宫乱成一团,连圣上都惊动了,没人留意到我出来。”
很好,袁松瞬间就有了主意:“这样,你出门后带人即刻全城找药,京城不行,你派人去保定府,动静越大越好,不要让人留意到我们这边,你也别派人接应我们。”
不能让韩王的人留意到他们,这样最安全。
“我陪你去三河县。”他对严娇娇道。
次日,袁松和严娇娇没有动静。
太子病重,皇长孙日日守在床前,茶饭不思,人都憔悴了,圣上见了心疼,就打发皇长孙去了袁家。
袁松和严娇娇带着他出城去了庄子上。
听说皇长孙在庄子上学种地,过几天去一次这是常事,韩王得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小崽子,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就连袁松他都没有放在心上,据他的人所查,袁家的药铺子不过小打小闹,就算传信把药弄来,也得半个月后了。
通州有他的人,船刚停下,他就能扣了。
韩王得意地翘着腿,心情很好地听着小曲,韩王妃进来,脸色变了又变,婉言劝道:“父皇今日心情不好,殿下何必进宫去看看,为父皇分忧也是您的孝心。”
太子病重,韩王多出现在皇帝面前也是有好处的。
韩王今日心情好,虽然知道王妃的意思,也乐的接受了。
***
三人刚到庄子上,严娇娇换了身衣服,就准备从后门走。
袁松拉住她的手:“真的不要我陪你去?”
严娇娇道:“放心吧,六十里路而已,天黑前我就能回来了,你留在庄子上。”
万一有人来试探,看到袁松和赵晋文在,也不会立刻怀疑什么。
见他眉头皱的死紧,严娇娇笑着拉下他的头,亲了一口:“好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何况我身上有东宫令牌,出了事情会找衙门的人。”
“我们多买几个人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严娇娇莫名。
袁松:“你身边没个人,我担心。”
严娇娇笑:“行,到时候多买几个。”语气敷衍。
“我真要走了。”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她接过东西,就要上车,赵晋文从院子里跑了过来,双眼含泪,带着感激:“让师母受累了,晋文先谢过师母。”
严娇娇呦了一声,打趣他:“长大了。”
马车很快出了庄子,从另一条小路拐上了去三河县的官道。
好在是京畿附近的县城,驿道修的平整,马车放开了跑,她也还能坚持住。
未时末,屁股都快被颠成两瓣的严娇娇终于进了三河县的城门。
经过一番打听,终于找到了安仁堂。
比庆安县的要大,生意却大不如。
店里没几个人,药童在磨要,坐堂大夫闭眼养神。
“娘子,请问要抓什么药?”柜台上的小二看到有人进来,眼睛一亮,立刻大声招呼起来。
坐堂大夫被惊醒,坐正了姿势。
“我找你们叶掌柜。”
小二愣了一下,敢情不是来抓药的,他有些失望:“您是?”
“我也是庆安县来的,叶三掌柜托我带了个口信。”
小二把目光看向坐堂大夫。
坐堂大夫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严娇娇:“娘子找我?”
严娇娇没想到,三河县的掌柜竟也是坐堂大夫,一时错愕,
叶掌柜把她请去了后堂,上了茶,问她:“不知道堂弟托您带了什么口信。”
严娇娇低头,喝了一口茶,抱歉笑道:“我担心叶掌柜不肯见我,这才托词叶三掌柜,不过我和叶三掌柜确实认识,他之前和我提过您,说我若是遇到难事,可来找您。”
这话叶掌柜也相信,他早就看出严娇娇的托词,叶三若是要带信,用不着托人。
他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娘子不妨说说是什么事,能帮上的我一定帮,但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开药铺的……”
严娇娇打断他的话:“我正是要抓药,一味不常用的药,但我想叶掌柜这里一定有。”
她把名字说了出来。
叶掌柜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也犀利起来,放下茶杯,定定道:“抱歉,我不过小本买卖,这种药小店没有。”
他这个反应明显不对,看来有人叮嘱过他不许卖这味药。
严娇娇突然说了一句:“叶掌柜不是一直想回到京城吗?您不是不甘心安仁堂窝在这三河县小小地方?”
