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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1章 美食与坦然

    夜未央自然只能坐在水淸的旁边,张潇晗面上是淡然的微笑,心里瞧着这样坐下的方式,也只能无奈,似乎也只有这样安坐了。

    要是有男士在身后扶着座椅,那就更与前世的绅士礼节一样了,可惜了。

    水淸还是很注重礼仪的,待张潇晗三人坐下,他才跟着坐下来,比较而言,木槿还是带着些微的懒散,浑身上下向外散发着人族大修士固有的轻松,张潇晗自己呢,她比较注意了,可本性在那里摆着呢,所谓的注意也就是淡然,若是在人族修士中还可以算得上高贵,可面对两位神修,这份高贵就不够看了。

    单说夜未央,换上了神修的白袍,面上再流动着神光,功法带来的习惯,微笑中带着安宁端庄,若是头上再带着花环光环的,简直就是圣女的形象,坐下来的姿态也带着优雅,明明与张潇晗面貌相同,但任何人看着都不会认为两个人有任何相似之处的。

    再说水淸,从内到外透着的高贵、高压、雍容、华丽、威压、安和……只要你能想到所有赞美之词,全都可以直接用在他的身上,他的双眸轻轻扫过,就会好像直接看到你的内心里,不带着强势,只觉得熨帖。

    待到他坐下,张潇晗便觉得这个姿势更为熟悉了,仔细回忆记忆里神修魂魄的动作,慢慢竟然找到了一丝重叠。

    四位神修少女轻盈走来,在四人面前先放下一尊艳红色的灵酒,接着又是四位少女,这次放下的是四张雪白的小碟,碟子上只有一小块一口就可以吞下的东西,分不清是肉食还是素食。

    张潇晗视线一扫,就发现自己和木槿面面前的灵餐与水淸和夜未央面前的略有不同,不同在哪里说不好,仿佛其内蕴含着某种不同的物质。

    “我与夜道友的食物是神仆制作的,二位的食物是人修制作的,可以放心食用。”水淸做了个手势,“灵酒是一千年份的天灵果加上灵蜜酿制,口感醇和,可以中和冰海内深海刺胆的胆芯苦涩,便有回味无穷的感觉。”

    水淸说着,端起酒杯示意了下,轻轻抿了一口,便将不多的灵酒一饮而尽,张潇晗也跟着举杯,灵酒才接近鼻端,就有一种淡淡地带着酸甜的气息,轻轻嗅了嗅,还没有入腹,醉人的感觉便浸入心脾。

    轻轻抿了一口,舌尖都好像跟着战栗了下,所有的味蕾都张开了,这一瞬间张潇晗便品出了其内还带有几种花的味道,想必就是灵蜜所采集的花蜜吧。

    水淸的眼神落在张潇晗的面庞上,将她所有的动作与表情都看在眼里,放下杯子之后,他就做了个手势,餐碟内的食物就飘起来,直接落入到他的嘴里,张潇晗愣了愣,不由就笑了,满口还留着天灵酒的醇香,也动用法术,包裹这面前的食物送到嘴里。

    入口果然有种极为轻微的苦涩,但一接触到口腔里灵酒的气息之后,苦涩忽然化为爽口的感觉,接着就有极为浓郁的灵气从口中的食物中传来,这食物竟然也直接在口中化为汁水,一口咽下,好像与腹中的灵酒混合到一起,浓郁的灵气却是缓缓释放,慢慢渗入到内脏与四肢百骸之中。

    张潇晗的眼睛里微微露出惊诧来,这灵力并非进入经脉,而是在强化着肉身,张潇晗的身体只经过一次的淬炼,说是炼体士,身体强壮,但毕竟再没有修炼过炼体士的功法,但这一口深海刺胆的胆芯,却将她的身体悄然地淬炼了一次,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这毕竟是平时她想要做也做不到的。

    有神修少女前来,撤掉了空盘,放上了另外一个雪白的碟子,碟子上带有一个小小的阵法,保护着里面唯一的一朵小花,只有五瓣蓝色的花瓣,花芯金黄,花蕊上还可见金色的花米分,碟子旁是一个很小的杯子,里面无色的液体只有一口的分量。

    “这是极北寒地唯一不冻的灵泉泉水,泉水涓涓细流终年不断,每个时辰才能得到这么一小盅的泉水,泉水凛冽,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都不会改变温度,唯有与这伴生花同食,才有奇妙的感觉。”

    水淸明明是对三人同时介绍着,介绍的过程还侧头兼顾了夜未央,可是落在张潇晗的感觉中却好像他的一字一句都是说给她的,她随着水淸一样端起小杯子,杯子入手常温,并无不同,可唇边刚碰上泉水的时候,一股凛冽的寒气便从唇边直扑到身体内。

    水淸的眼神注视着张潇晗,见到张潇晗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下,便将泉水送入口中,此时他的身体内也好像全在泉水的冰寒之中,这般的冰寒让他很想微微叹息一声,很久很久了,他都要忘记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影响他感官的感觉了。

    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做了邀请的手势,雪白碟子内的鲜花轻盈地飞入到他半张的口中,口腔内充斥着淡淡的芬芳,他微微闭目,这淡淡的芬芳迅速滑入到腹中。

    泉水的凛冽好像洗涤了全身,而这芬芳便迅速占领了清冽,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中似乎都有芬芳存在,仿佛进行了一次伐髓洗精的过程,但这个过程中并无污渍从身体溢出。

    这一杯泉水一朵鲜花食用之后,张潇晗哪里还不知道这一餐的贵重,怕是在神界都少有人能品尝,难怪在这里三日了,水淸才邀请他们,想必这样的食材是不能放置的。

    空下的杯子与碟子撤下,再换上的便是一小盅淡黄色的液体,液体之内只有一个雪白雪白拇指大小的蛋。

    “这是烈焰禽的卵,一对烈焰禽每百年会产下十枚卵,这十枚卵中只有一枚最终会孵化出后代,其它的九枚每一枚其内都是一团烈焰,本来是作为唯一后代的食物的,不过这卵既然成为了盘中餐,烈焰便也就成为了烹制的工具,也因为这卵内的火系灵力太过暴虐,因此还要用冰泉每百年才会滴下的几滴寒冰做汤引,三位运气好,正赶上百年寒冰出现,也正好有烈焰禽产卵。”水淸说着端起小盅,将其内所有一饮而尽。

    火热与冰寒的交融,化作极为舒适的感官享受,在经过了伐髓洗精之后的身体内,简直就是一股温暖的灵力洪流,迅速滋补了肉身的需求。

    这哪里还是晚餐,分明是对身体的淬炼,是难得的修炼。

    接下来的食物便也份份特别,每一道都还是一口的分量,每一口都回味无穷,水淸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声音,都带着谦逊,都是单纯介绍食材,仿佛只是为了将美味与大家品尝,以至于十六道菜色过后,整个餐桌,竟然只有水淸一个人的声音,却并没有带给人任何压迫的感觉。

    晚餐终于结束了,还是这座大殿,撤出了餐桌,四人便围坐在一起,座椅都是宽大舒适的,身旁小几上香茗袅袅,四人环坐,便少了宾主的感觉,仿佛彼此都极为熟悉般。

    不得不说,水淸极为懂得待客之道,明明三人一句话没有说,却没有被忽视和弱势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得到尊敬的虚荣,尤其是餐后的环坐,如果分了宾主,一位上座三位下座,怎么看都是别别扭扭的。

    “多谢水淸大人的盛情款待。”看出来水淸并不以神修人修来判断身份地位,落座之后,张潇晗便先为道谢。

    “张道友客气了,北寒之地常年也难得有客人到访。”水淸微笑着,即便坐在宽大舒适的椅子上,他也保持着端庄高雅贵气的姿态。

    完全陌生,即便是如此晚餐,也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张潇晗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她完全不擅长这般交流。

    “进入到北寒之地范围内,所见到的每一位修士都对水淸大人满是敬仰,水淸大人已经成为北寒之地至高无上……神,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张潇晗略带歉意道。

    “神?”水淸轻轻地笑笑,“一般我们都自称神修,与人修的不同,也只在修炼的功法,其实我更应该奇怪的,三位好像对神界完全不了解。”

    水淸说着,眼神转向夜未央:“夜道友还是标准的神修,”接着眼神在张潇晗和木槿身上划过,“张道友和木道友随侍在夜道友身边,竟然不是神仆,嗯,这也无所谓,只是三位还敢如此大胆行走,难道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

    “并且,张道友身上还有异族的气息,要知道,这种气息是神界所不允许出现的。”水淸探究的视线终于落在张潇晗身上。

    “水淸大人所说的异族气息,指的是……”木槿开口道,“据我们所知,神界独立已久,神界大陆好像没有异族存在了吧。”

    水淸微微瞧木槿一眼:“所以我才会说,三位对神界完全不了解,哪怕是夜道友。”

    夜未央侧身道:“水淸大人所言,让我迷惑了。”

    水淸轻轻笑出声来:“只要是神界的修士,从测出神根之后,就天然对魔界的魔气有排斥的心理,只要附近有魔气出现,神光便会被自动激发,当日张道友身上魔气浓郁得我在千里之外都有所感应。”

    张潇晗三人都有些尴尬,自己想方设法隐瞒的东西被人毫不在意直言出来,怎么都觉得不大得劲。

    “追根溯源,还是源于三十万年前的五界大战,我们神界与人界联手灭了魔界,此后五界通道关闭,神界自然与魔界成为夙仇,魔界虽然灭亡,但魔界帝子本身就是不死之身,有朝一日重兴魔族也并非不可能的,所以,神族的每一位神修在修炼神光伊始,就种植了魔族的气息,就是为了防止魔界修士进入到神界,还不为所知。”

    瞧着张潇晗三人都有些哑然的样子,水淸好像只觉得好笑般,接着道:“还有就是三位现在的状态,要知道在神界,人修是甘心臣服在神修脚下的,这个可以当做是神光压制吧。”

    张潇晗三人互相瞧瞧,原来彼此的一举一动全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呢,既然说开了,也没有什么可以伪装的。

    “水淸大人倒是坦诚。”张潇晗耸耸肩,“比较而言,我们就是小人了。”

    水淸再笑了:“人族修士自然都是谨慎的,如果我现在进入人界,也会敛去一身神光的。”

    接着话题一转:“只是我还是很奇怪,张道友的身体内怎么会有魔族的魔气?”

    水淸微笑着望着张潇晗,神情坦然,视线虽然带着探寻,却没有咄咄逼人,就好像随意闲聊一般,闲聊的内容也是再平常不过的话题。

    “水淸大人如此询问,到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张潇晗嘴角牵牵,露出极淡的笑容。

    “哦,是我冒昧了?”明明就是冒昧,可水淸大人说起来,好像完全是不可能的,怎么会冒昧呢?

    “这……”张潇晗微微摇头,“我不愿意拿假话来欺骗大人,可我们之间好像还没有熟悉到将隐秘吐露吧。”

    水淸闻言便沉吟着点点头:“如此,是我冒昧了。”

    气氛好像有瞬间的冷场,不过夜未央跟着就接上了:“水大人,在下自小就修习神族功法,时间也好久了,可对神族功法始终无法完全领悟,也曾得到信仰之力,但对信仰之力的驾驭也不得心应手。”

    水淸视线便落在夜未央身上:“夜道友莲花为身,本是清纯,奈何受到世俗侵袭过重,不能完全放下俗世看法,本心就不静,自然男友宽阔胸怀,这般是神修大忌。”

    夜未央楞了下:“难道要放下一切恩恩怨怨,完全都不在意?”

    “也未必如此,心中当有执念,但执念不可烦杂,以执念为修行根本,将执念种在心中,即所谓以不变应万变。”水淸的声音很是好听,这般全不在意的解说,听起来很是简单,但是稍微一深思,便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第1882章 无关正义

    夜未央仔细聆听,然后心有感悟般点头,然后又摇头,头定了一会,最后再点点:“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大毅力,要有坚韧的心智。”

    “坚韧的心智来自于对自身的认知,对目标的确定,只关乎本心。”水淸接着道。

    夜未央眼神略微迷茫,忽然站起来,对水淸深施一礼:“多谢大人提点,心中似有所悟,先告辞了。”

    水淸站起来回礼,夜未央匆匆与张潇晗木槿点点头,便急匆匆离开。

    直到夜未央的身形完全消失,水淸才重新坐下,凝神望着张潇晗道:“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换个方式,实际话题未变,水淸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温和的,对待朋友般,只是峒箫筋骨何等大事,别说才只见了两面,哪怕就是极为相熟了,也不会轻易吐口。

    “时隔三十多万年了,对当日五界战乱,水大人可有何感想?”这个问题很是泛泛,但正因为泛泛,便可以从中了解一个人的想法。

    “五界之战,流传下来的便是神界与人界联手驱除魔界的入侵,战场多在人界与魔界,神界受到的波及很小,而佛界和妖界更是没有参与,所以说五界之战,莫不如说是三界之战。”

    水淸娓娓道来:“战争既然出现了,便无所谓正义与邪恶,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对你我修士而言,也无所谓公理。”

    张潇晗默然了下,如此谈吐,仿佛不是神修该有的。

    “而之后五界通道封闭,五界修士不可往来,史书对此没有明确记载原因,仿佛是因为五界大战毁坏了五界通道,可细究起来,战场只在魔界与人界展开,并且妖界和佛界完全没有参与,五界通道被大战毁坏这一点就破绽极多了,最多是人界与魔界之间通道坍塌,波及五界的,绝对还有我们上届不知道的原因。”

    张潇晗微微惊诧,一是因为水淸的分析,二是因为他的坦白,心内也隐隐出现不安,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交浅言深。

    水淸似乎没有觉察这般谈话有何不妥,接着说道:“史书记载,魔界帝子陨落,魔界也随之没落,五界正式隔绝,张道友木道友,人界的史书也是这般记载的吗?”

    水淸微微扬起头,嘴角轻翘,很是不经意的样子说出来的却是晴天霹雳般的感觉,“人界的史书也是这般记载的吗?”这句话分明就确定了,他已经认可了也证实了张潇晗和木槿来自人界。

    “只是因为魔气的原因,水大人就确定了我们来自人界?”木槿淡淡地问道。

    “一个半月之前,保存在极北之地的……战魂鼓出现了自鸣。”水淸回答的很是简单。

    张潇晗心中一动,凝视着水淸,这位神修难道是吃定了他们?

