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整个七月, 黎糖的时间都泡在礼安的旧街区改造项目上。
赶在月末的尾巴,她和赵铖阁一起整理出全套的正式报批图纸,配合礼安集团提交规划与风貌保护部门审核。
因为要等有关部门的审批结果, 八月份黎糖忽然就闲了下来。
“你暑假不出去玩吗?总要出去旅游什么的吧?”电话里, 沈嘉盈的声音传来。
黎糖一边夹着电话跟沈嘉盈聊天, 一边在帮宝妮梳毛。
宝妮自从搬到了二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宝妮的脾气好像比之前乖了不少。
以前宝妮每次梳毛都到处乱跑, 挣扎不好好梳, 还要她把它抓过来抱在怀里轻声哄。
现在, 每次只要她拿起梳子招手,宝妮就会立刻乖乖地跑过来, 跳进她怀里任由她怎么梳都不会闹腾了。
宝妮真乖, 好像长大懂事了,更喜欢跟她贴贴。
“没有旅行,之前以为会很忙, 所以我把度假的安排全都取消了。”黎糖叹口气, 刚放暑假那会儿裴寒聿是有说过要带她去国外度假, 但她那时候在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裴寒聿的提议, “早知道这么空闲,我应该跟你一起去大溪地。”
沈嘉盈放假就先飞去瑞士做疗愈放松,现在人已经又落地在大溪地, 正玩得不亦乐乎。
“别……我可不敢当电灯泡跟裴先生抢人。”沈嘉盈轻笑,“谁不知道,你的假期是属于裴先生的。”
黎糖无语。
裴寒聿最近都在加班,不知道忙什么, 就感觉他每一天都早出晚归的。
哪怕周末他会特意留在家里陪她。
但陪的也不多,都在书房里工作,要到晚餐时间才会空下来,跟她一起用餐。
“还是算了吧,他最近看起来好忙。”
黎糖想着最近几天,家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各个都是西装革履,精英感十足。甚至还有不少只有在晚宴或是杂志上,才能见到的京市富豪名流。
当然了,这些平时在圈子里见到总是眼高于顶的富豪,到了裴寒聿面前,全都默契的收敛了气焰,纷纷流露出谨小慎微甚至谄媚的神情,让黎糖看了都咂舌。
裴寒聿一般会在一楼的会客室与这些人见面。
只有很少一部分客人有资格上二楼,在书房里与他私下谈话。
幸好,铂悦云境的面积很大,即使家里这阵子来了这么多客人,黎糖也就只撞见过一两回。
那之后,黎糖有时候听到动静,好奇想要知道今天又来了什么人。
等她下楼去看,却怎么都看不到人了。
“我想趁机会去一趟英国。”
黎糖已经有了决定。
她放下宝妮,边说边起身去衣帽间里找行李箱。
反正裴寒聿那么忙,她不如飞一趟英国探望妈咪,顺便跟雷恩先生见面。
“那你爹地呢?你不回港岛见他了?”
黎糖刚找到行李箱,听到沈嘉盈的话,已经打开箱子的手微微顿住。
自从那次拍卖会后,她和爹地就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电话了。
以往爹地就算再偏心二房,一到了假期,都会立刻打电话给她,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港岛去。
但这个假期,爹地的电话从来没有打进来过。
就连一条问她回不回去的消息,都没有。
“可能顺路会停留几天。”
黎糖将衣服放进行李箱。
“先去英国,回来的时候,我应该会在港岛转机,到时候回去看看。要是我不回老宅,只会便宜了二房。”
黎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说。
她回港岛才不是为了爹地,只是不想让二房得意。
毕竟,要是她不回家,久而久之,黎盛邦身边就只听得到二房的声音,她和妈咪会被遗忘,哪怕只是为了守住属于她和哥哥的家产,也不能不回去。
“好呀,那到时候我直接去港岛找你,我们再一起回京市。”
两人就这么约定好了。
黎糖高高兴兴地收拾好行李,又在手机上看好了机票时间。
正想订票,想起裴寒聿,她这样不声不响就直接订了票出去玩,不问问他,好像不太礼貌。
万一他有时间呢?
黎糖着急订机票,也没多想,直接跑去裴寒聿的书房外,推门进去:“哥哥,我想去……”
书房门推开的瞬间,黎糖的声音卡在喉口。
她被里面的气氛吓了一跳。
两名身形壮硕、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坐在裴寒聿的书桌对面。听到动静,他们同时回头朝她看来,西装革履的外国男人,冰蓝色的瞳孔里一闪而逝的锐意。
黎糖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今天的客人已经走了,没想到书房里还有客人在。
她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坐在书桌后的裴寒聿,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光而坐,黄昏下,他周身都像是镀了一层暗金色的淡芒。裴寒聿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外面是同色系马甲,没穿外套,鼻梁上则架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
男人的眉骨深邃冷峻,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在桌面上,那枚银黑色的尾戒就衬得他的手指冷白,无比矜贵好看。
黎糖暗自惊讶自己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欣赏裴寒聿的美色,她真是没救了。
“抱歉,我没想到客人还没走……”
黎糖声音微滞,担心裴寒聿会生气。
她没有忘记上一次她和裴寒聿的‘约法三章’。
不能穿着睡衣、光脚跑到外人面前来。
很好,她今天穿戴整齐,也记得穿拖鞋。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她着急要问裴寒聿订票的事,所以忘了裴寒聿最不喜欢的,就是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黎糖之前想留在裴寒聿的书房里陪他工作,并保证不打扰他,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还有其他的客人在跟他商谈正事。
“……我先出去。”黎糖手指握紧门把,想关门退出去。
“今天先到这里。”没想到,裴寒聿只是嗓音淡冷对两人说,明显送客的意思,“你们回去吧。”
“是。”两名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男人已经收回了视线,站起身。
没想到裴先生竟然在公寓里,养了一只这样漂亮可爱的金丝雀。
实在令人惊叹。
他们还以为,像裴先生这样的,会喜欢的是那种更火辣更带劲儿的女人。
当然,脖子上应该也要拴着链子才对。
毕竟,他们曾经在意大利见过裴先生私下里处理人的手段做派,他看起来,就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只需要发出命令,等着女人摇着腰跪着匍匐过来,为他服务的类型。
两人对黎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感觉到裴寒聿身上散发出的低冷压迫感,两人不敢多看,低着头便跟着聂商出去了。
从黎糖身边经过时,聂商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挡在了他们面前,即使假装不经意抬头,他们也只能看见聂商的一张‘死人脸’。
原本想趁机多瞄一眼的外国佬,只能摸了摸鼻子,悻悻离开。
黎糖看到客人离开,连忙走进书房跟裴寒聿道歉:“哥哥……对不起,我刚才急着找你,没想过会打扰到你。”
“过来。”
裴寒聿坐在办公椅上朝她招手,黎糖很乖地走了过去,才刚靠近他,就被男人修长的手臂圈着抱起来,放到了腿上。
“急着找我做什么。”他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捏起了她的下巴,眸光落在那张柔软微张都唇瓣上,眼神暗了暗,便吻了下来。
裴寒聿的舌头自然而然地撬开了她的唇齿,带着淡淡雪茄和焚香的气息,强势地闯入黎糖的口腔里,将她的舌尖卷着勾着,肆意地弄玩、深吻。
黎糖被吻呼吸陷落,几乎是被亲懵。
没想到她贸然闯进来,得到的不是裴寒聿的教训、管制,反而是这样带着浓重占有意味的深吻。
她呼吸很快就凌乱了。
拖鞋掉在地板上,细白的足尖无意识地绷紧。
在他深色的西裤裤管上一晃一晃地蹭着。
黎糖身上那件针织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扯下去。
裴寒聿两只手扣着她的腰,将那条浅杏色碎花裙的裙摆推高。
她的两只小手就无力地拽着男人胸口的那条黑色领带。
不知不觉间,领带被扯得松垮垮的,揉在她的手心里,皱着。
黎糖早已气息断续,被她亲着,呼吸不畅说:“是……是想订机票,哥哥,我想订明天的机票去英国,你要跟我一起……”
话落的瞬间,黎糖感觉到裴寒聿大掌按在她后脑勺上,将她往他的方向压去,舌头就卷过她的舌尖,重重一吮。
同时,那只宽大的手,就抱起了女孩子。
指腹轻轻掐过。
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应激得叫了出来。
指尖在混乱中,将那条黑色的领带拽得更紧,就要直接扯松开。(审核老师kiss扯领带而已)
男人的西装面料是深重的黑色。
看不到明显的污渍。
但房间里,却顿时弥漫起一股过分甜腻的味道。
黎糖被裴寒聿弄得失神,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咬得那么重。
她眼底涌出热意,瞳孔却还涣散着,久久无法回神。
“糖糖说说,为什么忽然想去英国了。”
裴寒聿嗓音冷淡,在黎糖看不见的角度里,鸦黑色的睫毛下,那双漆黑幽沉的眸子里沉着阴沉寒意。
他扯掉了领带,将书桌上的文件也顺手扫到了地面。
裴寒聿把黎糖抱起来,放到书桌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覆下来,他单手撑在她身旁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捏起她酡红的小脸,指腹恶意地按在那张柔软肿涨的唇瓣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她,好似漫不经心地问。
“想去见谁?”
“也……也没有谁……就是……”
“我想着你最近工作忙,我正好可以自己一个人去英国见见妈咪。”
“到时候回来,再去一趟港岛看我爹……看父亲……”
黎糖老实地将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甚至还记得,在裴寒聿面前要说“父亲”,而不是“爹地”。
但去见雷恩先生的事,因为暂时还只是她的初步决定,没有问过赵铖阁,所以不在安排确认之列,于是黎糖便没说出来。
但听在裴寒聿耳里,却是另一回事了。
太像是刻意的隐瞒。
“是吗?”
“你假期想去港岛,见你父亲。那真是不巧,我前阵子才在美国见过他,他现在应该很忙,不在港岛。”
裴寒聿说着,忽然更重地将一根骨节分明的指节,往她的口腔里查入。
唔……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压在那红艳艳的唇瓣里。(审核老师是嘴巴脖子以上)
黎糖无助地仰起小脸,眼底蒙上了一层湿漉的水汽。
她有些艰难的被动吞咽着,喉口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大概是没想到裴寒聿会忽然这样。
看着她可怜的小嘴颤巍巍地被迫打开,焓着他送近去的指节。
裴寒聿眼底一片幽深阴暗。
但还不够,男人的手指勾着女孩子的软舌弄完,又故意重重地按住了她的舌根。
再之后,是更恶劣的,开始用手指。
模拟着动作。
看着止不住的津夜从她的唇角流出来。
画面无端色气蛊惑。
黎糖的心跳,逐渐不再能受自己控制了。
她的呼吸处于快要窒息的状态,大脑一团浆糊,只听到裴寒聿说。
“他不在,你还怎么去找他?”
“不在……不在港岛吗?”她支支吾吾、含含糊糊的哼唧,“那……先不去、不去港岛好了……”
“真乖。”他表演她。
黎糖想问裴寒聿,那英国呢。
她如果要去应该,他会陪着她一起吗?