“如今有个好机会,你就真不考虑一下,一口拒绝了?”
“有人不让你们卖这味药?我猜猜是不是同生堂,他是宫廷供奉你们得罪不起,可安仁堂曾经也是供奉,又是被谁挤下来的,韩王有位小妾听说出自同生堂。”
叶掌柜笑笑,颇为无奈:“我听叶三说过你,严娘子做生意很在行,看来如今当说客口才也是一流,你竟然知道同生堂的事情,那为何还要为难我们呢,安仁堂如今可谁得罪不起。”
韩王说不得就是未来的太子。
严娇娇笑:“叶掌柜比我年长,自然阅历也比我多,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您怎么就看不透了,您就没想过这味药是谁需要,值得同生堂花这么大力气。”
能让韩王这么紧张的,自然是太子,听说太子又病重了?
严娇娇见他怔了一下,继续道:“叶三掌柜曾经待我不错,我常听他提起过安仁堂的辉煌,同生堂如今的铺子以前就是安仁堂的吧,我去看过来,确实威风,三间铺面,两层楼。”
她继续攻心:“如今已经没人记得安仁堂了,都只知道同生堂,安仁街就要改成同生街了。”
叶掌柜怎么不知道她在激将,可没办法,她确实成功了。
他叹口气:“不是我不卖,只是若被同生堂知道,安仁堂别说回京城,还能不能留下招牌都不一定。”
它背后毕竟是韩王,安仁堂招惹不起啊。
“可若是太子在,韩王永远是韩王,您怕什么,到时候安仁堂可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安仁堂何愁回不了京城。”她开始利诱。
说实话,叶掌柜是心动的,但他却更知道,太子的病是治不好的,这天下总归只是要给韩王。
哪又何必从一开始就得罪人家。
严娇娇露出莫测笑容,压低声音道:“叶掌柜这就说错了,太子还有儿子,如何就一定是韩王的了,难道您不知,圣上最是偏爱这个长孙。”
叶掌柜眼中闪过异色,有些犹豫,严娇娇再接再厉。
“何况,我是偷偷来的,谁也不会知道您给我这味药,若是你怕得罪韩王,太子也不会对外张扬,反而会记下安仁堂的这份情,您依旧可以继续观望。”
天黑了,城门口排起长队,马车一辆辆过,有些人等不及,掀开帘子开始叫骂。
袁松道:“是金吾卫的人在盘查过往车辆,难道是得到风声了?”
他心中担忧,看向严娇娇一旁的黑盒子。
赵晋文皱眉,开口:“要不我下车去闹一闹?”他还是孩子,闹出动静来吸引目光,是不是能让袁松的车过。
严娇娇立马就否定这个馊主意:“你去闹,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这里有鬼。”
她抬头四处望,突然看见人群里有个眼熟的人,眼冒精光,捅了捅身边的袁松。
袁松抬头看起,马上的人正是许耀宗,他护送着一辆马车,马车檐下挂着一个灯笼,发出昏黄的烛光,赫然是个徐字。
袁松和她相视而笑。
“许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许耀宗有一瞬的慌张, 继而有些羞涩,和袁松说话时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马车。
徐夫人难得看到这么老实的孩子, 真是半点藏不住心思,当即撂开马车帘子,露出个脸来。
“是袁庶常,你们也刚回城?”
袁松表露诧异,顿时恭敬行礼。
严娇娇吩咐皇长孙别路面,自己也下了车,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笑意:“夫人也出城了?怎么也这么晚?”
徐夫人笑着道:“带小女去城外庄子上看看,回程路上马车坏了,幸好遇到了许大人,你们怎么也这么晚回来?”