    “战魂鼓?”木槿挑了下尾音。

    “据说是上古大战的战利品之一。”水淸回答着木槿的问题,眼睛却瞧着张潇晗。

    张潇晗回视着水淸,心中是越来越多的狐疑。

    “据说战魂鼓是魔族帝子的不死之身炼制而成,只因为被剥夺了不死之魂,又被自身筋骨束缚,虽然有不甘之意,却无法挣脱,但只要有不死之身的其余部分与之同在一界,便会生出感应,牵动不死之身汇合。”水淸不紧不慢地,仿佛在说着不相干的事情,语气里的轻松都没有任何改变。

    如果不是强大的自制力,张潇晗此刻该会生出一头冷汗的,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视这水淸,慢慢地“哦”了一声。

    水淸的身躯向后靠靠,好像担心张潇晗受到太大的压力一般,眉毛微微一挑,眼神终于出现了一点点犀利:“张道友对此仿佛并不吃惊。”

    张潇晗微微侧头,好像对水淸微微犀利的眼神更为诧异一般:“多年的习惯,喜怒不形于色,其实心里还是吃惊的,想不到我们从进入神界,就已经被注意到了。”

    接着就笑笑:“此时到说不好是什么心情了,就是觉得很是奇怪的感觉,进入到神界之前,我设想过很多可能出现的……嗯……冲突,可是这般,却是没有想到的,魔气的暴虐被水大人的神光压制,然后我们竟然成为了水大人的客人,尤其是刚刚的晚餐,规格之高难以想象,接下来的交谈水大人又如此坦诚,在水大人面前,我竟然生出渺小的感觉,仿佛水大人如神光般璀璨光明,而我,却内心阴暗如黑夜。”

    水淸再次笑出声来,声音就如他的人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张道友如此,我也是觉得很有趣的,一般人族修士此刻不是该推诿或者恼怒吗?至少不会这么坦诚吧,都说人族修士小心谨慎,看来史料记载的也不能全都相信。”

    张潇晗怔了怔,侧头看看木槿,木槿还是一副懒散的面容,就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张潇晗略微苦笑下摇摇头:“水大人说笑了,到这个时候,推诿或者恼怒还有什么意义吗?”

    水淸带着笑意与探究的眼神望着张潇晗:“那么,张道友此来就是为了战魂鼓了?”

    张潇晗略微犹豫了下,便点点头道:“不错。”

    水淸的笑容凝固了下:“张道友想要带着战魂鼓离开?”

    张潇晗凝视着水淸的双目:“我想要带走的是魔族帝子的不死之身。”

    话到这,就彻底地说明了。

    张潇晗知道她不是一个很好的谈判者,在谈判的过程中极容易感情用事,但是她不想欺骗水淸,虽然她并不了解水淸,但是一个能让北寒之地所有人都信服的人,不是那么容易欺骗的,并且在水淸面前,她有种被从头到脚看破的感觉,那么再遮遮掩掩的就没有意义了。

    “你要复活魔族帝子?”在这一刻,水淸面庞中的风淡云轻终于消失了。

    张潇晗沉默了。

    峒箫已经复活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收回他的不死之力,没有重塑不死之身,但他已经复活了。

    张潇晗的沉默被水淸当做了回答,水淸也沉默了。

    室内头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压抑,水淸凝视着张潇晗,好像在沉思,张潇晗淡然地望着水淸,仿佛在等待他的答复,只有木槿还是懒散地坐着,仿佛室内压根就不存在他这个人一般。

    好久,水淸才开口:“张道友何以要复活魔界帝子,可否给我一个原因?”

    张潇晗也恍惚才从沉默中清醒,想了想道:“现在人界与神界的帝子还在吗?”

    水淸似乎没有想到张潇晗会这样问,思索了下道:“从五界通道关闭之后,帝子的存在就远离了我们的视线、生活,但帝子终究是帝子的,拥有的是不死之身……”

    水淸沉吟着,这个问题,他以前不曾想过。

    “很多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多的理由,也无关正义与公理。”张潇晗慢慢说道。

    “那么,张道友知道战魂鼓对神界的意义吗?”水淸忽然问道。

    张潇晗缓缓摇摇头。

    “从上古之战结束之后,每隔万年,神界十八块大陆便都会有一场大战,战魂鼓的鼓声开始敲响,就是大战的开始,一直到战魂鼓的声音停止,大战才会结束。”

    张潇晗扬扬眉,面带不解。

    “这是魔界帝子对神界的诅咒,诅咒神界永世不能摆脱战乱,但神界也因为战争在强大,战魂鼓已经成为神界战魂般的存在,张道友以为,你与木道友两个人,便可以拿走它了?”水淸只在述说事实,并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张潇晗恍惚了一会,然后苦笑道:“水大人的态度,很容易让我误会。”

    水淸笑了笑:“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张潇晗也笑道:“水大人对所有人都这么坦诚吗?我以为,到这个时候,我们似乎该有一场战斗的,哈哈,好吧,我承认我根本就不了解神界,也不了解水大人,只是,帝子的不死之身对我很重要,我还是想请教水大人,站在水大人的立场上,我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水淸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一刻他仿佛摆脱了神光,好像正常人一般:“站在我的立场,当然是阻止张道友了,要知道战魂鼓就保存在北寒之地,我水淸就是保存战魂鼓的神修。”

    张潇晗面上丝毫不减尴尬之色,闻言道:“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水淸再一挑眉,张潇晗已经接着说道:“我就是喜欢与光明磊落的人打交道,水大人,据我所知,这个战魂鼓留在神界,应该是人界不怀好意的做法,战魂鼓是魔界帝子不死之身炼制而成,其内必然有强烈的不甘不屈之意,所以每万年战魂鼓就会敲响,释放出凛冽杀意,即便神界神光遍布,也无法压制这种杀意,还会因为杀意而内战,与神界修士来说,战魂鼓不应该是祥和之物。”

    水淸似乎微微点头,张潇晗接着道:“水大人对人族修士的了解,大约来源于典籍和传闻,五界通道关闭良久,典籍与传闻流传下来也不全面,人族修士在五界修士中,用褒义来说就是聪慧多思,用贬义来说就是狡诈阴险,战魂鼓作为战利品,人族修士肯将之留在神界,其中未免没有削弱神族力量的想法,水大人说神界因为战争而强大,呃,在我看来,战争还是弊大于利吧。”

    在劝解方面,张潇晗便是强项了,不论是语气还是言辞,张潇晗一贯恳切,在加上《修魂》功法的作用,很容易让对方生出好感来。

    “张道友这是在劝我将战魂鼓交给你?”水淸没有反驳,但这句问话在张潇晗意料之外。

    “虽说我只是就事论事,只是就战魂鼓做个分析,但好像潜意识里是这样的想法。”张潇晗笑着承认了。

    “现在张道友是我的客人,用张道友的话来说,我们只是就事论事,是分析一下,我也感觉张潇晗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如果将事情反过来考虑呢,张道友身上还有不死之身的不死之意,正好是战魂鼓所缺少的灵魂,如果我请张道友将之交给我,倾注到战魂鼓之上,让战魂鼓能焕发出更强大的力量,张道友可愿意?”

    水淸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再次微微翘起,专注的目光落在张潇晗的眼睛上,好像要从她的眼睛中看到内心深处的想法。

    张潇晗再想了想道:“让不死之身合为一体,这样的想法我们是一致的,不过不死之身毕竟不该属于人界也不该属于神界的,它该有自己的归属吧。”

    “张道友的意思是,魔界帝子已经复活了?”水淸轻轻的声音犹如炸雷一般,张潇晗的眼眸微微睁大了,她难道说错了什么吗?

    “关于不死之身,可还有隐秘的,我所不了解?”张潇晗也反问了一句。

    水淸凝视着张潇晗好一会才道:“张道友就不担心被不死之意反噬?或者被留在神界?离开这个房间之后,我们很有可能就成为敌人。”

    水淸的表情带上了凝重,神光重新在面庞流动。

    张潇晗淡然地凝视着水淸,好一会点点头:“水大人尽可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二位抱歉,我打断一下。”木槿终于恢复了存在感,他一说话,室内的二人才恍然注意到他存在一般,“水大人是不是见过张道友。”

    张潇晗诧异地看看木槿,冥界与神修魂魄的交谈,张潇晗并未与木槿谈起。

    水淸沉吟了一会,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这般沉吟,便是答案了。

    “你是……”张潇晗失声道,“你果然是……”却没有完整地说出来。

    水淸沉默着,面容的平和渐渐消退,神情一点点冷然。

    “好像我这话说得很不合时宜,不过既然离开了这个房间就有可能是敌人,所以我觉得还是珍惜一下好,张道友,你就没有觉得水大人对我们,确切地说是对你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吗,哪怕神界修士再友好,再坦诚,今天的这番交谈也过了吧。”木槿语气里带着些微的随意。

    第1883章 秉性难移

    木槿轻飘飘地说了几句就站起来:“张老板,我先回房间了。”然后对水淸点点头,水淸竟然也稍微失态,带木槿转身了,才站起来相送。

    张潇晗还有些发呆,她心里是猜测了,但根本就是猜测而已,根本就是因为她只与一个神修的魂魄打过交道,她一路见过的神修,哪一位都是如此高贵的,只不过水淸接触得多了一些,便习惯性地对号入座,却怎么也没有真心实意地以为水淸就是冥界见过的那个神修的魂魄。

    世界真小,处处都有巧合,或者说冥冥中天意早已经注定,难道她的一生真的就是在天意的安排之下,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在天意的算计之中吗?

    水淸面对着张潇晗,面上重新布上平静,这一刻他撤除了流动的神光,慢慢向张潇晗躬身施礼:“张道友再生之恩,没齿难忘。”

    张潇晗“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微微蹙眉:“你,水大人,带着前世的记忆?”

    水淸缓缓坐下来,姿态还是那般优雅高贵:“是的。”

    张潇晗忽然好奇起来:“那么,你再见到了你前世爱着的人了吗?”

    水淸的表情很是奇怪,好像没有想到张潇晗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稍稍停留之后道:“是的。”

    张潇晗仔细瞧着水淸,并没有在他的面庞上找到任何波澜,心里安定了下,想要询问,却又觉得难为情,那是人家的私事,也是创伤,她这般问已经失礼了。

    “抱歉啊,我只是……”张潇晗体会了下自己的想法,“重生之后,是不是许多想法都会改变了,前世为之奋斗的,努力过的,甚至为之放弃了生命的,重生之后都会觉得很可笑?有种成为局外人的感觉?”

    张潇晗眉头还是蹙着,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她不算是重生,如果她有朝一日重生在下界张家,她是不是也会这么想?可没有重生,应该是无法体会吧。

    “好像是吧。”这一刻水淸似乎褪去了神坛的外衣,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离开之后,刑一将你前生的记忆挑了主要的告诉我了,你已经为你前世所做的一切承担了后果,承担了惩罚,哪怕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不欠你前世任何人的债,家族的,家族以外的。”张潇晗道。

    “是么?”水淸的笑容有些迷茫,“每一次听到我前世的名字,都是与耻辱罪恶在一起,听得多了,我也以为确实是如此的。”

    张潇晗摇摇头:“你说过,人当有执念,只要确定目标,虽然我不知道你前世所为的细节,但战斗的功勋足以偿还对家族的歉疚,你肯殒命在恋人手里,也足以偿还你的情债,在我这个人修看来,你的所为才是真男人,真英雄,尤其是在冥界……当然,这些看法是缘于你的前世,与今生无关。”

    水淸面露诧异,他以为张潇晗的夸赞是为了某种目的,可她的夸赞却只是针对前世的他。

    “要知道你在冥界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不是你对我所说的,而是你离开之后,在人族修士看来,你简直就是一个傻子,立下了功勋,却将信仰之力奉献给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修士的世界中还有这样的爱情简直不可思议,要是那个女人也爱你胜于爱惜她自己,这样最后哪怕你为她牺牲了也情有可原——好吧,当我胡说八道,反正是前世的事情,就当听到的是别人的事情吧。”

    张潇晗耸耸肩,这个姿势很不文雅,但是她在举止优雅的水淸面前做得毫无压力。

    “张道友说的,很……”水淸却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很有道理的。”张潇晗接过来自夸自赞道,“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啊,不过从管家那里听到的对你的赞美,水大人也该将前世的一切都遗忘了吧,不仅仅是遗忘,甚至因为死过一次了,所以对一切都看开了,不然,怎会创造出水寒之族这样奇迹般的存在呢?”