可耳边只能听到裴寒聿手指在她的唇瓣里搅动,发出让人心慌的氺声。
以及自己胸腔里,心脏不断跳动,扩散出的扑通扑通的声响。
趁着女孩子失神的间隙,裴寒聿另一只手,握住了她过于纤细的足踝。
只是稍稍用力,就将黎糖往后推倒下去。
女孩子的双褪都被推了上去。
黎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带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她的小蹆缠着,滑过她的膝弯。
她怔了怔,回过神来低头看去,那条黑色的领带,已经绑在了她的双褪上。
黎糖:“……”
“哥、哥哥?你为什么绑住我……”
她不明所以,慌乱地看向裴寒聿。
却看到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逆着光伏低下来,黎糖在那一刻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来自中世纪沉在黑暗中的吸血伯爵。
那张过分利落锋利、深邃立体的脸庞,只隔着一点透薄的布料,贴下去。
男人高挺的鼻梁,几乎再往前多一点点,就能陷入在那片深软里。
黎糖感觉到裴寒聿滚烫的呼吸,落在上面。
她抑制不住,轻轻的抖了抖。
更多泪水涌出来。
“糖糖真是不中用……”
“daddy都还没有碰到你。”
裴寒聿的声音,低沉燥哑。
下一秒,她就听到他的声音从裙摆传来。
“英国和港岛都去不了了。”
“我有公事要去意大利。”
话落,男人张开薄唇,咬下那漂亮嫣红。
“宝宝,你会陪我去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先到这里,老裴要故意going糖糖,转移话题服务了还是33个红包雨
第62章
“你说、要陪你……去……去哪里?”
黎糖的思绪已经飘远, 好像听到裴寒聿提了好几个地名,但却完全记不住。
她的思绪都在裴寒聿的唇舌之间。
从来不知道,裴寒聿竟然会做这种事……
有一种深陷在幻觉里的窒息感。
“去意大利。”
裴寒聿更低更沉的嗓音, 带着滚烫的呼吸, 像火撩般蛊惑着, 烧过那过分柔弱的深陷。
他更用力地焓住那漂亮的朱果。
咽下去果汁。
黎糖的指尖就脆弱的绷得泛白, 无助又害怕的,两只手紧紧抓住他。
就连脚尖都跟着绷了起来。
脚背弓得打颤。
“哥哥, 不、不行……”黎糖在心里疯狂尖叫, 但从喉口溢出的声音却像小猫一般细弱。
“不行?”裴寒聿声音顿时低冷几分, 锋利的眉骨压下来。
在黎糖看不见的角度,狭长的眸子微眯了眯, 脸色阴沉到极致, 却更恶劣地张开嘴,咬在那颤巍巍的嫰芽上。
“糖糖是说,你不跟我去意大利。”
像是因为不满意她的回答, 男人的齿关更重地磋磨。
舌头又卷走了更多桃汁。
那双修长宽阔的大手, 握住了女孩子过度糅軟的腰肢。
几乎是顷刻间, 将企图逃离的少女重新按回了桌面上。
禁锢着,逃也逃不掉。
黎糖被迫躬起身, 只能感觉到浪朝她拍来,将她拍得晕眩。
泪珠一颗颗从女孩子烫红的眼尾滚落下来,瞳孔阵阵失神, 望着天花板,涣散的模样。
黎糖从来没有试过这种的……
没试过这么羞耻的状况。
也没试过,面对这样的裴寒聿。
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就这样全都咽下去。
黎糖之前看的那些漫画里,当然也有这样的情景, 当时她只是觉得新奇,还以为是漫画将女孩子的反应画得过度夸张。
但今天亲自体会,才知道真实的情况,竟然比漫画里画得荒唐得过分。
黎糖根本想不到,也难以招架……
就算从前再如何幻想裴寒聿,让他出现在梦里。
也不敢梦见裴寒聿俯低下身,在她眼前,为她服务。
只要一想到裴寒聿顶着那张骨相完美、皮囊顶级、十足禁欲傲慢的面孔,浑身上下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却伏低下来,在她的裙下,对她俯首称臣。
黎糖胸腔里过分快跳的心脏,就会被吮咬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被绑住的蹆,在半空中,因为踩不到任何倚靠之物,而无助地悬空着。
“不……不去英国了……去意大利……”
“去哪里都好……”
“都听哥哥的……”
已经没有了思考的力气。
黎糖呜呜咽咽发出断续的回答,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只知道她的双蹆,在半空中,悬都悬不住。
莹白的小腿肚在空气中颤着,难过得就像快要抽筋晕过去。
好在这时候,她听到裴寒聿低沉的声线,带着奖励的语气,落在她身下。
“真乖,宝宝。”
“你看起来很喜欢,daddy再让你更喜欢一些,好吗?”
而后,男人修长的大掌,就将她的腰掐得更重。
另一只手顺势将绑住她的领带,推高。
整颗軟懒的蜜桃就完全地展露出来。
舌面摩擦而过,寸寸允吸。
好甜的桃汁。
呜……
黎糖潮红的小脸往后仰,几乎是瞬间就从喉咙里崩出哭音。
裴寒聿好过分。
但他却叫她宝宝。
还说她真乖。
但他怎么可以这样……
身和心灵上的抚慰,到达了极致的双重高点。
即使黎糖不想承认,也根本拒绝不了。
漂亮的粉雾从她的心口蔓延,染上眼角眉梢,染红她细腻白皙的脖颈、鼻尖。
也染透她精致纤细的锁骨,漂亮的腰窝,甚至是圆润的足趾和軟烂的秘密。
少女双手无力的荡着。
最开始还能紧紧抓着裴寒聿紧实修长的手臂,指甲就那样无意识地隔着衬衫布料,深陷在男人的上臂肌肉里。
到后来,她两只手都没力气了。
只虚虚的抱着他,揪着裴寒聿脖颈之上的黑色短发。
也不管这样会不会触怒他,将裴寒聿扯疼了。
反正哼哼唧唧之间,只能难过地扯住他的发梢。
最后黎糖眼前划过一片白芒。
蜜桃汩汩。
在房间里,溢出甜到过分的气味。
……
……
第二天,黎糖在床上醒来的时候,仿佛还身在云端。
她意识缓缓回笼,坐起身抬眼,透过舷窗望向外面,看到连片的云海,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并不是幻觉,她现在的确已经身处云端。
她现在在一架哑光灰湾流G800里的休息室里,这是属于裴寒聿的私人飞机。
今天早晨,被裴寒聿牵着领上飞机的时候,黎糖的小腿肚还在打颤。
差点在登机的时候出糗,脚下一軟,摔在登机梯上。
幸好裴寒聿十分‘绅士体贴’地扶稳了她,丝毫不在意周围跟着的保镖、机场地勤、私人飞机乘务人员在场,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就俯身下来将她抱上了飞机。
对此,黎糖只感到羞赧至极,太丢人了。
很难想象,在场除了裴寒聿之外,只有聂特助的表情管理最冷静,所有人都看到她不中用的、连站都站不稳,被裴寒聿抱上私人飞机的场景。
想起登机时的场面,黎糖就忍不住垂下眼,用两只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跟着裴寒聿上了飞机呢?
怎么会被勾得连心神都没了,理智也没了,被他吃着吃着,最舒服的时候,模模糊糊的答应下来,跟他去意大利陪他工作。
连去伦敦探望妈咪的安排,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更别说,她那些计划,去伦敦顺便见雷恩先生,还能顺便写生。伦敦有许多值得描摹的建筑,比如圣保罗大教堂、巴特西发电站。
对,她还跟沈嘉盈约好了,要在港岛转机见面,就算爹地不在港,她也能回老宅,还要探望奶奶,还有许多事可以做。
但现在,她的计划全都被昨天下午那场鬼迷心窍的‘服务’打乱了……
“黎糖小姐,请问你醒了吗?”
休息室外,空姐温柔的声音透过紧闭的舱门传来。
黎糖从懊恼的情绪里回过神,轻轻回复:“我醒了,有事吗?”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出来用餐了。”
黎糖回了声‘好’,她的确饿了。从清晨迷迷糊糊被裴寒聿从床上抱起来,上了飞机就倒头睡,裴寒聿哄她吃早餐才睡,也只随便啃了两口面包,便着急睡下。
黎糖从这万米高空上的大床上起身。
她今早上飞机的时候,特意挑选了身上这件轻薄的蓝色绸缎连衣裙,现在压得微皱了,她低头扯了扯裙摆。
长裙就勾勒出女孩子细细的腰肢,极具坠感的裙摆曳至脚踝。
上方的领口是小立领样式的,缀着一排纽扣,刚好遮住脖颈。
随着动作,黎糖那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放下来,顺着纤细的肩颈线条铺落,衬得瓷白的小脸昳丽明媚。
黎糖稍稍整理就从休息室里出去,穿过飞机上的酒吧厅,看到了正坐在会议卡座里的裴寒聿。
裴寒聿今日穿的是略显休闲款式的西装,衬得宽肩窄腰矜贵无比,修长冷白的指骨,慵懒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面前展开的是一张可升降的实木桌板,笔记本和文件摊开在上面。
聂商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正低头记录什么。
听到动静,裴寒聿掀起狭长的眼皮,深邃的目光朝这边看来。
黎糖那张因为刚睡醒而泛粉的小脸就落入了他的视线,他微眯了眯眼,眸底的冷色褪去几分,朝她伸手。
“醒了?”
黎糖轻轻‘嗯’了声,踩着刚刚空姐给她的舒服的拖鞋,来到他身边。
聂商早已非常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裴寒聿大手轻轻一抱,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那双拖鞋,顺势掉落在机舱里。
“小蹆还疼不疼?”
他低头检查,修长的大手握住少女纤细皙白的脚踝,指腹轻轻抚摸而过,似细细摩挲。
“不疼了。”
黎糖脸红一片,轻轻按住长裙裙摆,深怕被人看见裙底的脚踝。
她想起昨天下午,最受不住的时候,她双蹆因为悬在空中时间过长,而不慎抽筋了。
小腿肚一阵阵抽搐,陡得不行。
那时候,裴寒聿修长的五指握住了她的蹆。
一边帮她按摩,缓解抽筋的感觉。
一边又见她抽噎着停不下来,小蹆在抽筋着,身体却还在不住哆嗦。
于是又俯身下去,耐心地替她咽下溢出的潺潺甜夜,让更美好舒服的感觉,压过小蹆的抽痛感。
在那一刻,黎糖不但清晰的感觉到了裴寒聿齿关的力度。
也感觉到了他呼吸的滚烫。
还有他的鼻尖,似乎太硬挺了,鼻梁挺拔的过分。
都陷在里面。
黎糖两只手吊在裴寒聿的脖颈后,抱着他,将小脸埋进他宽阔的肩颈间。
“但是都怪你……”
“到了意大利,我都不能穿短裙拍好看的照片了……”
“哥哥,全是你咬的印子……”
黎糖想起裴寒聿留在她身上不同地方的痕迹。
一串又一串绯色的齿痕,还有暧昧的吻痕。
不止是脖颈间、锁骨下、心口处。
就连小蹆和脚踝都没放过。
女孩子娇嗔抱怨的话,让裴寒聿很轻易就想起了昨日的那个午后,
少女细腻??白的蹆,被他弯叠着。
压下去的画面。
黑色的领带和莹白细腻的肤色,形成了过分靡艳惑人的画面。
他看着蜜桃,从浅色逐渐变得粉红。
对着他,可怜兮兮地陡动着。
真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糖糖。
于是,一阵细微的痒感在齿间蔓延,他在那一刻只想在她身上打满过分的烙印。
让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她是属于他的。
没有人可以抢走她。
包括她的父亲、母亲。
包括那只兔子。
包括……英国,她真正想去见的人。
她答应过要永远忠诚于他,他相信了,并给了她唯一的例外,她就不该将注意力再看向别处了。
她在意大利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也没有任何熟悉的人。
如果把她关起来,捆在床上。
她想跑就抱回来c到她跑不了。
想哭,就让她哭到停不下来。
只能抽噎着喊着他dadyy,说她错了,她会做个乖孩子,会听daddy的话不会被任何人骗走。
最后只能可怜地抱着枕头。
哭红了脸,冲他瑶着pg。
那样的话,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也不会被外面的人骗走。
黎糖还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刻,一些过分冷血阴暗的想法,已经在裴寒聿的心底划过
“哥哥……我们去意大利的哪个城市?”