严娇娇回道:“是啊,庄子上的人弄了些春菜,留下用了晚膳才回的,刚上车, 皇长孙就睡了过去。”
她也算是委婉解释为何皇长孙没有下车, 徐夫人了解, 她可没有架子大到让皇孙来给自己见礼的地步。
不过早就听说袁松在叫皇长孙读书,倒是没想到,竟如此亲近,私下还跟着去庄子上玩。
宫里也放心, 看来对袁松确实是看重信任,难怪丈夫对这个门生如此忌惮和头疼。
严娇娇说完,转身去了马车上,提了一个大篮子过来:“夫人,这是香椿芽还有一些春菜,您尝尝鲜, 这里面有几盒糕点,也是我们自家做的,你别嫌粗陋。”
徐夫人看了一眼,没有贵重东西,都是时鲜野货,也就没有拂他们面子。
丈夫和人家过不去,那是为公事,她一个后院女眷,倒是没必要弄的那么僵,世家大族最忌讳把事情做绝,都要留一线。
“那就多谢了。”徐夫人笑着接下了。
徐小姐红着脸,微微对严娇娇颔首,轻声轻语道:“多谢袁太太。”
徐家还送了回礼。
是用海棠花做的海棠饼。
徐夫人道:“这是这丫头自己做的,为了这盘子花,我们大清早的就出城了。”
嘴里虽然是在数落着女儿,眼神中却带着得意,看女儿的眼神也充满了温柔。
严娇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徐小姐的真容,长脸,白白净净,有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气质温婉,说话很轻,语调稳而缓。
看着就是个遇事不急不躁,很稳得住性子的人。
和严娇娇完全是两种人,就像水一样温柔恬静,包容温和。
这样被精心教养出来的大家小姐,才是妻子的理想人选吧,严娇娇看向袁松,知道原书剧情的她,有点为袁松可惜。
袁松正在和许耀宗说话,见她看过来不明所以,做了个不解的表情。
严娇娇破颜一笑,亏死他好了。
前面马车动了,很快就要到徐府马车了,许耀宗和袁松分开,各自返回。
严娇娇也回到车上,等袁松来后,马车缓缓启动。
赵晋文紧张地看着两人,严娇娇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放心。”
低声叮嘱马车夫:“进城后,立刻跟上前面那辆马车,我刚刚有东西没拿。”
车夫刚刚看到两家你来我往的,也没有多想。
徐府马车很快就放行了,见马车进了城门口,马上里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很快,就到了袁家马车,守卫开始盘问车夫,严娇娇拉过皇长孙的,飞快说了句:“摆臭脸。”
可不能拖的太久,不然徐家马车回家了就麻烦了。
可能是得了吩咐,守卫搜查的特别仔细,虽然没有为难他们,可却一直拖着没给放行,赵晋文小脸一板,怒了:“你们金吾卫做什么吃的,是不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老师,到底要搜查什么?”
“我们不过去了一趟庄子,你们要找什么直说好了,耽搁我时间,犯了宫禁我让皇爷爷找你们算账。”
守卫低下头,不敢反驳,一面求饶,但也加快了手头的动作,私下眼神对视,微微摇头。
领头的人,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袁家的马车终于进了城门,严娇娇看着被翻的一地狼藉的东西,有些庆幸。
还好早做了准备。
“这些金吾卫也太大胆了,这样搜查难道不会引起京城百姓恐慌?”严娇娇语气有些不太好。
袁松道:“应该是王公公他们的计策有效了。”
韩王的人当了真,这才把控了城门,不过这种搜查也不能长时间,就算以缉盗的名义,最多也就一夜。
不过也够了,明日是太子服药的最后期限。
进城后,只有一条笔直大道,徐家在城东,索性城里也不许跑马,马车走的不快,大概追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就追上了。
这也多亏了车夫对城里街道巷口的熟悉,带着绕了一段近路。
马车被急急拦停,徐夫人有些不快。
严娇娇急急忙忙下车请罪:“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是我太疏忽了,刚刚给您的篮子里,有个黑色点心匣子,里面是皇长孙要给圣上看的幼苗,被我不小心也拿进去了。”
她一脸不好意思,说着赔罪的话,这让徐夫人的不满也不好说出口了。
徐小姐温柔,善解人意,把匣子递了过来:“是不是这个?”