    “你的这些神仆,一个个都以奉献他们的生命与灵魂给你为荣,可见,你平日所为是多么伟大、无私,已经超脱了人的范围,圣人般的存在,原谅我以人族的最高荣誉之词来形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运用神界的语言。”

    张潇晗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的,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曾经在冥界认识了,水淸也说过了,离开这个房间才是敌人,她心中对水淸也实在没有任何恶感,再加上没有外人,说话就随意起来。

    “张道友总是这么率性吗?”水淸眼眸中微微带着笑意。

    “很少,一般都是熟悉了才这样。”张潇晗实话实说道。

    “所以,木道友才避开了?”水淸问道。

    “啊,大概是吧,”张潇晗想想,忽然就笑了,“好像我要是这么说话,木道友在场会很尴尬的,毕竟我与他要熟悉些,不过一想到我们曾经在冥界相识,水淸大人,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非常有好感的,不过被你自己破坏了,可幸亏有刑一的解释。”

    水淸再笑笑,缓缓道:“诚如张道友所言,前世的一切都过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今生才是重新开始。”

    张潇晗闻言慢慢收起了笑容,她也想起了她的前世,确实是过去了,永远永远不会回来了,哪怕她真的回到了前世,也不再是她前世的自己了。

    “是啊,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张潇晗缓缓站起来,悠然说道,“水大人,很感谢你今天的盛情款待,也感谢你的坦诚,诚如你所说的,离开了这个房间之后,我们便有可能是敌人了,人各有志,不能彼此勉强,都是在做自己该做的,或者不得已而为之的,之后当我们站在敌对之时,只希望水大人能把我当做对手来尊敬,我当然也会如此的。”

    “诚如所愿。”水淸站起来,神光重新在面颊流动。

    张潇晗凝视着那双深邃却又清澈的双眸,慢慢摇摇头,在那双眸子里,她看到的并非是她想要看到的。

    “这枚玉简内是水寒之地的介绍。”水淸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枚玉简,轻轻飘到张潇晗面前,张潇晗下意识伸手接住,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水淸看着张潇晗的身影离开,慢慢坐回到座位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逃脱了他的掌控般。

    张潇晗直接回到客房,夜未央在自己的房间内布了禁制,木槿在等着她。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会有好多要说的。”木槿从储物手镯内取出两杯清茶。

    张潇晗坐下来,眼神里带着些微的疲倦:“木槿,我是不是太过执着了。”

    木槿坐在张潇晗对面,审视了她一会:“你都已经不在乎了,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说是说,但心里怎么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尤其是当发现天意时时刻刻跟着我,好像在操纵着一切按照它的轨迹行走的时候,”张潇晗捧着茶杯摇摇头,“你知道那种完全无力的感觉吗?就好像我的抗争在天意的眼里就是笑话一样。”

    “你放弃了吗?还是认可了失败?”木槿挑眉问道。

    “怎么会?这不是我的性格。”张潇晗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正好,当然不论凉了热了她都有办法调成合适的。

    “那还有什么可纠结的。”木槿也喝了一口茶,然后道:“确定了一个目标,然后就去做,不论成功失败,不论天意给你了阻拦还是通畅的道路。”

    张潇晗歪头看看木槿,忽然就笑了:“其实我对水淸真的不了解,经过了前世今生的人,变化都是十分大的。”

    木槿沉吟了会道:“变化再大,秉性也不会改变,水淸这样的人,如果成为敌人,那会很可怕。”

    张潇晗怔了下,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是仔细一想,却完全摸不到头脑。

    “休息了吧,等夜道友出关我们就离开。”木槿说着站起来。

    “等等!”张潇晗伸手拦住木槿,“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水淸这样的人,如果成为敌人,那会很可怕。”木槿重复了一遍。

    “不,是上一句。”

    “变化再大,秉性也不会改变。”木槿狐疑着道。

    “是的,就是这一句,变化再大,秉性也不会改变。”张潇晗喃喃地道,水淸在冥界黝黑却又高雅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内。

    “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从回到过去,我还是会这么做的,哪怕我知道死后会遭受炼魂之苦,哪怕再久。”

    神修魂魄的声音忽然清晰地传回到脑海内,慢慢那个黝黑的身影再与水淸安宁高贵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是的,哪怕重生了,哪怕变化再大,他也还是那个神族的修士,根深蒂固在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改变。

    前世,他为了心中的执念,可以放弃他自己的荣耀、地位以至于生命还有灵魂,今生,他也会如此的。

    那般精美与高贵的餐饮,那般侃侃而谈,他一定是早就认出她了,也决定了。

    “木槿,如果我们就这么将战魂鼓拿走了,水淸会怎么办?”张潇晗猛然清醒过来。

    “我不了解神界,但如果是在人界,被当做人界圣物的法器丢失了,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后果吧,关键这个拿走的定义。”木槿重新坐下来,他不大明白张潇晗的意思。

    “我是说,如果水淸没有阻拦我们拿走战魂鼓。”张潇晗解释了一句。

    “不知道。”木槿干脆地摇摇头,“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了解神界,所以这个后果只有水淸自己清楚。”

    张潇晗轻轻叹口气:“我应该问问峒箫了,三十万年前那场大战真正的原因。”

    木槿沉默了一会:“无论如何,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缩的可能了。”

    张潇晗怔了好一会,才取出玉简,抵在额头上读了之后,又略微怔了一会才扔给了木槿。

    她没有想到玉简内会是这样的内容。

    水寒之地有两大家族,水家和寒家,还有十几个中小家族,便不值得一提了。

    原本水寒之地的水家,就是此地的最大家族,但是因为万年前家族出现了背叛者,不但影响了家族的声誉,还因为与家族另一位培养的继承人的竞争,导致了家族实力削弱,更因为家族其后对背叛者的全力追杀,也让家族的名声受累,最重要的是这个背叛者放弃了家族的信仰最后被杀,更是成为全神界大陆不耻的。

    虽然玉简内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张潇晗还是知道这个背叛者就是水淸的前世,但她也是才知道,水淸前世钟情的竟然是寒家的女儿。

    水家的信仰是爱,将信仰之力奉献给水家的修士,都是将爱全心全意地奉献出来,而被信仰的神修,也会将爱反哺,而寒家却恰恰相反,信仰的是杀戮,为他们奉献信仰之力的修士,必然会陷入无穷尽的杀戮之中,最后反过来还会死于被信仰者的手里。

    水淸的前世就是如此,但那个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杀戮之中,被爱与信仰蒙蔽了眼睛。

    而之后,水家就走向了下坡,水寒之地逐渐成为了寒家的天下,直到水淸的出现,他很快就成为水家的佼佼者,更在这块大陆上崭露头角,并且以他的胸襟和实力,吸纳了大量的神仆,让水家重新成为水寒之地的第一大家族。

    而最让张潇晗意外的就是,水淸前世所倾慕的女孩现在既没有陨落也没有飞升,二人如今的身份相差若干辈分了,但他们二人在地位上却还是平等的,都成为了自己家族的族长。

    那个女孩名字叫做寒玉微,现在年龄还没有过万,算来水淸前世陷入情网的时候才千余岁,并在不到两千岁的时候就陨落了,那个年龄在上界还只能算作少年,而作为少年的他就已经创下了丰功伟绩。

    第1884章 逐渐亲近

    这个介绍很短暂,却也将张潇晗不知道的一些前因后果补充了,然后就是水寒之地的地理位置,张潇晗这才知道,若非水淸先一步感觉到她的魔气赶过来,并且提早派出神修来迎接,她是到不了现在这个所在的,这里是水淸最虔诚的信徒所居住的地方。

    所以这里没有店铺,因为这里的修士不会沾染上俗世的任何事情。

    水寒山脉的北边大片土地与冰海,都叫做水寒之地,仅在连绵的群山中,就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聚集地,除了几个个别所在,水家和寒家还有十几个小家族居中混杂。

    再往北,聚集地就逐渐稀少了,而冰海,不但是这块大陆最大的一个妖兽禁地,也是最大的一处争夺神光所在,因为在这个妖兽禁地中,被妖兽收割了生命的神修数量最多。

    玉简内不但有整个北寒之地的地图,各家族内大修士的相貌名字和实力,最后还有整块大陆大概的地理位置介绍,至少在张潇晗看来是非常全面的了。

    张潇晗之所以发怔,就是觉得这枚玉简的内容显然是才录制出来不久的,并且觉得,录制玉简的主人原本并不一定会把它拿出来的。

    木槿也将玉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来的时候,脸上或多或少也出现了诧异,张潇晗叹口气道:“你还记得我被蓝优威胁一起进入地下裂缝发现冥界的事情吧。”

    木槿点点头:“记得。”

    张潇晗再叹了一口气,她感觉到很久很久她没有叹气这么多的时候了:“我可能没有和你说,当时我在冥界看到了一个在炼魂灯下受苦的神族修士的魂魄,大概是因为无聊或者好奇吧,我去过几次,梅林就把他送过来聊了几句,谁曾想梅林会没有抹去他的记忆就送他重生了。”

    这一次轮到木槿发怔了,他呆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般:“咦,我怎么忘记了,你在冥界还有这么一个后手,他日……”

    说道他日,他停了下,似乎觉得不大吉利,便摇摇头。

    张潇晗笑了下:“你怎么也学会了我的毛病,我们在说水大人,不是说死后魂魄回到冥界的事情。”

    木槿也笑笑:“是的。”然后扬扬手里的玉简,“这里可没有提起战魂鼓的下落。”

    张潇晗摇摇头:“水淸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这枚玉简内的内容很正常。”

    木槿也点点头,别说水淸之前还不清楚张潇晗的目的在战魂鼓上,就是知道,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会轻易将战魂鼓交出来的。

    “你有什么打算?”木槿直接问道。

    “想要找到战魂鼓,要么它自己从禁制内跳出来,要么是水淸或者其他人领我进去,要么就是我催动魔气,引发战魂鼓的呼应,你觉得那种的可能性要大些呢?”张潇晗悠悠问道。

    “它自己从禁制内跳出来,就会引发神界大战,据说神界大战每万年会发生一次,但也不一定确确实实就是万年,依照你张老板的机缘,呵呵,我觉得,你说的三种可能全会发生,并且同时同步发生。”木槿稍一思索,给出的是完全让张潇晗想不到的答案。

    说心里话,张潇晗问话,也只是随口,想到哪就说到哪了,可木槿这么一回答,却似乎很有道理。

    万年一战,只是大概的时间,水淸也说过了,神界大战是由战魂鼓引起的,但怎么引起的他并没有说明,那么,张潇晗的到来,有可能就是催生战魂鼓响起的一个原因了。

    张潇晗想要得到战魂鼓,必然会先要知道战魂鼓的所在,要想知道它的所在,便要激发体内魔气引发战魂鼓的共鸣,那么,张潇晗说的前后两个原因就都具备了,而中间那个,就真正靠机缘了,以张潇晗一贯的机缘,这一条大概也不会落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木槿将玉简还给张潇晗道:“我觉得水大人不大希望你马上就将战魂鼓唤醒。”

    木槿用的“唤醒”这个词好像很贴切,张潇晗想想,便点点头。

    “你看玉简里介绍的冰海禁地,很是正常,神界这块大陆的介绍,也好像一带而过,不过以水大人的聪明,怎么会做这般无用的介绍的,他知道你的目的,也知道你从哪里来要回到哪里去,这块大陆本来不需要介绍的,唯一的目的就是冰海禁地马上就要开放了。”木槿解释道。

    张潇晗皱皱眉:“水家已经成为水寒之地最大的家族了,自古就是邪不压正,寒家杀戮信仰终究抵不过水家的博爱,水淸前世虽然对那个寒玉微倾心,但既然肯将生命给了寒玉微,便是把所有的一切就还给她了,他肯在冥界受苦受难那么久,也是为了赎罪,经过了冥界之后和今生发生的事情,他该是斩断了这段感情,也确定了今生的目标,难道他打算先是在冰海禁地削弱寒家实力,然后再在神界大战中让寒家受到重创?”

    张潇晗习惯边思考就边说了,尤其是与木槿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根本就不对木槿设防,木槿也知道张潇晗这点,虽然有啥说啥,但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如此的。

    闻言便道:“也有这个可能,你今天与水淸算是摊开了谈的,你在不了解他身份的时候,开口要了战魂鼓,一旦了解了没有再提起吧。”

    张潇晗点点头:“是的。”

    “那水淸能给你这枚玉简,未尝不是因为后者。”木槿皱皱眉,“我失策了,不该提起你们曾经相识的事情,如果我不提,以水淸前世和冥界的做法,他可能无法拒绝你。”

    张潇晗摇摇头:“我觉得,我们不会轻易就得到战魂鼓的,木槿,以我张潇晗的机缘还有经历,你以为我们会轻易就能从神界全身而退吗?”

    木槿哈哈笑起来:“不错,你张老板所到之处,不说鸡犬不宁也差不多了。”

    “哼,明明是我运气极佳,每一次到来的所在都要有雷霆风暴开始,我是风暴的终结者。”张潇晗哼了一声道。

    “是是。”木槿忍着笑道:“还有一点就是每一次你和你身边的追随者都会因此受益,我们猜猜,这一次会是谁受益呢?”

    张潇晗与木槿对视了一会,张潇晗摇摇头。

    “张老板的意思就不会是我了?”木槿道。

    张潇晗道:“我想不到你还缺什么?”

    张潇晗的这个回答很是让木槿意外,张潇晗想不到木槿缺什么?

    木槿缺什么?寿元?他拥有这一界最高的寿元了。法术?峒箫给他修改了岁月功法,张潇晗也将神识修炼的功法和缩地成寸传给他了。法器?木槿的功法使用法器是多余的。

    那还有什么?在什么也不缺少的情况下,还会有什么样的机缘?

    若说缺少,该是超越五界所有修士的实力了,但这个恰恰不会是机缘两个字就能解决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张潇晗那样的机遇,而那种机遇也不见得是多好的。

    瞧着张潇晗怔怔思考的样子,木槿再笑起来:“张老板,我跟着你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的机缘了,再想着机缘可就不对了。”

    张潇晗这才恍然木槿之前在开玩笑,也笑着摇摇头。

    与木槿的交谈总能缓解张潇晗的焦虑,虽然最后并没有讨论出来具体的事情,但是之后张潇晗的心情明显好转,眼瞧着天色就大亮了。

    计划是第二天离开的,但因为夜未央的闭关耽搁了,一整天,张潇晗和木槿都留在客房内,她不是不想找水淸问个清楚,但交浅想必无法言深。

    到半夜十分,夜未央终于结束了闭关,再一次看到夜未央,她面庞仍然神光流动,却明显与先前不同。

    “恭喜夜道友。”木槿客气地道一声恭喜,夜未央微微点头,神情安和。

    张潇晗歪在椅子上瞧着夜未央,忽然道:“北寒之地虽然冷,也单调了些,不过留在这里也不错吧。”

    夜未央坐到一侧的椅子上道:“你们打算后路了?”

    张潇晗皱皱眉:“神修好像不这么说话。”

    夜未央冷笑一声:“神修怎么说?难道修炼了神族功法成了神修,便要成了没有感情的人?”

    张潇晗转头不去看夜未央:“我不和你吵。”

    “水淸大人凭什么会收留我?”夜未央哼了声问道。

    两个人貌似言不对题地说了两句,却还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夜未央的脾气其实和张潇晗也差不多,都不喜欢虚与委蛇,夜未央甚至比张潇晗更直白。

    “你凭你自己的本事,不是被水淸收留。”张潇晗想想,还是解释了句。

    张潇晗提到水淸的时候,后面没有加上大人两个字,便是与水淸熟悉了些才会如此的,夜未央明显觉察到了,瞧了张潇晗一眼,却没有再问,

    “看你的意思,你是想要回到人界还是留在神界?”张潇晗还是要最后确认一下,毕竟,神界与他们所想象的是不同的,与人界也不同,张潇晗却忘记了,夜未央对人界也是不了解的,她生命中所有的时间,除了在神界这一段,全是被囚禁的。

    木槿想到了,眉头皱了下,但随即就放开了。

    夜未央嘲讽地撇了撇嘴:“人界是什么样子的我知道吗?”

