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猪队友
张潇晗的话说得毫不客气,半分情面都没有给楠白语留,简直就算得上训斥了,而偏偏,楠白语却无法反驳,甚至连不满也表示不出来。
他面色发白,内心是说不出的复杂,面对夏青莲的指责愤怒,张潇晗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说来,单就这件事情上,他心服口服。
这里是正殿,他是前任域主,张潇晗马上就要接任域主,在正殿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域内公事,非召唤,域内修士都不得擅闯。
但夏青莲却闯了进来,哪怕她什么也不说,只这一点,便是任何一域都不会允许的,更不用说总域。
如果夏青莲不是他的侍妾,只是张潇晗曾经的同门,身份上还算对等,还好说,可是现在她就是侍妾的身份,难怪张潇晗要说出“一室不治,何以治九域”这话来。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巴掌生生地落在脸上,楠白语发白的面色接着就涨红起来,垂下眼睛站起来,束手微微躬身道:“张老板教训得对。”
夏青莲不敢相信地望着楠白语,不敢相信楠白语竟然对张潇晗如此谦卑,她不由后退了一步,眼睛里露出失望来。
他是总域域主啊,她心目中在无更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啊,竟然会向张潇晗卑躬屈膝?
张潇晗审视了楠白语一会,才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楠道友请坐——楠道友内宅之事,自然是楠道友自己的事情,但对于夏道友的指责,我却不能不理会,所以,今天我们不谈夏道友现在的身份,夏道友在下界毕竟是我的同门——”
张潇晗这才望着夏青莲道:“夏道友,这里现在有你一席之地,请坐了。”
楠白语涨红的面色一下子再白起来,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张潇晗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冷冷地看着他,在这样咄咄逼人的视线下,他根本就无从开口,原本的凌厉气势被破坏得半点也无法出现。
他的傲气和教养不允许他此刻做出失礼的行为,只盼着夏青莲能明白,不要落了张潇晗口舌。
他身子僵硬地坐下来,眼神复杂,他还是小瞧了张潇晗,他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张潇晗。
张潇晗的视线这才重新落到夏青莲的脸庞上,和颜悦色道:“夏道友,你若是不坐,便是用了楠道友侍妾的身份,你该懂得,以侍妾的身份,在这正殿里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
这句话就犹如在夏青莲的伤口上再撒了一把盐,夏青莲的面色也白了起来,她狠狠地望着张潇晗,像要吃了她一般。
可她终于是不敢擅自做主的,哪怕张潇晗如此说,她转过脸来望着楠白语,望着楠白语脸上的惨白:“域主……”
楠白语好像没有听到夏青莲的声音,他直直地望着张潇晗,他的骄傲,他的风淡云轻,好像全在“域主”这二字中消散了。
“你……坐吧。”这三个字终于从楠白语的口中吐出来。
夏青莲犹豫了下,向旁走了几步,坐在了楠白语下手的位置,楠白语一动不动地坐着,脊背僵硬笔直。
“夏道友,刚刚你对我横加指责,我很是莫名,还请你详细说来,我张潇晗可能缺点不少,但还是有一个优点的,就是是我做下的事情从来不会推诿。”张潇晗瞧着夏青莲坐下,才悠然说道。
“你……你都已经得到了所有,为什么还要抢了公子的域主之位?难道天下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你的吗?还是因为我,你见不得我有半分过得好?”夏青莲瞪着张潇晗,可语气不治为何忽然有些心虚。
她见不得夏青莲过得好?张潇晗皱皱眉哑然了一会,夏青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样了,自持过高了。
“怎么,张老板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也知道理屈词穷了?十几年前洛少主就是因相信了你,才落得被迫离开洛锦城,逃身荒域,至今下落不明的下场,今天你又要害域主吗?还是你见不得我过一点安稳的日子。”张潇晗的沉默让夏青莲忽然多了底气,她悲愤交加,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张潇晗瞧着夏青莲一会,然后视线落在楠白语面庞上:“楠道友,洛阳锦的事情,你该知道吧。”
从夏青莲坐下之后,楠白语就面无表情,见张潇晗问来,缓缓回答道:“世家娶妻,讲究门当户对,洛家作为九域最大的世家,少主夫人也是未来的家主夫人,德行不得有亏。”
楠白语这些话说得很是艰难,可他却不得不说,夏青莲明明知道洛阳锦失去家主欢心的原因,可是却把这一切强加在张潇晗头上,对张潇晗是不公平的。
夏青莲的脸色也是一白,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为洛阳锦流落荒域悲哀,可是楠白语如此说,只让她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这话,张潇晗可以说,谁都可以说,但是楠白语怎么能说呢?她是他的侍妾啊。
是的,她是失去了元阴,作为炉鼎被采补过,可那不是她情愿的,她是被害的啊,他是他的夫君,他怎么能如此说她?
她的眼睛一酸,内心也酸楚起来,这个她敬仰如山的男人,却将她受伤的心再狠狠地伤了一次。
她是为了他啊。
“洛阳锦与洛乘康的反目,表面上是因为叶影一个女修,实际上却是因为家族势力的争夺,洛阳锦心术不正,在洛乘康失踪期间,急于抓住家族的权利,叶影不过是一个借口,没有叶影,也会有其他人。”楠白语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青莲呆楞楞地看着楠白语,听着他说的这些话,下意识地摇摇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怎么会是这样。
张潇晗点点头:“夏道友还有何疑问?”
夏青莲猛地缓过神来:“云凤呢?云凤又如何碍着你了?”
“云凤?”张潇晗蹙蹙眉,“云凤又怎么了?”
“又?”夏青莲好像抓住了张潇晗的痛楚:“在下界的时候,你就将云凤送于巫行云做侍妾,云凤那么敬佩你,把你当做她的依靠。”
张潇晗深深叹口气:“夏道友,这些是云凤对你说的?”说着摆摆手,“好了,这件事情我没有必要与你解释——我还有什么罪恶吗?”
夏青莲睁大了眼睛:“这些还不够吗?张老板,你已经是水域域主了,你身边那么多优秀的男修,为什么还要抢总域域主?你就不怕人神共愤,失去一切吗?”
张潇晗歪歪脑袋看看夏青莲,然后转过脸瞧着楠白语,嘴角慢慢就噙上了笑意:“楠道友,我觉得,我先前与你的提议,你该考虑好了吧。”
楠白语面色的惨白渐渐褪下,垂着视线沉默了一会,再抬起头,脸上出奇的平静,慢慢道:“张老板可以给我什么保证?”
张潇晗歪歪嘴角,嘲讽道:“修士之间的保证最不可信了,我的保证你也相信?这位在下界就与我同门的修士都不相信我,楠道友又凭什么相信我呢?”
夏青莲莫名其妙地瞧着张潇晗,再看看楠白语,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楠白语渐渐平静下来,眼神里却蒙上一层悲哀,他瞧着张潇晗,视线却好像越过张潇晗瞧着她的身后,他的手也渐渐握成了拳头。
他要抗拒了,他是总域的域主,怎么会被张潇晗威胁,哪怕她身后有简约!这里是总域,还有数百位修士,只要他振臂一呼。
“域主,”夏青莲慢慢站起来,轻呼道,“不论你做什么,青莲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张潇晗眼皮微微动下,瞧了夏青莲一眼,就像在瞧着一个白痴,接着视线挪过来,悠然地望着楠白语。
楠白语视线的焦距终于落在张潇晗的眼眸上,他缓缓站起来,向前迈了一步,俊美的容颜再一次出现风淡云轻。
他慢慢地抬起手来,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张灵力契约,接着,一滴精血从眉心飘出来,落在契约上。
夏青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忽然喊道:“不!不!域主……”她上前一步想要毁了这个契约,可她只动了一下,身体忽然就失去了控制。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契约在半空中散发着灵光,张潇晗凝视了契约一会,然后视线落在夏青莲惶恐的面容上,嘴角露出丝嘲讽的微笑:“夏道友,我今天才知道,你真是不折不扣的猪队友。”
夏青莲半张着嘴瞧着张潇晗,猪队友?是因为她?
“楠道友,签订契约之前,我允许你提一个条件。”张潇晗转头对楠白语道。
楠白语神色谦恭半垂着头,似乎从心底接受了命运般,“自此之后,楠白语当奉张老板为主,但绝不对做丝毫对不起九域之事。”
“不,不……”夏青莲不敢相信地望着楠白语,再望望契约,张潇晗却已经抬起手来,将一缕神识送到契约之上。
契约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一部分钻进楠白语和张潇晗的额头,一部分消散在空中,楠白语垂着眼皮束手站立着,夏青莲完全傻掉了。
“夏道友,我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突然地闯进来,楠道友大概就要与我交手了。”张潇晗扬扬眉毛,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已经做了楠道友的侍妾,就该安分守己的,让过去的一切全都过去,我承认,命运对你不公,可是命运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在伤害你的同时,你完全可以利用另一面的利刃自保。”
“我还记得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在无极宗已经有百年多了,可是那百年你做了什么?你安心地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到来,没有去反抗过——不要说没有人教你,谁也不欠你什么,除了你那个卑鄙的父亲。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就要自己承担,最后我还有一句话送给你,作为一个修士,尤其是女修,修为低些并不可怕,笨些也不算是毛病,但是蠢,就无可救药了。”
张潇晗却不再看夏青莲,而是望着楠白语:“楠道友,有一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遇到夏道友之后才变得蠢了,还是你原本就这么蠢?还是你们域内修士脑子都有毛病?”
楠白语抬起头来,张潇晗如此训斥,他却一句也无力反驳,并非是契约之力的压制,实在是无处反驳。
“原本,我还很钦佩你,为了九域的安危,为了九域修士的性命,选择了牺牲自己,不论是地位还是生命,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奉献,但是现在我才发现,是我高看了你,你以为的牺牲在我看起来一分不值,现在,带着你的侍妾离开,好好教一下她怎么做人,天亮之前回来。”
张潇晗的话好像一巴掌打在夏青莲的脸上,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楠白语却立刻躬身说道:“是,主人。”转头看着夏青莲,夏青莲呆呆地望着楠白语,面色惨白。
“收起你的储物手镯。”张潇晗伸手抓过玉简吩咐道。
楠白语再答应一声,抓起自己的储物手镯,抓起夏青莲的手,向外走去。
“啧啧,真是精彩啊。”峒箫忽然的声音吓了张潇晗一跳。
“峒箫前辈,你忽然这么一句要吓死人啊。”张潇晗抱怨了一句,因为峒箫的夸赞稍稍得意地笑笑,神识进入到簪子内。
“是不是该恭喜张老板啊,彻底收服了九域。”峒箫的声音带着嘲讽。
“我就是生气,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傻子似的算计我,也幸亏楠白语有这么个猪队友——峒箫前辈,我也是奇怪了,为什么他们对签订契约的事情都答应得很是痛快?不是该拼死反抗吗?”张潇晗疑惑道。
她对这事疑惑好久了,为什么她只要起了签订灵魂契约的念头,每一次都能成呢?若说以前那些修士是生命受到威胁,被逼无奈,楚清狂当日还有部分神识被不死之心控制,脱离界珠必须要靠自己,楠白语的答应,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第1842章 游说
楠白语可是总域的域主,为了九域修士的生命交出域主的位置还有情可原,但是为了他人的性命让自己受制于人,这个可说不过去。
就算夏青莲让他丢人了,可也不至于把他自己搭进去吧。
“张老板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啊。”峒箫的声音里满满的讽刺。
张潇晗呵呵笑了一声:“现在想到也不晚的吧,前辈知道我这个人不聪明。”
“你修炼的神识功法带有迷惑性,与你接触久了,都不由会信任你,降低对你的警惕,这你是知道的吧。”峒箫忽略了张潇晗的后一句话。
“知道知道。”张潇晗点头道。
“你又得到了凰姬的传承,凰姬可是与天帝一起创下天意规则的人,传承中自然就带有一种强势压迫,让人臣服,最重要的是你的面皮还足够厚,将一些威胁与不合理表现得理所当然。”峒箫总结道。
“原来还是凰姬的功劳啊,好歹还有我一点作用,可我面皮厚吗?”张潇晗不满地摇摇头,“那是实事求是。”
“嗤!”峒箫讥笑一声,“我现在是不是要庆幸着,当初你没有逼着我也签订个契约?”
张潇晗难得得面上一红:“岂敢岂敢,您是帝子,我溜须着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有如此非分之想。”
心里却是想着,与峒箫接触得久了,是不是也会让他对自己信任有加呢?正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她慢慢地勾勾嘴角。
炼神术修炼了一遍,便专心开始修炼《修魂》,提升神识。神识的下降是一瞬间的事情,提升却不知道要慢多少,天快亮的时候她收了功法,楠白语已经站在正殿之外了。
见到张潇晗结束修炼,楠白语才走进正殿,一夜时间,楠白语似乎有些变化,眼神中不复风淡云轻,隐隐有些漠然。
“楠道友请坐。”张潇晗习惯性地招呼着。
“主人面前是没有奴仆的座位的。”楠白语淡淡地道。
张潇晗摆摆手:“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你我都知道,契约不过是彼此安全的一个保障,我不会成天怀疑你要害我,你也不会想着琢磨我,对你我对九域和黑瘴山都有利,你放心,我不会动不动就拿契约来威胁你的。”
楠白语没有言语,也没有坐下来,还是保持着恭谨站在张潇晗面前不远,那姿态摆得十足,一副认了自己身份的架势。
张潇晗见此也站起来,就如她说的那样,对楠白语和楚清狂这样的修士,她还是很尊敬的,为了自保才逼迫他们签订下不平等的契约,可她一向不会因此折辱他们的,先前对楠白语所言,一是因为太虚秘境的玉符,二就是因为夏青莲,现在气消了,便也就拿出平常心态了。
见楠白语还是站着,她指着身边的座位道:“你这么站着,居高临下的,我还要仰着头与你说话,你坐这,我正有事情和你商量。”
楠白语踌躇了下,依言坐下。
“楠道友,你知道我这个域主的位置就是一个摆设,我炼器炼丹打打杀杀的都没有问题,管理宗门都做不来,更何况九域了,所以呢,我有这么个想法,你参考参考。”这话张潇晗说得流畅熟练极了,也很是自然。
楠白语大约也明白张潇晗想要说什么,只道了一声“是”。
“名嘛,我还是要的,总域域主当然是我了,”张潇晗理所当然道,“但是管理啊,具体的事务呢,我就不大插手了,总域的事务还是由你打理,你觉得副域主的名字好听,还是域主助理的名字好听。”
楠白语沉默了下道:“全凭主人做主。”
张潇晗侧头瞧瞧楠白语,皱皱眉:“楠道友,我知道你签订了契约心里不舒服,不过现在谈的是域内的公事,你把私人感情带到公事中好吗?”