严娇娇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如释重负:“正是,多谢了,惊扰你们了。”
徐小姐道:“没关系,不过小事而已。”她碰了碰母亲的手,徐夫人也挤出丝笑,“这不算什么的,不过袁太太也不用这么急,城里人多,你们刚刚这样太危险了,就是来家取也没事,一时半会不会弄掉的。”
严娇娇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再次道歉。
人家态度这么好,母亲却不阴不阳地把人教训一顿,见许耀宗看了过来,徐小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徐夫人也留意到了,立刻露了个笑脸,说道:“快回去吧,宫门快要关了,皇长孙还要回东宫吧。”
袁松抬手道歉,和许耀宗说话:“许兄,那我们就告辞了,下次有空一起喝茶。”
王顺已经等在宫门口了,看到袁家马车出现,连忙迎了上来,神情中带着几分紧张。
赵晋文提着一揽子香椿芽,指着一旁的点心匣子道:“公公你帮我拿这个吧。”
王顺带着几分激动的心情:“好。”
上前小心翼翼拿了盒子,对严娇娇袁松夫妇道:“辛苦了。”
外人听来是谢他们送皇长孙回来,可他们却知道,王顺是谢严娇娇取来了药。
一夜过去,宫里并没有传来消息,
甚至还有消息传来说东宫又叫了太医,皇上早朝时发了好大脾气,外面都在说太子不好了!
严娇娇坐卧难安,难道是药不对?
可惜袁松不在家,严娇娇除了从铺子里听到一些消息外,什么消息渠道都没有。
她想了想,先去了梁家,后又去了夏家。
夏夫人看起来比较严肃,不过相处过后却知道她这人极好,知道严娇娇是担心,便委婉透露了一些消息出来。
“太子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精湛,定能治好的,对了,我们家做了春饼,等下你带回去一些吧,我们老爷爱吃,在翰林院见人吃,嘴馋了,特意让人回来带话,让厨房给做。”
夏大人还有心思想春饼吃,那也就是太子暂时无恙了。
那为什么外面还会传这些流言?
严娇娇隐隐有些猜测,夏夫人看她懂了自己的意思,就把话题转移开了,说起京城的事情来。
又说到徐家:“我看徐家好事将近了。”她露出个微笑,也是真为徐夫人开心的。
严娇娇迟疑:“不知是哪一家?”
夏夫人道:“是新科进士,如今在户部做事,听说好像姓……”
“许吗?”严娇娇道。
夏夫人有些意外,然后恍然:“是了,和你家是同科,说不得还认识,听说这人上进,能力强,颇有上司看重,以后有了徐家的看顾,这仕途就更顺了。”
“你见过他没有?”
严娇娇点头。
看来两家好事要近了,却不知袁松打的是什么主意,有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袁松眼中闪过厉色。
韩王最近的举动把好脾气的太子也给惹怒了,竟破天荒地追问袁松的计谋到哪一步了。
徐阁老如今依旧受皇帝信重,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袁松到底算了什么?
“他贪污受贿了?”
袁松摇头:“徐阁老爱惜羽毛,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何况徐夫人出身江南大族,陪嫁千万,徐家不缺钱。
“那是草菅人命,陷害忠良,通敌卖国了?”没有这些罪行,怕是不好扳倒吧。
袁松微微一笑:“就是因为这些把柄不好查,所以才要剑走偏锋,我给他设了个阳谋,他没得选。”
阳谋?“婚事?”
这算什么?
不是说徐阁老也很看好许耀宗,这门婚事有什么问题吗?
袁松又卖关子了。
摸了摸她脑袋:“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对了,许耀宗在京城并没有长辈,绍明和他交好,关于和徐夫人商议婚事,他请了梁太太出面,但毕竟是长辈,有些事情不好太过劳动。”原本苏见月是最好的人选,但她快要生了,有些不便。
袁松主动揽了这事,对严娇娇道:“要辛苦你了,多跟徐夫人说些好话,把这门婚事尽早定下,一定要快,在徐阁老反应过来之前。”
“太子过两日会给予重重反击,到时徐阁老的全副精力都会被吸引过去,就趁这段时间把婚事定下来。”
严娇娇听出来了,震惊,失声惊呼:“徐阁老反对?”
不应该啊!
