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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入赘——礼成

    朝臣吵得头疼,礼部侍郎提议在城门口贴上了前三甲的试卷。

    真金不怕火炼,而且此举也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沈昭宁直接下令每一年的前三甲都需要张贴,接受全国上下的监督。

    见了林巧玉的诗词歌赋,俱是一流。

    尤其是策问答地更是漂亮。

    就算是青萍看了,也暗中佩服。

    但向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不服者亦有之。

    沈昭宁下令在贡院门前设清谈台,前三甲接受所有人的辩论。

    清谈台设在贡院门前的一片空地上,三尺高的木台,四面围着栏杆,台上摆着两张矮几,几上放着茶壶和笔墨。

    台下不设座,围观的百姓自己找地方站着,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又一圈。

    从读书人到目不识丁的贩夫走卒都可以上台对谈一个辩题。

    前三甲果然个个可以舌战群儒。

    不聪明的还在为状元是女子而愤愤不平。

    聪明的已经开始记答案,为来年的恩科做准备了。

    清谈台之辩一时传为美谈,其他地方也跟风设置了当地的清谈台。

    一时之间,举国上下,读书识字之风渐浓。

    便是田头的老农老妪,也会赶集去当地的清谈台凑个热闹。

    第二名榜眼是谢家谢逢年。

    第三名探花郎是寒门子弟齐又闲。

    青萍看着那名字莫名感觉熟悉。

    想了半天,突然想起多年前替佩儿写信给她情郎。

    情郎的名字就是齐又闲。

    不过当年那封信并没有回音,想来可能已经嫁娶了。

    *

    没过几日,青萍被授予了官职,入翰林院。

    “二甲传胪照例入翰林,授编修,正七品。”

    青萍换了身新制的官袍,青色的,补子上绣着鹤纹。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半天,不禁有些热泪盈眶。

    裴晏清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替她正了正帽子。

    “走吧,江编修。”

    青萍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

    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转身看他。

    “等我回来。”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青色的官袍在晨光里翻飞着,像一只终于张开翅膀的鸟。

    裴晏清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

    五月的阳光正好。

    新朝的第一个女翰林,去上任了。

    青萍有沈昭宁的特设,上朝无需行跪拜之礼。

    尽管她职位不高,但大家都知道当今圣上很偏爱她。

    这一点,也是当年青萍对沈昭宁提出的条件。

    她,一辈子也不想再跪着了。

    如果可能,她希望每个人都无需再跪。

    *

    七月,青萍置办了自己的院子,就在裴晏清府邸的旁边。

    两个人比邻而居。

    七月十六,是青萍和裴晏清的大婚之日。

    当朝首辅入赘给一个翰林院七品小官,世所罕见。

    实在惊掉了天下人的下巴。

    用百姓的话说,就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前有女子科举,后有首辅入赘。

    老百姓们嗑着瓜子,喝着茶,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有好事者还开了盘口,赌裴首辅今天是坐轿子,还是骑马。

    更有甚至,还开了裴首辅洞房花烛夜在上还是下。

    得亏裴晏清并不在乎众人的玩笑,要不然非得把赌场给查封了。

    青萍把张五娘请回了自己的府邸,让她做高堂。

    张五娘老泪纵横,还想说自己不吉利。

    但现在寡妇都能当状元了。

    谁敢再说不吉利呢!

    这场婚礼很是热闹。

    青萍骑着行雪,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

    她今天穿了件正红色的喜服,长发挽起,干净利落。

    只淡淡地描了眉,唇上点了一点胭脂,妆容简单,没有丝毫累赘的地方。

    至于轿子中的裴晏清着喜服,头插着花胜。

    原本清冷的眼眸,也暖了三分。

    青萍骑马,裴晏清坐轿,绕了京城一大圈。

    墨棋墨书像两个陪嫁丫鬟似得,守在轿子两边。

    墨书:“世子爷怎么今天一直在笑?”

    墨棋:“呵…”

    不少老百姓好奇地往轿子里打量新郎官长什么样。

    裴晏清大大方方地掀起帘子,任人打量。

    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是青萍的夫君。

    神仙般的姿容,唇边浅笑,当真是让人目眩神迷。

    闻蝉混在人群中,抬眼望去。

    没有看裴晏清,而是前面骑马的女子。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裴晏清是多高贵的身份,竟然会入赘给江藜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民间女子。

    她呆愣怔然,头晕目眩。

    原来读书考学,真的有用啊!

    她走出人群,慢慢回到了家里。

    母亲拽着她的耳朵,“死丫头,还不回家干活,在这凑什么热闹?”