楠白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略微侧身望着张潇晗道:“主人——”
“打住,叫我张老板或者域主,什么时候该什么称呼自己琢磨着办,就是不用称呼我主人。”张潇晗哼了一声。
“就叫做域主助理吧。”楠白语沉默了一会道。
“好,水域呢,我打算要雷圣做域主了,楚道友要开始筹备飞升事宜了,其它八域呢,我不是很熟悉,如果没有急于飞升的,还是原本的域主继续担任的好,如果有飞升的呢,就要先考虑一下接任的,如果找不到接任的,你就先指派一个代理,总不好因为域主的虚名,就耽误了修士的飞升。”张潇晗接着道。
楠白语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是再说了声“是”。
张潇晗摇摇头:“楠道友别怪我这个想法,我的想法可能与九域有很大差别,期间不同的理念,我们可以讨论着,我只是认为,域内利益高于一切这句话略微有些太武断了,域内利益固然重要,修士的生命和修为同样重要,我们不应该用这句话绑架了修士,让已经为九域贡献了数千年以至于万年的修士抱憾终生。”
楠白语微微楞了一下,忍不住反驳道:“怎么是抱憾终生?”
“你是希望所有的修士都能如你一样吗?楠道友,你可以不在意你的生命,你的修为,可能与你同样想法的修士一样多,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如今是我逼着你签订了契约,如果换一个人呢?如果不是我坐在这里,是洛阳锦,你还会签订这个契约吗?”
楠白语盯着张潇晗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提出个不同的看法,你慢慢考虑着,还是回到我们先前的话题,嗯,那个,虽说我这么说,但是我这个人很多时候都心口不一,对于其它八域的域主,我实在是不了解,九域难得平和这么多年,我也不希望忽然出现动乱,所以呢,有件事情还是要麻烦楠道友的,就是这九域的域主,希望楠道友能说服他们,都与我签个契约。”张潇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楠白语眼睛瞪大了些,颇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潇晗,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可以用域内利益高于一切来做理由啊,既然做了域主,总要以大局为重吧,你也可以献身说法,嗯,雷圣肯定会支持的,有人支持你不就好办了多了嘛,反正你总有方法的是不?”张潇晗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道。
楠白语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这话,张老板让我怎么开口?”
楠白语没有拒绝就好办多了,张潇晗笑吟吟的:“你和这几位域主都是自家人啊,自家人说话当然要比我说好多了啊,你们私下里说,总好过我说了之后大家翻脸吧。”
“张老板还知道会翻脸?”楠白语终究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新身份,在两个身份之间矛盾着,语气也终于带出来气愤。
“嘿嘿,那是自然的了。”张潇晗笑着,直接就承认了。
“如果不同意呢?”楠白语瞪着张潇晗好半天,才咬牙切齿道。
“不同意就换掉好了,总域总是没有把九域真正地抓在手里,权利不集中,正好趁这个机会换上你自己的人,权利嘛,必须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是不是?”张潇晗语重心长,循循善诱。
“张老板还说不会管理?”楠白语只觉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张潇晗,这样的张潇晗比昨晚的她还要让人吃惊。
“这话谁都会说,做就不一定了,这个就定下来了啊,你只有这一个白天加一个黑夜的时间了,对了,楚清狂楚道友大概会很快就过来了,你先与他谈谈,嗯,我和你说的,你不妨与他商量商量——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与楚道友只是表面的关系,不过今非昔比,你自己去谈,谈谈就知道了。”
这个话题,就算承认面皮厚了,张潇晗自己也进行不下去,挥挥手直接打住。
“我这一天就不出现了,嗯,还有,你那位侍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唉唉,有些事情你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楠白语慢慢地点点头,他今天过来,已经做了被折辱的准备,可却是这样的谈话过程,饶是他见多识广眼界高,心理承受能力强,也有些受不住了。
从正殿离开,他还是迷迷糊糊的,随意站在一棵大树下,将张潇晗所说的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远处传来热闹的招呼声,他望过去,果然是楚清狂,身边是雷圣和蓝优。
张潇晗待楠白语离开,也长出了一口气,楠白语在她身边,她压力也不小,她与楠白语也不熟,朋友间的交往显然不合适,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吧,她还把握不好,真把楠白语当做契约奴仆,她也做不来,不管怎样,楠白语这个人在某方面还是值得尊敬的。
辛苦了几天,总算有了结果了,剩下的,就是飞升修士与九域修士之间的关系了,这个还需要时间。
张潇晗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向后边的洞府走去。
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人来打扰她,她貌似悠闲,可心里也没有谱,她这么个玩法,那八个域主会同意吗?
要是她,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域主嘛就说不定的,九域的域主个个都是被洗了脑的,还有楠白语和楚清狂,嗯,还有简约,要不要让简约出马呢?
一整天,张潇晗一多半的时间都用在胡思乱想上,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奢侈地浪费过时间,眼看着夜幕降临,外边传来欢笑声,可在楠白语自己的洞府正殿之内,却是剑拔弩张。
楠白语傲然坐在主位上,九域各域主分列两侧,加上雷圣,正好十人。
“楠域主,我们已经把域主的位置让给张老板了,就因为域主助理的名头就要我们签订契约,我们是各域的域主,是为了九域的安危,不忍九域被荼毒,才做出如此让步,难道我们的让步就助长了她的嚣张跋扈?”
说话的是雷域的域主,从听到楠白语的说法之后就气愤异常,耐着性子没有打断,在楠白语一停下来后就愤怒起来。
楠白语面无表情,冷冷瞧了雷域域主一眼道:“既然是为了九域安危,不忍九域被荼毒让步,已经让了一步,何妨再退让一步。”
“楠域主,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拱手让出了域主的位置,可是我们还能看着,如果张老板真的做出危害九域的事情,我们当然要奋起反击,我等修士俱没有怕死之辈,但是要我们放弃自己的灵魂做出这样的事情,万万不可。”风域域主接着说道。
楠白语眼神冷冷地扫过去,他当然知道全都会反对的,但是张潇晗吩咐下来的事情他必须去做。
“我却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楚清狂忽然说道。
所有的视线全都落在他的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
“楚道友,你同意签订灵魂契约?你愿意做张潇晗的契约奴仆?”这怎么可能呢?除非是疯了吧。
楚清狂慢慢点点头:“大家稍安勿躁,这种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楚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被魔心入体,与张老板该是不死不休的,忽然就与张老板前后出现,又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为了活命你已经签订了契约,现在就是来游说我们的?”土域域主也咄咄逼人道。
楚清狂微微一笑:“张老板为人不需我说,大家也都是清楚的,她背后的简前辈如何,也不需要我说明的吧,简前辈因为什么来?还不是为了张老板?若非张老板当日没有陨落,大家以为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这话一出,大殿内静了一下,楚清狂接着道:“今日这般,大家还没有看明白吗?张老板根本就是信不着我们,今天我们恭恭敬敬地把域主之位给她,那是因为她背后有简前辈,可哪一天简前辈回西海了,或者飞升了,接着呢?大家会眼睁睁地看着张老板继续拥有九域?”
第1843章恩威并施
楚清狂就是不说,这些话大家心里也想过多少遍了,没有简约,张潇晗和她的黑瘴山算得了什么?就算有水域的支持,还有其它八域,还有总域,大家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是这个念头,简约早晚要飞升的。
虽说交好了简约,他们飞升之后也可以投靠到简约那里,可毕竟那是飞升之后的事情,谁知道飞升之后到底是怎么样呢?
“所以,换位思考,换做大家中的某一位处在张老板的位置上,是不是也会有这个想法?”楚清狂环视着众人道。
“哼,就算是这样,最多是平等契约了,我们最多可以与张老板签订一个互相不伤害的契约,这灵魂契约,呵呵,难道我们还要把自己卖给她不曾。”火域域主道。
“不错,不是说为了我们自己,就是为了九域也不能这么做。”
“只是因为她担心她的安危,就要我们做契约奴仆,我们可不可以反过来要求张老板?若是张老板与我们签订了契约,可以做我们的契约奴仆,我们也不会伤害他。”风域域主这话一出,大殿内立刻就安静了。
楠白语的面色陡然一沉,大殿之内就好比刮来了寒流一般,冷森森的:“宁域主,张老板马上就是总域域主,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那风域域主也知道自己失言,却不肯承认,冷笑一声:“我是就事论事,楠域主何必如此?再说张老板还没有接任域主之位,现在的总域域主还是楠域主你,我对楠域主可是尊敬有加。”
“别说张老板是总域域主,她也是你风域域主,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域主的?”楠白语斥道。
“她何德何能坐上域主的位置,不就是背后依仗着简前辈吗?”风域域主心一横道:“楠域主,你口口声声逼着我们签订契约,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你自己的域主之位不也是让了出去?还是说……”
风域域主的眼珠忽然转了转,瞧瞧楠白语,又瞧瞧大家,嘿嘿冷笑一声,这次他可不会说出来了。
“还是说什么?”楠白语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些,身子微微前倾,巨大的压迫感忽然袭来。
风域域主暗暗戒备起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还是说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楠域主也清楚,何必让我说出来大家难堪呢?”
楠白语眼神一凛,楚清狂已经开口了:“宁道友,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们域内的宗旨是域内利益高于一切,楠域主在与大家商议域内之事,你却如此诋毁域主的声望,对楠域主和张老板都颇为不敬,这可不是我们九域的规矩。”
“我是为了大家说句公道话,何来抵御域主的声望?”风域域主忽地站起来,“我也不做什么域主助理,这就离开风域,以后我就是闲云野鹤一只,这域内的事务与我无关。”
话一说完,向大家一抱拳:“告辞了。”转身就向外走去。
“站住!”楠白语的声音不大,但是听在风域域主的耳朵里,便是嗡嗡作响,他自然也提防着楠白语,戒备着,灵力一转耳边立刻就平息下来,转回身就站在大殿的中央。
“宁道友,你当我这总域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楠白语话音还没有落下,手指一弹,一股白色火柱忽然汹涌喷出,大殿之内的温度忽的降低下来,桌椅地面立刻就蒙上了一层白霜,而空气中也扑簌簌地落下结晶来。
风域域主立刻面色大变,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股火焰,却听说过这火焰的威力,传说太阴真火就是被楠白语捕捉到的,而眼下这股火焰中蕴含的可怕火灵力,让他根本不敢丝毫怠慢,身子纹丝不动,人却向后倒飞出去,同时单手一扬,一道烈焰蓦地飞出。
这道烈焰可是不折不扣的灼热红色火焰,可这灼热火焰却丝毫没有提升大殿内任何温度,冲撞到太阴之火上,却好像助燃一般,白色火焰陡然一涨,红色火焰刹那间就熄灭。
但就这么冲撞到一起的短短一瞬,也给风域域主一个缓和的机会,他的手在腰间一拍,一只巨大的黑色猿猴怒吼着跳出来,还没有落地,周身就浮现出细小的蓝色电弧,电弧飞起,就向白色火焰射过去。
接着才一张口,一面光滑异常、亮晶晶的铜镜喷了出来,一晃之间就疯狂长大,挡在风域域主身前,镜面反射着光芒,便是要将那太阴之火反射回去。
匆忙之间,风域域主出手并不慌乱,他知道以他的灵火阻挡不了太阴真火,只是利用片刻的时间拉开距离,接着祭出灵宠来,这灵宠也拦不住太阴真火的,但是哪怕只减弱一点点太阴真火的威力。
太阳真火、太阴真火、太虚之火被称作灵界三大真火,可也只是听说,谁都没有亲眼见过,传说中太阳真火是被楠白语捕捉,他们也都以为半真半假,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楠白语出手,而如今,一言不合,楠白语竟然就祭出了最厉害的太阴真火。
就在风域域主这面铜镜将将拔高之时,他的心里忽的一痛,耳边传来痛苦的嚎叫,却戛然而止,铜镜一长拦在他面前,他却透过铜镜看到他的灵宠满身的电弧化作蓝色的火焰,被白色的太阳真火吞噬,而太阳真火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来。
他简直是魂飞魄散,遁光一闪,一张符箓就拍在了身上,身形忽的从原地消失,就在这刹那间,太阴之火已经扑到铜镜之前,动静反射着耀眼的白光,但白光在一接触到太阴真火之后瞬间消失,而铜镜竟然在太阴真火之下开始熔炼。
一声惨叫,大门处忽然出现防护光罩,一个人影从光罩上闪现,他大口地喷出鲜血,神情萎靡,眼看着太阴真火扑来竟然无力再躲闪。
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几个“手下留情”的声音纷纷响起,可谁也来不及出手阻拦。
太阴真火扑了过去,这真火在楠白语体内炼化已久,已经是随心所欲,楠白语有心杀一儆百,自然毫不留情,大殿早就开启了阵法,风域域主若是瞬移到大殿之内其它处还好说,想要瞬移离开大殿,便立刻触动了阵法。
也是他倒霉,根本就没有想到楠白语会出此狠手,大家都为九域域主,怎么会自相残杀,他心里戒备,也只是预防不测,心急之下,本命法器都祭了出来。
这本命法器是一面宝镜,可以反射所有的灵力法术攻击,在他看来,太阴真火也是法术攻击的一种,宝镜即便不能完全反射出去,只要稍稍挡住一瞬,楠白语必然压手忙脚乱,他便可收回宝镜,只要离开这座大殿,楠白语还要当着所有总域内修士痛下杀手吗?
总域域主残杀分域域主,只这一条,便可以让域内修士与楠白语反目。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楠白语竟然在大殿布上了防护阵法,而他的本命宝器在太阴真火之下不堪一击,在宝镜被消融的刹那,他才忽然真切地感受到太阴真火的威力,心中一个念头蓦然出现,这太阴真火如此,楠白语为何还不敢与简约放手一搏。
只是本命法器被毁,立刻就是重伤,瞬移再被防护阵法拦住,正好就在太阳真火扑来的直线上,说是电光火石并不为过,太阴真火毫不留情地扑过去。
他的身上不断亮起防护护盾,数道护身法宝在攻击下自动开启,可每一个护盾才一亮起就被太阴真火瞬间熄灭。
但这些防护法器终究防护不住太阴真火,只是增加了风域域主的恐惧与难熬,本命宝器被生生灼烧成灰烬,他心神俱是重创,太阴真火的灼烧中,他只是惨叫着徒劳挣扎而已。
大殿内安静极了,大家都怔怔地望着风域域主,其余七人域主全都戒备着慢慢站起来。
风域域主的哀嚎终于停下来,太阴真火完全包裹住了他,连元婴都被烧毁,同是大乘后期修士,在太阴真火之下,一息的时间就被灭杀。
楠白语漫不经心地一招手,太阴真火回到他的手中,大殿的温度开始缓慢提升,白霜在渐渐消退。
大殿内安静极了,只有寒冷消失温度微微回声,冰霜消融时产生的水珠滚落下来的些微动静,虽然温度提升,可大殿内的寒气似乎更重了。
七人域主面色严峻黑沉地望着楠白语,每个人都将自己与风域域主的位置替换了下,全都在心中悲哀地发现,若是刚刚那般的突然出手,他们根本就是与风域域主的下场一样。
可楠白语已经有了太阴之火,却怎么也不敌那简约?他至少也该有了一战之力。
“各位也要试试太阴真火的威力吗?”楠白语冷冷扫视一眼,这一眼落在谁的身上,谁便不由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们都是大乘后期修士,都是一域的域主,他们也都知道总域域主的修为几乎就是九域之首,却从来不曾想到差距如此之大。
能将太阴真火释放出如此威力,莫非楠白语的修为不仅仅是大乘后期,已经跨入了半仙之列?