“你的公事很繁重吗?会不会一直很忙,没有空陪我。”
“那我一个人岂不是会很无聊。”
黎糖窝在他怀里,想一出是一出,甜软的声音一下下传来。
她指尖玩着他袖口坠着的那颗黑曜石袖扣。
刚好这时,刚才叫醒她的那位空姐,将两碟前菜端了上来,动作极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黎糖坐起身看,前菜是低温慢煮带子配青苹果泥与莳萝油。
口感清鲜,她喜欢的类型。
于是她笑了笑,用小叉子叉起带子,递到裴寒聿嘴边。
“哥哥,你先吃。”
女孩子的桃花眼晶亮莹润,眼底都是温柔美好的娇气,眼尾弯了下来,冲着他笑的模样,甜得能溢满他冷硬的心。
裴寒聿漆黑的睫毛垂下,眼底的阴翳被这张笑靥里的美好,一点点冲淡。
那些阴暗的想法,只是浮现起来,就又被压了下去。
他低头,吃了口她喂来的食物。
很甜,像她一样甜。
他的糖糖应该笑,而不是哭。
或许,她能像她承诺的那样,乖乖呆在他的身边。
……
私人飞机落地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管家早已带人等候多时,他们的行礼被放在了黑色轿车里,保镖和车队的人一起离开。
而黎糖则跟裴寒聿一起乘坐直升飞机离开。
不到半个小时的航程,直升飞机落地在一座占地极广的临湖私人庄园里。
规整高大的林木沿着步道向湖畔蔓延,白墙配着浅棕色的石料外立面,是典型的古罗马建筑风格的新古典庄园。
黎糖被这座庄园里极具秩序感的风格震撼,对称、克制、庄重的贵族美感让她眼神里跳跃出灵感花火。
“这座庄园真漂亮……好美的新古典风格。”
“我可以在这里随便写生吗?”
“你工作的时候,我就在这里描摹好了。”
黎糖快被这座庄园迷住了,在进入庄园前厅后,松开裴寒聿的手,迫不及待就要开始参观。
却被男人勾住了指尖,轻而易举把人拽了回来,稳稳地圈在了掌心。
“恐怕不行。”裴寒聿垂下眼,看了看她,“我的工作不会占用太多时间。更多的时候,糖糖,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
黎糖眨眨眼:“……”
嗯???
接下来的几天,黎糖终于明白裴寒聿说的,他需要她陪他是怎么回事了。
她真怀疑,裴寒聿来意大利真的是为了处理公事吗?
除了刚来的两天,他在这间庄园里见过几次客人,那之后,裴寒聿就像是给自己放了个短暂的假期。
他不像是有公事需要来意大利,顺便带她在身边。
反而像是专门带她来这里度假的。
白天,裴寒聿带着她去在湖边的红土网球场里打网球。
说是她体力不好,总是生病,不锻炼不行。
虽然网球场是很漂亮很出片,一抬眼便能看见不远处科莫湖的粼粼水光。很美、很怯意、很享受没错。
但如果不是前一晚她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多跑几步两条腿就軟得打颤。
轻薄的布料擦过,还会潺潺发抖。
她一定会觉得更美好。
所以只勉强挥拍了几次,黎糖就喊着累了,坐到了一旁的遮阳伞下,喝着饮料,欣赏起裴寒聿打球。
看别人打球果然是有益于身心,尤其是,看像裴寒聿这样身材颀长挺拔,宽肩腿长,五官又深邃立体的完美长相。
男人脱下了禁欲感十足的西装,穿网球服的样子,意外的利落散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拽淡冷感。
勾得她脸红心跳,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次见他那时。
晚上回到庄园,黎糖不知死活的提出了一个要求,想要跟裴寒聿穿球服试试。
当然,她也穿。
于是那个晚上,黎糖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快天亮都没缓过气来。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许跟裴寒聿玩网球play了。
时间一晃而过,黎糖就这样跟裴寒聿在庄园里度过了一周奢靡放纵的假期。
这天晚上,入睡前,黎糖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地趴在裴寒聿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手掌抚摸在自己脑袋后的温暖力度,听着他低沉的嗓音给自己讲故事,她指尖轻轻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忽然打断他。
“哥哥,我在手机上查过了,米兰距离伦敦只有980公里,其实私人飞机很容易就飞过去了,大约只需要2个小时。”
“你想说什么?”
裴寒聿轻抚在她脑袋后的五指收拢,他低眸,漆黑暗沉的眼神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幽幽地望向她。
可惜黎糖没有抬头,小脸还埋在他的怀抱里,轻轻哼唧着,“我想去看我妈咪,你可以让你的私人飞机送我过去吗?”
她嘀咕着:“我都陪了你这么久了……”
虽然黎糖并不觉得,裴寒聿有需要让自己过来陪着他工作的必要。
他明明也没有特别多的公事要做呀,全在庄园里陪她了。
“我反正在这也没其他事干了。网球、马术、温泉疗愈,该玩的都玩过了,就连这座庄园的描摹画我都画了十几张,不如去找我妈咪……”
女孩子边说,边用指尖轻轻划过睡袍下,那起伏有力、壁垒分明的腹肌。
如此近的距离,她的目光被眼前寸寸绷紧的腰腹肌群吸引,没有发现,黑暗中,男人的呼吸比之前更沉重。
“糖糖。”裴寒聿忽然捉住了她乱动的手指。
“嗯?”
她仰起头,抬眸的瞬间,却被一只大手捧住了脸颊,柔软的红唇被男人的舌撬开,齿关重重咬下,深深地吻了下来。
“你饿吗?”裴寒聿吞噬着女孩子的唇瓣,嗓音黯哑。
什么饿?
黎糖被亲得脑袋和胸腔全在缺氧,津夜不知不觉往唇角外流,眼神迷蒙着。
“不、不饿……”她嗫喏。
黎糖晚餐吃得很饱。
睡前还被他盯着喝了一碗汤,说是从港岛带来的专做粤菜的大厨,每天守着为她炖的补身烫。
“可是我饿了。”
裴寒聿的嗓音低黯沙哑。
黎糖心尖莫名颤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寒聿翻了个身,跌在枕头上。
他高大的身躯从厚面覆上来,低头衔住揉软的后脖颈。
将她占据。
夜沉如水。
波光粼粼的湖面,逐渐倒映出满室春色。
刚刚还思维飘远着,想着要跟裴寒聿借用私人飞机去一趟伦敦的女孩子,就在这过分旖旎的气氛下,累到将这件事再次遗忘。
就这样,之后又有两次,黎糖偶尔提起想去伦敦。
她刚有念头,下一秒就会被裴寒聿喂上食物。
上面的小嘴被塞入喂饱了。
偶尔,另外一张小嘴也会被喂饱。
几次之后,即使觉得不太可能,但就连黎糖都开始怀疑,裴寒聿该不会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吧?
但他没理由这么做。
裴寒聿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总不可能是舍不得借用他的私人飞机给她吧。
黎糖立刻就在心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光是她知道的,裴寒聿名下的私人飞机就有5架。
随便借用她一架而已,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黎糖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得太多了,也许裴寒聿只是希望她留在这里陪他。他在意大利有工作,谁工作的时候都很枯燥,希望有人陪着自己。
虽然她在最近几天,压根就没看到过他跟外面的人见面谈公事。
但裴寒聿是工作狂,并且对待工作十分苛刻严肃这件事早已深入人心。
黎糖根本不可能怀疑。
就这样,黎糖在某一个早上醒来,还在裴寒聿怀抱里躺着的时候,迷迷糊糊接到了一通意外的来电。
“你说什么……妈咪摔倒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特别提醒预防针】:文案是开文前写的,大纲改过无数次,文案上联姻的那个点,在我上个大纲版本都是有的。但是今天写完这章,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明天我会再顺一下大纲,不知道会不会改动到这里。会优先保持正文好看更重要,前面就说过了,文案不一定全会写会随时改动,到时候按正文走向为准
第63章
“妈咪怎么会摔倒?”
“她什么时候摔的……在哪里……伤怎么样?黄妈你说话不要断断续续的我听不清……”
裴寒聿在黎糖接起电话时, 就已经醒了。
他此刻从她身后坐起来,将握着手机神情慌乱着急的女孩子抱入怀里。长臂自然地搂住她,掌心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安抚, 低声说, “别急, 慢慢说, 她答一句再问,先弄清楚那边的情况。”
裴寒聿低沉磁性的嗓音, 有种莫名让人安心的魔力。
黎糖在接到佣人黄妈的电话后, 本来慌乱的六神无主, 眼眶泛红积满了泪水。
听到裴寒聿的提醒,才像是又想起来要重新冷静。
她握着手机, 靠在他的怀抱里, 尽量能把话一个音一个音的吐清楚:“我妈咪……妈咪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势怎么样?”
电话那头,黄妈的声音也慌慌张张,周围的声音似乎有些乱, 黎糖只能听到黄妈说她妈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现在已经叫了救护车。
听到要叫救护车, 原本盈在黎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掉了下来。
黎糖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需要叫救护车的情况, 是很严重的,妈咪的伤势一定不轻。
而且好端端的,妈咪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伦敦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乜都唔使讲啦, 你快啲送妈咪入医院,我即刻过嚟。”(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快送妈咪去医院,我马上过来)
黎糖挂了电话, 想也没想就推开了裴寒聿,从他的怀抱离开,急着去收拾东西。
裴寒聿看着女孩子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她头也不回,看也不看他,注意力一开始在那通电话上,挂了电话后又全都在她妈咪那边,甚至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跟他说。
裴寒聿皱眉,眼神微冷了几分。
但他还是随手扯过一件睡袍披上,走到她身后,嗓音低沉安抚。
“别太急,你妈咪的伤势不会很严重。”
“怎么可能不严重?你没听黄妈说,妈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是楼梯!”
黎糖从衣柜里扯下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里,回过头来时,漂亮的脸蛋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她神情激动,哭着呛他。
黎糖现在心情极差了,又慌乱又无措,听到裴寒聿的这番话,只觉得他过分的冷血无情。
她知道裴寒聿向来冷静、向来处事不惊,他遇见再大的事,都不会流露出多余的情绪。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不担心、无所谓。
但那是她妈咪,不是普通人!