    闻蝉眨了眨眼,“娘,我要读书。”

    闻母拍了拍她的脑瓜子,“你个蠢货,你能读什么书?真把自己当贵人了?”

    自从闻蝉去了一趟文成侯府,眼光就高了。

    给她什么样子的男人,她都不满意。

    姑娘留着留着就留成仇,变成了大姑娘。

    闻母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赶紧把闻蝉嫁出去。

    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

    闻蝉嗤笑一声,她知道江藜才不是什么贵人。

    是和她一样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不过运气好点罢了。

    凭什么她能过好日子,自己不行?

    她不比任何人差劲。

    闻蝉眉眼黑压压地,威胁道:“家里的那一百两是我赚的,你该送我去学堂,要不然我就出去和侯府的人说,他们一定会杀你们的。”

    闻母并不知道闻蝉具体做过什么,但这件事被三令五申地禁止过。

    她心中大骇,“你疯了?”

    闻蝉乌眸一转,“你就当我疯了吧!”

    不试试,她怎么甘心呢?

    况且她还年轻,就算再读十年,也不过三十。

    听说今年的状元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呢。

    别人都行,凭什么她闻蝉不行?

    *

    下马、牵手、跨院。

    高堂的位置上摆着两张太师椅,左边坐着张五娘,右边坐着崔蕴之。

    至于裴季安,连身子都起不了,自然也没办法来观礼。

    不过裴晏时倒是来了。

    青萍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柳姨娘,还真是温婉动人。

    跟着她身边莺儿如今也是侯府里的大丫鬟了。

    莺儿抱着青萍好一通哭。

    她是少有几个愿意留在侯府的,大多数丫鬟都跟着崔蕴之出府了。

    婚礼主礼者还是张郃。

    张郃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裴晏清拉来当苦力,实在命苦。

    同样的话,他还喊了两次。

    上次是娶,这次是嫁。

    张郃对自己这个弟子,也是十分无言以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新人敬酒。”

    原本的送入洞房被改成了敬酒环节。

    厅里厅外一阵哄笑和叫好。

    有人撒了满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上。

    侯府旧日的小姐妹们坐了一桌。

    众人也许久没有见了,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如今大家都会读书识字,可见崔蕴之这些年还真是没有闲着。

    尤其是佩儿,算账学得很不错,已经学会打理店铺了。

    青萍犹豫了一下,把齐又闲和一众同僚的位置安排在了这桌旁边。

    男未婚女未嫁,未必不可能。

    孙老来了,从衢州千里迢迢地赶来的。

    老头儿胡子全白了,可精神矍铄。

    坐在席上大声说笑,跟人讲当年在西州治疗瘟疫的壮举。

    当然话里话外,没有忘记说裴晏清管理得好。

    周家也来了人,是从江南赶来的,带了一船贺礼,堆在院门口,差点把门堵了。

    金玲热情洋溢地扑进青萍怀里,瞧了瞧裴晏清,笑道:“这个夫婿长得真俊!眼光不错!”

    青萍连连点头,拉着她入席喝酒。

    军营中交好的女兵和军医来了七八个,个个腰板挺直,走路带风。

    拍拍青萍的肩膀说道:“干得不错!”

    洛水镇的大牛也来了。

    他和小福坐在一桌,两个人一见如故,桌上的盘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青萍暗暗咂舌,悄悄对裴晏清说:“这俩会不会把我们吃破产吧?”

    裴晏清笑道:“放心,你夫君我的俸禄还养得起!”

    不一会,王慕凡带着自己的妻女一起来了,送上了贺礼。

    两个人坦坦荡荡的对视、握手、拥抱。

    裴晏清脸色未变,毕竟他现在才是名正言顺的人。

    青萍看着满堂宾客,满心感慨。

    她这一路上,不知不觉也结识了五湖四海的好友。

    至于沈昭宁和沈昭戈自不必说,皆出了场。

    “陛下。”青萍低声唤。

    沈昭宁弯了弯唇角,和她碰了一下杯。

    “江编修,裴首辅,”她说,“新婚大喜。”

    “多谢陛下。”

    沈昭戈抓住裴晏清猛猛灌酒,大有灌不醉不罢休的样子。

    青萍来劝,沈昭戈才大发慈悲放了裴晏清。

    “多谢夫人。”裴晏清看着青萍,垂眸浅笑。

    沈昭戈被酸掉了牙,挥挥手赶紧把碍眼的两个人赶走了。

    酒过三巡,裴晏清被灌了不少。

    他酒量好,面不改色,可青萍发现他攥着她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一圈一圈的。

    “醉了?”她偏头看他。

    “没有。”

    “那你摸我手干嘛?”