可半仙之体又怎么还能留在这一界?若是半仙,有怎么会被简约压制到如此?
“识时务者为俊杰,契约签下了,总好过被灵火灼烧神魂俱消,宁道友出言辱及张老板与域主,被太阴真火锻炼是他的福气,若落在简前辈手里,才会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清狂站起来说道,完全就是站在楠白语这边,语气隐隐带着威胁。
“各位,当日简前辈进入到九域,各位都是与简前辈交过手的,可真正见过简前辈手段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
雷圣也站起来,从进来到现在他第一次开口雷圣道:“那日简前辈一出现,不由分说就对我搜魂,各位没有被人搜魂过,自然只知道那滋味难耐,却不知道难耐到何处,这还是简前辈随手而来,若是真惹怒了简前辈,怕是想要求着签订契约都不可能的。”
雷圣的话一下子便将众人的心思拉到最现实的一幕,楠白语是完全与张潇晗、简约站到了一起,是狠下心来逼迫他们签约,不签,风域域主的下场就在眼前,而签了,便是连一点后路也没有。
“其实签订了契约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张老板还是与其他修士不一样的,不瞒各位说,我落入险地为求自保之时,也曾经与张老板签过了契约,当时我也是心灰意冷,但好歹还有一个转机,便是我已经是大乘后期了,只要飞升便可以解除契约。”
“不过随后便发生了意外,我竟然先一步脱离险境,当时我心里真是惧怕不已,可更意外的是我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惩罚,而在不久之后,契约还被解除了。”楚清狂依次瞧着所有人,包括楠白语。
“张老板独自落在险境中,五个月后才脱险,从那时候起,我才是真正地佩服张老板,我等修士,何人敢说能做到张老板这一步,虽说如今身上没有了契约,但是为张老板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楚清狂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大家都怔怔地瞧着楚清狂,他们自然知道以楚清狂的身份是不屑说谎的,但这一切怎么听都透着荒谬。
自来签订了契约,那便是一生一世的奴隶,毫无尊严,不论是生命与灵魂都不会属于自己的了,更不用想要解除契约,没有一个主人会解除奴仆的契约的,哪怕你已经有了飞升的实力,有很多也会被主人强行打落了境界。
楠白语却是早就知道的了,张潇晗要他先与楚清狂谈谈,这个命令他是必须遵从的,与楚清狂才交谈一二,楚清狂便言语中试探,楠白语已经签下了契约,便也不隐瞒,哪知道楚清狂闻言却连连恭喜,接着就将他经历的一幕也一一道来,其中自然只有与张潇晗共患难与契约一幕。
第1844章 争执
楠白语听到楚清狂所言,最初的反应也是吃惊不已,可他却是相信的,他对张潇晗曾经的了解,这些时间的相处,再加上楚清狂所说,此时的张潇晗才在他心目中鲜活起来。
有这样的主人该是庆幸了——心中不由出现一个奇怪的想法,若是简约支持的是夏青莲之流,怕才是九域真正的灾难。
他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地违抗简约,身为九域总域主,他在见识上几乎可以做到了九域所有修士的顶端,与简约对抗的后果是两败俱伤,可两败俱伤中包括他楠白语,却不会包括简约。
他说不清为什么会与张潇晗签下契约,仿佛心底从没有真正地排斥过,或者是对简约的畏惧,或者是为了九域,还有,就是他可以飞升,很快就可以摆脱契约。
“现在大家就选择好了,签下了契约,域主之位名义上是张老板的,可实际还是各位自己的,而不签下契约,今天这座大殿内,也可以选择与我同归于尽,九域是否还能平安,也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了。”楠白语只是在心中有片刻的思虑,便冷冷地道。
“张老板对水域只有恩没有仇,是我对不住张老板在先,若是按照我们九域的行事规则,我算计的是别人,大概就要死好几次了,所以这个契约我签了,我也相信张老板与我们签订契约,不是为了束缚折磨我们的,都是为了九域的安宁。”雷圣先就同意了,他接下来是水域域主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有风域域主的前车之鉴,楠白语的雷霆手段,还有楚清狂与雷圣的一唱一和,而大殿之外,分明还有比楠白语更可怕的简约,他们想到的是只要交出域主的位置,放弃一些权力便可换得的平安,眼下却是性命不保。
虽说域内利益高于一切,可在现实面前,谁都会想到自己,他们为九域贡献出了几乎所有,只有余下的飞升才是他们自己的。
可开口说签下这个契约,自尊与骄傲也是不容许的,是选择毁灭还是屈服?
“楠域主,我们……我们签下平等契约还不可以吗?”七人域主互相交换下眼神,木域域主商量道。
楠白语冷然瞧着木域域主:“我已经签下了契约,主人吩咐的事情,你以为如何呢?”
心里便纵是怀疑,也没有亲耳听说这一切来得震撼,楠白语这句话之后,所有的人便都知道,他们再无任何退路了,他们知晓了九域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只能同他们的生命绑在一起。
张潇晗貌似悠闲地在花园内,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她这么个玩法是不是玩得过火了啊,把整个九域一网打尽,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也就是简约才会陪着他这么玩,才不管她会把九域弄得天翻地覆的,想起简约,她唇角不由勾起来,有这么一个靠山确实惬意啊。
一个玉符忽然蹦蹦跳跳地飞过来,张潇晗伸手抓住,灵力一送,听到里边传来的声音,嘴角再次上扬,楠白语竟然成功了。
没有什么更能让人心花怒放了,如此,黑瘴山便再无后顾之忧,不论是简约要飞升还是她要闭关,都可以放心去做了。
“你很开心?”峒箫的声音忽然传来。
“当然开心了。”张潇晗随口回答着。
“是因为你收了契约奴仆,还是因为你成为九域之首?”峒箫问道。
“是因为我可以安心了,”张潇晗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从飞升之后,我就希望飞升修士在九域不会永远成为奴隶般的存在,我希望上界真的是我们下界修士向往的地方,现在这一切都在慢慢实现,我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峒箫沉默着,好像在思考张潇晗话里的真伪。
“当然,我所希望的九域,不会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但是总归是有了希望,九域修士与飞升修士之间原本也没有不可协调的矛盾。”张潇晗想想道,“其实我这么做对九域修士来说可能是不公平,但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尽力而已。”
“你希望的九域?什么样的?九域修士与飞升修士和平相处,永远不会发生纷争?”峒箫略微有些讽刺。
“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绝对的实力下可以压制一切破坏的因素,想要达成某种目的必然要有所牺牲,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张潇晗的笑容收敛了些。
“是因为你没有造成更多的杀戮?没有强迫更多的修士臣服?这就是你口中的做得很好?”峒箫若是有身形,张潇晗必然能看到他满目不屑。
“峒箫前辈,这是修仙世界,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是如此的,强者为尊,逆天而行,所以我不以为我做的哪里不对,退一步说就是我错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也是对的。”张潇晗根本不在意峒箫的讽刺。
“我给了所有人选择的权利,是臣服还是死亡,在这一点上,至少比对我自己仁慈。”张潇晗的语气忽然冷下来,“在峒箫前辈面前,我不也是与九域修士一样吗?”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的态度会激怒我?”峒箫微微怒道。
“不激怒前辈我就会有另外的命运吗?还是前辈会大慈大悲地放过我,肯终生就这样寄居在簪子内?”张潇晗站起来向正殿走去,“前辈曾经位居高位,见识自然要比我这个卑微的小修士强上几千倍,那么还请前辈教导,除了这么做,可还有更好的方法,可以保证简前辈飞升之后,我闭关时候的安全?”
“你没有另外的命运,别人呢?”峒箫冷冷道。
张潇晗的脚步一顿:“前辈是在威胁我?”随即就笑起来,“呵呵,前辈看中了谁?简约?木槿?宋辰砂?总不会是那个佛修吧?哦哦,还有楠白语,都是不错的肉身,我来猜猜,最后会是谁呢?”
“简约和楠白语很快就要飞升了,他们的寿元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在这一界停留再多的时间,宋辰砂?他与诛仙弓诛仙剑锻炼一体,虽说重新修出了金丹,毕竟这诛仙仙器会让前辈很不舒服的,范筱梵?那个体内藏着佛像的佛修?前辈是魔族,范筱梵是佛修,这佛魔不说势不两立,也难以在一个身躯里共存吧,那就只剩下木槿了。”
张潇晗歪着嘴角:“木槿的寿元与我相仿,修为也足以,最重要的他还是一个男修,这个身体可要比我的强多了,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前辈确定需要木槿的身体吗?只要我劝劝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
张潇晗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挖苦,心里全是愤怒,她知道这么说会让峒箫暴跳如雷,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想要发疯。
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她是为了自己么?拿木槿来威胁她?拿她身边的人来威胁她?不就是鱼死网破吗?
“好啊,我也腻烦了呆在簪子里,虽说人族的身体实在是弱,总好过呆在这里,你就劝劝木槿好了,我也有了一具肉身陪着你,也不枉你替我温养心脏,你放心,我来替你治理九域,你想要九域成为什么样的都有可能。”峒箫的语气忽然一变,略带着些调笑道。
张潇晗一口气差一点喘不过来,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她忽然便笑了:“好,好,我先与木槿签订了灵魂契约,这个主意不错吧。”
峒箫也被张潇晗的话噎了下,瞧着张潇晗就如炸毛的公鸡一样,忽然心中一叹,闭上了嘴。
等了好一会不见峒箫说话,张潇晗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向正殿走去。
前一次与这些域主见面,在简约的陪同下,张潇晗和颜悦色,可今日,原本兴奋开心的心情被峒箫几句话搅得乱七八糟,她沉着脸,正殿内的温度也都仿佛低了好几度。
“各位道友,我知道你们做出这个决定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大家的心情我感同身受,我能给大家的保证就是,关于九域的管理,我提出的意见,我们可以平等的讨论,我会听取不同的意见,而在各位自身的安全上,我也可以保证,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会在我受到威胁的时候,主动解除你们的契约,还有就是,我不会以任何理由来阻止各位的飞升。”
她站在正殿的主位前,环视下众人:“契约的签订,是为了彼此的安全,我想大家比我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就请各位画下契约吧。”
视线望着雷圣道:“雷道友,你就不必了,我相信你。”
众人都吃惊,羡慕地望过去,就听张潇晗接着说道:“我也不耐烦契约签了,还要解除,麻烦。”
雷圣本来想要说什么的,被张潇晗后一句一说,直接闭上了嘴。
其他七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都任命地勾画出契约来。
从一进来,张潇晗就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契约签订了,脑海中再多了可以掌控的东西,张潇晗心情却根本没有好起来。
“楠道友,风域域主有合适的人选吗?”她望着楠白语道。
楠白语在杀了风域域主之后就想着这个问题了,闻言道:“各域域主,通常是由上一任域主指定的,在特别的时候,也可以由总域域主指定,从总域派出修士,我先前想了一下,木槿道友一直闲适着,风域域主不如暂时由他代理。”
张潇晗意外地看看楠白语,忽然想到先前与峒箫的争执,不由就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摇摇头:“木道友不合适,暂时从总域派出一位吧,也是代理,契约就不用签订了。”
其他七人听着,心里颇觉得不是滋味,却木已成舟,无可奈何了。
“域主的名字我就算是挂着,域内的大事我还是会参与的,木槿道友会时常与各位联络,嗯,其实下界许多飞升修士不论在管理上还是在对宗门发展上,都有很多经验,所以,我眼下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摈弃对飞升修士的压制,既要保护九域本土修士,又要给飞升修士一个发展的机会,大家商议一下有什么好的方法。”
张潇晗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想要再说些,却觉得寡然无味,挥挥手让众人退去。
楠白语带着大家离开正殿,所有人心中全都是茫然,他们看出了张潇晗的心情不是很好,她不是如愿以偿的吗?将九域真的抓在了手里了吗?怎么还会郁郁寡欢。
大家先瞧着楠白语,却见楠白语瞧着楚清狂,便都将视线投过去,这其中,只有楚清狂和雷圣是自由之身,大家瞧着他二人,心里都颇不是滋味。