她妈咪现在都摔倒了,他竟然还跟她说不严重,让她不要着急。
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任何人从楼梯上滚下来都不会只受轻伤,而且我妈咪的身体一直都很不好!哥哥,你也太冷血、太没有同理心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黎糖看到裴寒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太过了,下意识改口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很冷血。对其他不相关的人,向来没有太大的同理心,但我不认为这是错的。”
裴寒聿不置可否。
“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应该将时间和注意力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他神色从容冷淡,目光幽沉平静地注视着她,告诉她答案。
“糖糖,我只关心你。”
“说你妈咪没事,也是基于事实的推断。”
黎糖怔了怔,听到裴寒聿说确定她妈咪没事而感到意外,因此忽视了他刚才那段话里,她的妈咪已经被他划定为了“不相关的人”。
黎糖:“你怎么知道妈咪没事……”
裴寒聿:“刚才你妈咪身边的佣人在电话里说,她虽然滚下楼梯,但能自己站起来。如果受伤过重,是站不起来的。”
黎糖:“……”
对,黄妈是这样说过。
她刚才太着急了,又自责又难过,因此忽视了这一点。
听到裴寒聿的推断,黎糖从慌张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主动抱住了裴寒聿:“对不起哥哥,我……我刚才只是太难过了……我很担心妈咪出事……我很自责……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如果我不是因为我贪图玩乐,没有去看她,事情才会发生,我就难过得不得了。米兰离伦敦明明这么近,我应该早点过去的。如果我在妈咪身边,说不定妈咪根本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是我的错……”
“我没看顾好妈咪……还对你说了这么过分的话……对不起……”
女孩子就像是脆弱的浮萍,他是她眼前唯一的依靠,黎糖抱着裴寒聿,埋在他的怀里哭的深深自责。
她叽里咕噜说了好多话,难过的情绪,对他的抱歉,自己心里的害怕……
泪意涌上来就簌簌地落下,眼泪打湿了裴寒聿黑色的睡袍衣襟,也打湿了他坚韧温热的胸膛。
但裴寒聿并不在意,大手轻轻拍抚着黎糖的后背,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深深地按入自己的怀抱,让她像小兽一般,只能眷恋地依偎着他,依靠着他,鼻息间全是他的气味。
“没关系,我知道糖糖是好孩子。那些话不是你的本意,你刚才只是太紧张了。”
“事先你也不知道你妈咪会摔倒,这是意外,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
“你应该做得很好了……这样,把你妈咪的地址和电话给我,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过去,先看看你妈咪的情况。你不用急着过去,就在这里等消息。”
“不行……”黎糖想也没想就从裴寒聿怀里仰起哭红的脸,对着他摇头,“我要去伦敦,我必须亲自过去,确认妈咪没事才可以……”
裴寒聿微微眯了眯眸,眼神沉下来。
他低下深邃的眼眸看着她,鸦黑色的睫羽下,隐没过什么情绪。
然后,裴寒聿的大掌将黎糖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口,低下头,轻轻啄吻在她的耳边。
“好,我安排私人飞机送你过去。”
听到裴寒聿愿意让私人飞机送自己过去,黎糖揪紧的心,终于落地。
她悄悄松了口气,之前果然是她误会裴寒聿了。
她刚才早就用手机查过机票,如果现在赶到机场,今天从米兰飞伦敦的机票,最早有票的至少要下午5点才能登机。
而现在坐直升机去机场,再换乘裴寒聿的私人飞机,加起来只需要最多3小时,也就是中午1点就能到达伦敦。
“谢谢你哥哥……”黎糖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捏住他的睡袍衣襟,将人高大的身躯拉下来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吻。
“幸好有你在。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眼红红说。
这句话是出自真心的。
如果不是有裴寒聿在,她早就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只会陷在深深的自责情绪中内耗,连理智思考都做不到。
裴寒聿帮她擦掉眼泪,又吻了吻她,将人抱到床上,让她坐好。
他拿起手机,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先给伦敦那边打个电话。”
黎糖乖乖地抱着抱枕,点点头。
她看着裴寒聿黑色高大的身影离开,隐隐约约听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让伦敦最好的医疗团队,去这个地址……”
黎糖终于放下心来。
有裴寒聿派去的医疗团队,妈咪那边应该很快就可以得到妥善的治疗。
她忽然想起来,黄妈和妈咪都不认识裴寒聿,万一他派人过去,她们不知道怎么办?
黎糖拿过手机,给黄妈打回去。
但奇怪的是,黄妈的电话竟然一直占线。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但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坐私人飞机过去了,不用着急这一时。
说不定是救护车那边,或者是裴寒聿派去的医疗团队,已经在联系黄妈。
还是先去收拾行李,等裴寒聿回来,她随时可以走。
于是黎糖又去收拾行李。
她随便装了几件衣服,又想打开保险箱拿出护照,但试了几个密码,保险箱都打不开。
奇怪?
明明那天晚上,她看到裴寒聿亲自打开保险箱,将他们的护照放进去。
密码应该就是他常用的那个,怎么会不对?
黎糖顾不上护照了,反正裴寒聿回来一样可以帮她打开保险箱。
她去衣帽间里换好了衣服,拖着行李箱出来,刚好看到裴寒聿打完电话回来。
看见女孩子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还拿着行李,裴寒聿眼底微不可察地划过暗芒。
“哥哥,我好了,那边的医疗团队怎么说,飞机安排好了吗?”
黎糖朝他走过去,裴寒聿顺手就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到沙发旁坐下。
“医疗团队已经联系了你妈咪身边的佣人,正在赶过去。申请航线还需要一点时间,聂商在安排。”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陪你一起。”
“你也要跟我一起去伦敦?”她还以为,他在意大利走不开,毕竟之前那么多次,他都没让她离开。
裴寒聿垂下眼看她,冷峭深邃的面庞有一半正好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照亮,半明半暗间,他的眼神显得和格外的专注深邃:“你妈咪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应该陪你。”
黎糖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记得把我们的护照拿上。”
看着裴寒聿进了衣帽间,黎糖眼眶竟然不知不觉泛起湿润。
她心里有种久违的依赖感和温暖感。
自从哥哥走了,爹地变心,妈咪生病后,她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了这种拥有坚实后盾、无所不能的感觉。
那种有个人永远都会坚定的站在她身后。
永远都会坚定地选择她的感觉,温暖又陌生。
黎糖仰起脸,将眼泪憋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在外面稍微等了一会儿,裴寒聿换好了衣服出来。
裴寒聿大抵是为了陪她方便,只是随意穿了件黑色的衬衫和西装外套,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唯独领带是暗红色,和袖口的鸽血红袖扣相得益彰。
“哥哥,可以走了吗?”
黎糖看到他走近,跟着起身。
“再等一会儿……”裴寒聿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将她拉到一旁再次抱着她坐下,“聂商安排好了就会过来通知我们,不用太急,先喝点水。”
黎糖虽然心里着急,但知道裴寒聿说的是对的,私人飞机出行的确需要申请航线。
不管怎么说,肯定都比她坐下午的航班更快。
她接过裴寒聿递来的温水,说了声‘谢谢’,就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的手臂圈住细腰,小口抿着水。
就在这时,聂商礼貌地敲了敲门,走进来汇报:“先生,都安排好了。”
黎糖立刻从裴寒聿怀里起身。
“哥哥,飞机安排好了,我们快一点。”
她急着离开,因为太过激动,所以没有看到聂商在裴寒聿的目光看过去时,微不可察地朝自己的老板颔了颔首,无声示意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男人狭长漆黑的眸子里划过更幽深的锐意。
聂商礼貌地替黎糖拿过行李,她正要回头叫裴寒聿,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黎糖拿起手机,吃惊地望向裴寒聿:“是我妈咪的电话……”
她妈咪刚摔倒了,刚才打电话来通知她的人还是黄妈。
现在妈咪应该正在被救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把电话打过来?
难道妈咪的伤势不好了!
看到黎糖脸色微微发白,裴寒聿走到她身边,手掌落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他的眼神深邃冷静,嗓音低沉着说:“接吧,我陪着你听。”
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温度,黎糖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拿到耳边,“喂……”
“Jasmine!我听讲你要嚟伦敦搵我!你做咩咁冲动??!癫咗啊!”
(Jasmine!我听说你要来伦敦找我!你怎么这么冲动啊!疯掉啦!)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裴先生……”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可恶,死手,写得太慢了15号晚上不更新,16号晚上更章多的,下一章比较重要,我要写多点一起更
第64章
“妈咪, 你从楼梯摔下来,很严重的。我要过去亲眼看到你没事我才能安心……”
“看什么看,妈咪在伦敦这么多年, 有需要你来看过我吗?”
“可是……”
“听着Jasmine,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 就是在裴先生身边待好了。你知道男人的心有多难抓吗?裴先生带你出去度假, 不要做扫兴的事,要妈咪怎么说你才明白!”
黎糖“……”
女孩子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捏紧, 眼眸里溢出惊愕委屈的雾气。
妈咪怎么会这么说……
黎糖有些难过地吸了口气, 哽咽道, “但是妈咪,我很担心你的情况……”
“你担心做咩啊?”林月容苛责的声调, 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是医生吗, 你过来有什么用呀?裴先生已经派了医疗团队照顾妈咪,全英国最好的医生在这里,你不要再过来添乱……”
黎糖眼红:“妈咪, 我不会添乱的, 我只想看你一眼……”
“黎糖, 你到底懂不懂妈咪讲的话!”
林月容突然重重地喊了她的中文名字,语调里隐隐压着抱怨责怪, “这么多年,妈咪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爹地对妈咪说的话不在意,你现在是不是也要有样学样, 学你爹地那样,对妈咪的话不上心?要是你哥哥还在,他才不会像你这样!”