    裴晏清唇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一辈子也不放开。

    晚上,两个人喝了交杯酒,洗漱完正打算熄灯就寝。

    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裴晏清拔下青萍发间的银簪,往窗外射去。

    “出来!”

    窗户被推开,倒吊出一张冷而萌的脸来。

    是斩春。

    青萍很是惊喜,“斩春,你回来了!”

    斩春年初前就辞去了禁军职务,回到江湖去了。

    但沈昭宁在后宫给她留了个宫殿,想回去倒是随时可以回去。

    斩春“嗯”了一声。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匕首,递给了青萍。

    言简意赅道:“贺礼。”

    “谢了。”青萍没有客气。

    片刻后,斩春还没有走。

    裴晏清脸黑了,“送完你就可以走了!”

    斩春耳尖红了点,犹豫半天说道:“陛下让我来看你俩谁上谁下!她在赌场下了注!”

    青萍闻言先是脸色爆红,随之问道:“她压得什么?”

    斩春说,“我们都压得你上!”

    青萍大笑起来,“告诉你家小姐,当然是我在上啦!赢得银子带我分一半!”

    斩春得了准信,点了点头,也不多留,转身翻墙走了。

    裴晏清伸手把窗户合上了,木框合拢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显出几分刺耳。

    青萍看着裴晏清的黑脸,亲了亲他的脸哄道:“你生气了?”

    裴晏清垂眸,“你上?”

    青萍心虚乱瞟了一下,嘴硬道:“不行吗?又不是没上过。”

    第一次就是她上的呢。

    而且不止一次。

    裴晏清低头冷笑,“当然行,江编修不行谁行。”

    “今晚可不要让为夫失望了。”

    裴晏清熄了灯,落下帐。

    帐中窃窃私语。

    “坐好。”

    “多久?”

    “一、整、夜。”

    “你要累死我吗?”她揪了揪他的耳朵。

    裴晏清挑眉轻嗤,“这点事都满足不了自己夫君,学什么娶夫?”

    青萍扑下去咬了咬他的唇,齿缝中溢出了声音。

    “裴晏清,你真是太讨厌了!”

    半晌。

    裴晏清桎梏着她的腰身,严肃道:“别偷懒,少一个时辰也不行。”

    青萍伏在他胸口,汗湿的头发贴在他锁骨上,喘着气骂他。

    裴晏清低低地笑,笑声从胸腔里传过来,震着她的耳廓发热。

    他的手从她腰后移到后颈,轻轻按了按,又移到她后脑勺,把她按向自己。

    他的唇贴在她额头上,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淌着,淌过窗纸,淌过桌案,淌过榻边的喜服。

    淌过彼此余生漫长的岁月。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绿呀绿。

    因为很喜欢绿色,所以起了这个笔名。

    这是我的第一部 小说,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追更。

    虽然数据很一般,但总是有读者朋友留言鼓励。

    比心

    后面发展比较快,有朋友说很可惜。

    哈哈哈,大家的建议我都有看到。

    但这个结局我半个月前就写完了。

    另外后面主角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

    我也不想再多加波折,让他们两好好在一起吧。

    下一本的剧情,我会继续努力哒。

    *

    说实话,这个故事有点“童话”。

    也看了一些朋友或读者的吐槽,感觉女主的思想比较“先进”。

    根本不像一个古代被压迫的女子。

    其实我也纠结过,是不要现实一点,或者普世一点。

    像很多作品中前期强制爱,后期男主追妻火葬场。最好男二女二爱而不得,慢慢黑化。

    最后女主克服万难,成为当家主母,再生一个孩子,成为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达成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可是我很难说服自己,青萍这样的人,会愿意止步于此。

    好吧,有时我也不知道是“她”不想,还是“我”不想。

    权且当成她不想吧。

    在一开始人物性格的塑造上,我就铺设了她的成长环境。

    所以我并不认为她的行为不符合那个时代。

    就算是在今天这个时代,每个人思想观念也是千差万别的。

    *

    除了女主,我也挺喜欢崔蕴之的。

    不知道你们会比较喜欢谁呢?

    有没有让你们印象深刻的人或者事呢?

    *

    没想到自己也可以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真的神清气爽!

    我决定写小说的初衷是因为愤怒。

    (ps:看小说气得!)

    以及表达欲。

    能遇见和我同频的人,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最后再次致谢我的读者朋友们~么么~

    *

    这些文字写于2026年9月23日,是我的生日。

    太好了,一切都刚刚好!

    你们想看谁的番外也可以发在评论区哦!

    我们下一本见啦~

    ——本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