楚清狂见大家望过来,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意思,可他心中也是莫名其妙,就算在界珠内,在魔界,张潇晗也没有如此情绪低沉的样子,他实在是无从想象。
“张老板的心思,大概只有木槿道友才能了解吧,要不我派人去黑瘴山将木槿道友请来?”楚清狂想想道。
楠白语点点头:“也只有楚道友和雷道友亲自出面,才能请得动木道友吧。”他这话里的含义就多了。
楚清狂笑笑:“我这就去。”刚要走,却又想起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该将张老板飞升之后所有飞升修士的资料都统计一下,看看其中可有张老板所在大陆的。”
水域那里的,蓝优已经在做了,这么说,不过是因为张潇晗刚刚说的那句关于飞升修士的话,大家全都点头答应着。
楚清狂匆匆离开,余下九人再回到楠白语的大殿,如今他们全都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各样的心思只能收起来,可坐下来,却谁也提不起兴致。
这中间雷圣也颇为尴尬,本来的自由之身在九人中分外扎眼,也只好沉默着。
也只有楠白语还算平静,他等待着大家心情缓和一些,才缓缓说道:“我们也算得上自己人了,曾经我想方设法把九域的权利集中到总域上,你们也都想方设法地保留自己一域的利益,如今,我们所做的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张老板满意,也让九域修士满意,还要让飞升修士满意,这样也就保全了九域,保全了自己。”
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只能认命了,大家叹口气,都点点头。
第1845章 改革
第二日的典礼,张潇晗才算正式与总域所有修士见面,除了九位域主,九域域内还各有几位修士也到场,见到自家域主和楠白语对张潇晗的恭敬,与前些时日分明不同,哪里想到是契约的缘故,只以为是在张潇晗和简约的淫威之下。
大典上,张潇晗表现得也很是淡然,只向所有人敬了一杯酒,连大家的回敬都没有等待,便回到内院休息,只有楠白语领着众人热闹一场,接下来就研究着九域接下来的走向。
即便是这样,张潇晗也没有参加,而大典结束之后楚清狂也无功而返,说木槿正在黑瘴山闭关,但他留下话来,木槿出关之后想必就会前来总域的。
想要提升飞升修士的待遇,却还不损伤九域修士的地位,实在是让人挠头,可张潇晗从接任域主之后,也就提出了这么一点要求,楠白语与九域域主商议了一天,才敲定了个方案,第一步就是关于灵石与仙石的换算。
飞升修士在没有得到仙力种子之前,仙石对他们来说只是流通货币,他们在九域不论购买什么,都是以仙石为计算单位的,三枚极品灵石才可以交换一枚下品仙石,只这一项,就将几乎所有飞升修士的储物手镯收刮得干干净净。
而三枚极品灵石兑换的一枚下品仙石,他们想要买回来的,花费得更多。
这般兑换比例在价值上对飞升修士而言是毫无道理的,但是九域修士可以不使用灵石修炼,飞升修士却离不开灵石,明知道被压榨,却也没有办法,所以,要想提高飞升修士的地位,让他们不至于一飞升就只有挖矿和猎杀妖兽一条路,自然要改变灵石与仙石的换算。
商议的结果,便是以百枚上品灵石兑换一枚下品仙石,毕竟仙石有五行的属性,灵石却不具备,且灵石还是主要在飞升修士之间流通。
第二步就是关于仙力种子。
九域修士对飞升修士的优越,还包括越级碾压这一点,因为仙力天然的对灵力的克制,九域仙士可以靠吸收飞升修士的灵力提升修为的,甚至达到了越级碾压,为了防止飞升修士因此频遭毒手,九域各城禁制一切打斗厮杀,这一条也无形保护了许多飞升修士。
且进入到各灵石矿挖矿或者做其它事情的飞升修士,也都有详细的记录,基本杜绝了各城池之内的厮杀,而飞升修士一旦得到了仙力种子,便成为契约奴仆般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随意吸取自家契约奴仆的灵力了。
只要飞升修士得不到仙力种子,在九域修士的眼里,就是被越级碾压的——张潇晗和木槿、宋辰砂之流的怪物另当别论——可仙力种子若是随意给予,数万年前的悲剧也许就会重演。
商议的最后结果,仙力种子需要给,但之后就要将这个权利收归到各域和总域的手里。
这一条很快就达成了协议,“在域内利益高于一切”的前提,各域域主都表示域内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因为控制了飞升修士,各域也同样提升实力,他们早就想要把对飞升修士的束缚抓在了域内的手里,只是什么样的飞升修士可以提供仙力种子,什么样的不可以,且需要何种代价,也还要再仔细讨论。
剩下的便都是细节问题了,估计张潇晗也不会耐烦听,与张潇晗打交道还不如与木槿商议得痛快,决定了这两点,楠白语便向张潇晗汇报了。
听起来这是九域对飞升修士相当大的让步,但是张潇晗总是觉得哪里不那么对劲,她却又琢磨不明白,简约还在闭关,木槿也在黑瘴山闭关,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当然峒箫要比简约和木槿的见识都广泛,张潇晗却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在峒箫的眼里,他们就是蝼蚁般的存在,蝼蚁般的存在还要分个地位高下?峒箫的心里怕是就这么想的。
要张潇晗打打杀杀的还可以,这般大事决策上,张潇晗便立刻知道自己的不足了,好在规则定下来,推广也要一段时间,便先同意了,只盼着木槿能尽快出关。
便想到他熟悉的灵武大陆的修士来,若是李飘雪飞升了,这些事情处理起来会更容易吧,可燕道若是飞升了呢?其实在黑瘴山内也有许多人才的吧,她再次觉得她没有想到的事情很多,可惜,时间不够了。
这些时日不断温养神识,炼神术的修炼也无法让神识提升很快,想来神识受伤境界被打落,伤害了神识的根本,即便炼神术这样的法术,也只是按部就班提升神识,不会因为神识境界低就提升速度。
如此,她真的需要开始碎婴重修了。
她还没有去妖族存在的地方看看,回来之后还没有见过小宝,太虚秘境早晚要闯一闯的,这一界之大还没有走出去,可这些都没有时间了。
在没有真正掌握九域之前,她跃跃欲试,可真的将九域抓在了手里,她便再提不起半分精神,实在是对权利没有半分的*来。
与合得来的修士一起探险,哪怕是进入太虚秘境,都要比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舒心,权利再大,也无法比提升自己的实力安心。
想起神识的损伤,便是实力不足,她是得到了天族的传承,在灵力修为的战斗中,也许会不弱于范筱梵,可在神识修为上,她便是一落千丈了。
与简约在一起这几个月放松闲适的心情,终于被现实赶走,她终于要重新开始了。
等待简约出关的时候,她便开始细细研究碎婴功法,将功法的每一段有可能遇到的事情都事前计划到,重新修炼时需要的灵丹也着手开始炼制。
碎婴之时强大的元婴精气可以冲刷身体,在炼气期阶段这些消散在*内的灵力就足以让她冲击到筑基,但她的五系灵根究竟需要不需要分别筑基却说不清,筑基丹却是必须要炼制的。
以她现在的实力,筑基丹这样的基础丹药炼制是轻而易举的,炼制出品相完美的极品灵丹也很容易,储物手镯内各种灵药不说应有尽有也所差无几,除了筑基丹,结丹凝婴的灵丹还有修炼中需要的灵丹都要考虑在内,接下来的时间,她便在静室内足不出户开始炼丹。
张潇晗与简约算得上气势汹汹而来,尤其是张潇晗,在面对楠白语和九域域主时极为强势,可在契约签订、就任大典之后,便几乎不再露面,根本就好像再没有她这个人一般,也没有见她使用任何契约之力,更没有因为契约就把他们当做奴仆对待。
心中便是更信了楚清狂的话,但信归信,谁都知道至此自己的身家性命便攥在了张潇晗的手里,张潇晗给予他们尊重,谁也不会认为是应该的。
九域终于开始悄悄改变着,首先就是灵石与仙石的换算。
自来改革总会有反对的,修士的世界也不例外,但是九域这一次以强制的态度强压过去,各城的拍卖场本来就在简约带来的西海修士手里,干脆就在各城直接设立的仙石与灵石的兑换处,并且修改了《飞升修士指南》。
而关于仙力种子的改革一出,更是引起了九域各大世家的不满,这项改革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便先是向城主试压,接着就是各域域内。
但这个时候,各域都率先出现响应的城池,水域便是天霜城,城主狄昕第一个表示支持如此改革,同时,不参与任何域内之事的洛锦城,也公开表示了对域内政策的支持。
洛锦城的公开支持,让九域各城全都吃惊不已,一个从来不参与域内任何事务的九域最大世家的公开表态,绝对意味着什么。
域内虽说对各城事务很少横加干涉,可一旦真要是施压,哪一座城池也抵抗不住,而九域各域,却是拿出了比前一条还要强硬的姿态,在简约留下的西海修士的配合之下,强行推行,再加上各域都有自己的嫡系,一时,不论是真心假意,各城城主只能纷纷表示支持域内决定。
原本在荒域内猎杀妖兽的飞升修士,在各个灵石矿内开采灵石、仙石的飞升修士,纷纷都放弃了手里原本的事情聚集在各城的内城,九域的平静在两项政策的强行推行下被破坏了。
域内对可能出现的后果都有预料,也根本就不会白白地就将仙力种子给予飞升修士,飞升修士祸害整个九域的事情谁也没有忘记,只不过这一次,域内直接将飞升修士抓在手里,域内的力量无形中就扩大了。
由此而伴生的其它事情更是林林总总,木槿不得已结束闭关,和宋辰砂商议了,抽调了黑瘴山的人手开始协助各域。
张潇晗闭关炼丹,根本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九域几乎人仰马翻,正常的秩序全被打乱,如今没有得到仙力种子的飞升修士反而不敢轻易离开城池,因为一旦在荒域之内遭遇飞升修士,便有可能被吸收了灵力,丢掉了性命。
荒域妖兽身上的材料一下子就紧缺起来,物价开始飞涨,各种修炼资源紧缺,不少店铺干脆关门观望,种种后遗症开始突发,但简约曾经的布置开始出现的作用,拍卖场在这十几年中积累了大量的物资财富,这些物资投放出来,立刻就压制了物价。
对飞升修士来说,再上涨的物价也是便宜的,曾经三枚极品灵石才兑换一块下品仙石,返回换取极品灵石的时候,还要更多,如今只要百枚上品灵石就可以换取,当然,九域也不会无限制地出现极品灵石,很多时候也都是上品灵石的形式兑换,但这样的物价再上涨哪怕是十倍,也是极为便宜的。
好在,飞升修士们个个在下界都是大能般的存在,经历过的事情远远超过九域同修为修士,在如此形式之下,很快就团结了起来。
九域有意的扩散,黑瘴山的宣传,他们都知道命运的转机来自张潇晗,是同他们一样的飞升修士,知道这样的改变来之不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做任何激怒九域修士的事情,很多飞升修士纷纷找上了黑瘴山,黑瘴山的力量也开始大增。
黑瘴山也严守九域的规矩,虽然收留飞升修士为黑瘴山弟子,却也不允许私自传授仙力种子,正是这种配合之下,两项改革给九域带来的动荡,竟然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控制住了。
半年的时间,始作俑的两个修士却全都在总域内闭关,楠白语一次次想要与张潇晗商议,张潇晗都是一句自己决定或者找木槿给打发了,后来总算是耐着性子听了一次,然后却是拿出一枚玉简,上边是她需要的灵药清单,甩给楠白语,直言需要的仙石便由楠白语自己垫付,不许动用总域库房,让楠白语哭笑不得。
好在,楠白语也并非处理不了这些事情,不过是觉得张潇晗毕竟是总域的域主——好吧,毕竟是契约主人,总要时常露露面的,给她一个表现主人威严的机会,后来他真找了个机会与楚清狂说起这个问题,楚清狂的答复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张潇晗的认识。
别的修士对契约奴仆全是压制,到了张潇晗这里,她的认知却是相反的:契约奴仆那是自家人,为自己做事的,当然要照顾着,有好处要先想着了,张潇晗必然是没有合适的机缘送于楠白语,或者她闭关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在做。
想起玉简内要求提供的灵药,楠白语却怎么也不懂张潇晗如此身份为什么还要亲自炼丹,她只要说一声,楠白语和九域域主自然要想方设法为张潇晗弄来最高品质的灵丹。
看来真不能将张潇晗当做平常的契约主人看待。
便也不再轻易打扰张潇晗,除了将张潇晗需要的灵药送过去,每个月再送过去一枚玉简,说明九域的变化,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第1846章 对战范筱梵
就在张潇晗接任了九域总域主之位一年之后,她与简约同时出关。
一年时间的闭关,在简约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变化,他的外表还是如一个单纯的年轻人一样略带忧郁,这是数万年来已经根深蒂固到他心中的忧郁,只是在看到张潇晗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些喜悦的光彩,冲淡了他身上某种让人感伤的气息。
但一年的闭关,带给张潇晗的变化是巨大的,尤其在楠白语的眼里。
一年之前,张潇晗的强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此时的张潇晗站在面前,却面容沉稳,安静,像是另外一个人。
关于九域,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只是对楠白语说飞升之前,先与她说一声,便与简约二人悄然离开。
对张潇晗,楠白语心情复杂,每一次见到张潇晗,他都感觉越发不了解她,回想这十几年发生的事情,他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心底种上了不该有的念头。
大概是简约的可怕实力带来的影响,终于产出了实力才是最终手段的想法。
或者在简约强势碾压九域的时候,这个想法就种在了心里,而曾经几万年的时光,根深蒂固在他心中的,修士的实力与权势只有共同存在,才会成为九域之首。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权势与计谋显得那么可笑,他的表面示弱与韬光养晦和以退为进,反过来再看,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只有实力才是唯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一切全都没有用。