    张潇晗这才想到她疏忽了什么,也才想到,对夜未央来说,神界应该是最合适的了,她的问话真是多余的了。

    夜未央眼珠在张潇晗和木槿身上转转:“是不是我闭关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要找的东西确定就在这里。”张潇晗想想道,“我这里有个玉简你看看。”

    夜未央刚要再讥讽张潇晗一句,看到玉简,皱皱眉接了来,将玉简抵在额头,不多时放下,玉简已经成为空白,扔回给张潇晗,想了想玉简的内容,再皱皱眉。

    “未央,我还不知道你战斗力如何?神修都是怎么战斗的?”张潇晗瞧着夜未央皱起的眉头道。

    “神光净化灵力,这是针对人族修士的,其它的我怎么知道?”夜未央舒展开眉头,眼睛却低垂下来。

    张潇晗心中忽然有些不忍,说来夜未央并没有犯下什么错误,她是她制作出来的,有了自己的思想也不是她的错误,可是在她寿命的*千年的时间内,她一无所有。

    夜未央是真的一无所有,她没有拥有过一块灵石仙石,没有拥有过一件法器,甚至连多余的衣物都没有。

    可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伸手索取过,甚至对她被囚禁,被不公平的待遇,也没有提起过。

    “未央,我猜想过不了多久,冰海禁地就会到了开放的时间,我们天亮就离开这里,先去到城镇看看,然后……”张潇晗不大习惯这样的温言细语,说了两句,只觉得心里有些堵得上。

    夜未央抬起头,面无表情:“张老板不用这样,你我性格中毕竟多有相似之处。”

    张潇晗深深叹口气:“就算是为了我心安吧,我大概也会到冰海禁地内看看,对了,冰海禁地地开放,不仅仅是猎杀妖兽,还会同时争夺信仰之力。”

    说到争夺,张潇晗骨子里的好胜就掩饰不住了,瞧着木槿,脸上就带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木槿一直在听着,见到张潇晗的笑容和眼神,也跟着笑了:

    “这个我们最擅长的吧,在人界,我们虽然与夜道友是敌对的,但到了神界,我们当然还是一起的,放着信仰之力不抢,不是我们的作风吧,尤其不是张老板的作风吧。”

    张潇晗笑容不变,转向夜未央:“想想就畅快,想当初我在无边海的时候……唉,那个时候我修为也不高,身边两个保镖也是仇人,既要提高实力,还要小心不被算计,想想就心酸。”

    夜未央冷哼了一声:“张老板还会被算计?哪一个想要算计你的人不是最后反被你算计了?”

    张潇晗怔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这次轮到夜未央怔住了,是啊,她怎么知道的?她明明什么也不知道的。

    _下一章要晚,别等了。

    第1885章 见死不救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三个人互相面面相觑了一会,木槿小心地道:“夜道友不知不觉感觉到的,或者说了解到的,是不是之前……那个发生过的。”

    木槿虽然没有说出之前什么,但张潇晗和夜未央全都听明白了,张潇晗望着夜未央,夜未央略带着恼火和茫然摇摇头:“看我做什么?什么是之前发生的什么是之后发生的我怎么知道?”

    于是视线便全落在张潇晗身上,张潇晗也茫然着,她不是夜未央,对夜未央偶尔冒出来的一些言论也实在分不清该是什么时间段掌握的,也确实无法分清。

    气氛再次诡异起来,不论是张潇晗还是夜未央都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这样的事情确实有可能出现,一想到两个人最后会向同一个人的方向发展,木槿忽然对神界的修士满是同情,也心中暗暗侥幸,幸亏夜未央不会留在人界。

    这个话题并没有延续下去,也没有刨根问题的必要,张潇晗雨夜未央切磋了下,神光其实也就是灵力的一种,就好像仙力可以越级碾压灵力一般,神光对灵力有侵蚀作用,而在神界的术语就是净化。

    但灵力强大反过来也可以压制神光,至少张潇晗在对上夜未央的时候,便是杀鸡牛刀的感觉。

    天亮之后,他们便要向水淸辞行,谁料水淸竟然在前一天夜里就离开了,三人已经确定了目标,离开这里之后首先就往最大的一个城镇飞去。

    离开之前,三人便将之后的形象商量了,张潇晗和木槿都不是善于伪装之人,便将他们自己定位在夜未央的保护者身上,夜未央便是某一家族出来历练的,张潇晗和木槿是保护她的,三人的坐骑到不用变化。

    永定城是水寒之地最大的城镇,玉简内的介绍说这里是水家与寒家族长定居所在,自然就是一座人口密集所在,一进入城镇,人口密集一点就可以从林立的建筑与店铺看出来。

    神界的建筑看多了,最初的惊讶也就淡了,反不如店铺吸引人,三人走了几家店铺,便对这个城镇有了些许的了解。

    客栈比住宅要高大许多,神修与人修混杂,三人要了一间独立的小院,与人界客栈不同的是,小院根本就没有禁制。

    没有禁制,在人界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可神识略一查看,这个客栈内所有的居住区内全都没有禁制,对修士而言,就好像赤果果地没有任何**一般,简直无法忍受。

    三人都有些发呆,先查看一下小院,每隔卧室都配一间静室,还有一座会客室,该有的全都有,只是这个**问题很让人莫名,难道神修在提供信仰的时候根本就不介意被查看?还是神界不成文的规定,不会有人窥视他人的**?

    木槿便寻了店铺的伙计,不多时回来,面色却很是奇怪,说来没有禁制的原因简直难以想象,神修在修炼和提供信仰之力的时候的神光就已经是一种禁制了,为何还要额外再准备一个禁制呢?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却也没有就真的布上禁制,以张潇晗和木槿的神识,若是有人神识窥视,他们自然可以发现的。

    神界流通的货币也是仙石,竟然没有冠名“神石”专门给神修修炼用的东西,张潇晗便给了夜未央一个储物手镯,其内自然一堆仙石,从下品到极品全有。

    张潇晗的储物手镯现在只是个样子了,贵重的东西都装在她那个钵内收在丹田之内,这个东西的存在也只有木槿知道。

    三人暂时没有其它事情,便每日流连在店铺之内,没有半个月,便将店铺都逛得熟悉了,夜未央的储物手镯内也备上了符箓,修炼的功法,如果不是突然间城内修士数量大增,这般的日子还是很悠闲的。

    开始修士增加的数量每日并不多,但逐渐的,客栈就忽然爆满,店铺内的外来修士也多了起来,并且城内开始出现以物易物所在。

    三人也去了几次,没有交换什么东西,对城里的修士却也都混了个眼熟,便也就知道了,冰海禁地已经出现了开启的征兆。

    城镇的修士流动愈发快捷起来,低阶修士纷纷来去匆匆,倒是有越来越多的高阶修士,每天都有关于冰海禁地的不同传闻,终于有一天,遥远的北方传来耀眼的一束光芒。

    耀眼的光芒,预示着冰海禁地开始开放,在此后的一个月之内,便是禁地开口开放的时间,这一个月内,修士与冰海之内的妖兽都可以自由进出,接下来禁地之内便是不可进出状态,直到下一次光芒出现,同样是一个月的时间自由进出。

    这之间最短为一年,最长就不好说了,时间长短是看进入的修士的死亡率的,不论是神修还是人修,都是信仰之力的提供者和接受者,一旦在冰海禁地陨落,就会出现大量无主神光,神光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冲击开禁制,而这后一个月的时间,也是幸存神修争夺神光争夺信仰之力的时候。

    竞争永远都是残酷的,因此低阶修士往往都在最初的一个月内往返,冰海禁地不成文的规定,禁地开放的最初一个月内,修士之间不会出现任何杀戮。

    十天之后,张潇晗三人也开始往冰海进发,再过了十天,远远的,便看到雾蒙蒙所在,好像是巨大一望无际的温泉氤氲起来的水汽直冲到天际,这便是禁制所在了。

    禁制外有数百修士严阵以待,防止大妖冲入大陆,还有些临时搭建的店铺,出售的是航海用的宝船。

    三人自然不需要这些,看了会就直接飞入进去。

    在外边看着的氤氲,一飞入进入就豁然开朗,足有数千米的海滩,上面雪白细密的沙子蔓延到海浪掀起处,然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远处水天一色,心情便豁然开朗起来。

    张潇晗祭出飞舟,三人跳上去镶嵌了妖丹,飞舟直往大海深处行驶过去。

    三人都是同样的打算,既然到了,就要给夜未央抢夺多些神光,也要让张潇晗多些战斗经验。

    才飞出去不过半日,就看到前方神光与妖光闪烁,期间还有修士的灵光,掀起的海浪足有百米高,飞舟距离还有数千米便站下,三人祭出神识观看。

    各种灵光闪烁,爆裂声不断,声势浩大,其内是数十名修士与十几个妖兽的混战,混战分为数个战团,其中一个战团内,一位相貌清秀的女神修,一手持着一个法杖,法杖上镶嵌的一块巨大晶石不但散发出耀眼神光,只要神光落在妖兽身上,要么斩开妖兽的护体妖光,要么就让其身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的伤痕。

    女神修的对手是三个还没有完全化形的妖兽,一个是巨大的海鱼,嘴里不断吐出黑色水箭,这黑色水箭显然是剧毒之物,女修并不敢与之接触,水箭临近,要么以法杖神光拦截,要么就纵身躲避。

    另外两个便是相貌几乎相同的两只蛇身人首妖兽,十几米长的蛇身上生出四条人形手臂,手持的是奇模怪样的刀剑,刀剑劈下,就是一道道剑气,蛇身偶尔会被神光斩伤,可一息不到便会复原,端是奇怪。

    那女神修一人对战三只妖兽,略显吃力,但也没有败相。

    第二处战团是三男一女的人修,缠住他们的是一个头上长角的胖子,三男一女败相却很是明显,看起来只能是勉力支撑了。

    再一处战团就更激烈了,一个被赤红火焰包裹住的看不清模样的妖兽在十几人的围攻之下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无不是惊呼声一片。

    而在稍远一些,便是一团黑色雾气翻滚不定,其内隐约有神光闪烁,却无法透过黑气完全释放出来,怒吼声隐隐从其内传出来,里边显然是激斗得极为激烈。

    一打眼便看出来,人族这边完全处在下风。

    张潇晗三人站在风舟上观看,并没有插手的想法,一则冰海禁地内规则便是必须陨落一定的修士,积攒出足够的神光才可以再次开启通道,二就是三人的打算,当然是这些人族修士陨落之后,张潇晗与木槿缠住所有妖兽,一个一个放出来给夜未央练手的,三则嘛,这些神修与人修的储物手镯,自然也就算战利品了。

    三人的打算不错,远远地守望着,就等着人修落败——不成文的规定是禁制开启一个月内,人修之间不会出现杀戮,但没有说必须见死相救。

    神识一扫,其内的修士与妖兽便全都觉察到了,妖兽的攻击力忽然就加大了,人修这边压力一大,马上就岌岌可危。

    战团忽然便向飞舟这边转移过来,率先就是黑色翻滚不定的雾气,说不好是其内的修士在向飞舟这边退来,还是妖兽裹挟着修士,转眼,翻滚的黑气距离就不到千米,其内吼声阵阵,凛冽的寒意也从其内传来。

    张潇晗神思一动,飞舟忽的向后退了下,与翻腾的黑气之间距离再拉开,夜未央眉头微动,张潇晗侧头道:“你决定。”

    意思很明显,不论夜未央选择救人还是等待,她都不会反对的。

    夜未央没有吱声,她当然知道张潇晗的打算,眼下这些修士并没有求救,且救人却也不是她能救得了的,还要依靠张潇晗和木槿,她自问没有能力要求张潇晗和木槿为她做什么——二人想要为她做的,那是她二人自己要做的。

    “真没有想到,才进入到冰海,就看到见死不救之辈。”忽然一道声音传入耳内,开始还远,可最后一字听闻的时候,声音几乎就在附近,张潇晗漫不经心地回头望了下,一道璀璨的神光倏忽便到了近前。

    神光包围之中,是一位年轻气盛的修士,一双丹凤眼瞧着飞舟上三人全是怒气,与他神修的身份很是不符,他狠狠地一眼扫过飞舟三人,身形不停,向战团冲过去,便听到一个娇美动听带着喜悦的声音从那女修处传来:“苗道友!”

    被苗神修责骂了一句,张潇晗三人都面无表情,张潇晗和木槿早就过了喜怒形于色的年纪,且他们确实见死不救,自然不会对这责骂有什么反应,而夜未央遭受不公平待遇近万年,也轻易难得发脾气,视线顺着望过去,那苗神修一加入,战况立变。

    他右手忽然多出一根法杖来,法杖顶端也是一颗透明水晶,只是这水晶的颜色就如神光一般,微微一晃,一道神光便如利剑一般忽然射向其中一条****蛇身的妖兽。

    那妖兽在苗神修靠近的时候就有所警觉了,神光一出便蛇身一扭,它这般扭动速度极快,曾经避开过那女修的多次神光袭击,但这一次却失算了,神光从正中蛇身斩过,它大叫一声,身体就一分为二。

    它的眼睛才惊恐地看过来,第二道神光便袭向了另外一条蛇妖,同时一张大手向它抓来,它负痛的身体正在向海面坠落,却被一把捏住了七寸,瞬间魂飞魄散。

    苗神修解决了一个蛇妖重创了另一个蛇妖,那女修压力几乎不再,反过来就压制了剩下的一条大鱼,苗神修接着身形一晃,便站到了翻滚的黑雾面前,法杖一指,其上水晶忽然漫出来耀眼神光,向黑色雾气压上去。

    这神光的威力当非同寻常,与黑色雾气一接触,黑色雾气立刻发出刺啦啦的声响,好像被强酸腐蚀了一般,刹那间消散。

    神光笼罩过去,露出其内一条黑色的圆滚滚的妖兽,说它是鱼,浑身没有一点鳞片,若不是鱼,分明还有尾部,那圆滚滚妖兽尾巴一扬,露出全身,张潇晗微微吃惊,远久的记忆涌上心头,竟然是海狮。

    与这海狮对手的又是一位女神修,她面色清冷,左手手中法杖上的水晶颜色暗淡,遇到救援只微微点头,缓过劲来,右手忽然多了一把飞剑,便向那海狮妖兽斩下。

    第1886章 一月之后

    那苗神修一到,一息时间就缓解了两位女神修的窘迫,这才一挥法杖解救人修,另外两处战团的妖兽已经萌生退意,却来不及了,两道神光过后,战局已经彻底改变。

    见到苗神修出手,张潇晗心内自然就做个比较,她若是出手,却不会先救这两处,因为苗神修出手瞬间,眼看着被头上长角的胖子妖兽缠住的人修中,一个男修惨叫一声跌落到海面,一道亮眼光团忽然从他身体内飘离出来,瞬间没入到冷艳女神修的身体之内。