黎糖的呼吸凝住了。
心都要碎了。
她终于听懂了林月容话里的深意。
在这一刻,在她妈咪的心里, 所有事都没有让她拉拢裴寒聿来得重要。
她对妈咪的担心,妈咪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们的母女感情……这么的亲情在这一刻都成为了无用的东西,是最没用的可以被丢弃的东西,都没有利益来得重要、现实。
甚至对于妈咪来说,她不如哥哥……
虽然知道妈咪只是在气头上,也许只是着急了。
妈咪说得未必不是从利益上出发的最优解。妈咪也有她的考量,她说的不一定都是心里的真话。
但黎糖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黎糖,你要是来伦敦,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知道了妈咪,我不会过去伦敦……”
黎糖几乎是手指哆嗦着,慌着挂断了电话。
她不敢再听下去,不敢再听她妈咪的声音。
害怕下一秒会听到妈咪口中,说出更刻薄陌生、更伤她心的话。
“哥哥……”黎糖回头,梨花带雨扑进裴寒聿怀里,她扔了手机,不想再碰那个东西。
女孩子心里像压着天大的委屈,两只手颤抖着,紧紧环抱住了裴寒聿劲窄有力的腰身。
她呜咽着躲进男人宽阔的怀抱里,想让自己躲起来,“我不去了……我不想去伦敦了,再也不要去了……”
眼泪一颗颗从黎糖的眼眶里往外落,她哭得好伤心,泪水抑制不住的涌出来,都弄湿在裴寒聿的胸膛前。
但裴寒聿却没有任何不耐,他伸出胳膊,拥住少女颤抖的肩,将人更多地拢进臂弯里,完全地揉进在他的羽翼下。
裴寒聿的大手捧起黎糖濡湿沾泪的脸,修长冷白的指尖穿过她乌黑的发。
他指腹轻拢着揉了揉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柔:“别急宝贝,慢慢说,是你妈咪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黎糖抬眸,目光看进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裴寒聿深邃锋利的脸庞近在咫尺,他眉骨微微压低,正垂下眼睫,专注而包容的凝视着她。
见到这样关心自己的裴寒聿,黎糖眼底就更加酸涩:“……”
她呜咽颤抖了一下,像无比受伤的小动物重新抱紧他,埋入他的怀里娇气地跟他哭诉。
“妈咪不要我了……妈咪赶我走,不要我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妈咪为什么会跟爹地一样,他们都变得那么陌生……”
“对……爹地也不要我了……从放暑假就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信息都没有……”
“哥哥,没有人要我了,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他们、他们好过分……我再也不要见他们了,再也不要去香港和伦敦呜呜呜……”
好可怜的小姑娘。
好无助好受伤,但却是好依赖他的乖孩子。
裴寒聿抱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黎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的伤心疼痛,眸色微沉。
没关系的,现在的疼痛只是一时的,是剥离过去那些人际关系的必然经过。
那样的父母不值得他的糖糖再为他们落泪。
今天之后,她的世界,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疼痛了。
当然,她刚才又下意识喊了错误的称呼,但不要紧。
这一次,他不会惩罚她。
因为黎糖以后的世界里,不会再出现那个不称职的父亲,她不会再喊错了。
“没关系,他们不要你,还有我,糖糖。”裴寒聿将她抱起来。
聂商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离开前为两人带上了房门。
裴寒聿抱着黎糖在沙发坐下,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几乎占了沙发的大半,长腿随意分开。
黎糖就像是没有骨头般,整个娇小纤细的身子,全都趴在他的怀里。
他手指将女孩子烫红带泪的小脸抬起来,微微弯下腰,耐心地一下一下吃掉黎糖脸上挂着的泪珠。
糖糖心疼的时候流出的眼泪,和在床上时的不一样,是苦的。
裴寒聿漆黑的瞳孔幽沉深暗,眼底像是涌动着深邃诱人的蛊惑:“你不需要再为那些不相干的人难过、掉眼泪。”
黎糖迷茫地抬眸,裴寒聿说的不相干的人,是指的她爹地妈咪吗?
可是她爹地妈咪怎么能跟她不相干……
裴寒聿盯着她,削薄的唇贴上她柔软的唇瓣,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念下某种古老的契约,“糖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只要你遵守承诺,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只要她从身到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绝对的忠诚。
……永远吗?
黎糖仰起迷离的眼,湿漉的目光望进裴寒聿一片幽暗漆黑的眼底。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还有哥哥。
她还有裴寒聿。
就算爹地妈咪都不要她了,就算她没有其他家人了,她现在还有裴寒聿。
他说过,只要她听话、她守承诺,就不会扔下她。
而她向来是最乖,最听他话的。
“哥哥……”
黎糖动了动唇,主动贴上他的,情绪再难自抑地哭了出来,喊出了内心真正的恐慌。
“哥哥不可以扔下我……”
“爹地妈咪都不要我,哥哥要陪着我,呜呜呜……”
她主动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哭红的小脸埋入他的肩颈线,深深地眷恋地紧紧抱住对方。
不想再被抛弃扔下,不想再分离,不想……
裴寒聿就这样收紧双臂,感受着少女如倦鸟投林般的依恋。
他掌心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的糖糖那么乖,只看着他,只仰望他。
他不会扔下她。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会是永远。
……
……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溢满整个房间,而后又被天上飘动的云层层层遮挡。
刚刚还放晴的天,又阴了下来。
不知不觉,黎糖已经窝在裴寒聿怀里,抽抽搭搭了大半天了。
“糖糖,好点了吗?”裴寒聿大掌拍抚在她的肩后,另一只手掌单手将她的臋部托起来些,让他下颌可以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他微微偏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提醒,“你哭得太多了,必须出去吃点东西了。”
早餐就没吃,现在已经午后,她这样情绪波动还不吃东西容易低血糖。
“不要……”黎糖委委屈屈地摇摇头,脸颊贴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要吃东西。”
裴寒聿微微皱眉,不赞同,“不吃东西怎么行?”
黎糖就耍赖地抱着他,紧紧贴着,语气怏怏的提不起劲:“不要,我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东西……哥哥,你不要想抛下我,我要抱……”
出去吃东西,就意味着要从裴寒聿怀里离开,要跟他分开。
可是黎糖不愿意。
她现在像极了已经被抛弃过两次的流浪猫,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新主人,不愿意离开。
随着时间流逝,一开始挂上电话时的委屈,已经变成了回味过来后,更深的后怕恐惧。
黎糖的恐惧感来自于,她妈咪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面目全非了?
她一直只以为是爹地变了。
可是蓦然回首,妈咪也变了。
原来人真的会变吗?
从前会喊她宝宝,会疼她爱她的家人,忽然间好像就不在了。
她无比的恐慌后怕,怕那些从前爱自己的人会变,或许早已经有预兆,只是她之前不愿意相信。
所以黎糖下意识地只想紧紧贴着裴寒聿,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只有鼻息间闻到的全是裴寒聿身上的气味,她才会觉得安全。
因为裴寒聿是她眼前,唯一可以紧紧抓住的人。
因为裴寒聿是无比坚定的。
他好像永远都那么的强大,永远都不会受外界干扰,也不会因为时间变化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隐约间,黎糖只知道,裴寒聿是不会变的。
他会永远在那,永远的留在她的身边。
他的占有欲,他的掌控欲,他让她立下的誓言,在这一刻不再是束缚,而是强烈的安全感。
是他需要她,只要她的,给与她的强烈的安全感。就像是裴寒聿这个人,会让她感到安全坚定。
“我不饿,我只想抱着你……”黎糖手脚并用攀上裴寒聿的怀抱,吊在他身上。
她仰起桃花眼,泪汪汪看他,“哥哥,我们今天哪也不去,就在房间里好不好?”
裴寒聿垂眸,看进女孩子全是依赖泪水的眼瞳里,漆黑的眼眸眯了眯。
“好,哪里都不去,我让人把午餐送进来。”
黎糖听说还有外人要进来,下意识往裴寒聿怀里缩,想逃避,被男人看出来,指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低声说:“糖糖,你不能不吃东西。”
“……”她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
可是显然,裴寒聿在健康问题上是不会任由她胡闹的,很快,管家就将午餐推了进来。
一大桌精致的地中海美食。
但比黎糖想象中好的是,裴寒聿并没有让她从他怀里离开。他抱着她来到了桌边,依旧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然后,他亲自喂她吃东西。
黎糖本来没有胃口,她为妈咪的事流了太多的眼泪。
只要一想到她妈咪刚才在电话里那番话,泪水就止不住的落出来。
她甚至都不用想就会哭,因为那些话都像刻入了脑海,她根本不敢回忆,也不敢深思。
怕自己多想一下,心口就会疼到无法呼吸。
她怕去猜测妈咪那些话里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对妈咪来说,如果当初被撕票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哥哥,才是更好的结果。
打住,她不可以这么想妈咪。
黎糖发现自己的思维正在滑入黑泥里,她连忙在心里喊停。
“怎么刚吃完东西,又在哭……”裴寒聿刚拿着湿巾替她擦干净眼泪和嘴角,垂眸,就看见女孩子又在他怀里默默地擦眼泪。
他有些不悦地捏起她的下巴,磁性低沉的声线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阴翳:“想起谁哭了?”
裴寒聿微微蹙眉。
他仔细观察黎糖可怜又焉了吧唧的模样,像是没了滋养的快要枯萎的茉莉花。
心口压过一股烦闷沉郁。
很显然,她又想起来她那些没用的家人。
“我想到妈咪了……”黎糖没有遮掩,抽抽噎噎告诉他。
她刚才被裴寒聿抱着安抚亲吻了很久,本来已经觉得心情好多了。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想起妈咪,也不会原谅妈咪,也不要去英国了。
可是裴寒聿喂她吃东西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妈咪。
小时候妈咪也经常这样喂她吃东西。
她小时候很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喜欢,还娇气。
妈咪明明很恼她挑食的毛病,有时候气坏了还会故意把碗往桌上一放,假装生气说,她不吃就不吃,饿一顿就挑食了。
但妈咪见不得她饿肚子,没一会儿就又去厨房里让佣人重新做她喜欢的其他菜色,有时候折腾起来,她非要吃妈咪亲自做的才好,妈咪也顾不得要出门跟其他太太约好下午茶,放了那些太太鸽子,留在家里给她做喜欢吃的。
“哥哥,我好难过妈咪说那样的话,她竟然说当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从来没听过她说那么重的话……”
终究还是绕不过去这句话。
黎糖又拽着裴寒聿的衣袖,趴在他怀里焉焉地掉眼泪。
窗外的乌云还未散去,裴寒聿大半个身躯都藏在阴影里。
他抱着黎糖,眉骨下压,鸦黑色的眼睫在深邃的眼窝下落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女孩子越哭越抽啜越在意那个所谓的母亲,更多阴暗的情绪就在他的心底密布。
看来只是做到这样,还不够斩断她对那对所谓父母的眷恋。
也是,他的糖糖太乖了,太善良了,才会看不透这种廉价亲情的可笑。
“糖糖,既然你妈咪说了过分的话让你伤心。不如,我帮你处理掉这个麻烦?”
裴寒聿漆黑幽沉的眸光,落在她怔愣抬起的小脸上。
黎糖好像没有听明白,眼眶还红红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恍恍惚惚问:“哥哥,你说的解决掉麻烦是……?”
少女漂亮莹润的瞳孔微微睁大,像是最美丽的琥珀,只是瞳孔之下却隐藏着对他的惊惧。不可能是她刚才想到的那样吧……
裴寒聿眼眸微眯了眯,压下那过于阴暗的想法,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唇角牵起一抹从容淡定的弧度:“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我帮你解除掉你和你妈咪的母女关系。可以找律师帮你起草公告,登报公示,断绝母女关系后,她就不能再伤害你了……”
“怎么可以这样!?”
黎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裴寒聿的‘好心提议’。
“妈咪她说那样的话是让我很伤心,但我不能因为这样,就断绝母女关系呀。”黎糖眼底涌出慌乱的泪水,她觉得乱了,全乱套了。
裴寒聿刚才提出这个设想的眼神,又陌生又冷漠好可怕,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冰冷距离感。
她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更不喜欢听到裴寒聿说出这样的提议。
“一段关系,一旦让你陷入情绪内耗,它就是不健康的关系。糖糖,你妈咪从来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和义务,但她却一直用母亲这个身份来教育你、要求你,让你感到伤心难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可以切断这种不健康的母女关系?”