他曾经以为,作为九域顶尖的大修士之一,这一界再无人能与之一争高下了,若非九域事务,他可以飞升了,凭借着他的天赋与努力,在仙界可以占上一席之地,但是从见到简约之后,他的信心就开始动摇,而如今再看到张潇晗,他忽然明白,即便拥有最高的权势,飞升所能带走的也只有修为的实力。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他却没有看明白,一直以为这一界的辉煌足以,人生四万年时光得偿所愿足以,可再次看到简约与张潇晗,却觉得这个想法多么可笑。
也许,每一个人对生命的看法都是不同的,享受九域享受今生也并不是错的,仙界并非想象的美好,可飞升,也是每一个九域大修士不得不走的一步。
张潇晗不知道楠白语心中的纠结,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楠白语和其他七位域主的位置,对于一个不会利用权势达成私人目的的人来说,域主的位置形同虚设。
时间对她更为宝贵了,她没有时间去纠结权利的*,她只不过要换一个地方闭关,在没有简约在身旁的时候,换上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简约陪同她一起回到了黑瘴山,她还是回到了水潭边石壁的洞府,简单却足够,简约看着她封闭了洞府,彼此全都知道,张潇晗出关之时,简约将不在这一界了。
简约的手里是张潇晗留给他的一枚玉简,记载着另外一部神识修炼的功法,而张潇晗的手里也多了一枚玉简,是关于缩地成寸功法的所有心得。
不仅仅是这枚玉简,还有数十枚灵丹,还有一枚玉符,留有简约一个分身的玉符。
张潇晗关闭了洞府,所有的一切牵挂全都随着洞府的关闭留在了外边,心接着平静下来。
简约沉静地望着张潇晗关闭的洞府,接着在洞府之外亲手刻画阵法,再布上一层禁制,这个禁制布置上之后,便没有任何音讯可以传递之内了,如果张潇晗的实力达不到现如今的程度,她也不可能打开。
他并不清楚张潇晗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绝对不会仅仅是凰姬的分身,如果不能自保,便不如一世闭关,这是他替她做的决定,他知道,也会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最后再望一眼洞府,简约的身形缓缓升起,在黑瘴山山巅的最高之处,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只一步,身形倏地就没入到黑色的瘴气中。
他脚步轻盈,好似闲庭信步,身上的长袍只微微飘动,几乎是片刻,他便出现在黑瘴山的山前,他微微站立了会,遥望黑瘴山,他没有选择在半空中飞行,而是就站在地上,好似漫步一般。
随手弹出一枚玉符,他的脚步不停,很快,黑瘴山就被甩在了身后。
离开山门,他的身形还是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向荒域,直到荒域深处很远很远,身上的威压释放着,沿途的荒兽不断被惊扰离开。
神识四顾,数千里之内一片安静,他站下来,遥望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
与她第一次相见,便是在这一轮红日之下,那张清纯的笑靥便至此留在了他的心底。
身后终于传来了灵力波动,越来越近,他慢慢转过身来。
一路疾飞,让范筱梵的发丝向后飞扬,眼眸中隐隐有金光浮现,在与简约距离四五百米之处站在,遥望简约。
两个人的神色全都是平静,好像是极为熟悉,虽然他们只才第一次面对面,第一次认真地彼此打量对方。
一个是这一界不可能存在的高峰,另一个是一直安静地存在在某一个角落,如果不是站在他们之间的一个女修的意外受伤,他们有可能不会在这一界相遇。
一切言词似乎都是多余的,两个人的眼神最终碰撞到一起,同样的冷静、决然,同样的郑重。
张潇晗的实力在简约看来是这一界之首了,可是一面之间神识便损伤掉落数个境界,范筱梵的可怕就在意料之外,一年来他没有动范筱梵分毫,就是等待张潇晗的闭关。
而范筱梵对简约也期待已久了,飞升之后,他几乎没有与任何人交过手,祭炼的佛像金光越多,他便知道这一界的对手越少,现在,终于有一个值得他出手的存在了。
两个人对视良久,忽然,视线陡然锐利起来,范筱梵右手举起,指尖在半空中飞快地弹起一轮虚影,只有五个手指些微的划动,就完成了数十个法诀。
一连串金色符号蓦地从指尖流淌出来,每一个金色符号只有半个小指甲大小,金光闪闪,向简约流淌过去,金色符号的速度不快,好像只是试探,或者是震慑,随着金色符号的流淌,范筱梵的神情忽然变了。
若说原本他的神色安静中带着郑重,此时却忽然带出丝安详,仿佛不是在与人争斗厮杀,而是在做一件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事情,只有眼眸中隐隐的金色,好像才让他略有感情一般,但这样的感情让人看起来十分陌生。
面对争斗厮杀,有人激动,有人漠然,但从没有人表示出如此安详。
就在金色符号从指尖中流淌出来的一瞬,简约的右手也抬起来,白皙得没有任何血色的手上,食指忽然化身为晶莹剔透的白玉。
轻轻一点,明明距离金色符号还有一二百米,可就好像直接点在了金色符号上,第一个流淌过来的金色符号忽然顿在了半空中,就如被定住了一样,刹那间金光向四面****出去,犹如飞起来的焰火绽放一般,金色流光四散。
第二个金色符号便暴露出来,可是它才一出现,便如同前一个符号一般定住、绽放,两朵金色流光在半空中交相辉映,然后是第三朵、第四朵……十几道金光便在简约遥遥一指之下无声无息地绽放了。
范筱梵面色越发祥和,双眸中金光一点点增加,五指轮动的速度略微加快,指法划过一片残影,残影中间,一片细小得几乎无法看清的古怪符号,组成了一个个金色的牢笼。
每一个金色的牢笼之内,都有一个同样金色的“卍”字形符号,这个“卍”字形符号在牢笼内不断地缓慢旋转着,每旋转一圈,都释放出一片金光,金光被同样符号组成的牢笼拦住,眨眼间,这一个个金色牢笼就化作璀璨耀眼不可目视的金光。
这分明不是普通的金光,其内蕴藏着极为狂暴的力量,这力量偏偏被金色牢笼封闭在内,紧随在金色符号之后,径直向简约飞来。
简约的食指再次轻轻一点,这轻轻一点,半空中却仿佛炸雷一般,明明简约站在数百米开外,明明简约的食指距离那金色牢笼还有二百余米,但是简约的手指好像穿过了这片虚空,径直点在了所有的金色牢笼之上。
耀眼的金光中凭空出现一节白玉般的手指,其上粉白的指甲都清晰可见,这节白玉般的手指极快地在所有的金色牢笼中点了一下,眼花缭乱般倏地收了回来,就在这刹那间,炸雷般的声音才刚刚响起,金色牢笼忽然炸裂开来。
一个巨大的“卍”字符忽然从炸开的金色牢笼内出现,字符正中央,一道金光****出来,随着金光的****,“卍”字符号在急剧缩小,其内所有的能量全都化为一束金光****而来。
其后的金色牢笼也几乎同一时间炸开,一个个“卍”字符中,金光连成了一道。
这道金光陡然出现,去势极快,疏忽就到了简约面前,犹如利剑一般,直向简约胸膛扎来,气势汹汹,简约眼睛一眯,左脚向后微微一退,左手跟着抬起,双手忽然一合之中,已经极快地打出一个法诀。
半空中只有耀眼金光下照射出的残影,一个透明的圆球忽然浮现在简约的双手之间,顺势轻轻往前一推,那一束金光瞬间就没入到透明圆球之内。
范筱梵的眼睛猛地收缩一下,这是小世界,简约的空间法术。
透明圆球之内,是一道璀璨的金光,即便在圆球之内,也可以看到它的长度,可是它就如被禁锢了般,所有的金色光芒全被压缩在圆球之内,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僵直。
简约的双手虚捧着那个圆球,就好像捧着一个极为珍贵的东西,他抬起眼眸来,冷静地望着范筱梵,四目相对,范筱梵的双眸蓦地转为金色,而简约的双手已经作势向前轻轻一送。
范筱梵面色微变,双手终于交合在一起,十指极快打出法诀来,一个金色圆球立刻就出现在指尖上,迎着简约的小世界小空间撞过去。
一个金色的圆球,一个透明的小空间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金色耀眼的光芒竟然先收缩在一起,接着猛然炸开,在炸开的一瞬,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强烈的爆炸带来的力量似乎要毁灭一切。
爆炸的金光在向外扩散,可爆炸的内部却死气沉沉般,里边所有的一切都被抽空了,连空气都不存在,而这真空般的状态却还在继续扩大着,爆炸冲击粉碎的土石树木在被这死寂的空间席卷之后,瞬间便完全消失。
表面只不过两个蕴含能量的小球碰撞到一起而已,实际上却是两个小世界小空间碰撞的毁灭。
一个小空间的爆炸就足以产生摧枯拉巧的力量,两个不一样的空间碰撞,炸出的真空极快吸收了各种能量,再将所有的能量推入到爆炸中。
两个小空间才送出去,简约和范筱梵便急速后退着,简约身形一闪,就在数百米开外,身形再一出现,便再次消失,一连三次瞬移,已后退都在近两千米开外,而爆炸的空间还在恐怖地扩散着,追逐他,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
范筱梵的后退速度却远远达不到简约的瞬移,爆炸几乎就追逐在他的鼻子尖前,恐怖的灵力风暴几乎扬起了他的发丝,心念一动见,一座金光闪闪的佛像忽然出现在范筱梵身前。
佛像盘坐,一手竖起,一手搁在膝上,双眼平视前方,它明明只有数寸的高度,却在一出现的时候,陡然化为一人多高,万丈金光向前推去,立时就挡住了爆炸的气浪。
爆炸的气浪被挡住,就犹如惊涛骇浪拍打到巨大防护墙之上,巨大的能量无处释放,顿时倒卷而去,佛像瞬间缩小,直接没入到范筱梵的身体内,但是其上的金光已经稍稍黯淡,范筱梵眼眸再也无法平静了。
第1847章 舍利
范筱梵知道简约的强大,但他从来没有因此小觑自己,他是谁?他是这一界仅存的佛修,他得到的传承来自仙界。
若是按照施发的法术来对应修为,他早就可以飞升了,但既然佛修的传承奥秘无穷,激发的法术可以无视这一界规则,他又怎么会急于再飞升到仙界呢。
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但那又如何呢,并不影响他的修炼,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成为这一界顶尖的存在。
他没有出手,并非有所顾忌,而是不愿意出手,在他心底,他只把自己当做九域的过客,九域也只不过是短暂的落脚点而已,但是现在,他终于被激怒了。
他只是想要安安稳稳在九域完全吸收了佛像金光,他从来不舍得浪费佛像中一点点能量,佛像的黯淡让他怒火中烧,怒气中,他的面色却愈发安详。
爆炸的气浪倒转,他已经合身扑上,半空中双手极快地打出法诀,一个个金色符号出现在身前,随着他的向前推移,他的唇角开始微微蠕动,一种特别的声音从唇中吐出来。
好像是全无感情的声音释放出的噪音,明明不大,只有嗡鸣,偏偏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心烦意乱,恨不得捂住双耳,这声音却好像挥之不去一般,不断嗡鸣着扩散着。
简约一连施展了三次瞬移,人已在爆炸开外接近两千米,他退得快,可爆炸的追踪也同样快,就在他的身前不足百米之处。
视线可以穿透爆炸看到其内的死寂,与爆炸席卷一起形成鲜明的对别,死寂似乎连视线都可以吸收,眼眸好像都无法移开。
简约的手里忽然多出一把飞剑,人后退着,这把飞剑已经高高举起来向前劈去,滔天剑气与爆炸的气浪撞击在一起,如同一道闪电般,爆炸的气浪被分成两半。
爆炸中心的死寂倾泻而出,与剑光相撞,静与动、死与生碰撞到一起,时间似乎都在碰撞中停滞,爆炸的肆虐忽然消失。
可就在这爆炸消失、天地安宁的一瞬,一抹更加耀眼的金光忽然浮现,金光中传来一阵无法忍耐的嗡鸣,这声音直接钻入到简约的识海内,让人心烦意乱,而声音之后,便是隐没在金光中范筱梵的身影,和金色眼眸中的一抹怜悯。
简约的身形在一剑劈过去之后就停止了倒退,望着范筱梵扑过来,手中飞剑向前一送,飞剑乍起耀眼亮光****过去,范筱梵身前金色符号忽然涌出来,耀眼亮光瞬间便被淹没。
连片刻的阻拦都没有,范筱梵裹挟着金光,唇角微动,与令人烦躁的声音一同向简约撞过来。
彼此的身形只有数百米,四目遥望可以看到对方的眼眸,范筱梵怜悯的眼神与简约清冷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金色符号排山倒海般冲击过来。
这样的法术,范筱梵即便是修炼了数百年,还是只会施发不懂其意,但,这些在此时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战胜简约。
数百枚金色符号冲击过去,冲击的过程中再次形成一个巨大的“卍”字符,“卍”字符正中间,却是一个古怪的符号,它牢牢地占据着最中间的位置,释放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简约的眼睛一眯,危险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片刻的交手,他就已经估算出范筱梵的实力来,他的眼神蓦地一冷,一条晶莹剔透的锁链忽然从左手手腕脱出,白光之中,一条白蛇正蜿蜒在锁扣之中急速欢快游动,随着锁链的腾空,白蛇与锁链化为一体,分不清半空中欢畅飞舞的是白蛇,还是晶莹得几乎透明的锁链,捆仙圣索迎着巨大的“卍”字符冲撞过去。
白光大盛,在金色耀眼的“卍”字符的金光中看起来纤弱,可是竟然意外压制住了金光,捆仙圣索横着冲撞过去,远看仿佛金色海洋中一叶白色扁舟,金色海洋狂风暴雨,但这白色扁舟却乘风破浪,忽然,这白色扁舟与暴风雨冲撞到一起。
冷笑同时出现在范筱梵和简约的嘴角,可马上,范筱梵的冷笑就化为了震惊,随着白色锁链的靠近,“卍”字符上的灵力忽然在流逝。
金色的“卍”只符号是他唯一可以对抗简约的法术,从祭炼了舍利开始,他就在修炼这种法术,数百年来,随着修为的提升和佛像的吸收,他以为这一界再无人是这功法的对手,除了宋辰砂的诛仙弓。
但诛仙弓激发,便是同归于尽,“卍”字符法术固然被破,宋辰砂却性命难保,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简约的手里竟还有能克制他法术的法器。
金色字符上灵力的快速流逝,让巨大的“卍”字符开始缩小,而白色锁链还在向前扑来,距离越近,金色字符的灵力流失越快,他几乎可以透过字符看到锁链里的那条白蛇,它畅快地游动着,大口地吞噬着灵力。
佛族的灵力,佛像的灵力也是它能吞噬的吗?