“他当然会反对。”
过了两日,梁太太上门了,果不其然,是受许耀宗所托,去徐家提亲,她听说严娇娇和徐夫人有过几面之缘,便想邀她一起过去。
严娇娇身负袁松重托,自然没有推辞。
徐夫人应该是提前就知道了,看到两人来,热情招待,又让徐小姐出来见了一面,陪着说说话。
徐小姐落落大方,虽然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婚事,但也只是脸微红,很稳得住。
见要说到主题了,严娇娇起身,借口想见识下徐家花园,带着徐小姐避开了。
至于徐夫人和梁太太是怎么说的,她们不得而知,但严娇娇却知道,徐小姐倒也挺满意这门婚事的。
主要是满意许耀宗这个人,家庭简单,父亲早逝只有一个母亲,又在老家,他为人有才学又踏实上进,最主要的是,为人稳重,没有轻浮之意。
徐小姐只想要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跟其他比不至于太过丢份就行。
徐家门体比许家高,她嫁过去后,也能得自在,自己有嫁妆,家里又是自己做主,她挺喜欢的。
“袁太太,我这样想是不是太计较了。”
她对未来已经有了各种设想,严娇娇突然心里就有些愧疚,不敢看她的眼睛:“怎么会,女子嫁人就如第二次投胎,当然要擦亮眼睛了。”
徐小姐嗯了一声:“是啊,其实只要他身体强健,我都能把日子过好的。”她有这个信心。
严娇娇怔了一下,转头看她,徐小姐眼中带着微笑,那是对未来的期盼。
京城的人都知道,徐小姐之前有过两个未婚夫,前一个是襁褓之中就定了婚约,对方是徐阁老的好友,但在她十岁的时候,男方出水痘没了,十五岁的时候,徐夫人给女儿又精挑细选了一个女婿,是京城的伯爵府,对方是武勋出身,想来应该身子康健,谁知道十七岁,双方都要过礼的时候,男方病了,病的稀里糊涂的,千方百计瞒着,徐夫人知道后,果断退了礼。
没多久,男的就死了,事后才知道,伯爵府的公子明面上看着君子模样,其实暗地里最喜欢去那些暗巷子,染上了脏病,伯爵府知道后,怕徐家怪罪,这才瞒着。
虽然错在男方,徐家也退了礼,但徐小姐接连死了两个夫婿,这克夫的名声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京城好的人家不愿意让自家儿子冒险,愿意冒险的,总是有些不够好的。
最后徐夫人就想着,干脆从新科进士里面挑,挑那种踏实上进的,家境如何不论,人好就行。
挑来挑去这么久,唯有许耀宗是徐夫人和徐小姐思量过后都很满意的人选。
严娇娇偏过头,可不满意么,袁松专门为你们定做的杀猪盘。
两人回到花厅,徐夫人和梁太太还在说话,眼看时间不早,便准备告辞了,徐夫人热情留饭,梁太太笑着婉拒了。
“怕是许大人在急着等消息呢,下次,等下次大事等了,您不说,我都要赖一顿饭吃。”话说的俏皮,众人笑了。
严娇娇心中一咯噔,竟然没有谈成吗?
离家徐家,严娇娇立刻问道:“徐阁老是不同意吗?”
梁太太见她一脸紧张,笑了:“量媒哪有那么快的,登门一次就成,岂不是让人觉得徐家女儿不金贵,再说了,今天徐阁老好像有急事出门了,徐夫人还要和丈夫商量商量呢。”
原来是这样,严娇娇心一松又一紧。
袁松说徐阁老不同意这门婚事,那徐夫人和他商量,能商量出什么好事来。
“伯母,那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来?”
“至少也要过个五六天吧。”其实十天半个月也是要的。
严娇娇回到家中,竟意外发现袁松也在家。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袁松抱着儿子看鸟儿,转头伸手把她牵来过来:“今日不忙,就回来了,事情如何了?”
严娇娇摇头:“不成。”她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把担忧也说了出来。
袁松不以为意:“没关系,下次应该就能成了。”
“徐阁老可没时间关心这等儿女小事,他忙着给韩王擦屁股呢。
“说着他把手往儿子屁股上探来探,闻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