裴寒聿皱眉,淡冷地说出他的看法。
他说这番话时过度冷静、理智,甚至根本没有带有任何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站在客观的角度,为她分析。
他向来都认为,沉溺在所谓的感情承诺中,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糟糕。
有的人天生就擅长撒谎,作为爱人时,会欺骗自己的另一半。作为父母时,会欺骗自己的孩子。
这个世上,不是人人生来就配为人父、为人母。
太多的人,即使长了年龄,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称职合格的父母。
就像他的父亲母亲那样。
而裴寒聿很清楚,他也是这样,因为他根本不懂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从来都不准备有孩子。他至少不会像他的父母那样,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却偏偏要生下他。
而现在,在裴寒聿看来,黎糖的父母也是这样,他们根本不配做她的父母。
她不应该是他们生下的孩子,她应该是他生下的。
只有他,才有资格成为她的daddy。
他会陪伴她成长,为她遮风挡雨,是唯一能够呵护她走完这一生的人。
黎糖在听到裴寒聿那番‘切断不健康关系’的看法后,愣了愣,有那么一秒,她差点就要认同他的说法,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但下一秒,黎糖却反应过来,摇头说:“可是妈咪她并不是故意的……”
“糖糖,你认为,不是故意四个字,就可以解释她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吗?”裴寒聿垂下漆黑的眼注视着她,语气沉冷问。
“当然不能。”黎糖坦诚回答。
裴寒聿微微颔首,像是奖励她的诚实,正要抱起她结束这场对话。
“但是妈咪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妈咪过去很爱我的,从来不会伤害我,她现在这样不是因为她不爱我了,也不是因为她变了,是因为她生病了。哥哥,妈咪她只是病了,你明白吗?”
妈咪,只是病了……裴寒聿微微蹙眉。
他看着黎糖仰起脑袋,眼底还坠着泪光,有些着急地向他解释。
她解释着,一个原本温柔美好的女人,一个所有人眼中的性格婉约柔弱的大美人,一位豪门阔太太是如何一步步变得冷漠尖锐、事事苛责、歇斯底里。
是一场不够好的婚姻。
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公。
是一个随时会找上门挑衅的小三。
是因为丧子之痛,是陷在情绪病里,没有能力自救又不愿意否定自己从前的付出,是因为被现实逼成了这样。
“妈咪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她是从内地到港岛的,在港岛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家人。我哥哥出事没多久,在内地的外公外婆也去世了,我妈咪她……她会有情绪病太正常了。哥哥,妈咪她没有做什么错的事,她只是……只是病了而已……她自己不知道也帮不了自己……”
黎糖在裴寒聿怀里,哭着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她小时候不知道,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看得多了才明白,其实妈咪从很多年前就陷在情绪病里。
所以脾气才会越来越古怪尖锐。
可是黎糖不怪她妈咪。
虽然妈咪说话会让她难过,她也会受伤,但她知道妈咪不是故意的,妈咪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只是可惜,她没有办法带妈咪去看心理医生。
她很难去伦敦。
而且妈咪也不会愿意,爹地会觉得太丢人不许安排。
黎糖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裴寒聿在听完她说这番话后,漆黑的眸色微垂,像浓稠的夜色融进了眼底。
只是病了……
妈咪只是病了吗?
黎糖哭了一会儿,察觉到裴寒聿没有哄自己,抬起湿漉漉的眼,悄悄看他。
她看见男人冷峭锋利侧脸微垂着,眉心冷蹙,似乎有阴翳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
黎糖心里莫名磕噔一下。
她下意识牵他的袖子:“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
裴寒聿抬眸,幽沉的目光看向她,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阴翳,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些,下颌抵在她发顶,低声说,“我只是想到你妈咪既然病了,我可以安排伦敦那边的心理医生,替她治疗。”
黎糖微微讶异抬眸,没想到裴寒聿会有这样的安排。
她知道裴寒聿的性格,他向来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而刚才看他对她爹地妈咪的评价,显然,他们的事,在他那里就属于外人的闲事。
黎糖倚靠在他怀里,偷偷蹭掉自己刚刚哭出来的眼泪,轻声嗫喏,很乖的换了称呼,“可是我父亲不会答应的……”
“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
只是安排心理医生治疗罢了,只要他们不会再牵扯着黎糖的注意力,这点小事,他不在意。
黎糖:“……”
好吧,虽然他猜裴寒聿其实根本不用‘说服’,他只需要直接安排指定好医生过去,爹地就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不管怎么样,如果裴寒聿真的能安排心理医生给妈咪看病,那就太好了。
“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黎糖心情终于好多了,她又一次抱紧他,主动蹭着他。
裴寒聿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垂眸吻住。
……
黎糖被裴寒聿抱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因为过度伤心,又哭了那么久,所以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了。
伦敦那边的医疗团队,将诊断结果传了过来。
林月容虽然从楼梯上摔下来,但幸好伤的不严重,没有骨折危险,只是软组织挫伤严重,皮下血肿,加上她身体比较弱,后续还需要担心创面引起的低热炎症。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没有伤筋动骨,也不用做手术。
黎糖深深松了口气。
因为妈咪的那番话,她暂时不能去伦敦,但隔着网络,看到妈咪的病历详情,至少让她安心了许多。
夜幕降临,黎糖终于愿意出去吃晚餐了。
用完餐后,她甚至还去湖边散了散步消食。
但晚上回到房间,泡过澡后,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怎么了?”
裴寒聿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颊问。
他今天下午开始似乎就很忙,时不时就有电话打进来,但因为她窝在他怀里不愿意离开又睡着了,裴寒聿便将手机关了静音。
偶尔,只有很重要的电话,他才会接听。
但主要都是听对方说,他几乎避免发出声音,担心吵醒她。
“哥哥,我睡不着……”黎糖抱着枕头坐起来,有些烦闷往他怀里靠,“好像是白天睡过了。”
她下午被他抱着在沙发上,睡了3个多小时呢。
裴寒聿低眸看了看她,女孩子穿着吊带的丝绸睡裙,肌肤嫩白,脸颊泛粉,桃花眼莹润清澈。
他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单手扯开那条暗红色的领带,“明白了,我帮你。”
黎糖却脸红羞赧地用两只手圈住他的腰,下巴就抵在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仰起头否认:“你明白什么呀,我没有那个意思……”
裴寒聿淡淡勾唇,“好,是我有那个意思。”
他修长的五指穿过她乌黑柔软的长发,正要弯腰亲下去,视线却落在她肩后吊带裙下,蝴蝶骨处,那一朵黑色的鸢尾花刺青上。
裴寒聿眼神微沉,“糖糖,这是什么时候刺的?”
男人的指腹摩挲过那朵鸢尾花刺青。
上一次他就想问了。
她身上竟然有这样一个,不属于他的印记。
“是18岁成年礼那天。”
18岁成人礼。
裴寒聿漆黑瞳孔愈发幽暗,成人礼那么重要的日子,他却不在她身边,还让她身上多了这样的一个与他无关的烙印。
正要开口让她洗掉,却看到小姑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跳动狡黠娇羞的流光。
“是为了哥哥纹的刺青。”
“为我?”裴寒聿微微皱眉,眸色沉了沉。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她,似乎是在审视这句话后的真实成分。
他的糖糖嘴巴很甜,心情好的时候最会哄人了。
她18岁时,他们还没有太多交集。
裴寒聿沉着嗓音:“为什么会为了我,纹这样的图案。”
“因为这是鸢尾花呀,哥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还记得吧?”黎糖脸颊依靠在他要腹肌上,揪着他扯下来的暗红色领带,在指尖缠绕着。
裴寒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后来重复不断地听外婆提起过好几次。
但那时候,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我10岁那年要被爹地送去英国,但在机场抱住了你。那一天,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矜冷漂亮的鸢尾花,偷偷在心里喊你鸢尾花哥哥。再后来,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你就是裴家的大少爷……”
“你会记得我的生日,给我送贺卡,还送来那只兔子公仔,让我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所有的小兔子,还养了宝妮。”
原来,家里那只她每晚抱着睡觉不愿松开的兔子公仔,是他送的吗?他竟然一点也不记得了。
宝妮,也是因为他养的。
从前他并不在意的那些事,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最宝贝的小姑娘的心爱之物。
他17岁时差点死在国外,伤好后经不住外婆的眼泪,回了港岛。那时落地港岛,见到的第一个人,竟会是她。
过分奇妙的缘分。
就好像他和糖糖,天生就该在一起。
血液好像都在血管里隐隐沸腾。
齿关痒意,有什么难以抑制的占有欲,又从心底阴暗地流动了上来。裴寒聿低眸看了看左手手腕那个Charon的刺青,提醒着自己,但没有太大的作用,想要彻底占有黎糖的想法从未有过如此浓戾。
“宝宝。”
男人修长的指节,忽然捏起她的脸颊。
“还记得,我们那晚的两个约定吗?”
两个约定?