这个念头只一出现,他便没有时间也来不及再深究了,他的身形正向前扑去,忽然,体内的灵力一颤,面前的金色符号化作金色灵光星星点点消散,他体内的灵力正在消失,白色锁链正在趋近。
从来没有过的恐慌忽然袭来,佛像再一次出现在身前,他的身体蓦地站下来,神识向储物手镯一探,忽然就呆了一下,他对佛族功法太自信了,他的储物手镯内竟然没有足以匹配的法器。
佛像再次高涨挡在他的身前,耀眼金光再次激发,他的心内鼓胀着不舍,唇角忽然加快了蠕动,更多的嗡鸣声向简约的识海中钻进去。
可是他忽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他的唇角还在蠕动,可那只是机械般的蠕动,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佛像的金光正在黯淡、消失,那条雪白的几乎透明的锁链紧紧地困在了佛像的身上。
头忽然炸裂般疼痛起来,就在他一疏忽间,一道神识钻进了他的识海内忽然炸开,他身子一晃就向下坠去,识海之内翻江倒海般,神识破碎,识海犹如刮起了风暴。
身子一晃就向下坠落去,勉强挣扎着站在半空,却眼神迷离,冷汗涔涔,神识碎片在识海内飞舞,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
简约漫不经心地瞧了范筱梵一眼,张手一招,捆仙圣索捆着佛像飞回到手中,锁链之内白蛇欢快地游走着,他微笑了下,心念一动,捆仙圣索重新缩小盘踞在他手腕上、
佛像的金光几乎完全消失,简约略微打量一下,手掌中多了一个玉匣,将佛像收了进去,不见再有多余的动作,玉匣便消失在手中。
从见面到分出胜负,二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也真不必说些什么,其中的缘由彼此清清楚楚。
简约的眼神逐渐冷酷起来,他慢慢地走到范筱梵的身前,范筱梵朦胧的眼神中望到危险临近,他忽然抬起手来。
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可是神识却完全控制不住身体,抬起的手指凭借着手指的记忆打出法诀,神识却完全控制不了灵力的激发。
简约的手已经盖在他的头顶,破碎的神识带着记忆再一次翻江倒海,忽然,简约掌心内灵力一吐,范筱梵的身体一顿,眼神涣散。
手掌移到丹田,灵力再一吐,丹田内金色元婴化作一汪金色灵力,极快消散,手掌离开之时,拽下了储物手镯,一点灵火便落在这具肉身上,刹那间,肉身燃烧,化作一捧轻灰,纷纷扬扬飘落。
简约淡然地瞧着轻灰飞扬,飘洒在野草丛生的大地上,转头向荒域深处行去,不多时消失在荒域深处。
微风轻拂,飞扬的轻灰隐没在荒草丛中,却有数十点轻灰微微绽放着金光,金光交织,绽放金光的轻灰忽然飘起,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舍利。
舍利上金光流转,很快金光内敛,就如一粒极为普通的沙砾落在草丛中间,谁也不会想到,这粒沙砾般的舍利内,却有一个极大的空间,其内一点元神闪烁着。
张潇晗坐在洞府静室之内,一年的时间不足以将碎婴之后所有的灵丹都炼制出来,但她也没有打算全靠灵丹的堆积提升修为,将神识沉浸在储物手镯之内,将每一阶段所需要的灵丹全都准备出来。
张嘴将丹田内温养的五行透明飞剑吐出来,飞剑一离开张潇晗的身体,便在半空中颤动着想要飞走,张潇晗伸手抓住飞剑,手指划过剑身,一抹鲜血随着隐没在剑身内。
飞剑安宁下来,独自停留在静室一角,万事俱备,张潇晗沉静地端坐着,平心静气,心神内敛,沉入到丹田之内,丹田内紫色元婴安详静坐。
心神终于沉入到元婴之内,元婴忽然米分碎,丹田的剧痛席卷全身,元婴内的精气喷薄而出。
从穿越至今的修炼,张潇晗的体会就是舒适,灵力滋养着肉身,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被灵力滋养着舒适,但这一次,她的全身都是在剧痛中。
堪比半仙的修为,元婴内积蓄的精气该是多么磅礴,碎婴的刹那,这些精气狂涌到经脉之中,经脉承受了这些精气,却无法完全容纳,精气便透过经脉向肉身渗透。
而元婴的碎裂,让身体内的修为瞬间跌落,这些精气失去了控制,在身体内横冲直撞起来,张潇晗想要控制,却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在元婴精气的冲撞之下几乎瘫痪。
这种状况简约早就对张潇晗提起过,碎婴伊始,身体在元婴精气的冲刷下会瞬间失去了控制权,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聚拢精气,而是完全不加控制。
碎婴碎婴,就是要将元婴完全碎掉,让丹田内空空如也,回到还没有修炼的状态中,一旦心存控制,灵力就会在经脉内游走,便会重新流入丹田,磅礴的灵力便会重新凝聚,既不会成为元婴,却也不是内丹,会形成无法控制的精元气团,如此,这气团将会在经脉内反复游走,试图重新凝婴,而到了这一步,碎婴就是失败了,身体和经脉会在精气的反复冲刷下爆裂。
修士的本能便是控制灵气,违背本能是最难的一步,碎婴功法之所以失败居多,就是这第一步碎婴极为不易。
这般浓郁的元婴精气不加控制地消散在**中,本能的就会生出遗憾的心思,而剧痛也会促使修士条件反射地聚拢灵力,便会下意识地控制灵力,形成修炼的过程而失败。
张潇晗只将神识完全停留在识海的神识小树上,对身体的状况视而不见,肉身的痛苦与曾经经受过的炼神之苦相比算不得什么,心一横,只当做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只有强大的毅力才可以任凭身体遭受灵力的肆虐,张潇晗除了固守神识,完全不去理会自己的身体,说实话其它的也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修为越高,碎婴的第一步时间越久,越是难挨,越是痛苦,簪子内,峒箫沉默地注视着,从上一次与张潇晗口角之后,他就没有再与张潇晗联系过,但他不能不注意张潇晗的碎婴。
碎婴的第一步,庞大的灵力会造成张潇晗肉身的痛苦,但同样也是在改造着她的身体,尤其是那颗心脏。
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关注着,等待着。
元婴精气遍布全身,开始向身体外消散,星星点点的灵光透出张潇晗的身体,悬在静室一角的飞剑蓦地一动,飘离出张潇晗身体的灵光悄然向飞剑涌去。
越来越多的灵光从张潇晗的身体内溢出,但更多的元婴精气停留在张潇晗的身体内,向内脏渗透,尤其是心脏,庞大的精气似乎想要将其内的黑**气驱逐出来。
在张潇晗的身体内,在她的心脏中形成了战场,元婴精气与黑**气冲撞着,彼此都想要占据这颗鲜活的心脏,都想要将对方赶出心脏之外。
第1848章 碎婴之后
心脏作为战场,这样的状况是张潇晗没有想到的,元婴精气竟然要将黑**气赶出心脏之外,这要是成功了,这颗心脏可就再不会是峒箫的了,张潇晗一时忘记了身体的痛苦,只是好奇地看着两方征战,好在她这个身体经过淬体锻炼,这般争夺还不至于破碎。
元婴精气对心脏的每一次冲击,都会让心脏出现些裂痕,和这些细微裂痕很快就被魔气修补上,接着再被冲击,再被修补,黑色的魔气修补的痕迹,让心脏好像煮熟的茶叶蛋剥了壳之后,一道道的,很快,整个心脏全都是这样的裂痕。
裂痕且多,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心脏还能继续跳动,全因为自身的强大,而这一次次破碎一次次修补的过程中,心脏的抗冲击能力也在增强,说不好是魔气的修补还是元婴精气本身就带有的滋养,忽然间,张潇晗只觉得身体上的痛苦完全消失了。
没有痛苦的对比,哪里能体会到安逸的舒适,痛苦瞬间的消失,让张潇晗好像一下子从地狱进入到天堂般快乐,可也才注意到全身上下**的,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可身体却愈发轻松起来。
神识仍在,自然可以内视,张潇晗检查了一下身体,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灵力,包括心脏,而丹田内却空空如也。
如此,碎婴的第一步终于完成了。
心念流转间,身体内的灵力便慢慢汇集到经脉之内,修炼初识的引气入体轻易便完成了,灵力一旦流转如经脉之中,便沿着已经扩充的经脉运行,经过丹田,便是完成了一个周天。
以大乘后期修士的见识,进行最简单的引气入体、灵力循环,自然非常轻松,不多时,分散到身体内的灵力便集中到经脉内,汇入丹田,这时候张潇晗才注意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此时的灵气均为气态,她的丹田根本就如法容纳这样多的灵力。
只因为她原本的元婴之内是紫气,压缩足有五十倍的灵力,虽说消散出去很多,可留在身体内的也远远超过了预期。
张潇晗直接就傻眼了,丹田容纳不了这些灵气,经脉还在吸收消散在身体中的精气,这是什么状况?
心念才一转,经脉中的灵力忽然便凝聚起来,好像无形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搓着灵力,将它们压缩在一起,明明还是气态的灵力,却凝实了许多,凝实的灵气隐隐出现透明的颜色,正中心却是一道紫气与一道黑气对峙着。
灵力凝实,有可能是五行归一,张潇晗对这般被压缩的灵力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中间跑出来一紫一黑两道灵力又是怎么回事?
紫气当然是凰姬的,它要是能离开身体才奇怪呢,可魔气从心脏内跑出来做什么?难道她修炼一个天族传承还不够,还要修炼一个魔族的传承?
心里不明白这,灵力还在流转着,加速吸收身体内残留的灵力,凝实的灵力让经脉不在饱满,丹田也变得空荡了一大半,待到完全吸收了身体内消散的灵力之后,张潇晗再次无语。
碎婴之后残留在身体内的元婴精气,竟然不足以支持她筑基——别说筑基了,才勉强进入到炼气后期,距离筑基还要老大一截。
灵力流转汇入丹田,紫气与黑**气也跟着进入丹田,还是在透明灵力的包围中,瞧着其中的一紫一黑,张潇晗默默无语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峒箫前辈,劳您大驾来看看我的灵力,我这是得到您的传承了呢?还是得到您的传承了?还是得到您的传承了?”
峒箫被张潇晗一连三个同样的问句问得莫名其妙,但从张潇晗的语气中也知道似乎出了些麻烦,神念一动,神识便进入到张潇晗的识海,随着张潇晗的灵力流转,便也看到了经脉中神奇的一幕。
他立刻就呆住了。
这一道黑色的魔气怎么出现在灵力中,紫气怎么也被隔离出来,在张潇晗的识海内峒箫与张潇晗面面相觑。
神识极快地内视,心脏中果然没有残留半分魔气,鲜红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这心脏被滋养确实被滋养了,可着心脏里半分不死之意都不存在了。
呆愣了片刻,峒箫忽然就明白了,他竟然忽略了一点,张潇晗是先修炼出的灵力,凝婴时也还没有将紫气炼化进去,更不用说心脏中的魔气了。
她碎婴,碎得是元婴本源精元,而紫气与魔气都是之后修炼进去的,碎婴之后本源精气消散在肉身中,紫气不同于普通灵力,也单独分离出来融入肉身,灵力消散不断冲刷身体,便也激发了魔气。
三种灵力不受张潇晗控制,自行在体内肆意,张潇晗的元婴精气是本源,紫气与魔气占据了这个身体也不会消散,便形成了互相平衡的状态,而张潇晗早早吃过的五行归一果转化了灵力,也是在碎婴之前,于是,随着张潇晗开始吸收分散在体内的灵力精元,经脉内便出现了这般怪异的一幕了。
紫气与魔气都很是纤弱,便是因为紫气和魔气入体时本来就是如此,这两种灵力大概都想要将张潇晗的本源精气融合进去,壮大自己,至于没有融合的原因,或者是因为紫气与魔气的对峙与互不相让?
至于碎婴之后的灵力不足以支持张潇晗筑基,也应该是因为紫气与魔气存在的关系,它们占据了张潇晗的一部分身体,导致其余的灵力消散出去,也有可能是在冲刷心脏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灵力。
后一点似乎更有道理,因为张潇晗此刻心脏的强大,超出身体的其余部分很多。
峒箫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将猜想的结果说给张潇晗,张潇晗目瞪口呆地听完,只觉得似乎很有道理,身体的灵力出现泾渭分明,都受到她的控制又似乎不完全控制得了,本源精气得以吸收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可经脉内多出这么两种不同的灵力到底要怎么办?
一瞬间脑海里各种念头纷纷而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她一直想要摆脱紫气摆脱天族传承的影响,有心摘花之时没有成功,无心插柳的时候却忽然视线了。
可魔气呢?不用想也知道,可以与紫气对峙的魔气绝不是普通的魔气,一定是带着不死之意的,再内视心脏,果然其内的魔气消失了,张潇晗再次与峒箫面面相觑,说好了替他温养心脏,可谁知道却变成了将魔界灵力据为己有,还不是普通的魔气。
在张潇晗的识海里,张潇晗和峒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这般状况纯是意外,首先是要弄懂本源精气、紫气、魔气三者之间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共存关系。
峒箫自然要留在这里看看张潇晗的修炼,虽说这里是张潇晗的识海,张潇晗经脉内又有原本就属于他的魔气,而张潇晗灵力这个状况,他留下来似乎有侵占这个身体的嫌疑。
但张潇晗没有想那么多,刚刚经历了痛彻心扉的痛苦,一修炼遇到的就是前所未有的问题,提前做好的所有功课全都失去了作用,她瞧着体内一紫一黑灵力,满脑袋都在琢磨着怎么办怎么办。
“我先修炼一遍,前辈瞧着,看看其中有什么不妥?”张潇晗琢磨了一会,觉得似乎只有这个办法了。
在这个灵气还算充沛的洞府内,灵力流转一圈,不说紫力与魔力没有半分的增长,连张潇晗自身修炼的灵力都看不出增长来,五行归一果的效果早就彻底融入到她的灵根属性中,被改造的五行归一的灵力还是要以五倍的灵气才能压缩成一份灵力,而碎婴之后经脉内灵力基数的庞大,让灵力别说流转一周了,张潇晗一连打坐了一个时辰,才增长了一根头发丝粗细的程度。
若是在真正的炼气期,这个速度当然是快的了,可问题现在不是最初的修炼,若要真是以这个速度提升修为,筑基大概就要有数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增加的还只是张潇晗自身透明的灵力,紫色灵力和黑色的魔力随着循环,半分变化不曾出现。
难道还要专门运行天族功法和魔族的功法?魔族的功法到可以,身边现成就有可以传授的,这天族的功法呢?貌似她只得到了紫气做引子,功法什么的全没有得到过。
停止修炼,张潇晗有些发呆,一方面是灵力的变化,另一方便就是实力从堪比半仙的程度一下子落到练气后期,还无法适应。
不过修炼了一个多时辰,心情却随着修炼平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回转的余地,张潇晗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至少连未来的命运她都能坦然面对了,现在不过是灵力变化与预期不符。
“前辈,眼下魔气似乎与紫气是一样的了,修炼一个时辰,两种灵力都没有变化。”张潇晗体会了下说道。
“你修炼的功法吸收的是人界的灵气,只会壮大你自身灵力,除非紫气和魔气能与之融合,不然,怕是还会独立存在。”峒箫想想道。
“我手里还有魔界的灵植,要不要试着吸收看看?”张潇晗说的当然不是心里话,但储物手镯内有魔界灵植,她给魔界修士炼制过灵丹的事情峒箫肯定是知道的,不如她自己先说了。
“暂时不要。”峒箫马上就否定了,“你才练气后期修为,现在融合了魔气,以后修炼会很麻烦。”
这就不必详细解释了,张潇晗自然也明白,这里是人界,哪有那么多的魔气吸收。
“你按部就班去做吧,我先回去琢磨琢磨,若是有问题你再来找我。”峒箫说着离开了张潇晗的识海。
张潇晗盘坐着发了一会呆,再将身体内的状况细细思虑了一遍,出来元婴消散的精气没有成功让她筑基,分离出来的紫气和魔气只要维持现状,对她暂时是没有影响的。
好在灵丹准备的充分——自然没有炼气期服用的灵丹,但是筑基期提升灵力的灵丹她也合适,还有灵石仙石。
站起来,先在周边以灵石布下聚灵阵,才注意到透明五行飞剑,心念一动,只觉飞剑好像被温养了很久的感觉,自然是飞剑吸收了消散的元婴精气,这精气不算是浪费,脸上就有了笑意。
这聚灵阵的布置只用了上品灵石,不但可以吸收灵石内的灵气,更可以将周边灵力源源不绝吸纳到阵法之内,张潇晗安然坐下来再次修炼。
自身灵气开始有明显提升,唯有紫气与魔气安然不动,张潇晗时刻关注着灵力的变化,不知不觉,丹田内的灵力开始暴涨起来,灵力流转到丹田之时,不断充盈,直到经脉内的灵力再也无法增加。
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到练气九层巅峰,上品灵石布置的聚灵阵还没有完全消耗完。
张潇晗上一次筑基,五行灵力分别筑基,一共筑基了五次,这一次却不知道会筑基几次,仔细分辨,紫气与魔气都没有半分增长。
筑基丹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上品灵石还没有完全消耗,张潇晗更换了新的灵石,端坐在聚灵阵钟阳,心神完全沉浸在丹田之内,灵力循环之时,不断压缩。
筑基,便是将气态灵力压缩成液态,灵力的品质便有了本质上的提升,这一过程要吸收大量灵力作为外力,所以才有筑基丹之说,就是依靠筑基丹内磅礴的灵力强行进入到丹田之内,以大量灵力的强行灌注完成筑基的过程。
但凡修士,都只有一次筑基的机会,自然没有心得,无法借助自身修为筑基,张潇晗却有大把的经验可以借鉴,筑基与结丹和凝婴比,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吸收了大量灵力之后,仔细只凭借自身经脉每一次循环,便能逐渐将灵力压缩成液态。
灵力被强行凝实,由气态逐渐转为液态,张潇晗一直谨慎地注意着灵力的变化,灵力却没有再分作五种不同灵根,不断循环压缩,最后在丹田内终于形成一汪清澈五色的灵力源泉,只是在这中间,一紫一黑两色灵气分外鲜明。
第1849章 出关
筑基结束,体内灵力被压缩成液态,紫气与魔气在丹田灵力包裹之下也随之转换成液态,虽然张潇晗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紫气与魔气在筑基的过程中不曾有过半分压缩。
管不了便不去管了,张潇晗灵力流转,灵气运行到经脉中,与记忆中的比较了,竟然比她第一次筑基之时实力强了不止一倍。
当日筑基,以筑基期的修为她虽然还做不到同级碾压,但与筑基后期修士都有一战的资格,如今的灵力实力便是更盛一筹,单是灵力的雄厚,就要超过结丹后期了,若是将丰富的对战经验加上,与九域一般元婴初期修士也有一战的资格。
不仅是灵力增加,还有神识,这神识修为也随着筑基提升了一个层次,跃居到大乘初期的,识海内的神识小树拔高了足有一尺,其上的闪电叶片也越发璀璨起来。
心内的喜悦简直无法想象,从炼气期一直升级到大乘期,中间一共是八个阶梯,现在她才筑基,神识修为就上了一层进入到大乘期,那么结丹之后岂不是就回到半仙的程度?