    张潇晗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却叹息一声,这大概就是投入信仰的每一位人修最后的下场吧,在生命终结的刹那,奉献最后的信仰。

    其实张潇晗也不必为此感叹的,神界的人修神修都是同一种族,不过是灵根与神根的区别,有了神根之后修习了神族功法,二者的相貌才会逐渐改变,才有了区别的。

    就在这个人修陨落之后,苗神修的解救也终于到了,眼看修士这边最后胜利在望,木槿伸手在飞舟船头一拍,飞舟一动,而这时,那位苗神修却望过来,眼神锐利,身形一动,拦在飞舟前边。

    “三位见死不救,是不是准备渔翁得利?”苗神修的声音在盛怒之下也很是悦耳,锐利的视线如刀一般射向三人,在夜未央面上停留的时候稍稍和缓,大概是看出夜未央修为不足,落在张潇晗和木槿身上时,却夹带了厌恶。

    木槿带着懒散的笑容,上下打量了那神修一眼道:“进入到冰海,不就是为了拼得你死我活吗?这等实力,不在一月内离开,早晚就是献出神光,素不相识,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吧。”

    苗神修眼睛里的厌恶之色更浓:“果然是人修无信无义,侍奉主上还自恃清高。”这就是明白白地骂人了。

    木槿脸上笑容没变,眼睛微微眯了下:“年轻人要谨记祸从口出,此时未到一月约定成俗时间,我不与你计较。”手在飞舟船头再一拍,飞舟船头微偏,避开那苗神修,向大海深处飞去。

    三人心情并没有因为那句辱骂被影响,他们只是不愿意为夜未央惹下什么麻烦,不然这样的修士随手就可以拍扁了。

    再飞行了半个多时辰,张潇晗便收起了风舟,与木槿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只有夜未央肆无忌惮地释放了修为,果然不多时,一股蓝色妖气冲天而起,一只仿佛在化形期间被毁了容又毁了身体的妖兽踏着蓝色海水卷起的波浪出现在面前。

    海兽翻起十余米的海浪不停,那妖兽手持一口闪着寒光的飞剑站在海浪的顶端,飞剑上竟然有银色电弧闪烁,细看,便看出那妖兽身上也有电弧游走不定。

    电鳗?

    张潇晗一下子只想到一种海洋带电的生物,便开了天眼,果然在丹田所在位置,一颗黑色妖丹之内游动这一条带状的鳗鱼,妖丹上也有细小的电弧闪烁。

    妖兽一双狭长的眼睛射出刺眼的妖光,在三人身上一转,便直接落在夜未央身上,夜未央有张潇晗和木槿守护,自然毫不惧怕,看着那妖兽便如看着死人一般,手一抬,手里便多出一把飞剑。

    这把飞剑可不是普通的飞剑,是木槿的收藏之一,曾经想要送给张潇晗的,只因为张潇晗手里不乏法器,到了永定城之后,这飞剑就送给了夜未央,就是那把看着好像木剑一般朴实无华,却锋利得几乎可以斩断任何宝器的飞剑。

    夜未央手持飞剑,身形一晃,一剑便向那妖兽斩下,妖兽脸上泛起狰狞的笑容,手里的飞剑闪着电光便向夜未央迎来,张潇晗和木槿看见这一幕都脸是苦笑,一个妖兽一个神修,竟然不动用妖力神力,上来就好像凡人一般比拼法器,夜未央这不是一般的没有战斗经验,二人便一左一右压上去。

    夜未央双手持剑,当头就斩下去,妖兽飞剑还未迎上来,一串电弧便从飞剑上飞出来,夜未央剑势忽然一变,由斩转向横拖,同时一道剑气从剑身激发,横着推向妖兽腰身,这一下不但躲过了妖兽的电弧,要是落在实处,那妖兽必然要被一斩两段。

    张潇晗心下咦了一声,夜未央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啊,这一变招好像不是修士的打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很熟悉又很陌生,妖兽已经横剑拦截,剑气先一步接触,妖兽手里的飞剑立刻就断为两截,剑气后续乏力,只在妖兽身体上划了一个浅浅的口子。

    那剑气却也不是普通剑气,竟然是神光灌注,夜未央一剑得手身体还在向前扑去,手里飞剑忽然脱手,横着压向妖修。

    那妖修身上忽然闪出无数银色电弧,噼噼啪啪护住全身,还有一部分电弧从身体内蹿了出来,好像蛟龙一般缠上飞剑,飞剑剑势刹那一缓,而在这一刻,夜未央一只雪白的玉手忽然亮出神光,一团耀眼神光极快地落在妖兽的胸膛之上。

    一声刺耳的怪叫,轰然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妖兽胸膛燃起耀眼神光,电弧刹那间消失,焦糊的味道跟着传来,夜未央已经欺身而近,张手抓住飞剑一拖,妖兽的头颅滚落,一腔鲜红的血液向上喷出,妖兽人形躯体刹那间化为一条淡蓝色无头带状鱼身,身下海浪轰然落下。

    夜未央伸手抓住鳗鱼,其上电弧仍在,却被她隔绝在神光之外,张手掏出妖丹,这电鳗身上便再无可以利用之处,随手抛如大海。

    张潇晗和木槿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夜未央,夜未央的出手张潇晗太熟悉了,果断狠辣,好像就是另外一个自己,视线越过夜未央望着木槿,木槿此刻的心情与张潇晗便是一致。

    夜未央看看张潇晗和木槿的表情,收了妖丹和飞剑道:“这有何奇怪,几千年来,我无事就是在琢磨怎么能躲过木道友,我只看到过木道友出手,便将木道友那手在脑海里设想了不下万余次,以我不同时期的修为,假设有不同的法器,该怎么才能躲过去。”

    她瞧着木槿:“我曾灰心过不知道多少次,我知道不论我假设了多少次,都躲不过木道友那一击,后来我便想,我为什么要躲呢,为什么就不能拼个同归于尽呢。”

    木槿的视线从夜未央再回到张潇晗身上,然后又回到夜未央处:“你这般出手,便是你设想了多次的一击?”

    夜未央笑了下:“不错,不过不是针对你木道友的,我与你实力相差悬殊,这般扑过来,当是找死呢。”

    木槿轻叹一声:“夜道友,你若是成长起来,当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夜未央冷笑一声:“你应该早就知道的,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木槿摇摇头,脸上重新是懒洋洋的笑容:“你若是我的对手,便是张老板的对手,我好奇的是你二人实力相当的时候若是拼杀,都是这么不管不顾地打发,哈哈,那时候一定精彩。”

    张潇晗和夜未央对视了一眼,奇怪的是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没有感情出现,木槿貌似漫不经心实则细细地看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杀了这妖兽,对实力有何帮助没有?”张潇晗问道。

    夜未央摇摇头:“有了信心而已。”

    张潇晗这才道:“现在我是体会到当日我身边修士的心情了,这般打发,确实让人提心吊胆。”

    夜未央扬扬眉毛,却什么也没有说,张潇晗想起夜未央所言,漫长的囚禁生活中大概战胜木槿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撑,不由有些心酸,转身不想让夜未央看到她的表情,三人便继续向前飞去。

    因为张潇晗和木槿收敛了气息,夜未央本身实力不算太高,很快便又有妖兽前来挑衅,夜未央好像根本没有想过其它打法,或者骨子里与张潇晗的想法是一致的,每一次出手不论对手实力高低都全力以赴,最长的一次战斗也不过才三息的时间,就是飞剑、神光加上神识攻击同时进行,这种战斗的方式让张潇晗和木槿终于无话可说。

    神识攻击,貌似没有人教过她,可她竟然就是知道怎么使用,张潇晗询问起来的时候夜未央最初的茫然并不是作假,对张潇晗和木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种攻击方式她好像天生就会一般。

    张潇晗和木槿终于确定了,这便是张潇晗分离出去的那一点元神带过去的,其内也许不含有功法的记忆,但是当夜未央诞生出自主意识之后,张潇晗之前施展过的法术,夜未央潜移默化中便掌握了。

    接下来与妖兽的战斗,夜未央更是放手一搏了,三人只在外海,寻找的都是与夜未央实力上下相仿的妖兽,夜未央出手越来越狠辣果断,但也越来越稳重,轻易不在近身而战。

    张潇晗如今看着夜未央,便真有看着另外一个自己的感觉,或者是看着同胞的妹妹,有的时候不免有些怪异的想法,她命中似乎注定要无法善终,夜未央便好像是她生命的延续。

    黑色飞针炼制的可以储物可以居住神魂的簪子便送给了夜未央,还有水涨船高的法术,这法术张潇晗还担心夜未央作为神修无法修习,谁知道不到一日的时间她便练习得熟练了,张潇晗方记起来,这法术她在下界便熟练了,夜未央学起来自然轻松。

    夜未央并无多少趁手法器,也只有一根法杖,张潇晗那里却还有当日为度过心魔炼制的数十把五行飞剑,这些飞剑张潇晗原本是自己留着,这时候毫不吝啬,一股脑送给夜未央,以夜未央此时的修为,还无法驾驭所有飞剑,但是驾驭五把五行飞剑且合五为一,练习了不多几日,便做到了,只差火候了。

    张潇晗对夜未央的态度从人界到神界再到冰海,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夜未央却半分受宠若惊的表示也没有,极为坦然,木槿冷眼旁观,却渐渐看明白了。

    时间飞快,很快一月期限就过去了,三人只在外海,远远感觉到修士临近就迅速避开,很快,外海修士的踪迹就少了,与夜未央实力相当的修士差不多都离开了冰海,实力强大的修士,便进入深海了。

    天上早就开始有神光光团出现,第一个神光光团悬浮于高高天际的时候,便预示着神修的陨落开始,一月的时间一过,神光光团出现的速度就加快了。

    这些神光光团大小不一,亮度也不同,表示其主人生前的实力也不同,落在天空的位置也不一样,初看杂乱无章,慢慢地就看出痕迹来,当是这些神光组成了一个阵法,当阵法被填满的时候,禁制便会再一次被打开。

    张潇晗三人都读过冰海之内的介绍,但亲眼所见还是心生感叹,也知道这些神光的主人陨落,并非都死于修士之手,至少小半还是被妖兽所杀,更知道每一位神修的陨落,都会伴随着四五名人修的先后陨落。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夜未央已经可以熟练控制五把五行飞剑了,战斗方式也从近战转移到了远战,却还是不习惯利用法杖发射神光,更愿意以指尖弹送的方式,这一战斗习惯于张潇晗简直一模一样,不到危险临近的时候,她从来不会祭出法杖来,这法杖顶端晶石存储的神光,便成了她最后自保的手段。

    这时,天空中的神光光团已经有数十之多了,三人也终于开始向深海进发了,张潇晗和木槿还是内敛灵力,他二人从进入到冰海之后,还真就没有正式出手过,只在一次夜未央同时遭遇到三只妖兽的时候释放出过威压,稍微压制了妖兽的修为。

    冰海从来不缺乏妖兽,海洋的深广与千年才有一次的解禁,让冰海成为妖兽的乐园,外海一个半月,夜未央便收获了数十枚妖丹,但这些妖丹已经无法让她满足了,她迫切地想要希望与修士一战。

    感谢*迟雪*亲打赏的和氏璧,谢谢亲~

    第1887章 以一敌二

    在冰海,与夜未央想法的修士为数不少,所有进入到冰海的神修最终目的都是杀戮,不仅是杀戮妖兽,还有收割同为神修的修士的性命,既是为打开最后的禁制,也是为了得到神光,收获更过的信仰之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杀掉了神修,神光不会马上落到自己的身体内,但是在打开禁制之后,只要活着,那些神光便可以被收取了,不愿争夺被妖兽杀死的神修的神光,便只要保证活着离开了,所以,在没有死掉足够的神修之前,每一个神修的目的都是杀死更多的神修。

    进入到冰海之前,张潇晗三人就了解到了,不仅仅是这一块大陆的神修会前来冰海,整个神界十八块大陆的神修都会前来,而这次的禁地之行,也是各大陆之间互相消耗实力的战争之前的一种手段。

    整个冰海,将会有数以万计的神修,加上护卫的人修,足有三五万之多,这样多的修士投入到冰海内,却也不会让冰海拥挤起来。

    互相消耗,不过是美好的想象,进入到冰海之后,便都为个人的实力了,同一块大陆的,也不会都是朋友,陌生人相见,便也是对手也是敌人。

    很多时候并不想与人缠斗,却总是能遇到对手,但更多的时候想要找到对手,偏偏却遇不到,在往深海晃了三四天之后,除了每天都能看到天空有神光光团飞起,一个神修人修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一天终于看到远处神光闪烁,一声声呼啸炸裂巨响传来,张潇晗三人精神为之一震,三人都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悄然飞了过去。

    “李天佑,我唐家与你李家无冤无仇,你竟然联合外族追杀我,只要我能活着离开冰海,绝不会善罢甘休。”气急败坏的怒吼从战团中传来,期间还有惨叫传来。

    “那也要你能活着从冰海离开。”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跟着传来,“你就安安心心地吧,不遇到我李天佑,也会遇到旁的修士,你放心,唐家我会替你打理好的,你的那些神仆我也会好好地收下来的。”

    这声音一听就招人痛恨,张潇晗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喜色,他们虽然抱着杀人的目的,可更愿意师出有名。

    “我劝唐道友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你放出讯号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就算有人过来,也是为了渔翁得利,我们也等了好久了,田道友,这就差不多了吧。”那个阴测测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战团内的灵力忽然汹涌了些,随着又一声惨叫,一团神光忽然冲上云霄。

    “各位道友,你们信奉的神修已经陨落了,不若改投我们李家吧,也好过陨落在这里吧。”那个阴测测的声音继续道。

    “李道友,你收了这些神仆,就不怕被别人知道唐家修士陨落在你的手里?”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道。

    “不过是可惜而已。”先前的声音接着道。

    “有什么可惜的,这冰海之内有的是神修,只要坚持到最后,这几个神仆而已。”随着话音,神光包裹的战团忽然结束了。

    张潇晗三人隐匿了身形气息,站立在千米之内,不必动用神识,这般距离其内的对话也听得清晰,神光消失,露出其内十几个修士,其中只有两个神修。

    其中一神修身材极为高大,狭长的眼睛好像无意中向张潇晗三人隐匿处瞟来,随着嘴角噙上一抹冷笑,如果不是一身神修的白衣和面颊隐隐神光,根本就看不出是神修来。

    “几位道友隐匿在旁,看了许久,是不是也该看够了,现身了?”李天佑瞧向张潇晗三人这边,手中法杖一晃,一道神光****而出。

    一声轻响,神光凭空被拦截驱散,不到千米的距离,张潇晗三人身上分别带着淡淡灵光忽然出现,与那十几人遥遥相对,除了李天佑,另外些人都在目瞪口呆之中。

    “不好意思啊,在下三人恰好在这里经过,无意打扰各位行事。”张潇晗打了个哈哈,半分诚意也没有地说道。

    “好说好说。”李天佑嘴里满不在乎地说着,身边十几人却慢慢围上来,张潇晗三人只做没有看到,视线在另一个神修身上划过。

    物以类聚这话永远不会错的,另一位神修的面貌也不见半分淡雅,反而有些凶气,瞪着双眼望过来,眼神中煞气十足:“赶紧打发了,有什么可废话的。”

    “田道友又着急了,这三人隐匿法术还是不错的,若不是他们前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了,还失之交臂呢。”李天佑压上来,视线在张潇晗三人身上流连了下。

    就听到张潇晗道:“还是大意了啊,不过也无妨,反正你们也都走不掉了。”

    接着转头对夜未央道:“你头一次与人修、神修交手,他们的实力瞧着都不弱。”

    夜未央哼了一声:“杀人者恒被杀之,实力不弱,还强过你们了?”