黎糖想到他说的话……
那晚,为了让他给她念睡前读物,他们说好了,今后他想兑现的时候,她就要无条件的服从的两个约定。
裴寒聿指腹揉过她柔软的唇瓣,指尖微微往里塞一些,指节轻轻撬开她微张的小嘴。
“现在,我要你履约。”
“宝宝,你饿了,该吃东西了。”
……
微弱的声响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
是一些口腔里低咽的声音。
黎糖眼神迷茫坐在床上的时候,看到裴寒聿拉开了库链。
而后,巨大的怪物被释放出来。
她听到裴寒聿磁性低沉的命令,只是黯哑的一个音,“舔。”
鬼使神差的。
黎糖就听话的张开了小嘴。
再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暧昧而粘稠,时间都像是只能缓慢流动了。
有时候,小动物也会忘了控制力道,不小心露出锋利的牙齿。
然后就被主人轻轻拍了拍pg。
“……糖糖,别用牙齿。”男人的声音过分沙哑。
小动物的主人真的很好,都被小动物弄得声音粗重的闷哼了一声,却会耐心的教导。
于是小动物也学会了收起利齿。
只是很乖地焓着。
很快,就得到了主人的赞赏。
“好乖。”
“焓的很舒服。”
“糖糖,再深一点。”
黎糖因为裴寒聿的称赞抚摸,身体忍不住发热。
这样的场景,她早就梦过无数次,可是梦里的裴寒聿做件事的时候,会更粗暴些。
反而是现在真实的他,那么温柔,还会鼓励她赞扬她。
今天一天因为妈咪的事身心俱疲,那些积累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虽然黎糖脸颊两侧,其实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发酸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
黎糖吓得浑身一抖,就要吐出来。
却被裴寒聿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堵住了她的退路,反而再度众众往里低入。
男人垂下漆黑的眸,看向少女失神酡红的小脸,和因为忽然的窒息而泛起水雾迷茫的眼眸。
他接起了电话,声线沉冷。
“说。”
“先生,伦敦那边,出了意外。”
作者有话说:
老裴的状态be like:恨糖糖不爱我,恨糖糖不是最爱我,恨糖糖不是只爱我明晚见!大概还有3章左右分手,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65章
黎糖口鼻间充斥着大量腥甜的属于雄性的荷尔蒙气味, 混合着裴寒聿身上熟悉的温润焚香,几乎要将她由内至外的占满。
缺氧的窒息感就这样涌上来。
她大脑跟着黏糊混沌,耳膜里只有自己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心跳声, 根本听不清裴寒聿跟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隐隐约约间, 只听到裴寒聿低冷的一道命令, “继续。”
像是说给对方听, 也像是说给自己。
而后,就感觉到裴寒聿修长的手掌微微用力, 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便掌着她的脑袋前后移动。
黎糖顿时被迫地, 感受到了裴寒聿的气味更加浓烈的往她喉口更深处樁。
这股气息越来越浓重,过分浓郁的属于裴寒聿的味道在疯狂的入侵她的口腔、呼吸、直接到沾满胸腔, 让黎糖整个身子都忍不住跟着颤栗。
她莫名地想起来许久之前的那个午夜, 她醒来时,看到裴寒聿竟然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上。
那时候,满室都是这种气味。
可是这时候跟那时候是完全不一样, 她那时候只能远远看着他, 紧张着。
而现在, 虽然也是紧张,却是两只手无意识地扶着他窄劲有力的腰, 张着小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到下巴和脸颊越来越酸,越来越累。
黎糖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桃花眼湿漉漉的,视线逐渐涣散,像看不清,再难聚焦。
模糊的视线里, 裴寒聿身前的衬衫下摆被她细白的手指揪着扯乱,纽扣都掉落了,壁垒分明的腹肌在她眼前恍动着,越恍越快。
终于,就在黎糖的手指颤抖着,就快要被樁得攥不住那件衬衫时。
这通电话,终于结束。
裴寒聿垂眼,看到的就是女孩子潮红失措的小脸,满脸都挂着生理性的眼泪,因为他突然停下的动作而懵懵地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看他。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可怜与求饶。
是累了,被樁懵了的无辜。
可是嫣红的小觜还努力的焓着。
裴寒聿漆黑的眸子更深了。
黎糖就更崩溃的感觉到,嘴巴里的东西更嗒了。
“呜……”
黎糖哭着摇头,含含糊糊溢出了哭音。
不玩了,她不要玩了。
太累了,又痠。
可裴寒聿却忽然开始期待起来,想要看到他的小茉莉,被他完全浇罐后的模样。
Jasmine。
他知道她的英文名时,第一反应,就是太巧了。
她也叫茉莉,小茉莉,和他母亲当年让他种在院子里那颗宝珠茉莉一模一样。
于是,黎糖就看见男人狭长幽沉的眼睑垂下来,修长的五指扣着她的头颅不让她后退。
男人另一只手的指腹,摩挲过她嫣红的耳珠,低声说:“Jasmine,好乖的小茉莉。”
“听话。”
“帮我涉出来,小茉莉。”
呜呜……
黎糖眼尾迷离,缀着泪的桃花眼跟着红了一圈,呜咽着,却没有拒绝。
他叫她Jasmine。
还叫她小茉莉。
她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裴寒聿。
于是,喉间就越发的酸胀,喉口的温度都在升高,像是快要感冒发烧的错觉。
浑身都在燃烧。
黎糖本来就快要坐不住了,她原本是坐在床边,随着裴寒聿几次腰垮的动作。
女孩子早就软得没有骨头,要被樁倒下去。
幸好裴寒聿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还扶着她软掉的腰,才把人捞上来,贴在他腰腹间。
女孩子还能继续流眼泪,被侵占堵住了口鼻,呜呜咽咽、抽抽搭搭的。
珍珠一样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殷红的唇瓣都肿的哆嗦了,嘴角都快磨破,下巴又酸又麻。
不知不觉间,黎糖漂亮的桃花眼无力的往上翻着,脑袋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紧接着,在某个节点,她忽然感觉到裴寒聿扣在自己脑后的五指用力收拢,喉间被一阵源源不断的热源堵住了。
大股大股熟悉的腥甜气息,低在她的喉口往里涌,持续了很长时间。
黎糖整个人都懵了,脸上是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懵然。
她小脸湿漉漉的挂着泪痕,嘴巴张开着,本能地喘着气,双眼失神,呆呆的承受着这一切。
忘了推开他,也忘了要逃离。
直到她感觉到裴寒聿退后出去时,那个可怕的怪兽,还在她眼前朝她耀武扬威的动了几下。
那些污秽,就更多的落在了她的脸颊和发梢。
口鼻都被黏住了。
黎糖终于懵掉了,眼神涣散失神着,只感觉自己被属于裴寒聿的气味吞噬,完全彻底的吞掉了。
裴寒聿却垂下漆黑的眼,瞳孔里流溢而过的是更阴翳的暗色。
他非常满意地看见这朵可爱的小茉莉,已经从里到外都被染上他的气息。
这就像是,被他完完全全的灌溉后的模样。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
他想要的,是让她记住自己的誓言,彻底的只属于他。
于是,黎糖还呆呆的抽搐着,就被裴寒聿抱了起来。
“哥哥……”
她眼神还迷离着无法聚焦,抬起烫红的泪眼,下意识用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襟,依赖却迷茫。
不是说,只要完成约定就可以吗?
□*□
“小茉莉很乖,听话。”
裴寒聿奖励般地吻了吻她还在哆嗦微肿的唇瓣安抚,一点也不介意,那样会沾到自己的气味。
听到他又叫自己小茉莉,黎糖鼻腔微微酸涩,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她乖乖的点头,看着裴寒聿将她抱到了镜子面前站定。
裴寒聿从后面抬起黎糖的脸颊,让她看向镜子里,那张酡红带泪却沾着奶油痕迹的小脸。
女孩子浑身泛粉,尤其是纤白的颈和秀气小巧的耳尖,比绯色更深。
黎糖微微抬眸,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吓到,羞赧得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裴寒聿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退路。
“糖糖,还记得第一次,我们是怎么说的吗?”
“第一次?”黎糖抬眼,迟钝的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裴寒聿说的是什么第一次。
裴寒聿从镜子里,看向她迷茫的双睛,很有耐心的,一字一句低沉着嗓音为她解释。
“我问你,是不是确定想要。”
黎糖想起来了。
那时候,也是在这样的一面穿衣镜前,他问她是否决定好了,是不是真的想要他。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就说是。
她太想太想得到裴寒聿了,迟疑一秒都不可能,直到现在她也从未后悔过。
“所以,既然是糖糖自己答应的,就应该要遵守自己做下的承诺,你说对吗?”
黎糖懵怔。
不理解裴寒聿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忽然提这个。
没有得女孩子的回答,裴寒聿并不在意。
他微微弯腰,一只大掌已经托起了她的臋,将黎糖整个人抱起来。
另一只手顺势分开她软得过分的双蹆。
“啊……”黎糖低声轻呼,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下一秒整个人都往后悬空,落在了裴寒聿修长有力的臂弯里。
真丝睡裙落了下去。
“哥哥,你干什么?”
女孩子抖着声问他,却看到自己在镜子前被打开。
漂亮的石榴花就那样颤巍巍的对着镜子陡动着起来。
她羞得满面通红想要抬手挡住。
却被裴寒聿宽厚的大手,强硬地,将那双膝弯分得更开。
黎糖整个人都在颤着,不明所以,羞耻的眼泪落下来,又慌又急,抬起泛红的泪眼,看向他:“哥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裴寒聿低头,安抚地从后面吻了吻女孩子烫红的耳尖,齿关磨过她的耳垂,哑声说。
“糖糖,记得那晚,你是怎么答应哥哥的吗?”
黎糖被裴寒聿眼底流动的沉冷暗色吓得懵住:“……”
她下意识回答,“记、记得。”
“真乖。”裴寒聿吻了吻她微红的眼尾,“不过,为了让糖糖记得更深刻,哥哥再帮你复习一次。”
复习……
黎糖想问裴寒聿要怎么复习,却忽然看到镜子里,刚刚才结束后的裴寒聿再次苏醒。
而镜子里,她那张沾满泪痕的小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奶油痕迹,看到这一幕,忽然就明白过来裴寒聿说的复习方式。
那一晚,也是这样。
在镜子前。
他让她看着,她是怎么吃下他的。
而现在……
石榴花被巨大的粗鲁的怪兽侵占。
那么柔弱的花朵,被欺负得溢出鲜美的花汁。
落的到处都是。
而镜子前,男人抱着女人,低沉而充满蛊惑的声音,随着噗嗤噗嗤的声响,一遍遍重复着。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糖糖能做到吗?”
“能……”
女孩子好乖的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糖糖说明,哥哥听不清……”裴寒聿低头,掰过她挂满泪痕濡红的小脸,又更重的一下问。
女孩子瞬间哭着尖叫出来,“能,哥哥我能……”
“糖糖会好乖的留在哥哥身边……”
“绝对忠诚……”
“全身心属于哥哥……”
软到极致的小姑娘,失神的到最高的时候,哭着将那些誓言都说了出来。
是她都承诺。
是她心甘情愿,许下的诺言。
她真的好喜欢裴寒聿,无比依赖他,只想要他。
她离不开他。
“真乖,宝宝。”
□*□
甜到了裴寒聿的心底。
他的心从未有过的柔软,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子,上下都被娇惯透了。
□*□
低沉的声音,像是灼伤灵魂的滚烫焰火,一遍遍在她耳边低低地告诉她。
最终的最终,黎糖在看到白光的瞬间,听到裴寒聿低哑暗沉的嗓音。
“所以糖糖,会永远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对吗?”
“对……”
她失神的喃喃,一遍遍重复着这段话。
几乎要刻入她的骨髓。
昏迷前,黎糖还在低低的轻喃,“黎糖永远属于裴寒聿,只属于裴寒聿一个人,永远……”
……
……
夜色浓稠。
□*□
裴寒聿垂下漆黑狭长的眼,看着在他怀中熟睡的少女。
女孩子的眼尾还微微泛红肿胀着,是今天哭得太多所至。
他知道,那些眼泪除了在床上为他而流之外,还有更多是为了她的父母。
裴寒聿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希望黎糖是只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就连眼泪,也只可以为他一个人而流。
“小茉莉是乖孩子。”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肩胛骨后,那朵为他而刺下的鸢尾花。
从前觉得碍眼的鸢尾花,此刻,却变成了她属于他的证明。
“你会永远遵守誓言的,对吗?”
睡梦里的黎糖没有办法回答,但却恰好轻轻地嗯哼了一声。
好像是在对他回应。
裴寒聿唇角轻微地弯起,他抚摸着她,就知道,糖糖是他的乖孩子。
她会永远独属于他。
绝不会像他母亲那样,许下承诺却又轻易背叛。
男人指尖怜惜地捏起女孩子柔软的脸颊。
他俯身吃掉她眼尾的泪珠,又吃她的鼻尖、她的脸颊,撬开她嫣红柔软的唇,勾缠着她的舌尖,像是要吞咽掉她那般缠吻着。
“睡吧,糖糖。”
“晚安。”
他们十指紧扣,包裹着彼此。
很快,黎糖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黎糖回到了小时候黎家的老宅。
她出现在客厅里,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看电视的小女孩。
黎糖认出来,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黎糖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女孩却抬起一双哭得湿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对她说:“妈咪……我要妈咪……”
黎糖不明所以。
小女孩却哭得更凶了,还抬起手指向她身后的方向。
“妈咪、妈咪……”
黎糖转身往后看去,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顺着台阶滚落,咚一声接一声,裙摆随着颠簸掀翻。
她倒在台阶下,双腿折断,鲜红的血染红了白裙。
黎糖怎么都看不清女人的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哇……”却听到小女孩的哭声突然放大。
“妈咪,妈咪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妈咪……快救救妈咪……”
黎糖终于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女人的脸。
那是林月容。
是她的妈咪……
“妈咪——”
黎糖蓦地从梦中惊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显然还是夜半时分。
天气明明不冷,她睡裙的后背却被冰冷的凉意浸透了大半。
黎糖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气,低低呢喃,“妈咪……怎么会是妈咪……”
她竟然梦到了妈咪折断了双腿,倒在血泊中,痛苦挣扎。
妈咪明明已经在伦敦得到了最好的医疗救治,她怎么会做这样不吉利的梦?