笑了一时半刻,却终觉得把握不大,只是碎婴重修的时候她过多专注在灵力修为上,神识只是本能的修炼,但想必这般提升还是与本源精气有关。
修炼本来就是枯燥的,尤其是闭关打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同样的过程,所以修士都是每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修为提升一个层次或者长久不见变化,就会出关历练,寻求机遇,也不乏给身体和精神放松,张潇晗却没有这个待遇,便是可以出关她也不会。
这里是九域,到处都是大修士的存在,没有重新回到这一界的巅峰,便是洞府大门敞开,她也不会离开。
筑基之后,峒箫再次查看了张潇晗的灵力,却也提不出更好的建议来。
时光飞逝,张潇晗盘坐在黑瘴山洞府内修炼,一闭关就是数千年,即便是寿元以万为单位的修士,数千年也是漫长时光,但对黑暗中闭关的张潇晗来说,早已经分不出时光岁月,分不清数千年还是万年。
时间已经不再用日月来计算,就算是以年为单位,也好像不是很合适了,开始张潇晗还能记得住时间,计算出从筑基到结丹到元婴所需要的时间,可在凝婴之后,她便放弃了时间的计算。
筑基到结丹,她用的时间真不久,只用半年左右的时间就修炼到筑基巅峰,将液态灵力压缩成固态金丹的过程也不困难,唯一让人沮丧的就是那枚金丹,还是五色透明也无妨,可金丹内部还是盘踞着一紫一黑两点灵力。
不过到凝婴的时候,紫气与魔气终于肯脱离了张潇晗自身灵力,张潇晗才可以安安稳稳自行凝婴,但更没有想到的事情在凝婴之后发生了,在几乎完全透明的元婴刚刚凝成之后,紫气与魔气忽然就扑过去,迅雷不及掩耳,紫气便占据了元婴的印堂,魔气占据了檀中,好在把丹田留给了张潇晗自己。
接下来张潇晗更加无语了,从碎婴之后就安静地紫气和魔气占据了元婴的上丹田和中丹田之后,终于开始苏醒了,至此,张潇晗修炼增加的灵力便被分作了三份,一份提升自身修为,一份被紫气吸收,还有一份供养了魔气。
本来碎婴之后修炼,经脉能容纳的灵力就要超过曾经同等修为时候的至少一倍,五行归一,需要的灵力还要是原本的五倍,就算没有紫气与魔气分担,她也是要吸收十多倍灵力用来提升修为,现在好了,分出去足足三分之二,也就是说,她至少要修炼出三十多倍的灵力,才可以提升一份的修为。
在碎婴之前,张潇晗融合了紫气之后,那可是五十倍的灵力压缩,算来现在还少些,但是那时候张潇晗修为的提升极少因为闭关,更多的是吸收天材地宝还有其他修士的灵力,现在全靠闭关和吸收灵石内的灵力或者服用灵丹,速度算是一落千丈。
再好的耐性她也支持不住一连近千年的闭关,在元婴后期的时候,她便准备出关一次,看看可否利用月唌冲击化神。
可她没有想到,洞府之外另有一道禁制,从手法和留下的灵力气息上判定,自然是简约的手笔,问题是,这个禁制以她现有的实力完全打不开。
元婴后期,灵力大约与修神初期实力相当,而这个禁制,要有大乘初期的实力才打得开,张潇晗瞧着禁制就傻眼了,她当然明白简约的好意,但她真的真的没有打算一闭关就几千年的——按照这样的速度,怎么也要四五千年的时间才破开这个禁制的吧。
四五千年还是保守的吧,张潇晗已经记不住她闭关多久了,唯一知道的就是随着修为的提升,需要的时间会越来越久。
真的要强行打破禁制,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还要修为再晋上一两级,张潇晗苦笑着重新坐回了洞府,这一次没有半分的借口偷懒了,真的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这个成语不是很恰当,但符合心情,至此,张潇晗沉下心来,不去考虑离开的事情,实在修炼出现了烦躁,便开始琢磨缩地成寸的功法,或者用上曾经修炼的经验,不断炼制灵丹或者炼器,将全身的灵力消耗殆尽,再布置上聚灵阵修炼。
储物袋里的灵丹灵药都在消耗,唯一让张潇晗惊喜的就是小不点终于成长了,有一日张潇晗在修炼中忽然感觉到小不点的变化,急忙来到小不点的静室,小不点飞出来之后,便有数千噬金蚁也从炼晶里爬了出来。
张潇晗心花怒放,小不点终于给她产下了噬金蚁,虽然这些噬金蚁还很小,比上一代噬金蚁要小很多很多,但张潇晗知道噬金蚁是会成长的,只要有足够它们成长的食物。
万年灵药、西海妖丹,储物手镯内多得很,这些东西对噬金蚁都是大补的,要比上一轮噬金蚁的食物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这些噬金蚁吞吃了妖丹灵药,不但开始成长,还分泌出更多的炼晶,闭关之余,张潇晗也终于有些可以消遣期待的事情了。
这一日,黑瘴山水潭上本来的晴空万里,忽然传来阵阵雷鸣,阴暗劫云渐渐生成,黑压压聚集在高空,这样的一幕黑瘴山的修士却是看得熟悉极了,知道又是在黑瘴山闭关的某一位修士渡劫。
只有这么一位修士可以在黑瘴山的禁地内渡劫,据说距离那位修士第一次渡劫足有八千年了,若是第一次渡劫是元婴期,到这一次便是合体期了,闭关八千年,从元婴期到合体期,每一次渡劫都会引起修士们的猜疑,很久才会平息。
劫云生成之时,木槿便得到了消息,乘坐传送阵回到黑瘴山,每一次张潇晗渡劫,他都会回来,期望着张潇晗渡劫之后会出关。
每一次,他都带着收集的天材地宝,数千年来,他计算着张潇晗修炼所需,只要张潇晗出关,这些宝物就绝对能支撑到她再进阶一层。
可每一次劫云消散,洞府的禁制都会继续关闭着。
劫云压下来,水潭内的莲叶都收缩着,倒伏在水面上,整个黑瘴山,都成为了禁地,只有瀑布还在奔腾着跌落下来,发出永远不停止的咆哮。
与每一次一样,劫雷狠狠地落下来,可穿过高高的黑瘴山山峰落到山腹之内,便悄无声息,仿佛黑瘴山的山腹之内有什么东西接住了劫雷。
劫云内的电闪雷鸣仿佛永远不会对黑瘴山内渡劫的修士带去伤害,木槿望着劫雷,望着劫雷进入的山腹,近万年的时光,张潇晗一个人在那里,是怎么样的寂寞。
劫雷的轰鸣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烟消云散,山腹内还是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安静,木槿却仍然站立在水潭边等待着。
水潭的莲叶重新舒展,挺立在水面,一朵朵莲花也悄然伫立在莲叶之间,微风习习,瀑布溅起的细小的水汽扑来,木槿如雕像一般站立着。
蓝天被黑夜掩盖,繁星与月光同时出现,夜色的静谧中只有瀑布永不疲倦的轰鸣,月光终于渐渐消失,蓝天悄然重新来到,木槿的视线却还在黑瘴山上,在那座洞府中。
突然,洞府的禁制上出现流光,一层层流光如水中涟漪般扩散,木槿的眼神明亮起来,他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洞府忽然开启,一个熟悉的几乎要陌生的身影站在峭壁之内,神识笼罩过来,跟着就是视线,木槿仰视着,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重见天日,视线里所见到的好像都不真实了,张潇晗缓缓望去,黑瘴山就如昨日见到那般,连木槿的相貌都没有多少变化。
她轻盈地落下去,迎着木槿的笑容、视线,木槿还是变了,就如同她一样,岁月的积累,让他们都不复曾经,即便面貌不见苍老,但眼神中已经退去了年轻时的清澈,蒙上岁月的沧桑。
张潇晗慢慢落在木槿身前,相隔只有十几米,两个人互相凝视着,前一次相见,还是她从魔界脱困,转眼就是数千年。
“恭喜你,合体期了。”木槿笑着,“好久了,从你闭关到现在八千六百年了,你真的能坐住啊。”
张潇晗微微惊诧:“这么久,我还以为只有四五千年,能出来真好,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两个人就如从前一样坐在草地上,长久的闭关,让张潇晗更为沉静了。
“我给你准备了些天材地宝,”木槿拿出一枚储物戒指,“每一次你渡劫,我都等在这里,你肯出关,是不是灵丹仙石的储备消耗殆尽了?”
张潇晗笑笑:“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伸手接过戒指,神识向里扫了一眼,露出惊喜来,“这些正好是我需要的,谢谢你木槿。”
木槿摇摇头:“你我之间还要说谢谢,八千年不见,陌生了?”
张潇晗也摇摇头:“我真的想要出关的,只是简约前辈布下的阵法,没有恢复到闭关前的实力,我根本打不开。”
木槿楞了一下,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简约前辈是……”他沉吟了下,“你的问题解决了吗?”
简约将张潇晗禁锢在阵法之内,绝对不是为了她安心闭关修炼,张潇晗的身体内出现的麻烦也许不仅仅是紫气,她那时在魔界多停留了半年,谁也不知道这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潇晗笑笑:“八千年才进阶到合体期,碎婴之后的修炼真是好慢好慢,不过这般修炼也确实比之前扎实,若说投机取巧,也只有灵石仙石布置的聚灵阵,大部分时间都要老老实实的打坐。”
说着也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闭关厌烦了,就炼制了些法器,将能够用到的材料几乎都消耗了,还有符箓,就是没有灵丹,也没有灵药,现在我的储物手镯里比我的脸都要干净了,再不进阶,就要被阵法困死在洞府内了。”
当然也是开玩笑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被阵法困住的,八千多年来,小不点足足繁殖了四次,每一次的噬金蚁都要比上一次多一倍,这些噬金蚁就是啃也能把阵法啃开。
木槿的眼神中多了心疼,换了话题:“还要继续闭关吗?”
张潇晗摇摇头:“再闭关,修为提升得会更慢,出关之后,我想要试试月唌的吸收,实在是太闷了,如果我知道时间,一定会早早就出来的——九域现在如何了?”