    张潇晗哈哈笑起来:“是了,这些神仆我就先替你打发了,两个神修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说完脚步一抬,看似闲庭信步,人倏忽就到了围拢过来十几个修士近前,手指轻弹,灵光闪烁。

    那些围拢来的修士听着张潇晗的言词都只觉得惊诧,忽然就看到人已经到近前,刹那间各色灵光闪烁,攻击过来,却哪里有张潇晗的速度。

    挥手之间,已经有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所有闪烁的灵光瞬间被湮灭,张潇晗身形极快从十几人身旁掠过,一点点灵光直接送入到这些修士的脑海之中,挥手之间,扯下他们手腕的储物手镯。

    十几个元婴纷纷从他们身体内惊慌涌出,可马上就被另一点灵光收割了去,半息的时间而已,十几团信仰光团便从十几人身上涌出来,没入到最后两位神修的身体内,他们的脸上才显出迷惑与不敢置信,身上信仰光团的没入,瞬时让他们面色大变。

    张潇晗手里拎着十几个储物手镯,神识向里瞧了一眼,啧了一声摇摇头,那两个神修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手里的法杖俱是一晃,两道强烈耀眼的神光全都向夜未央激|射过去。

    这一月多的时间,夜未央都是与妖兽战斗,此时还是第一次与神修交战,看到这两个神修的时候,便知道他二人的实力每一个都在她之上,却因为有张潇晗与木槿在身旁,并不担心,看到张潇晗身形一动,自然视线追随过去,见其举手抬足之间,便将十几个神仆灭于手下,不仅怦然心动,她知道她与张潇晗实力相差甚远,但张潇晗如此之强,还是让她心神大震。

    但也有一分神识分于两个神修的身上,那两神修面色大变之时,她就已经收回了注意力,待见到法杖之上神光乍亮,便知道自己有可能抵挡不住。

    抵挡不住与不抵挡那是两个概念,夜未央心中这么想着额,五行飞剑便祭了出来,五把飞剑才一祭出来就一声嗡鸣合为一体,化作一把几乎完全透明飞剑,夜未央手指一点,飞剑之内竟然激|射出无色剑光迎向其中一道神光,而飞剑一挑,剑尖对着另一道神光飞过去。

    张潇晗瞧着微微点头,虽说如此打法夜未央还是落了下风,五行合一的飞剑也差不多会受损,但以夜未央的修为和手里的法器,这就是最合适的自保手段了。

    木槿也就站在夜未央的身旁,淡淡地瞧着,没有出手的架势,张潇晗站在两个神修的另一侧,只从张潇晗的步伐上来看,这两个神修就全无逃走的可能了。

    飞剑激|射出来的剑气与神光一撞,瞬间化为乌有,神光受此一拦,也稍稍一暗,速度不减,继续向夜未央飞来,夜未央身前忽然多了一块黑色的东西,滴溜溜旋转地迎上神光,张潇晗微微一笑,便知道这道神光对夜未央已无大碍。

    这块黑色的东西来自于一只海龟妖兽身上的龟甲,这只妖兽当时很让夜未央棘手,最后还是用上了神识攻击,才让那只海龟眩晕片刻,所以这片龟甲也极为完整,此时龟甲还没有经过炼制,但旋转着迎上已经被削弱了的神光,最坏的后果便是龟甲碎裂而已,这道神光是不可能对夜未央有什么威胁了。

    而这时候,五行合一飞剑剑尖也对上了另一道神光,神光倏地包围住飞剑,飞剑刹那间流光溢彩,展现出五道不同灵光,与雪白耀眼神光交相辉映,而在飞剑与神光碰撞的瞬间,两个神修的身体也动了。

    他们知道不可能跑过张潇晗的速度了,为今之计,只有抓到夜未央,以夜未央为人质,威胁张潇晗。

    李天佑人才一动,手中就飞出一面雪白法旗,法旗一出手,便化作一道白色飓风,席卷着飞向夜未央,夜未央眼睛微微一眯,身上忽然气势大盛,好像在瞬间,修为就暴涨了一个层次,右手一指,又一把飞剑飞出,一道剑气夹带着神光,好像还带着雷鸣般的轰鸣,向白色飓风斩去。

    “刷——”这一道带着神光的剑气硬生生逼住了白色飓风,却也只是逼住了飓风,另一个田姓神修距离夜未央却只有百米不到了。

    此时,夜未央仿佛再也无力迎对,而木槿还是袖手站在一旁,眼看着田神修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夜未央却忽然眼眉一立,手中刹那间多出一柄法杖出来,法杖并不高大显眼,其上那颗水晶也不大,但是其内白色神光凝聚,却让这个水晶好像成为神光光团般。

    一道凛冽神光迎上了田神修,距离如此之近,攻击如此出其不意,神光的纯净与力量又是如此令人无法想到,眼看着一双眼睛才刚刚出现错愕,护体神光才刚刚浮现到身体表面,夜未央的神光攻击便斩了过去。

    毫无悬念,这是指张潇晗和木槿的感觉,但是李天佑向前扑过去的身体硬生生停住了,他不敢相信地望着神光中断成两截的身体,不敢相信地看着一团神光从断掉的身体内飘出来冲向云霄,不敢相信地看着木槿挥手捡走了断掉身体上的储物手镯。

    时光好像在此时凝滞了,久经战斗的他望着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十几个护卫神仆的死亡与田神修的陨落过程好像在脑海里回放,死亡从来没有这般近的出现在面前。

    这个女神修隐藏了实力?她祭出来的法杖上的水晶怎么会贮藏了如此浓郁的神光,他的视线望着田神修断掉的身体落入到大海之内,看着那片大海被血色染红。

    他的视线忽然转向了夜未央,望着那风淡云轻的面容,斩杀了一人却毫不在意的神情,握着法杖的手一紧,视线再落入到夜未央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双眸,深邃中带着平静,好像她刚刚没有斩杀一人。

    双眸凝视,他不由迷幻了下,接着识海一痛……

    驱使着飞剑割掉了对方的头颅,夜未央的面色在瞬间雪白,水涨船高法术一旦停下,疲劳的感觉立刻充斥全身,她勉力让自己站得笔直,收回了两把飞剑,也收起了法杖,却再也无力收取战利品了。

    她的心里与眼里全是战斗之后的澎湃与喜悦,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实力,她终于知道有一天她也会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而这一切便是创造了她又差一点毁灭了她的那个人赋予她的。

    她仰望这头顶的天空,那里有两团耀眼的神光,不久后的一天,这两团神光就会落到她的身体内,她的实力便会再高涨一层。

    她慢慢垂下眼皮,大海稀释了杀戮的鲜血,吞噬了陨落的神修,原来这便是杀戮啊,她的心内是隐隐的兴奋,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第一次杀人的惧怕,而是嗜血般的渴望,这般的杀戮她好像经过了很多,战斗时候的兴奋与对生命的漠然好像骨子里就存在般。

    视线最后落在张潇晗脸上,在张潇晗的目光中,她看到了同样的费解与熟悉还有淡漠。

    第1888章 没有心吗

    张潇晗和夜未央的眼神再次凝视到一起,就好像从镜子内看到自己的双眸一般,从什么时候,夜未央双眸内的光彩竟然如张潇晗一般。

    见过多次夜未央与妖兽的战斗了,可这是夜未央第一次斩杀修士,以一敌二,越级击杀,她以为夜未央至少要有一刻的手忙脚乱,至少要有被压制的时刻,可是她从容而战,将手里仅有的法器和材料利用得淋漓尽致。

    她五行飞剑极多,有数十把,便是最不怕被毁掉的,便先出手,只为做最初拦截神光攻击,而剑光一出手便已经判断出高下强弱,龟甲就在剑光之后,将第一道危机化为无形。

    龟甲不过是炼器材料而已,损失了全不在意,但夜未央也在剑气之后祭出来,便是对手里仅有的材料利用得极为恰当合适。

    五行飞剑出手就全力以赴,毫不迟疑,与神光对撞牵制住了另外一道神光,以损毁飞剑为代价将防守进行得极为彻底,护住自身安全。

    接着便是水涨船高的法术,将自身修为瞬间提升一层,面对白色法旗的攻击,再祭出的就是最为凌厉的飞剑,一水涨船高的法术向飞剑内灌注的神光与飞剑自身灵光,便再次拦住了法旗的攻击,在田姓神修接近之时,出其不意祭出法杖。

    这柄法杖夜未央从到手之后还是第一次祭出来,却也是在最合适的时间祭出来,早一些那田姓神修也许就躲避得了,晚一些就有可能伤及自身,时机的把握与大胆简直就是久经战斗厮杀的修士才能做到的,而最后面对错愕的李天佑,就是最后的神识攻击。

    说心里话,换做是张潇晗,要是在夜未央如此的实力之下也不见得做得更好了。

    木槿瞧着张潇晗于夜未央互相凝视,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来,这一个多月来张潇晗对夜未央可谓是尽心尽力,他一路看在眼里,只觉得二人的一切都好像越来越熟悉。

    直到刚刚的战斗,他就站在夜未央的身侧不远,夜未央的一举一动,包括眼神都在他的视线之内,有那么一刻,他以为他看错了,出手的不是夜未央而是张潇晗。

    张潇晗只看到了夜未央的果断狠辣,他看到的却是张潇晗的另外一个翻版,在夜未央的身上逐渐显露出张潇晗越来越多的痕迹。

    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果断狠辣,判断准确,夜未央根本不像才接触杀戮一个多月的修士,她好像早就有了数百上千次的战斗经验。

    他忽然迷茫了,是他劝张潇晗创造的分身,自以为可以完全掌控的分身,可现在分明是第二个张潇晗的重现。

    三人的迷惑都持续了很短,真只能用瞬间片刻来形容,张潇晗上前几步将手里的一堆储物手镯都扔给了夜未央,还包括李天佑的储物手镯和那个白色法旗。

    夜未央使用了水涨船高之后有些虚弱,却还是不动声色,接过了储物手镯神识扫视了下,待看到李天佑的储物手镯之后面上露出点喜色,木槿也将田姓神修的储物手镯扔过去,这么一战,夜未央的身家立刻就丰富起来。

    水涨船高法术施展出来也有不小的麻烦,张潇晗便祭出飞舟来三人坐上,夜未央盘坐恢复法力,张潇晗与木槿默然站在船头。

    他们此番在冰海的目的就是锻炼夜未央的战斗能力,提升她的实力,抢夺神修的神光,但是看到夜未央真的如此轻松坐起来,心中却生出微妙的感觉。

    “你和夜道友最后会成为……知己吧。”木槿神识传音中带着迟疑。

    张潇晗沉默了一会摇摇头:“看着她,有时候我觉得就像是看到下界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我每日里都在担心成为别人的炉鼎侍妾,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提升自己,遇到对手无不全力以赴。”

    张潇晗侧头瞧着木槿:“她现在的心里就是那时我一样吧。”

    “可她终究不是你。”木槿温言说道。

    “早晚有一天我会先她陨落的,我感觉她可以是我生命的延续。”张潇晗转回头,瞧着一望无际的前方,瞧着天空中璀璨神光。

    “你就这么放弃了自己?”木槿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愤怒。

    “不是放弃,是正视,终有一天,我要面对的是凰姬,或者是天帝,我再如何,也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普通的人修,木槿,人终有一死的,世间任何万物也会有消亡的一日,所以,我不是放弃,也不是为自己悲哀,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命运安排的轨迹前进的吗?所以我才说,看着未央,就好像看到自己生命的延续。”张潇晗沉静地直视前方。

    “既然她是你生命的延续,为何不能……”木槿的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为自己忽然冒出的想法震惊了下。

    “潇晗,我们可以……”他冲动地抓住张潇晗肩膀,带着她面对着他,眼神里带着急迫,希望:“你的紫光还能剥离出来吗?”