黎糖深感不安,下意识想找旁边的裴寒聿,手抬起来,却摸空了……
大床另一侧,早已空无一人。
不安弥漫。
“哥哥、哥哥?”黎糖尝试叫了几声。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半夜醒来,周围却无人陪伴的情况。
何况,白天发生的事,本来就让黎糖极度的需要依赖裴寒聿,一整天都赖在他怀抱里,不愿意跟他分开。
此刻,如此静谧浓稠的夜晚,她又做了那样的梦,下意识的,就更想要见到裴寒聿,扑进他的怀里,拥抱他的温度。
黎糖从床上起来,披了件衣服,推开卧室门,发现了走廊外的书房门下,溢出的光亮。
裴寒聿这么晚了,怎么在书房里。
难道半夜还要处理公事?
黎糖不在意,她现在只想见裴寒聿,扑进他怀里求得安慰,拉拢披肩外套,就循着光亮而去。
书房里。
聂商正将林月容最新的检查报告,放到裴寒聿的书桌上。
“先生,林月容晚间突然高烧不退,医疗团队已经用过几次药,但林女士发烧温度退下去,又升起来,已经反复了好几次了。医疗团队那边解释,这是由于摔伤后,大面积血肿诱发的创伤吸收热造成的。”
裴寒聿坐在书桌后,他随意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袖口处露出一小截手腕,指尖漫不经心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正静静燃烧着。
男人的视线越过烟雾,定格在那张医学报告上。
裴寒聿挑眉,“我记得,这种症状,通常只会低烧。”
22岁前,裴寒聿自己就十分热衷各种极限的户外运动,对于‘创伤吸收热’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聂商:“是,医院已经做过退热处理,但只能暂时压下热度,很快又反复。医生提醒说林女士的身体体质较差,还有抑郁基础病,炎症反应比常人重。白天时,让她打给黎糖小姐的那通电话,可能造成了她精神上的负担。所以才……”
聂商一抬头,看见裴寒聿的脸色阴沉下来,顿时不敢再说下去。
男人安静地看着那份病历,片刻后,他将雪茄按在了烟缸里,深邃幽沉的瞳孔一片冰冷:“把这份病历销毁,不要让黎糖小姐知道。”
话落,书房门外传来咚的一声。
裴寒聿皱眉看去。
就见到门被推开,黎糖苍白如纸的小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这是分手前最后一次do了老裴以为隔绝掉糖糖的家人,再给糖糖洗脑成功,糖糖就是自己的了,可惜了终于要被糖糖发现了明天没有更新宝宝们,我姨妈来了,刚好请假一天我攒攒大长章。9.19晚上来
第66章
“糖糖?”
裴寒聿眉心只冷冷蹙了一下, 很快便恢复了冷静神色,起身朝黎糖走了过去。
“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男人的声音磁性温沉, 丝毫没有被撞破后的尴尬, 反而伸手将站在门外的少女拢入怀中轻轻低哄。
但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才刚碰到黎糖的肩, 就被女孩子往后退一步, 躲开了。
裴寒聿指尖落空,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修长的指骨微不可察摩挲了一下, 眸色暗了下来。
黎糖却没有看见裴寒聿眼底一闪而逝的阴沉, 就算看见了,她这时候也不会去在意。
她现在只想看到那份病历, 只想知道她妈咪到底怎么样了。
避开裴寒聿的触碰后, 黎糖脸色苍白绕过他,径直往桌房里去。正要拿起桌上那张病历时,却被聂商的身影挡住。
向来表情缺失的、只属于裴寒聿的狗, 就这样挡在她的面前。
“聂特助, 让开。”黎糖声音颤抖着, 紧绷着小脸,朝聂商下令。
但显然, 她的命令对于聂商来说,毫无作用。
黎糖眼眶倏地一红,转过身去回头冲裴寒聿情绪失控地大吼:“让你的人滚开啊。”
她这是完全失控了, 才敢这样对裴寒聿吼。
才会说出这样粗俗的字眼,迁怒一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
但黎糖没有办法,她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听到了那些让她感到无比惊恐的事实。
心脏在不住地重跳, 重跳得她根本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裴寒聿只是掀起眼皮冷冷看了聂商一眼,聂商就自觉地低头退到了一旁。
黎糖立刻上前拿起桌上的病历,越往后翻看,攥着纸张的手指就越是不自觉地泛白颤抖,一页页翻下去,看见那些‘持续高烧’、‘反复高热’、‘39度’、‘40度’的字眼撞入眼帘。
泪水在通红的桃花眼里晃荡打转,眼泪一颗颗落在了病历上洇染开字迹。
恍惚间,黎糖几乎站不稳,身形往后摇摇欲坠时,被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手从后面稳稳扶住。
“不用担心,你妈咪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她身边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不会有问题。”
裴寒聿低沉镇定的嗓音,落在她耳后,他弯下腰,给她支撑依靠。
他在安抚她,安抚她摇摇欲坠的灵魂。
安抚她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身形。
可黎糖却红着眼,在下一秒推开了他的手,“别碰我,我不要你碰!”
女孩子蛮横地推开裴寒聿,前所未有的力度。
她甚至因为推开他的时候用力过猛,差点被反作用力将自己撞倒,幸好裴寒聿眼疾手快,长臂一捞稳稳扣住她的腰,才将她揽着重新站稳。
却再一次被女孩子蛮横地拍掉了手背。
“我不要你帮,少在这里假惺惺!”
黎糖连退数步,直到后腰抵住后面的书桌才停住。
她手里紧攥着那份病历,两只手撑在桌沿,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倚靠,尽量远离他。眼眶里涌出的热泪打湿了整张脸,小脸上满是防备警惕,倔强地看着他。
裴寒聿清晰地看见了黎糖脸上掠过的警惕,还有对他明显的抵触抗拒。
刚刚被她拍落的右手手背上,只有一处微红的印记。其实她的力气很小,几乎没拍痛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但此刻那只手背却隐隐作痛,像是被火灼烧着。
烧痛他的手骨,痛感蔓延到整个手臂,让他整只右手都在无法自控地轻微地颤抖。
裴寒聿不动声色将那只颤抖的右手背到了身后,左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过手背上的那抹灼烫,克制压抑着。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足够的理智冷静,不要去吓坏她,才再一次往前一步,低声说:“糖糖,这件事只是个误会,我可以向你解释。”
“你不要靠近我!”黎糖看见他往前,立刻提高音量带着哭腔凶他,“你别想骗我,我刚才都听到了,我妈咪一直高烧不退,你却故意不告诉我,还想让聂商毁了这份病历!”
“你派人对我妈咪做了什么?你昨天到底是怎么逼她打的那通电话?”
“你竟然可以装作毫不知情地站我身边,听着我妈咪给我打那通电话!你看着我失望,看着我害怕,看着我像傻子一样以为我妈咪不要我了……”
“裴寒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不是想害死她!是不是想让我跟你一样没有妈咪,你才开心!”
尖锐的话冲口而出。
说出口的瞬间,黎糖看到裴寒聿的眼神在倏地眯起划过阴沉暗芒,但她却顾不上。
她有种三观被颠覆的幻灭感。她一直以来仰望、信任的人,无比伟岸让她想要依靠的人,在她面前坍塌了。
她那么信任裴寒聿,那么相信他、依赖他、爱他,他怎么可以……可以将她的信任和依赖全都毁掉。
裴寒聿昨天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像个小丑一般,因为妈咪的态度而心碎绝望。
看着她,把他当作唯一的依靠、她的浮木、舍不得离开的贪恋紧紧抱住他,抱了一整天,不敢松手,到了晚上甚至还、还被他哄着吃下去。
她昨晚那样乖顺,那样依依不舍缠着他、贪恋他的时候,他一定很自得吧。
觉得她像个傻子?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么轻易就玩弄了人心,她那么好控制,深信不疑地全身心地相信了他。
“糖糖,我并没有想对你妈咪做什么。”
“我也从来没有逼迫过她。”
裴寒聿眉心紧蹙,但还是用平稳沉静的语气与她对话。
他知道,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才恶语相向。
他明白黎糖善良的本质,所以,当她说到提及他母亲时的那句恶语,她的瞳孔也跟着颤动,她的内心也在受伤。
所以裴寒聿尽量保持着平静的情绪,不去在意她的恶语,即使她提到了他的母亲。
他全程情绪沉定,声音冷静低沉,向她解释。
“糖糖,我已经为你妈咪安排了全伦敦最好的医疗团队,之所以不告诉你这件事,只是为了避免你像现在这样情绪过度激动。你太在意你妈咪,我不认为你有足够的理智去面对她的病情。我这样做,只是不想让你产生多余的担心情绪,仅此而已,相信我好吗?”
“扑街,你放屁!”黎糖罕见地又蹦出了一句脏话。
裴寒聿漆黑狭长的眸底划过不悦的冷意。
而呆在一旁的聂商不敢再继续听下去,此刻恨不得自己是聋的,他低着头贴着墙缝,准备悄无声息地挪出去,消失在门口,并为两人带上门。
却在这时,被情绪激动的少女,抬起食指指住:“刚才你跟聂特助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他都说了,是因为你。你白天让我妈咪打那通电话,造成了妈咪精神上的负担,才会让妈咪高烧不退!”
“裴寒聿,你就是故意害我妈咪,你就是想让我妈咪跟我分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占有狂,不让我喊爹地,不让我见妈咪,恨不得我身边没有其他人!”
“要不是这样,你昨天怎么能哄得我那样听你的话,怎么能哄得我……哄得我给你、给你……”
给你吃那艮东西,这几个字,黎糖说不出口。
有旁人在场,她红着眼哽咽,最终只能骂出来一句。
“你讲过不会骗我,永远不会骗我,根本就是放屁!你呃鬼啊!(你骗鬼啊!)”
聂商后背已经冷汗直冒,幸好在黎糖冲着裴寒聿骂出最后一段脏字的同时,他已经带上书房门退了出去。
而房间里,裴寒聿上前,强制性地紧紧抱住了摇摇欲坠、哭到崩溃的女孩。
“糖糖,听好,我向你隐瞒你妈咪的情况,绝不是为了哄你做那种事。那是我们情投意合发生的正常男女关系,与任何外界条件无关。”
“至于你妈咪的事,我愿意为我擅作主张的隐瞒,向你道歉。”
“但她的高热症状,我发誓,绝非是因为精神压力形成。那份病历我亲自看过,你母亲的身体状况本身过弱,才会导致了这场高热发生。聂商并不懂医学,只是猜测,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与早上那通电话无关。”
“我没有理由伤害你妈咪。”
裴寒聿的语气冷静笃定,就像有一种镇定人心的作用。他的双臂强制性地,将少女纤弱的身子箍在怀抱里,充满了安全感。声音低醇厚重,一声声落在她耳边,犹如最温柔的安魂曲。
如果是从前的黎糖,一定会毫不犹豫相信这样的裴寒聿,一定会被他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