“大环境没有变化,飞升修士的地位虽然还做不到与九域修士平等,但也好了很多,仙力种子的交换改为为域内服役一千年,这一千年主要是保护九域安全,有组织有规模地猎杀荒兽,保护到荒域历练的九域修士,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原本只有九域修士才会越级碾压飞升修士,现在,没有得到仙力种子的飞升修士几乎不敢进入到荒域中。”
第1850章 再见分身
九域数万年的和平,靠得是牺牲飞升修士为代价,一旦改变了原有的和平,自然会形成新的矛盾。
飞升修士一旦得到仙力种子,便也与九域修士一样,可以吸收仙石中的仙气提升修为,同样,也可以吸取飞升修士的灵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与九域修士比,飞升修士的凶残要超过数倍,哪一个飞升修士不是历经千辛万苦,冒着无数次生死考验才飞升上来的?一旦飞升,被压制了自然会容忍,失去了压制,所为就会比九域修士还可怕。
他们的眼里只有强者为尊这四个字,为了提升修为,根本不会在意同为飞升修士的不易,也不会在意向与自己身份相当的飞升修士下手,九域城内不允许出手,他们就在荒域动手,只要能提升修为,无所不及。
这样的后果,便是没有得到仙力种子的飞升修士根本就不敢进入到荒域中,但同样对九域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大量的飞升修士在权衡之后,选择了归顺九域域内,以千年的服役,换取仙力种子,至少得到了一份不会被吸取灵力的保障。
简约留下的西海修士控制的拍卖场,也渐渐转移到域内的手里,再加上九个域主与楠白语的齐心协力,如今的九域,权利越来越集中在总域和各域内域主的手里了。
张潇晗闭关五百年之后,楠白语和楚清狂便一前一后飞升,接下来三千年之内,九域各域也都换了新域主,张潇晗名义上还是九域的总域主,且信任的域主也都立下了心魔誓言忠于张潇晗,但毕竟张潇晗八千多年没有露面了,关于张老板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提起张老板,大家只知道张老板在闭关,至于张潇晗修为本来就是大乘后期,为何还要闭关就众说纷纭了。
这些谣传木槿没有说,张潇晗也不是那么在意,便接着问起黑瘴山近况,这才知道,李飘雪也已经飞升了,如今就在黑瘴山内,但是范筱梵却失踪了。
在张潇晗闭关之后,范筱梵就离开了黑瘴山,然后就全无消息,据说在范筱梵失踪前后,荒域深处曾有大修士交战,他猜想是简约与范筱梵——原因自然不必说了。
范筱梵的失踪,张潇晗竟然在心中掀不起半点波澜,好像在听着陌生人的消息,简约飞升之前有所动作,她也想到了,范筱梵伤了她的神识,简约怎么会放过他呢,而要她与范筱梵面对面交手,出手非死即伤,张潇晗估计她还做不到。
还有就是宋辰砂在下界的道侣东方若兰和她的师傅妙音也先后飞升,都得到了仙力种子,之后就来到黑瘴山,还有灵武大陆的一些修士,但是燕道的名字却不在其列。
按说燕道也早该飞升了,灵武大陆飞升的修士都没有燕道陨落的消息,木槿与宋辰砂还有李飘雪商量的结论,就是燕道换了名字。
从下界飞升到九域,玉符上的名字都是自己报的,若是换了名字,便等于有了新的身份,燕道在灵武大陆树敌颇多,换个名字,也有可能。
再打听了熟悉的修士,狄杰狄昕都已经进阶到大乘初期了,狄小言也与一个张潇晗并不认识的修士成亲,莫少寒,这个曾经与张潇晗一起在秘境历练过的修士,也成为了家族中的长老。
然后就是小宝,张潇晗闭关不久,小宝和火狐返回过黑瘴山一次,留下一枚储物戒指给张潇晗,与木槿只简单交谈了几句,将荒域内妖族的位置留下来,却警告木槿,人族修士轻易不要入内。
为此,九域修士虽然可以推进到荒域凶兽活动区域,还是将妖族所在那一片化为了禁区,妖族的存在在九域也还是秘密,暂时没有更多的人知道。
小宝留下的戒指外边有他的神识烙印,感受着这个神识烙印,张潇晗心内略微掀起些波澜,近万年的时光,她已经习惯独处了,习惯了不去回忆过去,但这枚戒指上的神识烙印,还是让她瞬间就回忆了一切。
戒指内同样是各种珍贵的炼器材料、灵药,还有的就是纳须瓶和那张面具,看到后两样东西张潇晗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小宝似乎也陌生了,她好像都忘记了他的样子,记忆里更多的只是那个毛茸茸可爱的小松鼠,那只小松鼠再也回不来了。
将纳须瓶拿出来,在手里摩挲了一会,还是递给了木槿:“飞升的时候,我从升仙湖里装了一瓶水,试验过了,可以将灵田的品质提升一层,平常的灵水装在这里也可以提升灵水的质量,如今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木槿没有推辞接过来,接着也想起了什么道:“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个钵了吗?几乎有无限空间的那个钵。”
张潇晗点点头。
“几乎可以肯定是佛修的法器了,还是没有被祭炼过的。”木槿道,“我和宋道友研究了冥界得到的佛修的资料,推算出佛修们炼制的法器中就有这样的,没有祭炼过,只能表现法器本身的作用,祭炼了才可以收入体内或者储物手镯中,好像是防止法器被佛修之外的修士得到。”
那个钵,当日张潇晗购买的时候只觉得有趣,听到还有这种作用只觉得新奇,神识里忽然就传来峒箫的声音:“拿来看看,你大概可以祭炼了。”
这个祭炼就是指的紫气,张潇晗在心中叹息一声,面上没有任何反应道:“五界之间,彼此大概都有防范,也幸好现在五界不通——对了,可有姊旖的消息?”
木槿摇摇头:“从上一次她夺舍南宫小魅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出现,魔灵果既然可以重塑体貌,她该是换了一个她喜欢的外形。”
张潇晗皱皱眉:“进出九域的玉符不是无法伪造吗?或者是她干脆就没有进出过九域?”
“也只有这一个猜想,荒域那么大,不过还有一个人的消息估计你想要知道。”木槿道。
“谁?”张潇晗问着,习惯性地将熟悉的修士都在神识里过了一遍,却不记得漏掉了谁?
“洛阳锦。”木槿扬扬眉毛,“猜猜看,洛阳锦现在如何了?”
“洛阳锦?”张潇晗有些意外,“洛乘康的契约印记还在,洛乘康自然是既没有飞升,也没有出意外,有洛乘康在,按说洛阳锦翻不出什么浪花的,但洛阳锦当日敢离开九域独自行走荒域,虽是被逼无奈,绝对是下了决心的,他那个人最看中的就是个人利益,不会因为受到挫折就改变的,从高位一落千丈的滋味肯定不好过,我想他一定会下决定要拿走属于他的东西的。”
木槿点点头,望着张潇晗道:“不错,当日他一怒离开洛锦城,表面上是因为两个女人,但你我和洛乘康都知道,他离开是因为手中不再拥有洛家少主的权利,以洛阳锦的性格,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离开洛锦城进入荒域之后,着实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好像有千年左右吧,然后就突然出现了,还是与曾经一般张扬,身边带着女修,回到洛锦城一次,将他的侍妾几乎都带走了,正赶上洛乘康闭关,等到洛乘康听说了,洛阳锦便再一次离开了洛锦城。”
听到洛阳锦带走了他的侍妾,张潇晗忽然想起一个人,还没有开口,木槿就接着说道:“之后就传来洛阳锦在荒域某一处开辟洞府的消息,谁也没有见到过洛阳锦的洞府,可是每隔一段时间,洛阳锦就会带着一二侍妾出现在九域,等到出城的时候,身边还会再多几个女修,洛乘康也曾派人在荒域伏击过洛阳锦,可都是被洛阳锦反杀了。”
木槿摇摇头:“被派出去与洛阳锦交手过的修士全都没有再出现过,谁也说不好洛阳锦现在的实力,上一次洛阳锦出现大概有二百多年了吧,我怀疑洛阳锦在荒域得到了什么机遇,说不定是得到了一处不小的灵脉,不然哪里养得了他那么多的侍妾。”
“荒域?能不被你们察觉的地方,一定得是荒域深处了。”张潇晗皱皱眉,手指在空中虚点,很快就将九域的轮廓勾画出来,九域仿佛九座群岛在其中,妖族所在位置也被勾画出来。
张潇晗指着这个地图道:“洛阳锦都出现在什么地方?”
木槿手指轻点,数十道灵光出现在地图上,冷眼看来,洛阳锦所停留过的竟然包括了整个九域。
张潇晗寻思了下:“他离开之后,就没有重复进入过任何一座城池?”
木槿回忆了下,肯定地点点头:“没有——等等,我来重新勾画下他出现的顺序。”
手一抹,地图上他布上的灵光就收回了,没有破坏掉地图一点,这一手让张潇晗微微一笑。
木槿的手指灵光重新点在地图上,很快,地图上再次出现先前一样的光点,二人研究了一会洛阳锦出现在九域的规律,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一片是妖兽所在,周围的城池他都没有去过,但这几域其它城池都有去过,”张潇晗的手指向另外一处。“如果他在妖兽区域出现,我想小宝会给你信息的,很有可能他在这一片。”
张潇晗的手向靠近沿海的一片区域划过:“这里与妖兽所在区域几乎是一条直线了,周围的城池洛阳锦却都没有出现过,并且你看,这个极为空旷,面积也大,距离城池还远,隐藏数十人不在话下,只是这样的地方荒兽也会凶悍,洛阳锦修为本身就不高,还带着他一群实力不怎么样的侍妾,最重要的是,这些地方九域修士好像轻易不会进入。”
她和木槿对视着,好一会,二人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姊旖?”
“如果单凭洛阳锦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张潇晗补充了一句。
“洛阳锦身边女修众多……”木槿沉吟着,“并且他还带走过男修,难道说他和姊旖在荒域另外建有一座不小的洞府?目的何在?”
“也许没有特别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生存。”张潇晗想想道,“如果真是在整个位置,当日楚清狂得到不死之心后姊旖一直没有出现,也就可以解释了,距离过远,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木槿再次点头表示赞同:“若真是如此,姊旖现在的实力也该不低了——洛阳锦都是大乘中期了,不过这么些年姊旖都没有以魔界公主的身份露面,也是奇怪了,她顾虑的是什么?”
这些话张潇晗都没有背着峒箫,峒箫同样听得清清楚楚,见峒箫没有反应,张潇晗便也不再提起姊旖了。
“木槿,我去看看那个钵——我的分身如何了,好像从我回来,就没有感觉到分身的印记了。”
木槿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抬头望一眼瀑布:“我先领你去看看分身。”
两人穿过瀑布,一直走到瀑布尽头在一处禁制前站下,木槿拿出几枚阵盘,分别嵌入不同的方位,禁制忽然露出一个通道,走进去又是一层禁制。
一连三道禁制,张潇晗和木槿面前竟然又出现了一层透明的禁制,禁制之内,盘坐着一个面色清冷的女修,感觉到有人进入,那女修张开眼睛,淡然地望过来,四目相对,张潇晗的心轻轻一跳,好像是从镜子里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那个女修清冷地望过来,隔着禁制,张潇晗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冷然,看到她眼神里的冷漠和恨意。
她没有看错,她恨她,她的分身痛恨她。
分身慢慢地站起来,张潇晗就好像看到她自己站起来,分身一动,她才注意到分身的手腕上各带着一个手镯样的东西。
“她可以接收到信仰之力,但是只要运行任何功力,手腕上的桎梏就会被激发,斩断她的经脉。”木槿的声音很平静。
“你失踪之后,我曾想过通过她找到你,但是她不是你,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第1851章 峒箫塑形
张潇晗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分身不会是完整的她,所以当初选择了一只含苞欲放的莲花做分身的身体,只送过去一点自己的元神。
她看着分身,就好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是自己,却又是水中月,镜中花,她知道分身在想什么,可也好像有她琢磨不到的地方,这是她,但也不是她。
两个人互相凝视着,她们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却在近万年来第一次相见。
“分身会诞生自主神识,所以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我。”张潇晗既是回答木槿的话,也是在与分身说话。
“你是来毁灭我的吗?”分身忽然开口了。
能听出来她很久没有言语过了,声音有些僵硬的感觉,就如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如她的眼神一样清冷,淡然。
“也许吧。”张潇晗迟疑了下。
“也许?从创造我的那一天起,你就没有打算我活着吧。”再说话,分身流畅多了。
“也许吧。”张潇晗还是这一句。
“又是也许,呵呵,我是该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你会说也许,你也只会说也许,因为你冷酷、自私,你从来心中只有你自己,别人的生命,哪怕是我这个分身的生命在你眼里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分身的声音稍稍有些激动。
张潇晗淡然地摇摇头:“也不一定,你该知道你是被制造出来的,也该知道你我的意识中,制造出来的生命本身就不会受到尊重,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与蝼蚁的生命无关。”
木槿微微诧异地瞧着张潇晗,他听懂了张潇晗话里的意思,可又有些没有明白。
“当然,对于创造者来说,被创造的生命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我还在这里,就是在等着你,我要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样的残忍,让你身边这些甘为你牺牲的人看到你的本性。”分身冷笑着:
“让他们知道,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没有爱过任何人,任何生命,在你的眼里,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是可以被利用的,被放弃的。”
张潇晗轻轻笑笑:“那又如何呢?你说得不错,骨子里我就是冷酷、自私的,也是残忍的,甚至我真的没有爱过任何人,任何生命,我利用过所有人,也包括我自己,但那又如何呢?”
张潇晗重复着分身的话:“成王败寇、物竞天择,这道理你不比我了解的少,对于你,所有的一切当然都是残忍的,可创造你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如此,唯一的错误是你不该诞生神智出来。”
“那样你就会心安理得了吗?”分身压制不住愤怒道。
“现在,我也可以心安理得。”张潇晗平静地接上一句,“对于一个没有心、没有爱的人来说,对于生长在这个世界的修士来说,唯一的真理就是适者生存。”
分身呆住了。
“我不是来劝你认命的,从你被制造出来那天起,你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张潇晗淡淡的,就好像说的是极为平常的事情。
分身忽然笑了:“是啊,我的命运是决定的了,你呢?你自己的命运呢?”那笑容与张潇晗一模一样,清冷中透着讥讽。
张潇晗转过身去:“就是与天同寿又能怎样?你我都是不该存在的。”
“你就不怕报应?”眼见张潇晗要离开,分身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张潇晗脚步顿了一下:“我等着。”接着头也没有回向外走去。
木槿安静地看看张潇晗,也转过身。
“木槿,她从来没有爱过你,你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你。”分身不顾一切地喊道。
木槿站住了,转过身,分身的眼睛里露出欣喜,可欣喜瞬间就被无情地击碎了。
“知道你与她的区别吗?她是冷酷、残忍,但是她还保留着善良,至少对我们保留着。”木槿平静地对分身说道。
“可我呢?我也是她,我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分身的声音越发尖利起来。
“你是分离出去的,是被制造的,是不该有感情的。”张潇晗忽然替木槿回答出来,“你看灵丹被炼制出来,就是为了被吞食消化增加修士的修为,你看法器被锻炼出来,就是为了被主人驱使替主人披荆斩棘,没有人可怜灵丹、法器,就算灵丹法器诞生出神智来,也是被牺牲用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就是灵丹、法器。”张潇晗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感情。
“你的同情心呢?我不是灵丹法器,我是另一个你!”
“所以你更该了解我的。”张潇晗和木槿向外走去,禁制一层层布上,没有人去看分身的愤怒绝望。
“对分身你有什么打算?”待禁制布上,张潇晗问道。
木槿一边收回阵盘一边说道:“如果我们要去神界,得依靠分身吧,这也是我留下她的原因。”
张潇晗点点头,她也想到了这点,就看到木槿打开另外一处禁制,禁止内地方不大,那只钵就放在地上。
“这里的东西都是张老板的私房,里面存放的都是这些年各域域内和总域的孝敬,太沉了,我捧不起来,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才好。”木槿有些无奈道。
张潇晗笑笑,好像根本就没有被分身影响了心情,上前一步两手捧着钵端了下,这一下她只是试探着,用了三分力气,钵纹丝未动,心中就有了大概,再就是八分的力气,可还是没有端起来。
“里边都是什么啊,不会给我放座山吧。”张潇晗没有再试图使劲全身力气,奇怪地问道,神识往里一看,真的下了一跳,里面堆积着好多好多的东西,看起来真是山一样。
“怎么这么多?极品仙石、原石、材料、灵植……”张潇晗瞧着堆积得着山一般的原石,真是山,难怪钵要这么沉。
“整个九域都是你的,还有拍卖场,每年都会拿出一成的利润送过来,八千年攒下这些,还有洛乘康的孝敬,分过类了,你不说你储物手镯都空了吗,正好补充上。”木槿瞧着这些东西很是开心。
“有权有势就是好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刚消耗完,就送上了新的——里面的法器没有特别的我就不要了,各种材料和灵植也是一样。”这么多的东西,就是往储物手镯里装也要好半天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木槿瞧着张潇晗开始收取,好一会才问道。
张潇晗知道木槿的意思,手下的动作慢了点:“大概要离开九域走走,找找五界通道。”
这些不是马上要做的,只要手头的事情一了,就会做的了。
“木槿,你也该要飞升了吧。”张潇晗还是看不出木槿的修为,想来是早就到了大乘后期,只是压制了没有再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