    张潇晗凝视着木槿的眼睛,眼神好像闪烁了下,却缓缓摇摇头:“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木槿盯着张潇晗的眼睛,想要说什么,张潇晗伸手拦住了他。

    “木槿,我从来没有给你讲过我的过去,你以为我说的我曾经以为自己只有百岁不到的寿元,指的是我作为凡人,没有修炼出灵力时的身体,其实是差不多的。”

    张潇晗轻轻挣脱了木槿的双手,重新迎着船头前进的方向:“我曾经以为我就有百岁不到的寿元,除去前二十年的生长时期,后三十年的暮暮垂老,还要没有病痛,大概有五十年的风华正茂之时,便觉得很是幸运了。”

    她轻轻笑了笑:“现在我大概九千岁了,或者九千多了吧,时间太长久了,久到我只能大概地估算出自己的年龄,活了这么久,经历的是曾经不敢想象的,吃过自以为最大的苦,无数次在死亡前挣扎,然后又享尽了每一个年龄修为阶段可以享受的荣华富贵,站在了权利的至高无上地位。”

    她停顿了片刻:“虽然下界之上有上界,上界之上有仙界,人族之上有帝子,帝子之上有天帝,但人生经历了如此丰富多彩,生命在某些时刻就成了最不重要的了。”

    “为什么?”虽然知道张潇晗还会继续说下,木槿却忍不住打断了她,“你以为你经历了人生的酸甜苦辣生死艰难便是丰富多彩了吗?你以为你站在这一界权利的最高峰便可以得到满足了吗?你以为你有了不到一万年的寿元便可以安然了吗?你把我放在了哪里,你的心里可有一丝一毫想到了我。”

    张潇晗愕然转头,她从来没有听到过木槿如此气急败坏的声音,转头看到木槿面色黑沉,一双黑色眼眸内盛满了怒火,他就用愤怒的目光凝视着张潇晗。

    “你就没有想过我吗?你的生命中就从来没有我吗?”

    即便是神识传音,张潇晗也好像觉得耳畔被震得嗡鸣声不断,她惊讶地望着木槿,她从来没有看到木槿如此失态过。

    “木槿,我们是朋友。”她下意识道。

    木槿的怒火忽然消失了,他急速地转过身去道:“抱歉。”

    张潇晗沉默地望了木槿一会,在心中微微叹口气,度过心魔之后,她觉得自己就好像再变了一个人一般,而进入神界之后,她觉得她的灵魂也好像被神光净化了,她越发地看淡了生死,看淡了友谊。

    她好像就是在利用木槿对她的情义,可她并非在践踏他对她的情义,并非是木槿不够好,配不上她,而是她对木槿真的生不出那样的感情。

    或者在前世她已经失望了,到了这一世,在她最渴望这种感情的时候没有获得,便在无休止的杀戮中,渐渐失去了享受这样感情的感觉。

    “木槿,我很抱歉我让你难过,但经历了这般漫长的岁月,我的心里真的生不出半分那样的感情了,你知道吗,我是没有信仰的人,不然,我大概会喜欢神界的生活……哦不,”张潇晗很快就反驳道,“不是神界的生活,是那种可以什么也不想的生活。”

    她微微蹙眉,她知道她不适合神界,喜欢的也不是被信仰或者信仰谁的那般修炼方式,大概她想要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思想的生活吧。

    木槿的眼神里慢慢露出惊讶,心里却再次升起了担忧,他忘记了他刚刚还有的怒火。

    “也许你说得对,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这话一说,她急速地抬起头望向木槿,没有心,她张潇晗什么时候成为了没有心的人?

    “心?”木槿也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可张潇晗已经转回头去。

    沉默了一会,张潇晗忽然说道:“木槿,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木槿轻轻地“嗯”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是我了,你该有实力杀了我吧。”张潇晗语气平静。

    木槿沉默着,他就如张潇晗一样望着远处的水天一色,好久好久,在张潇晗以为木槿不会回答的时候,木槿忽然答应了:“好。”

    飞舟内就真正的安静下来,连神识传音都不再,张潇晗和木槿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夜未央结束了修炼。

    夜未央在储物手镯内翻找了一会,将那面白色法旗找出来,上面残留着李天佑的神识烙印,她反复用自己的神识抹杀了替换了,心神沉入进去之后,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她占了法器的便宜,如果不是木槿送给她的飞剑既可以承受神光,有可以激发剑气,还异常锋利,这面法旗卷起的飓风会将她完全裹挟的。

    在冰海之内可算上一个不错的法器,在她离开这里之后,这面法旗对她的作用就不大了。

    她完全相信张潇晗和木槿,对比二人,她实际更相信张潇晗多一些,虽然最初起了杀心的是她,也曾经用占卜术伤了她,但是随着接触,随着她身上的潜力被挖掘,她觉得她越发了解张潇晗了。

    在两个储物戒指里,除了法杖,还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就是一叠神修常用的符箓,她对符箓几乎没有研究,看不出这些符箓与人族的区别,这些符箓的作用她也不了解,不过她不着急,以后她会有很多时间了解。

    再有一个喜欢的法器就是一个玉葫芦,雪白雪白的,试了下,喷出的寒气竟然可以将神光拦住,这又是一个好东西,她不明白为何动手的时候它没有被使用,拿着这个玉葫芦她琢磨了好一会,面上就渐渐浮现出笑容来。

    接下来几乎每一天都会遇到修士,不然就是化形妖兽,有木槿和张潇晗掠阵,夜未央将手里的法器搭配尝试得淋漓尽致,再加上神识攻击,战斗力几乎翻了一番,真是杀得淋漓畅快,好像她天生就是个杀戮机器一般。

    唯一遗憾的,她不具备张潇晗那种吸收灵力提升修士的本事,好在神界的神修也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夜未央心里雀跃着,每日里都在仰望头顶神光,计算着禁制开启之时可以吸收的数量。

    有张潇晗和木槿,她甚至有种可以杀灭冰海所有神修的想法,她迫切希望禁地开启的时间早日到来,当然之前,她还要多多杀戮。

    这一日,再又险之又险地杀灭了一个神修三个神仆之后,夜未央照例清点战利品——进入到冰海之后所有的收获,张潇晗和木槿都不动分毫,全都交给夜未央,以至于她的透明簪子的空间内已经有快白枚储物手镯了,每一次得到了战利品都要及时清点分类了,不然积攒到最后就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了。

    在储物手镯中忽然看到半张奇怪的锦帕,锦帕是被撕裂的,看不出被分裂了多少块,但是从其上的构图,能看出来一部分是冰海,另一部分仿佛是陆地,夜未央看了好一会不明所以,便递给了张潇晗。

    第1889章 冰海大妖

    张潇晗接过锦帕扫了下,一眼就看出地图上简单的曲线勾勒出冰海大致的轮廓,这个轮廓并非他们在飞舟向下所能看到的,而是在冰海之外购买的地图上看到过的,曲线的位置也不是他们进入到冰海的海岸。

    锦帕被撕裂的痕迹很明显,她手里的就是一个边沿,看不出锦帕原本大小,在撕裂处还有虚线标注,上边只有一个“址”字。

    张潇晗挑挑眉毛,将锦帕又递给木槿,木槿也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道:“夜道友,能看出这个锦帕的主人是谁吗?”

    夜未央正翻检着储物手镯,闻言道:“扬风大陆一个神仆的储物手镯里。”

    木槿就将锦帕递还给张潇晗,锦帕上的残图太少,看不出什么来。

    张潇晗却接过锦帕反复再看了几遍,锦帕看不出什么材质,摩挲着很是柔软,翻来覆去也看不出什么,便暂时收了起来。

    越往冰海深处,温度也在逐渐下降,海面开始出现海岛,有的遍布礁石,海浪滔天,有的植被丛生,绿意盎然,每一个海岛之上都会有不同的妖兽,许多感觉到修士的威压就直接没入到水下了。

    真正进入到冰海深处,张潇晗三人行踪更加隐秘了,张潇晗和木槿实力足够,可夜未央的修为实在不足,从冰海禁地禁制封闭无法进出之后才一个月,就有十几个神修死于夜未央的手里,因为还不到吸收神光的时候,夜未央无法依靠这种手段提升修为。

    时间越久,修为稍低的神修陨落的就越多,就在前一天,他们所遭遇的神修便不是夜未央所能打败的了,还是木槿出手,将神修打成重伤,最后一击由夜未央完成。

    杀戮也要有目的,张潇晗和木槿原本的目的就不是亲自参与到试炼中,亲手杀戮神修,他们又不能依靠神修的神光提升实力,本身又不是神界修士,总有一种外人的感觉,将来还要将神界的战魂鼓偷走,这般依靠实力随意杀人不是他们的风格。

    他们的目的是让夜未央有所保护的历练,当保护变味了,这样的历练就失去了意义。

    夜未央对这种向垂死之人砍下最后一刀的戏码也没有兴趣,正好这一月来缴获的物品不少,虽说都分类了,可也没有时间细看,三人便在随后的一座海岛站了脚。

    这座海岛不大,其上只有些不高的灌木和野草,扎根在沙土碎石上,好像才刚刚生长月余的时间,站在海岛的这一边,一眼就可以望到岛的尽头,海浪轻轻地拍打这岸边,显得很是宁静。

    海岛几乎没有平整的地方,三人也不挑剔,随手释放了一簇火焰,燃烧了十几米出宽敞所在,便熄灭了火焰,席地而坐。

    冰海内的地图标注的都是稍微大的岛屿或者群岛,这般小的岛屿自然就不在地图之内,坐下了视线不由就抬起望向天空,天空神光光团璀璨,看起来炫目美丽,可一想到每一个光团都是一个神修生命的终结,心里怎么也不好过。

    杀人便是一时的,杀了也就杀了,有所收获也就收获了,可这些神光光团就如墓碑林立一般,时刻提醒着幸存者,其中若干光团的存在便是因为你。

    除非是天生嗜血者,或者就是习惯了这般也喜欢了这般杀戮的人才会喜欢看到这些,或者神修本身也不在乎这些的。

    三人抬头看着神光光团,张潇晗不觉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曾经在仙农洞府的历练,实际和这里是大同小异的,但仙农洞府之内毕竟没有限定的死亡数量,修士之间的生杀,是真正的利益驱使,而不是这里的必须的你死我活。

    她有些不理解神修的这番做法,是因为信仰之力的有限吗?那就多出生人口啊,生的人多了,自然就有提供信仰之力的人了。

    脑海里惯常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就看到夜未央开始整理收获了。

    “这些玉简内的东西很有趣,你们瞧瞧不,各种神族功法法术的,还有修炼心得。”夜未央拿出一摞玉简道。

    张潇晗随手接过一枚抵在额头看了一会,这是一个小神修的修炼心得,说是修炼心得,还不如说是他对他所信奉的神修的祈祷,他信奉了仙界的一位神修,奉献出他全部的信仰之力,并且体会改变着用不同的方式奉献,恳请回报。

    偶尔一次来自仙界的回报,就会让他感动万分,甚至已经许下了承诺,未来他的后代也一定会是那个仙界神修的信仰者。

    不由就再看看夜未央,她会变成那样的神修吗?每一个神修都要把自己的信仰奉献出去的吧?说白了,神界就是靠着神修一级级奉献信仰的。

    张潇晗忽然想到一个她早该想到的问题,信仰之力金字塔的最顶尖那一层该是谁?

    若是这么一层层地信仰下去,难道会是神界的帝子,然后之上是天帝?

    “神界少有阵法,这些战利品中竟然没有阵盘。”夜未央忽然说道,眉头中带着诧异。

    “神光对人族阵法灵力有侵蚀作用的原因吧。”木槿回答道,“除了防御型阵法,其他阵法目的性也很明确,神光几乎不能隐匿掩饰,自然不好用神光炼制阵盘,阵法也就失去了真正的意义吧。”

    夜未央点点头:“应该是这个原因,所以当日神族与人族联手,便是因为可以很好的互补吧。”

    张潇晗心动了下,夜未央无意中的一句话,好像距离上古大战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身下的海岛忽然晃动了下,三人悚然一惊,身形立刻冲天而起站在了半空之中,就看到海岛四周的海水泛起涟漪,海岛仿佛正在下沉。

    视线所及整个海面风平浪静,连稍大的海浪都没有出现,唯有脚下这一块海岛,张潇晗心里忽然出现一个想法,想法刚刚出现,便得到了证实。

    视线透过清澈的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微微下沉的海岛两侧忽然出现四个漩涡,漩涡中,硕大的灰黑色东西探出来,每一个都是半间屋子大小,微微向前后畅快摆动,接着在海岛的正前方,探出来两只滴溜溜极大的眼睛。

    张潇晗倒吸口凉气,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怎么样,心内隐隐是兴奋,冰海之内竟然有这般大妖,还在海面之上。

    脑海中瞬间便明白他们刚刚坐在的是什么地方了,这个大妖想必是在海面上透透气,因为太惬意就睡着了,后背上不高的草木和碎石就说明了这点,一想到她这样的修士刚刚都还以为那是普通的海岛,还在这大妖后背上放了一把火,竟然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她可是碎婴之后重新修炼到大乘后期的修士了,竟然将冰海大妖当做一座海岛!

    这一思量间,大妖硕大的头部已经完全伸展出来了,两只眼睛极为意外的望着半空中的三人,短小的四肢在海下微微划动,接着身形微微一沉。

    张潇晗三人向高空再飞上去,就见到那大妖身形一沉,海水泛起涟漪,接着海面中大妖身影诡异地消失,一个灰袍妖修正站在水面上仰视着他们。

    这个妖修头上的长发披散下来,面色苍老,一双眼睛略微浑浊,身上的灰袍细看就可以看出并非布质的,而是做成袍子样的铠甲,长袍样子的铠甲垂下来到脚面,四肢看不甚清晰,个子到还高大。

    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不是知道他的本体如何,他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那双浑浊的双眼更显得他垂垂老矣,寿元无多。

    张潇晗和木槿都是谨慎之人,自然不可能被老者外表所蒙骗,六只眼睛在半空中往下来,心中自然戒备,却无惧意。

    这一界中,能让张潇晗和木槿惧怕的妖族也好,修士也罢,不会有很多了,他二人若是联手,便是所向披靡。

    “睡了一觉,醒来就看到几位,哦,还是神光光团,真快了,又到了修士献祭的时候了。”大妖视线望着张潇晗三人,也望着头顶的神光光团道。

    张潇晗心中一动,神色却无变化,木槿在身旁懒洋洋地轻笑一声:“该称呼一声前辈啊,不好意思失礼了,刚刚是我们把前辈吵醒的吧。”

    那老者眼睛微微一眯,身子慢慢向上飞起来,飞得极为缓慢,好像很累很乏般,直到与三人站在同一高度。

    “唉,老了啊,不留心就睡着了啊,要不是后背有些发热,还醒不过来。”老者瞧着木槿,微微摇头:“年轻人不知道是我老人家,也算不得失礼。”

    说着再上下打量三人,面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十几万年了,见到我的人修中,唯有你们三人既没有露出贪婪,也没有惧怕,不错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潇晗觉得老者垂老的面容,浑浊的眼神中好像只是一种掩饰,可她确实没有再看到老者与他话音有何不符的地方。

    “前辈如此说,到让我们不知道该拿怎样的态度对待前辈了,前辈该不会不知道我们到这里的目的吧。”木槿懒洋洋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诧异。

    “呵呵,年轻人好胆量,不过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见过比你们更有胆量也更为狠辣的修士不知道多少了,可能这么轻松和我交谈的就几乎没有了,三位若是暂且不忙,可愿意到我洞府中一坐?”老者打了个哈哈,说的话却着实让人吃惊。

    “前辈这是邀请呢,还是胁迫?”木槿摇摇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温和,可言辞就犀利了,“不论是什么,我们彼此都是对立的吧,在前辈眼里,我们三人当是一款美味,在我们三人眼里,前辈的本体便是最佳炼器材料。”

    张潇晗听着眉峰微微一挑,木槿这是带着杀意了。

    “直言坦诚不错,可年轻人如此,便是钢者易折,”语气捎带责备,好像真是和善长者一般,接着视线略微向上,瞧瞧天空中的神光光团,“距离你们争夺神光还要有一段时间,越是到后来,神光出现就越慢,有的是时间,我也好久没有与人族交谈了。”

    这老者听起来好像就是在邀请,木槿与张潇晗对视了一眼,彼此的面上都有好奇。

    在他们这样的年龄和修为,不论是九域还是这块神界大陆,哪怕是陷入重重修士的包围中,也可以全身而退,面对这个自称十几万寿元的大妖,也没有惧怕的想法,他们心里实际上都是被大妖十几万寿元吸引,只不过对进入到大妖的洞府有种本能的抵制,所以下意识就带有戒备了。

    “在下木槿,这位是张潇晗,这位是夜未央。”木槿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前辈如何称呼?”

    老者神情恍惚了下:“称呼……老了,称呼什么的都忘记了,按照你们人族的说法,我该就是大妖了吧,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

    瞧着张潇晗和木槿脸上开始出现的戒备,老者摇摇头:“我已经是风烛残年了,打打杀杀地经历了十几万年,也厌倦了,我的洞府距离此处也不远,三位小友就真的不好奇吗?”

    “前辈见谅,我们人修闯入冰海,本来就是冰海妖族的敌人。”木槿的声音终于开始正式起来。

    “呵呵,那是小辈的事情,你杀我我杀你的几十万年了,我已经老了,不然我要是出手,这里天空的阵法就该被填满了吧。”老者不以为然道。

    木槿再看看张潇晗,张潇晗微微点头,木槿便一拱手:“如此,叨扰了。”

    所谓艺高人胆大,其实在木槿和张潇晗的心中,还真想要看看这个大妖的洞府,十几万寿元的大妖洞府内,一定有无法想象的财富,若这个大妖真不怀好意,他们就掀了他的洞府,当然,与有十几万寿元的大妖交谈的收获,也许要远远大于物质上的财富。

    张潇晗也还是看看夜未央的表情,虽然实际上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夜未央面无表情,沉静地站在旁边,张潇晗心里忽然有些好笑,他们三人的这种搭配,在神界真的是完全的另类。

    第1890章 大妖收藏

    “我喜欢和聪明些的有胆量的人打交道。”见木槿开口答应了,老者的脸上露出几分喜色,“我的洞府离这里还有半日路程,这就走吧。”

    老者心情看起来很好,和张潇晗三人在一起也没有释放出威压,但毕竟是冰海大妖,有他出现的地方,便几乎没有其它妖兽,半日的飞行,也只看到天空再升起两团神光。

    在海面上如果看不到陆地和星辰,很容易迷失方向的,也不知道老者是依靠什么判定方位,明明周围还都是茫茫大海,他却做了一个手势,人向海面沉下去。

    老者一落入到海面,海水便好像受到了挤压一般向周围退去,以他为中心,半径四五十米的范围内不见半点海水,张潇晗手里有避水珠,此时到用不到了,三人就站在老者的身边。

    老者赞许地笑笑:“十几万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请人类修士进入到我的洞府做客。”

    木槿笑着,客气道:“我们也是第一次被前辈这样的修士邀请。”

    老者哈哈笑着,身形下沉,张潇晗三人随着一起,海水慢慢上涌,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们就处在这个可以移动的空气通道中。

    上下左右,海水缓缓流过,周围偶尔可见海鱼游过,随着深度的下降,海水黯淡下来,视线并不能看得太远。

    老者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乳白色的光球,在海下几乎没有了光线的时候,光球开始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光线极为柔和,将海水周围映照的格外清晰。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条四五米长的大鱼悠闲地游过,眼珠转动的时候向这边瞧了一眼,不知道是不饿还是这边没有天可口的食物,尾巴一拍就换了方向游走了。

    再下潜了,就看到脚下依稀有大片的阴影出现,然后出现一道断崖,水流忽然湍急了,冲击着断崖,在柔和的微光下,可以看到断崖的石壁上附着的贝类。

    接着就有海藻,小鱼虾出现,忽然这些东西又全都消失了,他们陷入了漆黑的海底沟壑中。

    老者没有言语,张潇晗三人也都静静地望着外边,难得能够看到海底这般景色,他们都略微有些着迷,大约有一刻钟的下沉,他们的方向忽然稍稍变化了,平行地滑行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一道刀削般的石壁忽然出现在面前。

    这是一道漆黑的悬崖——海下的悬崖也是悬崖,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悬崖刀削般的石壁上是一扇巨大的黑色的石门,石门上黑色流光闪动,肯定是布有禁制了。

    任何一个人类修士看到这样的石门,都会生出自身渺小的感觉,石门的高度足有百米,宽度也在七八十米,张潇晗想起老者本体的形象,便也就不奇怪了。

    真有十几万年的寿元,给自己弄一个方便进出的大门也是很正常的。

    “到了,这就是我的洞府,年龄一大了,就喜欢一切都方便些了,平日里进进出出的也都是本体,就弄了个足够大的大门。”老者客气了句,向石门一指,石门忽的洞开,老者当先走入进去。

    张潇晗三人跟了进去,进入到石门之内的时候,好像穿过一个禁制光幕的感觉,石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极大的山腹内,好像整座山全被掏空了一般,石壁上镶嵌这拳头大小的珍珠,释放出来的光芒让整个山洞如同白昼。

    木槿还好,张潇晗和夜未央的面容都浮现出惊讶来,女人天生就对会发光的美丽的东西有好感,看到这样多的珍珠简直就没有半分抵抗力。

    “这些都不是一般的珍珠,都是在海底深处千年以上贝类孕育的灵珠,每一颗灵珠都有独特功效,避水、避火、避毒,到我这里,就单纯用作照明了。”老者见到张潇晗和夜未央脸上的惊讶,微微有些得意道。

    视线从高大宽敞的四壁下移,便看到在石壁与地面接触的数米高所在,一圈是各色珊瑚,有的珊瑚好像还是活着的,有小鱼在其中穿梭,石壁上还有四道石门,石门却不那么高大了,然后就是偌大空间内正中的一套桌椅。

    红玉雕琢的玉桌,数把同样玉石雕琢的玉椅,在这样的空间之内好像玩具一般,更显得这套红玉桌椅的精致。

    “三位道友请坐!”老者做个邀请的手势走过去坐下,张潇晗三人也各自挑了一把椅子,老者一挥手,桌面就多了一套茶具。

    “茶具啊,灵茶啊,都是历年陨落在这里的人族修士留下的,我曾经跟一位人族修士学了怎么沏茶,人妖有别,喝了几次,却还是不喜欢茶的味道。”老者半眯着眼看着茶具,温和地说道。

    “喝茶也要看心情,看时间,还要看与谁在一起,前辈不喜欢喝茶,我们三人此刻也没有品茶的心思。”木槿的语气稍稍郑重道。

    “那一位人族修士也是这么与我说的。”老者摇摇头,伸手一拂,收起了茶具,桌面却多了一个极大的果盘,果盘上是各色灵果,看起来就极为诱人。

    “这些灵果也都是陆地的,也都是千年以上的灵果,各位可以尝尝。”老者再做了个请的手势。

    木槿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伸手取了一个,灵果芬芳袭人,灵气逼人,颜色又极为艳丽,入口口感更是上佳,三人都吃了一枚灵果,然后望着老者。

    木槿微笑着道:“这些灵果如此美味,该是冰海特产吧。”

    “不错,冰海有几座岛屿,面积不小,也就出产不多几样的灵果,每一颗成熟的时候,都会引发一定范围的妖兽争夺,三位大概是绝无仅有可以如此悠闲品尝这般灵果的人修了。”老者略微得意道。

    “前辈如此盛情,晚辈三人心下惴惴,可是晚辈三人能有为前辈效劳之处?”木槿笑吟吟地道。

    “咦,都说人族说话拐弯抹角的,你到是个直性子,难道就不能是我一时兴起,单纯地邀请几位来坐坐吗?”老者露出些意外的神色来。

    “前辈说笑了。”木槿淡淡道。

    “哦?年轻人,你怎么知道我是说笑?”老者饶有兴趣道。

    “冰海禁制千年开放一次,每千年才有一次人族修士进入,千年对我等修士来说也可谓不短,对前辈这般寿元来说,便是更短了吧。”木槿盯着老者的眼睛道。

    老者的笑容还在,浑浊的眼睛内却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定睛望了木槿一会,身子忽然微微向后一靠,露出轻笑来:“小友与我曾经见到的人族修士很不一样。”

    接着视线慢慢从夜未央和张潇晗面上滑过,在夜未央面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些,好像在研究三人之间的关系一般。

    木槿笑了笑,没有接话。

    “我所见到的人族修士,都是神修的附庸,你们三人倒是很奇怪,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小神修是张道友的分身吧。”老者面容露出些古怪道。

    三人并不觉得如何诧异,老者已经修习十几万年了,看出夜未央的本体当然可能了,且张潇晗与夜未央外貌一模一样,这几月相处,气质也开始贴近,猜想是分身情有可原。

    “前辈慧眼如炬。”这句话就是张潇晗开口说的了。

    “道友不必担心,我已经过了多管闲事的年龄了,人要是老了,好奇心就减弱了,若是年轻的时候,少不得就要纠缠着询问,现在嘛,呵呵。”老者摇摇头笑着道。

    “三位心里一定困惑吧,我一个妖族本来该与人族修士为敌的,就算不动手,也不该邀请你们到我的洞府的。”老者和蔼地笑着道。

    “这也是晚辈几人好奇的地方。”木槿接着道。

    “数万年来,每次禁制开启的时候,我都要寻找人族修士,见到的修士要么对我恐惧异常,要么就恨不得马上出手诛杀,只有几位安然与我前来,我这心中……”老者说着,忽然笑了笑,话题一转道:“三位可有兴趣看看我的收藏?”

    木槿先看了张潇晗一眼,才微微一笑道:“不胜荣幸。”

    老者就笑着站起来,向其中一个石门走去,木槿三人跟着站起来走过去。

    石门打开,先是一个通道,通道四壁仍然镶嵌着各色发光的珍珠,通道的尽头便是一个宽敞的空间,空间只有一个房间大小,沿着石壁是多半圈的架子,上边物品,琳琅满目。

    “每一次禁制开启,我也跟着凑凑热闹,有看上眼的就抢了来,这些年积攒的也不多,但都是人族的宝贝吧。”老者带着些微的炫耀道。

    张潇晗和木槿望着四壁,眼睛里露出惊讶来。

    “这个是补元果,传说服下一颗可增加寿元五百年,最多可以服下三颗,我已经吃过三颗了,这里还有两颗。再看这颗黄精,它可不是普通的黄精啊,全须全尾的,如果不是这颗定灵绳系着,马上就可以化形成精怪的,这东西吃下去,就是生吃也可以提升百年功力吧。还有这颗沉水竹,据说是炼制水系法宝的上佳材料……”老者笑吟吟的,指着左侧架子介绍道。

    张潇晗和木槿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等宝物虽好,也只是惊诧下,并未露出贪婪之色,夜未央的眼神在宝物上停留了片刻,却是与自己储物手镯内的东西比较了下,便发觉是根本无法比较的。

    见到三人都只是惊诧下并没有额外的表示,老者不由暗暗点头,笑呵呵地继续道:“这边就是各种法器了,我们妖修不擅长使用人修的法器,所以这些法器虽然金贵,也只能留在架子上,当做收藏瞧着开心罢了。”

    老者所说的瞧着开心的收藏,落在张潇晗和木槿的眼睛里真不由感叹,以他二人的眼光,自然看出来架子上的都是灵宝,比如那只翠绿的玉如意,其上浸出的血色并非玉如意的本色,而是嗜血无数之后形成的煞气,这等玉如意只要祭出来,其内的煞气先就会让对手心惊胆寒。

    再有那把闪亮的飞刀,粗看就是普通的灵器,可只要专注地看上几眼,便会感觉视线被牵引了般,好像看到闪亮刀身上出现的血海滔天,神识内杀声阵阵,飞刀竟然可以影响神识,便更不是普通的灵器了。

    还有一个小鼎,鼎身仿佛生出锈迹出来,上边的盖子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起眼,可是眼神一落上去,就会有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好像其内封存着令人恐惧的神秘力量般。

    架子上这样得法器不下十几件,张潇晗只感觉每一件拿出来,都会有惊天动地的毁坏能力。

    心不由一动,若是先前看到的灵药在神界出现也有可能,这些法器却不大像神界之物,每一件法器上散发出来的凶意,都好像是从远古时代就存在的。

    视线却向最后一面的架子扫视去,其上的东西就杂乱得多了,有炼器材料,有战衣,还有玉简,张潇晗视线瞟了一圈,忽然被一****帕吸引住了。

    锦帕折叠着,只露出一面,看着很平常,但质地竟然与她手中的残帕一致,其上似乎也有字迹,折叠着看不清晰,在老者的藏宝室内,她也不好用神识查看。

    “一般的宝贝是进不了我这个藏宝室的。”老者很是得意自豪地道,“三位与我有缘,既然进了我的洞府,见到了我这些宝贝,可以自行挑选一件,就当我与三位的见面礼了。”

    “前辈的收藏,哪一个拿出来都是惊才绝艳的,无功不受禄,晚辈几人不敢随意接受。”木槿收回视线,直接就开口拒绝了。

    这回轮到老者诧异了:“我倒是头一次遇到看到这些宝贝还不动心的修士。”

    木槿笑道:“非不动心,只是受前辈相邀……”说了这几个字,木槿忽然笑着不言语了。